刺客夫夫在线求生 by 山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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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启睡在一旁,也凑了过来,“除了皇宫里,在其他地方当差,休假时都是这样的·而且如果你和管事关系好,还能更随便呢·”·景昭点点头,“反正我得好好计划一下,这两天要干什么了。”
“你说,我都听你的·”雨烈在一边轻轻应了一句··原启一脸鄙夷地离开他俩,下床找其他人去了··“嗯——明早先回去见见我师父,再去街上逛逛,再吃顿好的。”
景昭掰着手指一个一个数着,“还有什么呢……”·雨烈就静静地陪着他数手指··第二天天刚亮,大家一股脑儿冲了出去,开始两天的逍遥生活。
雨烈带着景昭先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餐,等到时间差不多,按照十长老的作息也该起床了,他们就往主宅的方向走去··刘之语笑盈盈地看着他们:“今儿什么好日子,你们怎么回来了”·景昭得意地说道:“放了两日短假,我们这回光明正大出来的。”
说着景昭伸了一个懒腰,“啊——好久没白天回来了·”·“看起来日子过的不错·”刘之语点点头,“既然你回来了,刚好我这有个任务很适合你,要不要接”·“师父你又不是不知道徒儿不喜欢做任务。”
景昭开口否决,就连旁边的雨烈都想阻止刘之语给他任务··刘之语抬手制止了他们的拒绝,“不是让你去杀人,任务是找一种十分珍贵的草药·而这个任务的奖赏也包括这种草药,这种好差事我第一个就想到了你。”
景昭眨了眨眼,“……师父给我挑的,定然不错”·他看了眼雨烈,“师父为何不让雨烈做这个任务,就不怕人家说你偏袒徒儿,净让徒儿占便宜”·雨烈道:“我从来不接这种纯找东西的任务,烦死了。”
“差点忘了·”景昭想起来雨烈这个奇葩的能力,弯了眼睛低低笑起来··“不过我可以陪你去·”雨烈看着他···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三教九流刘之语阻止道:“雨烈,景昭不小了,眼看着就要成年了,这种难度不大的任务你不必担心。
况且我这里还有一事比较要紧,关于新的主宅还有些关键的东西要和你确定,毕竟你还是副阁领·”·刘之语不说,雨烈确实又快要忘了自己副阁领的身份·这么长时间以来,自己一直在忙,所有的事务全都压在刘之语身上。
雨烈说道:“是我做得不足,景昭什么时候去任务”·“今晚·”·“好,那我晚上便去你那·”·三人互相约定完之后,雨烈就带着景昭上街去了,不再打扰刘之语。
入夜后,雨烈送景昭出去任务,再返回来找刘之语··刘之语的住所里,近日被各种书籍堆积,雨烈一进去就不禁诧异:“十长老你这里是怎么了”·“哈哈,是乱了点。”
刘之语从一堆书后面伸出脑袋,看向门口的雨烈··“你以前可不这样啊,从不会让书房有一丝不整·”雨烈说着,又想起点什么,“莫非最近真的有什么棘手之事”·刘之语忙着推开地上的两幢书,给雨烈腾出一个地方坐。
“没有棘手的事,只是因为要搬家,最近没日没夜地在筛选库中收藏的资料,弄得有些乱了·”刘之语坐下,给雨烈倒了一杯茶··“辛苦了,我得了空便会过来帮你整理。”
雨烈随手拿过一刀纸卷翻开来看··刘之语点点头,从书案上拿过来一本册子,摊开在雨烈面前,“这是我选定的新址,同时其他几项备选我也一并买下了,作为储备。”
雨烈看了眼,十长老做事他当然放心,“没什么问题·”·“你说,要是破风所有的刺客都能团结起来,恐怕连陛下都无法左右我们吧·”刘之语开玩笑地说道。
“现在也不好说,我在赤霄学府中所看到的学员,三阶以上一只脚迈入四阶的人不在少数·再加上他们的潜力和老师们的教导,这一股力量不容小觑·”·刘之语翻着书,慢慢说道:“学府里的人如此厉害,南霁阳小皇帝的野心很大啊。”
雨烈恍然,“嗯,说到底这群人都是为他自己准备的·”·他们聊了许多,边聊边整理资料,就着资料上记载的事情,议论许久,不知不觉就过了两个时辰。
刘之语打了个哈欠,“竟然已是子时了·”·雨烈这才想起重要的事情,“景昭怎么还没回来”·“是啊,按理说一个时辰足够他完成任务和路上来去的时间了。”
“我去找找·”雨烈心里生出一丝担忧,起身往屋外走去··“路上小心·”刘之语也站起来送他··看着雨烈走出庭院,刘之语站在门口分了会儿神。
忽然,头上响起几声鸟儿扑腾翅膀的声音,刘之语看到那只飞鸽,眉头一皱,将其叫了下来··他展开鸽子腿上捆的急信时,脸色瞬间一白··顾不上早春夜里料峭之寒,刘之语只穿了一件单衣出门,急急忙忙叫来人,上马追出了主宅。
所幸雨烈没走多久,刘之语立刻就追上了他··“十长老,怎么了”雨烈回头看到他骑马奔袭,看起来有急事··“方才接到紧急密报,有人设陷阱在抓破风刺客……”纵是刘之语长年沉稳的作风,面对雨烈也一下子说不出口,他顿了顿,“已有一人被抓获。”
轰地一声,雨烈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一个字都说不出口,喉咙仿佛被人扼住一般·他扭头抽了一记马鞭,向景昭执行任务的方向赶去,刘之语见状也跟在后面。
……·“大人,人已经打晕了,锁在笼子里,一切妥当·”·一群人围着看押犯人的牢笼,他们之中没有一个完好的,为了拿下一个活的刺客,废了九牛二虎之力。
江百里亲自把锁链挂上,边挂边说:“周槐啊,不枉我当初提拔你坐上一队的副队长的位子,你现在归入我麾下,能力我都看到了,进步神速,往后继续努力,晋升的机会少不了你的。”
周槐喜上眉梢:“大人,这都是您的功劳,没有您出谋划策,今夜的行动怎会如此顺利”·今晚这场抓捕,比上次抓人时轻松多了,周槐- yin -狠毒辣,早早算计一番,给即将入套的猎物布了层层陷阱,让他只能乖乖地被捕。
然而对方实力强劲,被抓之前拼死杀了好多人,剩下的也都被他打伤了··周槐脑子一动,又想出一个点子:“大人,这个贼人难缠得很,不如趁他昏迷,先将其四肢打断,省得他醒来后还有力气逃跑。”
江百里默许了··周槐提了一根粗棍,命人打开笼子,把粗棍架在了刺客的一条腿上,刺客昏迷着,浑然不觉··“砰——”·一声强烈的骨头和武器碰撞的声音,听得在场所有人头皮一麻。
·“……畜生”·刺客被活活疼醒,嘶吼了一声,气虚无力。
周槐冷笑:“这才一条腿,别急啊·”·第61章 夜很长·周槐说完又是扬手一棍,断了刺客的另一条腿··那名刺客背靠着笼子,痛得满头大汗,剧烈地喘着粗气,一双眼睛死死瞪着周槐,恨不能把他拨皮削骨。
这眼神顿时令周槐晃了一下心神,他只是一个会点- yin -招的小人,和刺客的杀- xing -一比,顿时有些发怵··他悻悻跳下地,对江百里拱手说道:“大人,小的以为断其双腿便够了,手就留着写东西吧。”
·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三教九流江百里哼了声,摆摆手,让他把笼子锁好,打道回府··……·雨烈和刘之语已经赶到景昭做任务的地方,里里外外寻遍了也没找到人,一时之间心急如焚,不知道该往哪去找他。
“你先别急,景昭或许没事·”刘之语见雨烈明显反常的状态,知道自己必须安抚住他··“怎么说”雨烈觉得自己快无法呼吸了。
刘之语接着道:“这里没有打斗痕迹,连一丝血迹都没有,景昭应该是安全的·”·“万一是别人早就处理了呢”·刘之语低着头想了想,“……今晚出任务的人我不知道具体多少,但绝不会只有景昭一个,况且景昭修为不错,你都说他大有进步,应该不会轻易被抓的。”
雨烈的下唇不自知地在微微发颤,人不见了,不知道去哪了··我怎么会把他弄丢了呢……·他茫然地在房子周围转了几圈,街道上也是空寂一片,没留下半点线索。
“先回去吧,再转上十圈都没用·”刘之语拉着雨烈往回走,“说不定他已经好端端回家了呢·”·雨烈没辙,上了马往回走·若景昭被伤到一根毫毛,他定要人好看。
回了家之后,雨烈一下马,主宅大门应声打开,景昭便迎了出来:“大晚上的你们怎么都跑出去了”·看见景昭的这一刻,雨烈懵了一瞬,随即如释重负。
可喉咙紧得慌,还是一个字说不出来··刘之语松了一口气,拍拍景昭的肩膀,“没事就好,刚才密报传来,有刺客被抓了,我们担心你就出去找找·”·景昭听言心头一惊,发生这样的事,雨烈该被吓坏了吧他看过去,见雨烈站在刘之语后面静静看着自己,紧皱着眉头。
景昭也不怕在师父面前害臊了,走过去拉起雨烈的手,他的手很麻木,一时间竟没有回握过来··景昭心疼坏了··刘之语看他俩的样子,心道自己可以回避了,对雨烈说道:“雨烈,我去找谷旌查查今晚的事,徒儿,你带雨烈回去休息吧。”
雨烈僵硬地应了声:“好,让他去吧·”·景昭见刘之语身上还是一件单衣,叫住他说道:“师父,徒儿也让您担心了·”·“还好不是你出事。”
刘之语对他笑了一下,转身离开··景昭仍然拉着雨烈的手站在原地,对方的手在渐渐回暖,他摇了摇雨烈,“怎么了一句话都不说。”
雨烈看着他,“刚才我找不到你……”·景昭听着他的声音,觉得心头被拧了一下,紧紧抱住雨烈,“做完任务回来路上忽然觉得饿,然后我找遍了饭馆,想买点吃的回来和你一起吃,但是我贪嘴,就顺便坐着吃了一些……都怪我,害你们被吓到了。”
雨烈回抱着他,拥抱的实感令他觉得安心,他摸了摸景昭的头,“回屋吧·”·“嗯·”景昭牵着他回去,见雨烈仍是半丢魂状态,心里有些发愁。
一进屋,景昭回身想去关门,刚好看到雨烈红了眼眶··景昭被吓了一跳,仰面吻上了他,景昭举止非常温柔,只想好好安抚雨烈的情绪··他忽然,被一滴眼泪砸中了面庞。
景昭怔怔地离开雨烈的唇,见他垂着眼眸,睫毛被眼泪沾- shi -了·景昭伸手,十分轻柔地抹掉了他的眼泪··然后在他脸颊的泪痕上亲了亲,甚至从中尝到了一点泪水的咸味。
景昭从没见雨烈哭过,雨烈这样,惹得他也想哭了··景昭在心底整理了一下情绪,然后看着雨烈,嘴角抿着微笑,轻声说道:“天不怕地不怕的副阁领,是在为我落泪吗”·雨烈忽然扣住了他的肩膀,一转身将他压在了门上,汹涌地吻了下去,顺手伸到他背后锁上了门,锁完门收回手握住景昭十指相扣。
亲吻太过汹涌,像是一下子夺走了景昭能呼吸的所有空气,他的鼻息渐渐粗重起来,轻轻推着雨烈的胸膛,快窒息了……·得到一点满足的雨烈放开了他,抿了抿唇,笑了一下,“不是给我带吃的了吗我饿了。”
“在桌上呢·”景昭觉得双唇还是火辣辣的,但见雨烈心情转好,自己也放松了下来,拉着他坐下··折腾了这么一番,再填饱肚子睡一觉,就什么事都过去了。
景昭自己吃多了,杵着下巴看雨烈吃,“……我好像跟你待久了,也染上了你的坏毛病·”·“什么”·“找不到东西这种坏毛病。
光线昏暗,加上各类草药长得那么像,我花了好长时间才找到的·”·雨烈笑了笑,“这怎么能怪到我头上·”·说是饿了,他却怎么也下不了筷,总觉得这些食物都没有食欲。
“不喜欢吃这些”景昭问道··“没有·”·景昭皱了皱眉,见雨烈明显没有胃口的样子,把他手里的筷子抢走,又将吃的挪开,“我也觉得不好吃,咱别吃了。”
“景昭……”·“在呢·”景昭默默叹了口气,“我答应你,以后我绝不无故晚归,让你担心·”·“不,我不是在想这个。”
雨烈摇摇头,“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我也有去无回,你该怎么办·”·“好好的干嘛说这个”景昭用雨烈的筷子戳了一口肉狠狠咬进嘴里,他看着对方的眼睛,“我会陪你。
但是我不相信,这世上有能杀了你的人·你这么厉害,还有谁能动你”·景昭见雨烈木木地就知道看着自己,他放下筷子走到雨烈跟前,扶着他的肩膀抬腿压在了塌上,紧接着另一条腿也上来,骑到了雨烈身上。
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三教九流·雨烈被迫扶住了他的腰,仰头看他,“干嘛”·“吻你·”景昭环住了雨烈的脖子,埋头接了一个缠缠绵绵的吻,这回这个吻由他主导,雨烈也没有再像之前那么蛮横,耐心地和景昭一起品尝软软的香甜感。
雨烈的手开始在他腰身上摸索,时不时揉捏一下,唇分时雨烈稍一低头,在景昭锁骨上轻咬了一口··景昭仍是搭着雨烈,身体都被亲出了反应,腰身发软,更加贴近了雨烈,他仰着头轻声说道:“雨烈,你去哪我就去哪,就算是去- yin -曹地府我也跟着……”·雨烈一把抱起景昭,景昭一惊,等反应过来要挣扎下地的时候,雨烈稳稳地把他放到了床上。
他整个人压上去,将景昭压在了床上,景昭没松手,依旧勾着他的脖子,眼神羞涩而迷人··这样的景昭对雨烈来说是巨大的诱惑,他们虽说在一起并排睡了很久,但此时他将景昭圈在自己- yin -影里的姿势,景昭看着自己的眼神亮晶晶的,雨烈甚至可以确定,此时他做任何事,景昭都不会有任何反抗。
雨烈摸了摸他的脸,给了对方又一个吻,景昭闭眼微微仰头回应,从喉咙深处发出了轻微的呜咽声··景昭被吻得心跳剧烈,脸上烧红,逃无可逃··雨烈手一摸解开了景昭的腰带,衣服瞬间松垮。
这一刻景昭觉得自己都快停止心跳了,雨烈亲了一阵他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却停住了··雨烈往旁边一倒,吹灭了烛灯,再躺回来后摸了摸景昭,发现他还是一动不动的。
“干嘛呢,你要这样睡觉”雨烈声音有点哑,他一直在克制着··景昭脸上又一阵发热,他起来摸索一阵,把衣服脱了躺了下来。
久久都无法平静,景昭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是不是想……要”·雨烈被吓了一跳,本以为景昭在这方面一点不懂,想着等他成年了再慢慢引导。
本就起火了,被景昭这一句话弄得又升起巨火··“这事不许想,还没到时候·”·景昭忽然就回过神来,眼睛一转,担心地说道:“不会是要等我成年吧可别憋坏了。”
“……”·“我出去凉快凉快·”雨烈脚步有些蹒跚地挪出了房,这是他早给自己定下的规定,再大的诱惑都不能打破。
不能·给自己解决了以后,雨烈回来睡到景昭身边,非常自然地伸手过去把景昭抱进怀里··景昭瘪着小嘴,拉上了雨烈的手,靠在他胸口软软说道:“雨烈……”·“怎么”雨烈闭着眼回应。
“有点难受·”·雨烈睁开了眼睛,松开拥抱,以为自己掐疼他了··景昭的眼睛- shi -漉漉地看着他,拉过雨烈的手往下移,“这儿难受。”
雨烈微怔,凑过去吻了吻景昭,手也覆了上去,贴着唇问:“怎么起来了”·被他这么一摸,景昭更激动了,“不都是因为你。”
“那怎么办”雨烈指尖勾了一下··“啊,”景昭倒吸一口气,脸红透了,“帮我,弄一下,可以的……”·雨烈真是给他投降了,撑起上半身又吻住了他,同时手上动作起来,景昭便控制不住地连连哼哼。
景昭学东西快,这方面自然也不例外·末了,他坐了起来,异常兴奋:“我会了,我帮你”·雨烈:“……”·第62章 探索·两人昨晚上劳累了一番,都睡得十分香甜。
刘之语体谅他们难得休假便没去叫起床,自己出门处理昨晚的事情了··雨烈半坐着,手时不时去撩一下景昭,被他拍开··“起来了·”·“不起”·“起——床——”·“我不”·饶是雨烈如何叫他,景昭就是不起,床上实在太舒服了。
被窝里暖烘烘的,真想这辈子就在床上度过··景昭又在床上翻了几个滚,头埋进被子里··“真不起”雨烈看看外面天色,推算现在的时辰,大约已近正午。
景昭磨蹭到雨烈身边,抱住他,雨烈低头亲了一下他的头顶,说道:“昨夜被人算计,不知道现在十长老和谷旌那边查得怎么样了·你要跟我去查案还是自己呆在这”·让他一个人呆着,景昭可是一万个不愿意,当即爬了起来,“起起,我这就起。
咱们穿衣服,立马就走”·雨烈笑着,景昭这个一惊一乍的习惯,总是把他弄得一愣一愣的··出门问了一下还在主宅里守卫的人,得知刘之语的去处,雨烈就带着景昭过去了。
雨烈在破风堂隔壁的一座宅子里见到刘之语,破风堂所有级别刺客都能进,这处宅子却只有珠玑以上的人能进··他立马问道:“十长老,事情进展如何”·很长一段时间,刘之语都没有像今天这样亲自出面处理过事情。
他回道:“查清了,被捕的是一名破竹级别刺客,名为池霖,昨晚他接下的任务就是暗杀一个江百里的部下·”·破风看似松散,每个人都我行我素,一个比一个自私。
但真正有危害到大家利益的事,没有人懈怠,都甘愿听刘之语的派遣,贡献自己所知道的一切情报··“江百里哪个部下”景昭惊讶地说道。
刘之语道:“周槐,就是你们曾经的一队副队长·暗杀他有一定难度,昨晚执行任务的人其实有两个,一个珠玑一个破竹,那个珠玑的逃了出来,晕在破风堂门口,被人救下,现在还没醒。”
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三教九流·“周槐……这件事和江百里定然脱不了关系·”雨烈问道··刘之语回身取了一本簿子给雨烈看,“刚才有人找到这个给我,你看看。”
雨烈翻开了簿子··“还记得这个任务吗,小半年前的事了,去刺杀江飞扬的人已经被杀,当初你还以此告诫过他们不要自不量力·”·“你是说这两件任务有关系”·“我不能确定,”刘之语慢慢踱着步,“最好只是巧合,若是江家有意为之,那么这个计划他们早半年就开始策划了,此番再次出手,必定有了什么把握。”
这两件事实在重合度太高,江家的人虽然招人厌妒,但不会在短短半年间就惹上两桩杀身之祸··更何况,破风的情报信息里,并没有哪条记载了江家除了赤昆,还有如此大的死敌。
景昭说道:“先前那个刺客宣称是死了,会不会……其实是被江家暗中给收押了”·如果不是贼喊捉贼,他们也想不出还有谁这么想看江百里的两个部将去死了。
“江百里那边到底是何企图,还需要一点时间查明·谷旌带着人去了,就埋伏在江府附近·”刘之语道··他又说:“等查清了,我看周槐和江飞扬的小命也不必留,不是他们发任务要杀吗,就成全他们。”
雨烈点头,“正是·”·这时外面走进来一人,向刘之语示意有事禀报·刘之语会意,“直说吧·”·“周槐在城中有小宅,但他没有能看押人的牢房。
我们一路摸到了江百里的府邸,那里比较难进,谷哥趁着守卫松懈时只身进去了一次,也只是靠近牢房,他说只看到池霖一人,没有见到之前去刺杀江飞扬的那个刺客·”·“谷大哥厉害啊”景昭眼睛一亮,赞许道。
破风上下都知道江府难进,连个暗线都没能成功埋进去··刘之语说道:“果然是江百里主使的,先前那个人或许是被杀了也不一定·谷旌和池霖有没有说上话”·“没有,池霖正好昏迷,加上谷旌进去一趟不能耽搁太长时间,就匆匆出来了。”
刘之语静默一会,当下还不知道敌人的目的,无法对其作出相应的对策·现下他们处于一个很被动的局势,有些举步维艰··来人见他们没人再说话,问道:“十长老,不知后面有何指示谷哥带着其他人还在原地守着。”
雨烈忽然开口说道:“先盯着江百里的动向,江府水很深,你们小心点·他费尽心思地活捉刺客,肯定会提审·最好能离那个牢房近点,找机会潜进去就更好了。”
那人看了看雨烈,他不是接近核心的人,自然认不出这个人是谁,既然十长老不避讳,只能当作是和十长老同级的人·毕竟长老之下的,他还是认识的··刘之语给了雨烈助力:“嗯,就这么办,回去告诉谷旌一声,让他安排好人手。”
景昭在雨烈后面悄悄嘀咕道:“他们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可信吗”·在他的意识里,刺客之间互相看不顺眼,为了升阶大打出手的事情几乎每天都有。
这帮人只擅长单人的任务,即使是合作也在平摊丰厚回报的前提下·这次谷旌带去的人是临时组建的人手,他觉得断不会如此和平··雨烈听懂了景昭的意思,提醒那人道:“告诉其他人,如果这次没成,探不出江百里想干什么,他就会继续抓人,说不准下一个是谁。”
那人郑重地说了一声:“明白”说完便要退下··“等一下,那个池霖——”刘之语叫住他,“如果他没透露有关破风的任何一个字,便救下来吧。”
说着他看了眼雨烈,雨烈轻轻嗯了一声··关乎大家利益的事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果有这么个人宁死不屈,他还可以更大方点,给他升个阶··“额,这怕是有难度。”
那人表示为难··景昭说道:“要不我去吧·”·景昭对外一直是通天身份,那人一听有通天刺客肯帮忙,当即连连点头··“不行”刘之语和雨烈同时喝道,把景昭和那人都吓得一震,不敢吱声。
刘之语道:“你马上就得回去,就别趟这趟浑水了·他们不行,我可以再找人,还怕找不出个厉害的人么”·景昭又把求助的目光望向雨烈,雨烈叹了口气,“要去可以,我也去。”
“……”·刘之语的脾气蹭得就上来了··一个不省心,两个也不省心……都太孩子气了,江府哪有这么容易去··“你先回去吧。”
雨烈摆摆手,让那人先退下··等他走了,雨烈拉着景昭试图说服刘之语:“十长老,这么短时间你去哪找人啊再说也没别人愿意冒这么大风险。
那几个人里面谷旌应该是修为最高,他虽是四阶的强者,但也长期伤病,很久没有接过任务,平日里就在主宅当个下手·你放心他去吗”·刘之语迟疑道:“一时半会确实找不出人,那你们跟着去吧。
切记啊,千万别耽搁回赤霄的时间·”·“啊,对了,正好可以用一下新得的武器”景昭兴奋了起来,他的宝贝弩还从未开弓过,都要长草了。
雨烈点点头,“十长老,那我们去了·”·景昭等不及,扯了一下雨烈的胳膊,让他快点走··雨烈一个踉跄,怕踩到景昭的脚后跟,反手握住他拽了一下:“慢点走。”
景昭低头看了眼相握的两只手,乖乖点头··“弩会用吗,一会我们偷进府内,你给我做好掩护·”雨烈叮嘱道··景昭一拍胸脯:“放心我学课时专门练了好久的弩,就是为了能好好驾驭它。”
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三教九流·说着,他已经把弩固定在了手上,挥挥手臂调节方向··在靠近江府的地方,两人轻而易举便找到了谷旌他们··谷旌看到他们来了,十分惊喜,心里一颗大石头也着了地。
“情况如何”雨烈问道··“一刻钟前府内众人还在吃午饭·”谷旌答,“审讯是大事,估摸着吃完了他们就会去牢房。”
“听着,我们打算潜入府里,你带着其他人分散开守在周围,随时策应·”雨烈吩咐他,也等于吩咐其他人··谷旌点点头,和雨烈过了一遍计划,让其他人都散开了。
第63章 后事·雨烈带着景昭悄悄靠近江府,大白天行事,还需讨巧··幸好谷旌在等待的时间里给他们找好了进府的通路,他们轻松打晕了两个守卫并抢了衣服。
·换完衣服的两个人躲在角落里嘀咕,商量后面的路线··他们先是装模作样地学守卫的样子,往牢房附近走去,藏在离大门不远的墙角里··“雨烈,刚才谷大哥说牢里看守不知道有多少,牢房外面也就这四人,没变过。”
“嗯,这就难办了·”雨烈想起谷旌还说过他没见到有人进,也没见有人出··“但中午饭送进去了两大盒子,是不是能估出个人数大概”景昭提醒道。
雨烈动了动位置,在牢房外转了一圈,“这是私设的牢房,空间有限,估计看押的犯人不会超过十人·再说池霖对他们极其重要,或许这里头只关着他一个人也说不定。”
听到里头守卫或许挺多的消息,景昭脸上露出纠结之色··雨烈又说道:“不过这也就意味着府内其他各处的守备会松懈许多·”·江府不比皇宫地大人多、人与人之间脸生也是常有的,在这想要冒充家兵偷溜进大牢,必然引来怀疑和追杀。
雨烈轻轻叹一口气,景昭忽然想起了什么,给他提主意:“周槐还有周槐的兵”·雨烈心中瞬间燃起了一丝希望,昨夜周槐带人参与抓捕,他的人马到现在都没离开江府,这里的守卫们也不是明面上的一家。
“行了,走,跟着我一起光明正大地进去·”雨烈拍拍景昭的肩膀··牢门口那四个守卫拦下他们,上下看了几眼说道:“兄弟,这里不能随意进出。
你上头没跟你们说吗”·这回雨烈确认了,心下更有了底气·“对不住,冒失了·小弟是新人,这次能来江府兴奋不已,不免犯了错,请多包涵。”
他们正聊着,景昭从怀里掏出几张肉饼,雨烈闻到香味也不禁默默咽了口口水··“四位大哥,别客气·”景昭递给他们吃,他们本来就被雨烈捧上了天,加上牢房地处偏角,没什么人看见,看见了也无大碍。
他们抓过烧饼便吃了,咬着饼还说了一大堆··雨烈问道:“不过江府的差事也不轻松啊,每日都要站那么久”·守卫摆摆手,“今日例外,这不是牢内有重犯嘛。
平时这里都是空置的·”·雨烈有些迟疑地开口,“大哥,不是我说,恐怕里面那些人惨了·”·“怎么说”·“你想想,这么重要的事,这么重要的罪犯……你们这些人如果不小心听到一二,你觉得江统领会当没事一样放过你们吗”·守卫们脸色凝固,一个个脑子里千回百转。
雨烈见状知道他们上勾,紧接着提出:“不如让我们二人代替你们,反正此时大家着装相同,旁人不会注意到的·”·因为二人只能换两个,此时门口四个守卫一下就顾不得盘问雨烈为什么要这么做,只在意自己能不能脱身。
“换我吧兄弟”刚才第一个跟雨烈搭话的人抓住他说道··雨烈笑眯眯道:“好啊·”·其他人不敢和他抢,抓着景昭开始劝说。
景昭闭着眼随便挑了一个,惹得剩下两个可怜的哥们抱怨:“死定了死定了……江统领那个- xing -子,谁不知道啊·要不我们溜吧,溜了顶多罚顿打。”
“同意”·四人一合计,溜没影了·雨烈回头对景昭一笑,“还有饼吗”·景昭拍拍身上,对他一笑,“没啦。”
他们在门口呆了一会,找机会骗出了牢内看守的两个守卫,如法炮制将自己二人换到了里面··不一会,江百里带着周槐、江飞扬一行来到了牢房·雨烈他们没想到的是,江百里真的很谨慎,又带了一队人里三层外三层得守在牢房外,生怕破风的人得到消息,赶在他之前灭口。
江百里走了进去,“今天你要是什么都交代了,你就能活·不然,生不如死·”·池霖:“那给将军省事儿了,我不打算交代什么,也没资格说。
一个失败的刺客,被你抓住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死了·”·江百里停了好一会,说:“你是破竹层位的,也算是有身份的人,我可不舍得折磨你·”·“这都知道,厉害呀。
我看您可以自己查下去,总有一天能查清的·”·池霖忽然抬头看着江百里,“江统领你野心不小啊,问这些是要加害破风吧”·江百里没想到这个池霖胡乱猜测,而且一通乱指,说出要害。
他挥挥手,示意用刑··周槐道:“进来,上刑·”·雨烈他们轮不到进去,站在不远处听完了全程,终于弄清了江百里的目的·池霖什么都没交代,但是他不断用言语激怒他,每用重一种刑,就意味着江百里越生气,被正中下怀的可能- xing -就越大。
江百里最终放弃,带着人怒气冲冲的走了·池霖也已经被折磨得快要死了,连话都说不出来··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三教九流·牢房里面很快就只剩下几个人,到最后因为受不了血腥气,都出去了。
雨烈四处看看,走到池霖的牢房跟前,景昭见状悄悄站到靠近门口的地方替他守着··“怎么样还能动吗”雨烈轻声问道。
池霖躺在地上,身上的创伤处还在冒血,知道这样已经没什么活路了··“审问前我答应过你,如果对破风有害的事你一个字都没说,就满足你一个条件,不论是把你从这救出去还是怎样……”雨烈看了池霖的情况,没忍心说下去。
池霖的喉咙深处发出嗬嗬的声音,“家……人……”·“好,我明白·我保证你的家人这辈子不愁吃穿用度,不受一点劳苦。”
雨烈点点头,等他接着说··“杀……我……”·雨烈淡淡地嗯了一声,掏出一柄普通小刀,“谢谢你所做的一切,走好。”
“死了……好·”池霖用气声慢慢说道,声音里充满了平静·他慢慢闭上眼睛,他曾以为这辈子都不能赚足支撑全家的钱财,死之前能解决了这么大一桩心事,也算不负一场养育之恩。
雨烈做完一切,看了眼池霖苍凉的尸身,埋头在桌子上留下一张字条:当心项上人头··从江府离开后,雨烈和谷旌分头行动,谷旌去集合其他人,顺便安排池霖的后事。
·景昭跟在雨烈身后,手里还在不停摆弄弩,“现在干什么去”·“江百里就是在查我们,看他那个架势,不查个底朝天是不会停的。”
景昭垂下手臂,疑惑道:“他跟我们无冤无仇,查这个干什么”·雨烈:“对他自己来说查我们是一点好处都没有,如此大动干戈,定是受人之托。
要是被他查出点什么,不是他死就是我们亡·”·“哦……”景昭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能让他干这么费力不讨好的事,莫非——”·“是当今圣上。”
雨烈替他说出了那个人,江百里素来和破风无任何交集,他有八成把握这是南霁阳的命令··景昭惊恐地倒吸一口气,随即又想到了一件事,“若真是他,那便说明当初在寒烟宫所获地图他是没看过的不然他就不用这么大费周章派人从头来查我们。”
“还挺聪明·”雨烈笑起来··地图一直都是他们心中大患,而最大的不定因素就落在南霁阳身上·眼下南霁阳明显不知情,说明那张地图只有南青和文锦皇后知情。
雨烈看了眼景昭的弩,手一指,“走,去杀两条狗·”·“杀谁”景昭拉上雨烈搭在自己肩头的手,问··雨烈侧头靠近景昭,在他耳畔低语:“江统领的大侄子,还有那条走狗周槐。”
谷旌回去之后,把一切都跟刘之语交代了·除了排查现在的老雇主们,雨烈还让刘之语用情报堵住雇主的口,让他们不敢有其他出卖破风的心思··雨烈和景昭埋伏在江府不远处的一座小阁楼顶,他们猜测周槐不久后便会出来,他带着兵,不会在江府停留太久。
“杀他是给江百里看看,谁动的起,谁他这辈子都动不起·”雨烈对景昭说道,这件事他们处于被动,令他很不爽··景昭明白雨烈所想,对他说道:“一会你别动,看我咻得一箭解决了周槐。
在一队的时候就狗仗人势,今日便是他的死期·”·等了半个时辰,他们看到周槐出现在江府大门口,命他的人马整队,然后翻身上马,带着他们离开··景昭同时瞄准周槐,等待他进入自己的捕猎区。
雨烈则静静地等在一边,一会看看景昭,一会又看下周槐一行人··景昭忽然一动手指,箭立马飞的无影·只见它直直插入周槐胸膛,周槐直挺挺地向后摔下马,撞到地上。
街边的百姓惊呼而散,他身后的侍卫们一拥而上,查看周槐的情况,只见那支箭直捣心脏,周槐又从高马上摔下,已经没救了··“走·”雨烈看着那几个人往高处看来,拍拍景昭后背,示意他撤退。
景昭站起来,“江飞扬怎么杀”·雨烈跳出围栏,飞身在屋顶上站稳,随即连跳几处屋顶,和景昭一前一后远离了事发地点··第64章 埋伏·雨烈停下脚步,看准一个无人的小巷跳了下去,等景昭也落在他身边后,两个人商量一番,决定迂回江府寻找时机。
“江飞扬是江家人,虽然有自己的小宅但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江百里身边晃悠·只有晚上就寝的时候才回自己家,有时候甚至不回,就留宿在这里·”雨烈解释道。
“那我们还有机会吗今天晚饭前便要回去学府的·”景昭有些担心··“我走之前特意给江百里留了一张字条,提醒他当心自己脑袋。
眼下周槐被杀的消息应该马上就会传入江府,到时就要看他们是怕到龟缩在家里,还是会冲出来找杀人凶手了·”·“那就再等一会·”景昭点头,随即又哭唧唧的了,“马上就又要回学府了啊……我还没玩够。”
雨烈白他一眼,敲了他一下脑门儿,“还玩,昨晚上出了这么大的事,还不如待在学府里面安生·”·景昭傻笑一声,“别说,还真有点想大启哥了。”
雨烈无语,推了他一下,“去去,回去吧,找你的大启哥去·”·“哎呀别嘛,我就爱跟你待在一起·”景昭笑得傻不拉几的,果然这么一逗雨烈他就能中招。
他们两个躲在草堆里一阵打闹,眼看着江府出来几个人,脑袋一伸,把大门关上了···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三教九流“得,不用等了·”雨烈说道,“回去找十长老发任务,杀了江飞扬。”
他起身拍了拍身上,和景昭一起回去··刘之语正在院里弄他的茶,看上去十分惬意,大概是已经处理完了江百里这桩事·见到他们立刻问了一句:“得手了吗”·景昭有些骄傲地扬了扬手臂,“自然,还是我亲自解决了周槐。
不过江府的人得到消息之后就闭门不出了,江飞扬的小命就再留他几日·”·“从兵器库再拿一件小巧的武器吧,随身带着防身·”刘之语笑笑,很宠爱这个徒弟。
雨烈给自己和景昭倒茶,一边说道:“十长老,我们马上就要回去了,江飞扬就拜托你发个任务,一定要一击得手,杜绝后患·”·景昭拿起茶杯咕咚咕咚喝完茶,就要拉着他们去兵器库。
那里的兵器不多,都是从每次进过来的新武器中,被挑剩的良品,质量都不错,于是放在一起留作主事们的备用武器··“喔——厉害,好多新的”景昭推开门后,立刻开始细细查看起来。
“能贴身藏着的小武器都在这儿·”刘之语领着他们走到一个柜子前,拉出抽屉,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诸如飞镖、银针这类兵器··景昭看了看,拿出一个造型别致的飞刀,“我看这柄不错,刀柄弧度适合我,而且这类刀身设计会造成很大的创口和撕裂伤,加速敌人死亡。”
他说完把飞刀递到雨烈手上给他看,刘之语撇了一眼,“确实不错,收下吧·”·雨烈把刀还给景昭,“小心点收好,别因为这东西小不小心误伤自己。”
“我会这么笨吗”景昭将飞刀拿在手上把玩,对着雨烈愤愤威胁道··大功告成,再次返回赤霄的时候,这里俨然像另一个世界。
破风那边发生的事,像是青天白日下的- yin -暗面,赤霄里的学员们,谁又能想到这两日发生在皇城的命案,以及背后- yin -险的勾当··走入学府的这一刹那,两个人都像换了一层皮,变成再正常不过的一个士兵。
没过几日,周槐身死的消息传进来,不免引起大众一阵唏嘘··开春之后,赵修亮越来越喜欢带大家上实战课,本身他与大家也没有年龄差·因此互相之间玩得很热络,有时兴起了便漫山遍野地布置任务。
这日秦阅途召集大家晨会,告知十日后陛下出宫上山围猎,赤霄的新兵被调用,正好检验检验这几个月的成果··为了在陛下面前证明赤霄的出色,老师和学生们都十分卖力。
下午,赵修亮又敲锣打鼓地把大家放上山了··还好风卿城处在一个山林多的地方,所以上山玩一趟并不远·这回赵修亮让大家自行分散,就以狩猎为上课内容。
雨烈和景昭为避免在人多的地方要和别人抢猎物、起纷争,一路跑到了很远,才开始寻找猎物··他们安静下来,开始拉箭瞄准·景昭看着远处一只脏兮兮的兔子,缩成一团,耳朵一抖一抖的像是在吃东西。
“要不还是不杀它了·”景昭有些迟疑,忽然觉得兔子有点可怜··“……以前被你杀了的人怕是要气活了·”·景昭小小哼了一声,同时手指一松,箭立马飞得无影。
雨烈转头一看,那只灰兔被击中,已经丧命··“不错·”雨烈称赞道··雨烈也- she -了几只鸟下来,他们边走边玩,忽然雨烈拉住了景昭。
“前面不太对·”他感官的敏锐令他警觉起来··景昭虽然修为不够,很多时候雨烈能听到的动静他根本听不到,但此时也放轻了脚步,紧跟在雨烈身后走,保持警惕。
走近了一点,他们看到前面有大概二三十人,穿着粗布烂衫,行动却极其轻巧,也万分小心,不知道要干什么··他们只好一直跟着,这事绝对不简单··“哥,咱跟了很远了,他们怎么还在走”景昭的耐心快要被磨没了。
“再等等,正常人会这么二三十人聚在一起,上山来玩”·“我们不就是·”·“……这些人看起来贼得很,不像是正规军队的人。”
正说着,那群人停了下来,他们站的位置就是上山最大的道路,也是主路··景昭说道:“莫非他们要在这打劫上山的人”·“说不准。
不过他们打劫,何必要先围着山道附近走来走去,最后再回来埋伏”·“可能是人家谨慎,先要查看地形才能埋伏啊·”·远处的人群都压低了自己的身形,从雨烈和景昭的角度看不清楚他们在做什么。
不一会,就见到人们从大道下山离开了··雨烈和景昭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满脸的疑问··“过去看看·”雨烈说道··走近一点距离之后,景昭忽然叫道:“你看这种线”·雨烈蹲下身去,用手轻轻碰了碰绑在树干之间的细线,他自然认识这个。
是专门用于伏击的,极细银丝,杀人于无形··雨烈一伸手拉住了想要穿过细线的景昭,“别走了,我们回去吧·”·“哦·”·不知道这些人布置陷阱干什么,应该不是要抓他俩,他确定他们没有被发现。
再者不知道前面陷阱还有多少,没必要冒这个险··回到营地之后,就看到大家都已经回来了,收获颇丰·反观自己二人手里可怜巴巴的小兔子小鸟,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赵修亮大老远就看到他们了,“喂景昭雨烈你俩怎么回事”·他这么一叫,其他的人都转过头来看他们,顿时哄堂大笑。
“哎呀,小赵将军,给留点面子呗”景昭因为年纪小,平时大家都让着他,赵修亮也从未为难过他··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三教九流·赵修亮对着他们招招手,“过来过来归队,我要说件事儿。”
他接着说,“明日封山了,我们这个课程就改为分组切磋吧我知道你们兵器课也是切磋比武,那我的课上,你们就以团队来比试吧·”·“啊我就爱上山玩啊不要比试”·“是让你上去玩的吗”·学员们立刻和赵修亮抱怨起来,一时吵嚷声巨响,两边互相争辩起来。
雨烈无语地举手道:“为何要封山”·其他人一听,也追问道:“是啊为何”·赵修亮让大家安静下来,“我说你们这群人,早上刚说的事情就忘了。
自然是因为陛下出宫狩猎的事,我们这一片的山都不允许任何人再上去了·”·雨烈眉心一跳,心中有了个大胆的猜测··仅仅过了四日,外面便传回来消息,说江飞扬已经被暗杀。
此番变故导致江百里闭门不出,也不上早朝,似是受到了重创·雨烈松了口气,解决了他,南霁阳那边应该也会有所收敛,自此能够平静好长一段时间了··转眼就是南霁阳出宫的日子,赤霄的学员们除了几个留下看守的,几乎全员出动,跑到风卿城门口等待南霁阳的队伍。
南霁阳的圣轿在城门前停下,他从轿中走下来,然后换马骑行·雨烈看了看,往常紧随圣驾的江百里并没有出现·范甫明将军替代了他的位置,秦阅途则作为范甫明的副手,也走在南霁阳身后保护他的安全。
后面随行的大臣们不多,雨烈倒是对于赤昆的出现有些奇怪··要知道这样的狩猎活动,一般不会有文官出席,像赤昆那样骑马还要靠人牵着的人,到了狩猎场也只能看着别人玩,自讨没趣。
赤霄学员们全部走在南霁阳前面和两侧,景昭悄悄转头看了一眼依旧跟在队伍中的马车,有些好奇:“既然陛下已经骑马了,为何那个轿子还要跟着”·原启走在他边上,说道:“轿中还坐着贵妃娘娘呢。”
第65章 谋逆·雨烈挑挑眉,又回头仔细看了眼轿子,确实是有重量,里面应该是坐了人··旁边有人议论:“这位可真是厉害,勾得陛下对她关爱有加,这么长时间里都没有抛弃她。”
这些人里只有景昭近距离见过顾兮彤,他一直就觉得顾兮彤不简单,看似温柔体贴,伺候陛下也很周到·但就是因为她从不抱怨,没有任何请求,只是一心一意对陛下好,这一点上,就显得有些不正常。
·每个人都是有利所图的,特别是在官场、皇宫,顾兮彤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位份,还能安心服侍南霁阳·平日里还要遭到大臣们的弹劾和言语奚落,这个人不是单纯得彻底就是城府深厚得可怕。
林中翠鸟啼鸣阵阵,婉转动听·越往前走,地上风吹来的落叶就铺得越多,众人踩过带起沙沙声··如此地况令雨烈立刻警觉起来,他们赤霄是打头阵的,如果有陷阱将第一个死的就是他们。
又走了一段,这里周边环境复杂,很像之前雨烈和景昭一块儿撞见别人布银丝的地方··“大启哥,让大家小心·”雨烈小声提醒原启,原启马上让大家都打起精神,注意防备。
近了,更近了··传进雨烈耳中的沙沙声此刻变得清晰无比,他悄悄靠近了景昭,把对方护在自己照料得到的范围··然后用眼神再次提醒了原启,原启无条件相信他,不敢怠慢,屏息凝神,调整脚步节奏,整个人进入备战状态。
这种动静只有雨烈这个金铉境五阶的强者才能听到,在场最高的修为也就四阶初期,他们的老师和将军也只是照常行进··突然,前方发出爆炸声,冲天的爆破感扑面而来,把前排几个收不住脚的士兵被炸得飞起。
雨烈迅速带着景昭转身趴到地上,手掌牢牢护住了景昭的后脑勺,被飞散的碎石片刮出了几道血口··躲过第一个爆炸之后,景昭反手抓住了雨烈的手,顾不及别的,先替他看伤,“包扎一下。”
“不用,这里危险·”·“听我话”景昭趴在地上手里动作飞快地扯出一块布,给雨烈手背捆了几圈,打了个结。
雨烈不说话了,当大夫的确实不一样·要是他来包扎,估计敌人都已经冲上来了··后面赵修亮大吼一声:“布阵”·语毕,原本一个方阵的赤霄士兵们分散开来,提起护盾,围住圣驾四周,牢牢保护处于中心的南霁阳。
南霁阳一手扯着缰绳,控制马在原地停下··秦阅途大声喝道:“何人来犯当今圣上”·众人等了一会不见有任何动静,仿佛刚才突如其来的爆炸只是一个恍惚的梦魇。
不等南霁阳命令,范甫明便发号施令:“赤霄军往四周深入,究查敌人·其余人待命,护好陛下·”·四周就是林地,雨烈暗道不好,更厉害的机关暗器或许就在林木间等着他们。
可是眼下没有办法,命令必须执行,眼前已经有人开始前进了··赵修亮作为他们的实战老师,也带领着他们前进··“注意脚下,小心地雷什么的,都给我打起精神啊”赵修亮可不希望自己的学生死于爆炸。
有他在,赤霄士兵们不慌不惧稳步前进,互相支撑和掩护,就是一把十足的团队利剑··赵修亮突然停下脚步,举手示意停下,一个人在地上趴伏下去,倒腾了一会站起来说道:“是银丝。”
众人正要议论,赵修亮立马做出判断:“都别往前走了,你们还没练到能从这银丝阵中全身而退的地步·”·“可是我们没有往后退的道理”几个士兵反驳道。
赵修亮转身带头走在返回的路上:“该认怂的时候就认怂,回去拿□□把这一片炸了”·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三教九流·他跑回去向秦阅途指示,秦阅途有些面上无光,但还是点头首肯了。
而当众人拿着□□再返回的时候,突然从各个方位传来声势浩荡的奔袭,大批大批的敌人正在逼近,原本他们都埋伏在原处,等半天等不到人上钩,便大张旗鼓,故意暴露自己。
敌军移动之时,地动山摇,林木俱震··在场所有人心里都凉了一截,眼中看到的,耳中听到的,无不宣告着敌人数量的庞大,且呈包围态势,连南霁阳都被吓了一跳。
“炸给我炸”赵修亮连忙作出反应,赤霄士兵们打头阵,抛出手中□□一通猛炸,打乱对方阵脚,让他们自尝银丝阵的滋味。
后方秦阅途观着大局,这不知从何而来的贼兵人数众多,得快速寻找突围方向··“赵涵开路,赵修亮断后,保护好陛下,往山下突围”秦阅途喝道。
众士兵们的动向随之变动,看到他们的队形,敌兵也立马反应过来,冲上前展开厮杀,来势凶猛,大有拼个你死我活的架势··跟随出宫的大臣们围在南霁阳身边,往下山的方向移动。
雨烈景昭和原启跟着赵修亮承担断后的责任,随行的士兵包括赤霄在内总共就五百多号人,眼前的敌人却源源不断,好像有千人之势··纵然是修为再高的人,也逐渐开始疲软下来。
雨烈明显地注意到修为低一点的人动作变迟缓了,出手速度变慢,随之而来的就是屡添新伤··景昭配合着雨烈,两个人十分默契,一招一式之间形成了完美的壁垒,任何人都伤不到他们。
鲜血飞洒,他们的精神也越发集中,如入无人之境··大概是强者吸引强者,马上从敌方阵营中跑过来两人对上了他们·对方上来就是个猛招,打断了雨烈和景昭的节奏。
雨烈手上一停,变换招式之间匆匆打量了一番,对手的修为都在四阶以上,他怕景昭承受不住攻击,不得不提高了力度,缠住和自己对打的人的同时,将景昭的对手也挑了过来。
刺客的素质练就了雨烈超强的刺杀能力,仅瞬息间他刁钻的招式和让人应接不暇的急砍急刺就让对手落于下风·加上景昭的辅助,对方二人最终被斩杀··“怎么还有修为四阶的”景昭有些气喘,“对方到底什么来头。”
雨烈往远处看了一眼,就连他都开始对这茫茫人海感到乏力,“……看来这场战斗是非要致我们于死地了,所谓成王败寇,刺杀谋取帝位的机会只有一次,对方也是豁出去了。”
刺入,拔剑,再刺入,躲避……原启觉得自己精神开始恍惚,身上伤口处传来的剧痛让他头皮发麻,手也开始微微颤抖起来··战场上瞬息万变,咫尺间刀光剑影,原启已经数不清身上有多少伤了,但他一直在暗示自己一定要撑下去,此时一松懈就是丧命的下场。
战斗力下降的原启立马被人盯上,他身侧一人抡起大刀向他砍去,原启自然是看见了,但是他的身体已经跟不上脑子的反应··凶险万分之时,一双手扯住原启的衣服往后一带,景昭劈开对方大刀,快速提剑抹了那人脖子,“大启哥没事吧”·原启在极度紧张导致的发懵状态下回神,镇定下来说:“没事没事,就是累了。
谢谢啊·”·“大家状态都下滑了,这可不是办法·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被耗死在这”景昭大声说道··赵修亮听见了,忙里抽空地环视一圈战况,死的死伤的伤,能保持战斗力的没几个。
都是朝夕相处的学生,每一个人的音容笑貌他都记得,却在今日变成了地上冰凉的尸体··“原启你赶紧回去禀告秦将军,让他想想法子”赵修亮蹙眉下令。
“是”原启强打起精神来,向后方全力跑去·他赶到秦阅途面前,语速极快地禀报了战况··“赵涵那里也和你们一样处境”秦阅途喊道,“范将军已经想了各种办法求援,让赵修亮整合队形,回来交替人手整顿一下”·待赵涵和赵修亮带人后撤回来,元麾军士兵们顶替阵前,赤霄军终于有了可以喘口气的时间。
南霁阳带着顾兮彤,和大臣们往山下走了一段,一直走走停停·正是众人松懈的时候,人群中,赤昆若有若无地靠近南霁阳,眼神凛冽··正当他要有所动作的时候,南霁阳忽然一回头,把赤昆吓了个措手不及。
南霁阳奇怪地瞥他一眼:“怎么了”·赤昆于是敷衍道:“方才看见一血腥场面,有些被吓到了·”·南霁阳没有再问,只是下马往身后的轿子走去。
在轿门前和顾兮彤说了几句话后,掀开帘子走了进去··坐稳后他又探出头来,对范甫明说道:“朕先呆在里面,尚且安全,将军可以不用寸步不离地守着我。”
范甫明自己早就手痒痒,看着战况恨不得冲进去厮杀,他看到南霁阳总算认识到形势严峻,听劝不再在外面抛头露面,找来秦阅途护马车,自己则带兵冲锋陷阵去了。
范甫明做将军多年,晓得战场上的道理·他一入战场,就开始有方向地寻找对方敌军的领头··士兵交换阵线到现在没过多久,赵修亮和赵涵两员大将就又歇不住,整顿人马增添装备,带着还有战力的士兵们来帮范甫明。
范甫明年纪虽然长了他们一辈,但是老将之风犹存·身后有了助力,很快就对上了敌军里一个明显不寻常的人··“屈简哲”·范甫明看清了来人,别人不认识,他可是知道此人的。
当年大家还都是青年时,就是一同习武的伙伴·这些年死的死,隐退的隐退,当初同窗都飘零天下,再没有聚过··多年前他们之中便有传闻,说这个屈简哲被赤昆收入麾下,暗中给他办事。
当时范甫明听了一百个不信,屈简哲不是甘愿寄人篱下的人··但这个人的出现,不得不让他接受事实··“范兄,好久不见·”屈简哲勾起嘴角,跟范甫明打了个招呼。
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三教九流·范甫明没时间震惊,没时间质问,此刻最紧要的事就是立刻返回到陛下身边护他周全··赤昆就是罪魁祸首·第66章 救援·范甫明心里焦急起来,可屈简哲断不会让他就这么离开,他纠缠住范甫明不放,连连进攻,范甫明应接不暇,“多年未见,你却做了贼寇,堕落至极。”
屈简哲不理他的言语攻击,他内心素质极好,也早已不是范甫明认识的那个屈简哲了·“范兄,不幸的是今日是你死期,邺皇朝也将改朝换代,我则是功臣将领,不劳你费心。”
范甫明怒喝一声,誓要拿下他回去当面指证赤昆·他还是放心不下,和屈简哲对打的间隙对后面吼道:“赵涵,快回去告诉他们小心赤昆”·赵涵不疑有他,立刻抽身就要后退,范甫明突觉眼前一花,屈简哲已经没了影,再一转头,眼里涌上骇然之色。
屈简哲错身越过他,追上几步之内的赵涵,提剑在他身后一劈,赵涵后背顿时喷洒出大量鲜血,倒了下去··“赵将军”·“赵老师”·赤霄军学员怎么都没想过勤勤恳恳的赵老师就这么轻易地被人给斩杀了。
雨烈把视线挪到了屈简哲身上,他斩杀一个金铉境三阶的将领如此容易,估计本身修为至少有四阶顶级,甚至五阶··范甫明气极,怒发冲冠·他冲上去杀屈简哲,赵修亮知道范将军力单,也上来帮他。
前方敌军源源不断,瞬息间大伙就败下阵来··“撤”范甫明吐出一口血,呵道··雨烈光保护几个认识的人就够费力的了,原本对援军抱有希望,但现在的情况不得不令他考虑舍弃士兵身份,带着景昭离开了。
回撤之后,远远看见南霁阳和顾兮彤站在马车外,前前后后那些大臣们身上也都染着血,看来受到了一波袭击··敌军紧追不舍,由屈简哲带头,又杀了不少人·南霁阳看到敌军得势,心慌地踉跄了一下。
就在此刻,赤昆确认屈简哲已经可以控制住局面,终于出手将一把匕首刺向南霁阳··南霁阳身边只有顾兮彤,在这瞬间顾兮彤拦腰抱住南霁阳,推了一把,帮他躲过了一劫。
“赤昆”在场众人怒喝,秦阅途眼疾手快,把刀架到了赤昆脖子上··只听不远处传来不急不慢的一声:“住手·”·出声之人正是屈简哲,他同样把剑搭在范甫明的脖子上。
南霁阳从地上站起来,小声谢过顾兮彤之后转向赤昆,一脸震怒:“你要干什么”·赤昆不屑地笑道:“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头,就凭你也配坐帝位乖乖让出来吧”·“一人换一人,你们别白费力气了。”
屈简哲扬声道··场面进入僵局,四周也没了打斗声,全场就等着南霁阳的动作··他可以舍弃范甫明,对方却没法舍弃赤昆··南霁阳缓缓抬手,眼中- yin -郁深沉,他身后的将领士兵怎么也想不到他即将做出一个令众人心寒的决定,而在他对面的范甫明,似是看明白了什么,闭上了眼睛。
“援军是援军”·说完众人听见不远处兵戎相见的声音,不等屈简哲回头去看,就有人来报:“山下杀上来八百大军,已经撑不住了”·应了小兵之言,一位身披战袍,骑着黑马的将领冲破了场上的沉默,手起刀落,一路冲到范甫明面前。
范甫明眼前一亮,雨烈他们也立刻认了出来··是范时毅啊·“时毅哥”景昭兴奋地跳起来和他挥手,旁人听了却一头雾水,从没听过这个名字。
但其他人都同时反应过来一件事:“是援军我们有救了”·南霁阳总算松了一口气,赤昆目光呆滞,大势已去,黄粱一梦。
被挟持的范甫明开始劝导身后的屈简哲:“看见没,这就是谋逆的下场,你当初选错了路·现在放下刀,我替你向陛下求情,给你个痛快的死法,帮你的家人免除他们的株连之罪。”
屈简哲愤怒地盯了他一会,之后狠狠把刀摔到了地上,范时毅立马起身按下了他··赤昆见此,知道回天乏术,被秦阅途一踹,跪倒在地上··范时毅帮着他爹把人拉到南霁阳面前,南霁阳只看了一眼,问道:“我记得你在风回城当值,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范时毅显得有些难以开口,范甫明替他说道:“陛下,臣替犬子求个情。
前阵子他生了病,我就让他回来家里住几日,本来这两日就该是他的返程之期·方才我军被敌军团团围住,出去找援军的人也杳无音讯,臣情急之下用了我们家里特有的联系方式,这才让犬子能够集结人马,速来增援。”
范时毅紧接着说道:“陛下,卑职用父亲信物跑遍全城,把能调用的城防军、赤霄学府的军队、甚至皇宫内能用的所有士兵都集中来了,自知行为莽撞,但危急关头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南霁阳安抚父子俩,道:“朕不怪你,反而要好好感谢你·好了,在场将士们都累了,范时毅,朕现在命你为五品将军,留下来清理赤昆的余孽,安顿好伤员,还有战死的士兵们。
朕在宫里等着你的好消息·”·看着范时毅领命离去,南霁阳便带着大臣们还有主犯赤昆回皇宫了·对于赤昆,他没有什么好说的,也没什么好问的,将他发配入狱后,立刻命人去抄了他的家,务必搞清楚是否还有其他的同谋。
范甫明因祸得福,救驾有功被南霁阳提拔为一品忠勇大将军,让他回去好好养伤··恶战后的战场上,投降的士兵们有序地被带离,而赤霄军和元麾军则在原地休息。
在战斗中赤霄军承担了大半的重担,人数悬殊的情况下他们几乎以一敌十,伤亡惨重··雨烈累极,背靠着树往地上一坐,开始发愣·原启紧随其后,坐在他身边,而景昭则直接把脑袋枕在雨烈腿上,整个人呈大字状,瘫软在地上。
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三教九流·雨烈刚想数落他,余光看到有个人也坐在不远处的大树下,他转过头去,看清那是柏竹石,柏竹石看起来只是伤重,尚不危及生命。
雨烈对他点点头,而后转回来故意动了动腿,耸耸景昭的脑袋,“坐好行不行·”·“不,我受伤了,坐着难受·”景昭闭着眼睛轻声说道。
雨烈挺起身来查看了一下景昭的伤口,知道并无大碍,但他还是扶着景昭的上半身给他重新摆回一个舒服的姿势··“拿你没办法·”雨烈低头亲了一口景昭的额头,然后靠回了树干。
清理战场的范时毅吩咐完紧要事项,环视一圈找到了他们的方位,走了过去··他蹲到三个人面前,全然没了刚才身为将领的气势,“你们怎么样伤的重吗”·原启应该是三人里伤势最重的,他摆了摆手,“方才伤口都做了处理,也吃了止血的药。
现在没什么大事儿,就是头有点晕,走不动了·”·范时毅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还好你们都无事,当时我接到父亲的消息简直心急如焚,不光担心他的安危更担心你们。
他是大将军,不到最后关头不会亲自上阵,但你们不同,你们要冲在前面·我当时就害怕,要是失去你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我都会愧疚万分的·”·雨烈一笑,知道范时毅心里还记着之前几人帮他和廖子彬的事,“大家这次可都是被你所救,该感谢你。”
景昭也抬起下巴倒着去看范时毅,说道:“我们算生死之交的朋友了,朋友间不论功过,互帮互助都是应该的·”·范时毅点点头笑了起来,今日他双喜临门,不仅救下了父亲和朋友,还升了官职,“我找人来安顿你们,回去好好休息,等我忙完了就去看你们。”
原启也微笑着说道:“我们一个老师不幸战死了,学员死伤惨重,估计复学还要一段时间·我们好好养伤,你担了重任别让你父亲和陛下失望,不用担心我们。”
范时毅送他们上马车,回风卿城··另一边的刑部大牢里,江百里匆匆赶了过去,在那里面见到了赤昆··自从接连损失两员大将,加上江飞扬被杀那天他自己也受了重创,江府便乱成一团,他还没完全处理完,今日又接到了这么大的消息。
第一时间就跑到了皇宫里,先向南霁阳请安后找借口进入刑部来看赤昆··“我失势才过多久,你就整这么一出,胆子够肥的啊·”江百里说道。
赤昆倒不像其他阶下囚那样丧失心智,他依然很冷静,“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我存着一样的心思·只不过自从南霁阳登基之后,你的势力被大大削弱·加上前段时间破风给你的重创……”·他突然低声笑了两下,“你已经没有了可以和我一争高下的实力,再加上南霁阳给自己准备的赤霄军尚不成熟,当下就是我进攻的最佳时机。”
“时机好又如何,还不是沦落个千古罪人的下场·”江百里嘲笑道··“到这个地步,我也不想跟你争论这些问题·”·“我来刑部也不是就为了来数落你的,奉陛下旨意,在死之前你最好老实交代,策划了这么一桩大事,你的兵从何而来,平时又安置何处,包括那个屈简哲,他可是金铉境五阶修为,整个邺皇朝凤毛麟角般的存在,为何会为你所用”·“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又如何知道我为了这件事究竟准备了多久呢说到屈简哲,将军大概不知道,世上有可以促成修为功力的丹药。”
江百里为之一振,揪起赤昆前襟说道:“丹药呢”·赤昆和他对视着,轻轻一笑,“看来将军真的落下了什么内伤,已损坏到原本的修为。”
江百里被正中下怀,愤怒出拳给了他几下,赤昆只能任他打··他倒在地上,眼里带着意味不明的讥讽:“你这么打我,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件事,我将死之际唯一一件遗憾的事。”
·第67章 神仙日子·江百里还是攥着拳头,咬牙切齿:“说”·“丹药是没有了,我最初吃过五粒没有半点起色就放弃了,大概丹药只对能够修炼的人有用,所以剩下的都被屈简哲吃了。”
他话音一转,“破风,我恨我死之前看不到他们覆灭……当初打我的那笔债还没找他们报”·“都这时候了你还惦记这个。”
江百里不屑地说道·他自己已经吃了一个大亏,现在即使是陛下按着他脑袋让他继续查他也不愿意再去了··赤昆安静了一会,似是做了一番心理斗争。
“我给你个立功的机会,在我书房的书架里,每层之间的连接挡板中藏着我所知道的所有最大的机密·包括这次举兵谋划的前前后后,还有你不知道的破风的部分机密。”
江百里消化了一下,“你把这个机关告诉我,无非就是想让我又领功又继续背上彻查破风的职责·”·“将军可真聪明,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了,接下来就由你自己抉择。”
赤昆看了看肮脏不堪的牢房,“陛下决定什么时候处置我”·“至少在所有事情查清之间,都留着你的狗命·”·“何不现在就让我去死,范甫明那个老东西肯定要来看我笑话,真不想看见他那张脸……”·江百里从牢房中出来,马不停蹄赶往赤昆的府邸,他想着至少得先控制住那里的情况再想后面的对策。
他支开旁人独自进入书房,果然在书架里面找到了暗格·他心生一计,快速把所有和破风无关的东西找出来,然后装进一个箱子里再塞到一个很隐蔽的角落··做完这一切,他拍掉身上的灰尘,再检查了一遍书架,确保别人看不出被翻过的痕迹。
江百里这才清清嗓子叫来了人,自导自演一番把那个箱子抽出来押到车上,以显这是他的功劳·然后他的人把书房上上下下搜查了一遍,弄得杂乱不堪··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三教九流·目的基本达到后,他带人看押赤昆的家人和家仆们,自己优哉游哉地在府里乱晃,甚至还吃上了点心。
江百里在等人,来这里之前南霁阳只是让他查案,至于府中罪人则由其他人过来带走,顺便辅助江百里办案··令他没想到的是,来此地接管执行任务的人会是范甫明的小儿子范时毅。
江百里微微眯眼,心中开始盘算起来,既然范甫明想要他儿子上位,我便给他这个机会··南霁阳端坐在龙椅之上翻阅着江百里和范时毅带来的册子,眉头紧锁,他道:“赤昆同党是否都在此名册中罗列”·这上面密密麻麻,大小官数都数不清,零零散散记录了整个计划的部署和- cao -作过程,看得南霁阳直头疼。
江百里道:“臣以为即使不全也无过,涉案重臣都清晰明了,陛下只要治他们的罪即可·”·南霁阳问:“你是说让朕放了其他人”·江百里道:“非也,重要的参案人员要重责以立威,且越快越好。
其他人则需一一排查,防止有无辜之人牵扯其中,因此其他人留待日后处置也不迟·”·南霁阳道:“朕明白了,会考虑的·”·他又拿起了另外一本用黑布□□的本子,“范时毅,做得不错,第一次让你做事就完成得如此漂亮,还带回来意外收获。”
“陛下过誉,臣只是误打误撞·”范时毅说的是真的,要不是当时在书房里差点被地上杂物绊了一跤,他哪会整个人趴进书架中,进而发现了其中暗格呢。
南霁阳看了一会,又抬起头来问江百里:“江爱卿,朕记得之前你是在城西的富贵赌庄抓住了一个小刺客,可有此事”·“是·”江百里道。
“赤昆也知道这个地方,甚至他知道的更详细,具体到什么日子什么时辰的几号桌这个刺客会出现……你当初究竟是如何抓到那人的”南霁阳语调加重,震慑道。
江百里的脸色微不可查地苍白了一下,他没想到赤昆还留着这手,“禀陛下,当时臣接到一封匿名密报·一直以来都没想通这件事,原来是赤昆故意泄露”·南霁阳久久不出声,一直看着他。
江百里感到自己后背有汗水流过,这个气氛令他觉得压迫和窒息,必须再说点什么为自己辩解:“陛下,赤昆就是为了将我引入这个漩涡·您想想臣自从抓到那个小刺客之后的遭遇,上月更是接连失去亲侄子和一位得力部将啊”·他伏地请罪,字字悲切,说得掏心掏肺。
南霁阳只是低低嗯了一声,“你先退下,这件事我自有定夺·”·他选择保留自己的怀疑,而江百里大概以后都得不到重用了··殿中只剩下范时毅,南霁阳回过神来,“范时毅,就由你跟进此事。
你也退下吧,有什么问题去找杨霈,朕累了·”·范时毅对于破风的事是一概不知,突然又被授予这样一个任务,肚子里自然有一大堆疑问··他把所有和破风有关的机密资料誊写出一份去找杨霈,资料不多,只有几十页。
两个人一起把这上面缺漏的字句补齐,整理出了大概··“想不到陛下登基的那次蓄谋纵火是他指使的……”杨霈感叹道··“不光这些,还有当年以李志方为首的三位死于暗杀的重臣,也都是拜他所赐。”
杨霈的手指指向一个名字,“陈怀信,此人是谁”·“只知道是和赤昆对接的破风中人,关于他这里有记一段·此人- xing -情乖张,多年前二人便相识。
这里写着他是金铉境五阶强者……”范时毅复述到这里,思索起来··“看来赤昆这些年一直在民间寻找武功高强之人,屈简哲就是个例子。
估计陈怀信他也想纳为己用,但陈怀信本身是个刺客,所以没谈成吧,但他也通过陈怀信完成了很多事·”·“没错,赤昆和破风的交易真不少,看来他还是个贪的,不然承担不起如此高昂的费用。”
范时毅开始一张一张地翻起那些任务记录,渐渐的他发现了其中一些不太寻常的字眼,问道:“除了杀人越货,他还向破风买过情报”·杨霈接过去一看,“我先回去禀告陛下一声,此事刻不容缓,我们必须尽快从这个陈怀信开始查。”
·赤昆谋逆案闹得沸沸扬扬,后续处理起来也将会是一个漫长的时期,且牵连甚广··在此期间,赤霄进入了休整期·秦阅途告诉大家现在老师欠缺,学生也很缺,暂时给大家放个短假。
雨烈和景昭得了空便搬回家里去住了,以前在皇宫住不觉得,反而在赤霄呆了短短四个多月后,家简直跟天堂一样··两个人宅在家的这几天过的神仙日子,连刘之语都看不下去。
一旦刘之语开始唠叨他们,景昭就跑去黏着他,师父长师父短地叫着,刘之语有种在安享天年的错觉,赶紧把他赶走,给自己留个清净地··这天清早,刘之语无奈地站到了雨烈房门前,他静默几许,抬手用非常柔和的力度敲了敲门。
不一会门就被打开了,雨烈身着寝衣,轻薄的衣料贴着他的皮肤,托衬出雨烈的好身材·他睡眼惺忪地看着刘之语,声音由于刚睡醒有点沙哑,“这么早啊,是出什么事了吗”·刘之语连忙说道:“无事发生。
只是新址那边已经修缮完毕,刚好你们都在,可以开始往那边搬了·”·说完刘之语看到景昭半闭着眼歪歪扭扭地走了过来,然后像找到支点一样把头搁到雨烈的肩膀上,不知道是醒了还是在梦游。
雨烈微微偏头碰了一下景昭的脑袋,对刘之语说道:“好的,除了我们的个人用品外,阁里机密文书都处理完毕了吗”·刘之语揉了揉眉间,这件事确实令他有些头疼,“实在是太多了,我真想一把火全烧了。”
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三教九流·“诶师父你也有这么不懂事的时候·”景昭慢悠悠地说着,立刻遭到雨烈一个大巴掌盖脸,把他推下自己肩膀。
“十长老,他没睡醒,不用跟他一般见识·”雨烈略微抱歉道,“一刻钟之内,我就让他出现在你面前,从今日起就一直帮你吧·”·景昭在他身后愤愤不平:“凭什么你怎么不用干活就凭你官比我大,就能随意差遣我”·刘之语偷笑,他们俩哪是官压民的关系,两个人互为靠背默契无间,同时又互相约束,时不时嘴上逗几句,给他添了不少乐趣。
看到刘之语笑了,景昭对雨烈说道:“我可不是受你差遣啊,我是自愿去帮师父,不收拾完就不回来了”·刘之语笑着点点头,离开了。
留下两个人在原地大眼瞪小眼,雨烈把门关上,拉过景昭就把他拽到了床上,“不回来了”·景昭看着他摄人心魄的眼神,微微失神,舔了一下嘴唇。
雨烈勾唇一笑,早晨气温适宜,鸟声婉转,他们起得这么早,不做点什么真对不起这良辰美景··第68章 升官·“自从义父没了消息,十长老一个人又担起了很多事情,实在有点不忍心他这么- cao -劳。”
景昭虽然在他们眼中一直像个小孩,但该认真的时候还是认真的,“所以我也乐意帮师父,你觉不觉得阁里能用的人越来越少了先前阁领在的时候,大长老,十长老,还有江妤,都能帮衬一二。
现在这些人里只剩下十长老和江妤,我总觉得有些莫名的凄凉……”·“凄凉什么凄凉·”雨烈敲了景昭一下,“这事我想想办法,看那两个酒鬼和赌鬼能不能打起点精神,多做点事。”
酒鬼和赌鬼自然是指三长老和九长老,只不过他们养成嗜好多年,戒不掉,现在还能做好自己分内之事他都觉得十分欣慰了··景昭利落地换好了衣服,“也不用着急,毕竟现在对我们最有威胁的赤昆已经没落了,当初阁领说尽量维持朝中两位大人的平衡,我们也算做到了,这不江统领如今势单,空有虚名,也不再有能力可以找我们麻烦。”
雨烈也觉得轻松了起来,“本来我还担心破风这个铁壳会出现裂缝·”·敲开刘之语的房门后,两人立刻被桌上的餐食吸引,跑过去坐下来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刘之语听见声音从里屋探出身子,“怎么来了两个人先吃吧,吃饱了有力气干活·”·两人不客气,坐下来饱餐一顿后,便栽进书堆之中开始整理起来。
“资料多年没整理了,这次趁着搬迁,我想着尽量把已经没用了的情报和任务记录筛选出来销毁,这样可以减负,这是第一·第二,情报对于当下很有用处,我想加急完成重要情报的分类,以备之后所需。”
刘之语道··景昭和雨烈凑在一起看刘之语列出的类别划分,景昭说道:“师父想得就是周到·”·“还不是上次出了那档子事,放出狠话用情报堵了雇主们的嘴。
要是让他们知道其实我们手里的情报也是乱七八糟,单找一个估计都要费半天劲,他们可不会这么乖·”·“破风这么多年,确实是业绩满满啊·”雨烈看着面前的情报感叹道,“不过……这背后搭上了多少人命,也是数不清了。”
刘之语一顿,看了眼雨烈,正欲说什么,雨烈对他摆了摆手,“随口一说罢了·”·有景昭在,三个人聊得很开心,一边整理,一边天南地北地说了起来,毫无顾忌。
刘之语心里感慨这么热闹的日子少有,“我听说赤霄放低了标准,正在招生,无需军事背景,只要金铉境三阶以上的就可以直接进入,三阶以下的通过考核同样可以进学府。”
“看来真是缺人了,这么一弄,怎么的也得花上个月余时间·”景昭说道··刘之语看一眼他,道:“你别想着能歇好几个月,我看以那些人的心思,不可能让你们闲着的。”
果不其然,过了几日外面就来了消息,秦阅途派人通知到他们家里,当然这个家只是个幌子,接到通知后自然有人转达到主宅,再由刘之语告诉二人··赤昆谋反那日,不光赤霄军重创,皇宫的元麾军也是。
南霁阳思量前后觉得还是让他们这批精兵暂时进宫当值,不能放任他们离开··回皇宫物是人非··若说还有什么挂念的,大概就只剩下湖边那排垂柳和那颗大石头了吧。
刘之语虽有些不舍,但还是故作姿态道:“回宫里好,差事不累,吃穿用都不错,还能继续探取情报·尤其是雨烈,曾经是情报收集的第一大源头,那一大堆资料的整理也是拜你所赐。”
雨烈笑笑:“也是因为总有那么多人管不住嘴,不知不觉的就有那么多了·”·“主宅这边地整理事务已经接近尾声,你们就放心回宫去吧,剩下的我来就行。”
景昭走之前不忘给自己和雨烈讨一点好处,从刘之语那里抓了一大把药来装进行李中,有什么治跌打损伤的,还有清热解毒的等等··这一次在主宅歇了有半月,算是比较长的了,就连同住的三长老和九长老都惊奇。
雨烈和景昭正好逮住机会对他们威逼利诱一番,劝他俩多帮帮十长老,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两位长老一听就听进去了,虽然不知道到底会帮多少忙,但有一点是一点了。
已是五月,天气开始多变起来,经常是热了两三日便下一场大雨,如此往复··雨烈和景昭又换上了一身的粗布麻衣,装扮成先前的穷样子,背着包裹在街上乱逛,回宫之前再买点什么备着,总是没错的。
恐怕整个元麾军里就他们对于重新归队这件事毫不上心了,其他人接到通知后,无一不是第一时间赶到皇宫报道,哪有他们这样借口路途遥远非赶着最后一日才回去··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三教九流·回去前还逛街,逛完了又吃了一顿丰盛佳肴,这样才总算满足一般回了宫。
一进宫,雨烈和景昭就被拦了下来,确切说不是拦,而是被恭敬地请到了元麾军的军机处,他们两个都是一头雾水··迎面来了个人,他们一看这还算是个熟人,正是当年任二队队长的郑安,一点没变,还是那个清高自傲的样子。
郑安站到他俩面前,脸上带着不耐烦:“范时毅将军向陛下举荐了你们,让你们分别出任一队的队长和副队长,升官至七品校尉·”·景昭一惊,喊道:“真的吗”·郑安明显有些鄙夷之色:“这能有假”·他的内心自然是十分不爽的,这两个曾经的部下现在挤到了他头上,他何尝不妒啊·雨烈将他的情绪收于眼底,拱手说道:“感谢郑大人传达,我们自会去对范将军郑重道谢。
今后大家还要共事,请多担待了·”·说完他拉着景昭离开,不愿再和郑安共处一室··景昭出了门,又开始在雨烈耳边叽喳起来:“哇没想到时毅哥还有这种魄力,果然正五品的将军就是不一样。”
在这种不安全的陌生环境下,雨烈总觉得有不少眼睛注视着他们,“人多眼杂的,你先闭嘴吧·”·景昭怏怏歇语,乖乖跟着雨烈穿梭于各个房间,走了一串流程,领完了新的官服和腰牌。
一切穿戴完整之后,他们住进了一个新的地方,两人一间,条件比之前又上了一个档次··安顿好了,景昭迫不及待地想跑出去告诉师父这个好消息·雨烈知道他因为官职的晋升而高兴,没忍心掐灭他的兴致,也就惯着他了。
景昭带着字条,跑到一个偏僻的园林之中停下,他冲雨烈一笑,屈指在口中一吹,换来了一只信鸽··他把字条塞进信鸽腿上的细管里,然后拍拍它的身体,让他飞走了。
“雨烈,你说我会不会是历史上年龄最小的校尉啊”景昭仍旧抬头看着信鸽飞去的方向,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只有蓝蓝的一片天了··雨烈摸摸他的头,说道:“你做得比我好,进军一年就升了衔。
但我还是得提醒一句,要小心其他人的嫉妒心·以你单纯的心思,很容易被人下套·”·景昭不服:“一时的民愤或许是存在的,但只要我稳住,做得比别人都好,还怕不能让他们闭嘴吗”·他又问:“雨烈,以你的能力,三年时间都谋不到一官半职的,是不是故意的”·“算是。”
雨烈笑了笑,“好了,我们该回去了,新任队长总要出现一下·”·景昭一阵雀跃,又开始和雨烈讨论起以后要如何管一队的人,如何让他们功力精进,然后给其他队长看看他们是多么厉害。
两人走到武场上,这才发现少了个熟人——原启··此时一队其他人都过来了,雨烈作为队长,立马召集整队·景昭趁他讲话的间隙,悄悄凑到柏竹石身边,问了原启的去处,得知原启被调去做范时毅的副将了,心道时毅哥果真十分周全,好兄弟一个都没落下,都想好了大家的去处。
雨烈是宫里的老人了,又是曾经元麾军一队的一员·先前不认识他的,经过山上恶战大家都看得出他的实力··这帮队员们都是从前所未有惨烈的战场上活下来的,他们更加珍惜自己的生命,也深感实力的重要。
因此对于雨烈的上任并没有什么不满,最多也就是羡慕一下··景昭虽为副队,现阶段只是个助手的角色,因此他很空闲,在一边偷偷观察雨烈,他总觉得雨烈训练别人的时候若有若无地回到了副阁领的那个样子。
霸气而威严,让他移不开眼睛··雨烈侧头,正对上景昭出神的眼睛,他对景昭勾勾手指:“你也过来,跟大家一起训练·”·不好,被发现了·景昭觉得脑子里的自己羞愧地一阵跳脚,但表面上还是镇定自若地走到队列前面,正对着雨烈开始做训练动作。
这回轮到雨烈光明正大地盯着他看了,盯下来几套动作后,景昭有些受不了,提醒道:“那个……队长,该去巡逻了·”·雨烈仍然看着他,缓缓点头,“大伙儿原地调整一下。”
他招招手让景昭借一步说话,景昭悄悄捏了捏自己练酸了的手臂,小跑过去··雨烈一捞他的脖子,把他拉近自己:“以后在别人面前别犯痴,傻得很。”
第69章 七夕·景昭的脸噌地红了,“我才没有巧合是巧合”·“你以为我看不见”雨烈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余光扫到后面等着的侍卫们,又憋了回去,“算了,不跟你计较。”
景昭见他面向大伙儿,故意转到他前面,背对着大家朝雨烈做了个大鬼脸,然后哼了一声扭头走开··雨烈差点没绷住,只得抬手佯装咳嗽,偏过头去咳了几声。
在玄武殿外巡逻要持续三个时辰,他们走走停停的间歇,天已经悄然变黑了··玄武殿内的灯火也点了起来,从屋内透出来的光特别亮,雨烈带着其他人继续在殿外守卫。
景昭是个闲不住的- xing -子,他总是和大部队分离,远远跟着或者直接停在路边坐着,美其名曰督查··不多一会儿,景昭看见从玄武殿的偏殿中走出来两个人,两个人相互道别后一人往正殿走去,另一人则往他这儿走来。
·景昭费尽眼力勉强看出往正殿进去的人是杨霈,他看着另一人离他越来越近,本着一股情报意识,他假装巡逻地迎了上去··“景昭”对方先叫了他的名字,同时景昭看清了对方的脸,是范时毅。
“时毅哥怎么是你”景昭有些意外地说道··范时毅被问到,也有些窘迫,但马上掩藏了过去,“我来禀报一些事情,陛下太忙,就命杨大人跟我了解情况,所以我才会从偏殿出来。”
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三教九流·“原来是这样·”景昭点点头,丝毫没有怀疑··范时毅打算借口离开,他手上正拿着和杨霈一块儿整理出的破风的情报。
此案乃奉旨秘查,他就怕景昭玩兴一起来抢他手里的东西,那样就是泄露机密,会牵连到景昭了··“我还有事,先走了”·“好。”
景昭冲他招招手,转身一路跑回雨烈身边,“猜猜我刚才碰到谁了”·雨烈见他兴奋,笑盈盈地应道:“谁啊”·“时毅哥”·“这么晚了他怎么会在这”雨烈也有点奇怪。
“他说是有事禀报,我们没聊几句,他又说有别的事,便赶回去了·”·雨烈嘱咐道:“以后在这种地方尤其是玄武殿门口,别总跟人家搭话,范时毅刚提官,眼下正忙,你就别捣乱了,还容易被人诟病。”
“好……知道了·”景昭在心里犯嘀咕,既当爹又当对象的,累不累··“乖·”·做队长的日子并不轻松,平日普通的督查职责看似简单实则复杂,公务上的事情也变多了。
加上队内的侍卫们有大半是从未进过宫的,很多事情都要从头教起,光是带他们记清宫中的路就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景昭看得出雨烈最近有些累,这样看来倒不如做个小侍卫来得好。
他有些心疼了,每天帮雨烈分担下许多事情,没了一开始嬉皮笑脸的样子··总算得了空闲,景昭拉着雨烈去湖边,自从回宫后,他们还没来过这个地方··这里依旧没变,水光潋滟,柳枝窈窕,只不过大石头上不再如以前一样干净了。
“景昭·”雨烈躺在湖边的斜坡上,背后茂密的草刺得他有些痒,“我们认识有一年了·”·景昭转过身来趴着,支起脑袋看他,“是啊,我是去年四月入宫的,眼下却已经是隔年五月了。
没想到一年时间里,我们之间能发生这么多事·”·“听没听过一句话,‘人生如梦’,这一年是我做过最好的梦·”雨烈微笑着,眼含温柔看着景昭。
景昭这个姿势,发丝若有若无地被风吹到他脸上,他伸手摸摸景昭的侧脸,只有在景昭面前,他才是他,不是一队队长,也不是刺客··随即景昭大大地亲了一口雨烈的手,笑得露出了两排可爱的牙齿,雨烈撑起上半身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嘴唇。
景昭却把头压了下去,借着姿势的优势将舌头抵进雨烈的嘴里,雨烈慢慢躺回地上,手扣向景昭的后脑勺··说实话他被压着的感觉丝毫不觉得不舒服,反而对于景昭的主动感到开心。
景昭仍趴伏在他身上,嘴唇贴着雨烈颈部徘徊磨蹭,最后在喉结处舔了一下,轻咬一口··“嘶……昭儿·”一个气声,挑起了双方的情愫。
用过晚餐之后,俩人带着一队去宫门口换班,陆陆续续有人出宫,侍卫们忙着查名牌,做记录··“时毅哥又遇到你了·”景昭向迎面走来的范时毅打招呼。
短短一个月范时毅隔三差五就进宫,只因杨霈身为南霁阳的贴身近侍,没有特别的事是不能离开皇宫的·而范时毅又经常要向她讨教,所以才常常进宫··“哈哈,真巧。”
范时毅搭上景昭的肩膀,外人看来俨然一副好兄弟的样子··雨烈也走了过来,“这是忙完了准备回家”·范时毅点点头,“改天你们休假时,可以来找我喝酒。”
“一定一定”景昭兴奋地答应下来··雨烈数落他:“你会喝吗,别到时候第一个趴下,还要我把你扛回来·”·“不会喝我也要喝”景昭又问,“时毅哥手上的事情还没忙完”·范时毅笑笑,和他们聊天感觉自身的压力都减轻了不少,他道:“嗯,我明日便要启程去一趟风回。”
雨烈的眼睛微微往下扫向范时毅手中,究竟是什么样的事需要三天两头往宫里跑,还一忙就是这么久··察觉到雨烈的视线,范时毅也没有避讳,如果不是因为破风的特殊- xing -,他大有可能直接告诉他俩实情,“呃……这是个棘手的密案,抱歉不能泄露。”
雨烈表示理解,“应该的,天色不早了,你也快回去吧·”·“再见啊时毅哥”景昭朝他挥手,两个人目送范时毅骑马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七月初七是民间七夕佳节,宫里自从春月后便没办过什么喜事,正巧赶上七夕,虽然宫中素来不兴大肆- cao -办这种民间小情小爱的节日,但南霁阳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容许宫中摆放一些装饰和花灯。
七夕之夜,南霁阳早早忙完公务去看顾兮彤,两人牵着手在皇宫里转悠,下人们远远跟着,尽量不打扰到他们··“皇上,您这么做,是又把大臣们的话抛之脑后了”顾兮彤虽然嘴上数落南霁阳,手却还是紧紧握着。
“兮彤不乐意那我可回去办公了啊,案上还堆着很多文书呢·”南霁阳道,“一会的烟花你也自己看”·顾兮彤轻轻把头靠到南霁阳的肩上,“臣妾说笑呢,皇上待我最好,得君王之爱,我此生无憾矣。”
南霁阳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如此着迷于顾兮彤,她最初也只是一个领舞的舞姬而已·除了舞姿出众,声线婉丽,样貌最多算清新可人,没有倾国倾城·但奇怪的,自从将她放在身边后,再看其他的女子便没味儿了。
宫中燃起烟火,砰砰作响的礼花绽放在天空中,照亮了大片宫殿··景昭坐在树干上,两条腿挂下来一晃一晃的,和树下的雨烈一起抬头看着天上的烟花··“皇帝就是不一样,这么多烟花说放就放,持续了有一刻钟了,连花色都没重样过。”
·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三教九流·雨烈听了,抬头看着他:“我也可以给你放啊,保证不重样,连放半个时辰·”·“别,”景昭出言制止道,“有那么多钱还不如拿来给我买吃的。”
雨烈大笑了几声,“你上辈子是饿死的吧”·“哼哼”景昭听他的嘲笑,嘴巴一撅抬头看烟花去了。
随着烟花一次次炸响,他们的脸上也一亮一暗的··烟花告一段落··“小子,可算找到你了”·来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就靠近了他俩,连雨烈都没发现。
景昭更是被吓得直接从树上跳了下来··“才多久没见,就不认识你爹了”一个八尺大汉拨开身前的柳树条,走了过来··雨烈方才听到声音的时候就觉得耳熟,只不过被这么一诈唬一时没反应过来。
“义父”·刑魄坐到石头块上:“这皇宫许久不来,都有点记不清路了·”·景昭在雨烈身侧站好,有些手足无措,他对刑魄拱手弯腰,很正式地说道:“阁领好。”
刑魄嗯了一声,仍是那低沉沙哑的嗓音,稍一严肃就给人以威压的感觉·他现在整个人笼于黑袍之中,更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平添紧张··雨烈拍拍景昭后背,示意他可以起来了,“您回来了怎么不叫我们回家里见您,反而亲自跑到宫里来了呢”·刑魄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看着景昭,“这就是你找的……呃,男人。”
谁都不知道他暗戳戳在旁边观察了有一会,见自家义子像变了个人似的,他私心里存了点好奇··“景昭医术和修为都十分了得,非常有潜力,除了是个男子,没有一样不达到您的标准。”
雨烈脸不红心不跳地对景昭一通夸··景昭在刑魄面前更加羞窘了,他向来害怕阁领,眼下还被人知道了自己和雨烈的关系……·“我知道,你也不用这么勤快地介绍他。
想当年他还是我带回来的,长进了啊”后半句刑魄是对景昭说的,景昭连连点头··雨烈有些不满地说道:“义父,你吓到景昭了。
有事快说没事咱来日再会,今儿可是七夕·”·断不可耽误良宵··第70章 赌庄·刑魄无声地笑了笑,自己活了大半辈子都没娶过妻,甚至连谈情说爱都没有过,最大的追求就是修为修为修为。
他一直坚信传闻中木枢境的存在,因此才会花费大量时间去找灵脉··“兔崽子见情忘义,真是·”刑魄理理自己的衣服,将帽兜套到头上,“南青和文锦快回宫了,其他无事,我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雨烈总觉得义父在说到南青二人时情绪有些低沉,他拉住刑魄,“等等,您这回去枳邑是否有收获突破到木枢境了吗”·刑魄沉默一会,道:“算是有点收获吧,此时日后再说。”
说完他一个闪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雨烈还在原地回想刚才刑魄的异样,景昭在旁边长吁一口气,“吓死我了·”·这世上多的是不接受、甚至嫌弃厌恶男男之情的人,更别说像刑魄那样的人,全身上下都给人一种压迫感,好像随时会命丧他刀下。
景昭怕刑魄一个不快,直接把他杀了··雨烈回头看了看景昭,小家伙又被义父吓着了,他轻轻抱住景昭,安慰道:“义父虽然面冷,心也不善,但他不是因循守旧之人,更不懂人们所讲的世俗礼节。
因此他不会反对这些,你放心吧,日后就像对你师父那样对他就行·”·景昭在雨烈怀里点了点头,不知什么时候礼炮声也停了,四周恢复了寂静··邺皇朝疆域南面,风回城。
城内最大的赌庄富贵赌庄丝毫没有因为七夕而少了客流,贪赌的人又怎么会顾及儿女之情呢··正值夏季,风回城因地理环境的优越也不怎么闷热,到了晚上反而像秋天一样凉爽。
廖子彬一个人躺在赌庄的屋顶上,翘着二郎腿微微眯着眼睛·头顶是浩瀚无垠的星空,他盯着天空看的时候,视线会不知不觉地跟着一片黑云移动··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周而复始··廖子彬坐起来,拿过身边的烧酒灌下一口,然后闭上一只眼睛用手指指着星星们笔画,似乎是想勾勒出什么东西来··他又喝了几口酒,低声呢喃道:“大傻子,我好像有点想你了。”
“想你了……”他不服气又重复了一遍··“我想你了”廖子彬大喊出来,同时把手中的酒瓶狠狠地砸了出去。
他发泄完,低头顺着酒瓶落地的方位看去,余光一瞥,竟看到不远处有一支全副武装的军队正往这边走着,和他所在处只隔了两个街口··廖子彬赶紧翻回阁屋,一路冲下二层,沿走廊跑到最深处,一把拉开了门,气喘吁吁道:“掌柜的有官兵不对,看着像军队”·这家的掌柜实则就是破风的八长老,八长老倏地站了起来,“军队看清楚了”·“嗯”·“不好,”八长老在房中来回走动,翻出几本册子贴身塞入衣襟,忙乱中他扭头看了一眼廖子彬,扔过去一个钱袋,“我必须先离开,你自己看着办。
这里暂且不要回来了,如果此次有惊无险我会照常开张,到时你再来·”·廖子彬愣愣地应了一声,看着八长老又匆匆出了房门,经过走廊时抬手摇响了挂在高处的铃铛,然后行云流水般从走廊尽头的窗口跳了出去。
那个窗子廖子彬知道,平日里无论刮风下雨天黑天明,掌柜都是不让开的··廖子彬有些没反应过来,在他认知里,这个掌柜是个手无寸铁之力的普通人,可眼下他动作敏捷,就连二层高的窗也说跳就跳。
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三教九流·再说往常来了官兵他都不惧,拍须溜马一番就没事了,虽说这回是军队,可也不用如此慌张地逃跑吧··更让他瞠目的还在后面,就在掌柜摇铃后没多久,三个人几乎同时打开房门探出身查看情况,然后他们又砰的一下关上了门,那样子凶神恶煞,廖子彬被惊了一下,下意识转身藏匿于梁柱之后。
就在他愣神的片刻,士兵们闯了进来,底下众人骇然,发出一阵惊呼声··他所在的位置,刚巧能看到一楼的正门口,廖子彬悄悄往下看了一眼,就这一眼,便像是中了毒一样,双脚被吸在原地无法动弹。
·范时毅·他怎么在这儿·只见范时毅一身官服手扶佩剑,好不威风·他做了几个手势,让士兵们封锁赌庄,控制人群。
随后,范时毅像是感受到了什么,迅速抬眼往上面望去··对上了廖子彬的眼睛··“都不许动”范时毅提起音量盖过所有人的吵嚷声,眼睛仍直勾勾地挂在廖子彬身上,脚步一动便往楼上跑。
廖子彬心里慌了起来,原本他还有点怕今晚这如不速之客的军队,现在他完完全全的是紧张·只觉得方才酒劲有些上头,供血不足,开始晕乎乎··“你怎么来赌庄了这里是非黑白不分的,没伤着吧输得厉害么”范时毅很快来到他的身边,抓上廖子彬的肩膀,“对不起,这几个月我都没回来找过你,我实在抽不开身。
你……是因为太无聊了才会来这吗”·他为什么这么相信我,还怕我输……·廖子彬微叹一声:“是我对不起你。
我之前说谎了,其实,我是在这里做伙计……”说到这,他移开和范时毅对视的目光,心虚地飘向别处··范时毅愣住了,登时有些生气·可众目睽睽,自己现在身为将军,不能当众和廖子彬说太多。
俩人这边僵持的气氛很快被人打破··“将军发现一具尸体”·“将军这里也有”·“这儿……也有。”
最后一个人说出来的时候,众人已经不稀奇了··范时毅抿抿唇,虽然有点生气和心疼,但眼下还有正事要办:“去旁边等我一会,千万别跑了·”·廖子彬点点头,退到一边墙角坐了下来,静静地看着范时毅赶往三个发现死者的房间。
他的视线随着范时毅而动,没一会儿,廖子彬皱皱眉头,这个动线好像有些熟悉……·廖子彬倏得一下站了起来,这三个房间,不就是先前掌柜摇铃之后,齐刷刷开门出来查看情况的房间吗·此中必有端倪,廖子彬惴惴不安地坐了回去,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范时毅走出来主持大局:“怎么回事凶手呢”·“应该是跳窗跑了。”
旁边的士兵指了指窗,无奈说道··范时毅思量着现在人家早就跑没影了,去追是不可能的·但也应证了先前自己和杨霈的猜测,果然这个富贵赌庄不简单。
“赶紧搜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楼下的那些人仔细盘查,没问题的就放走,把这里封了·”·说完这些范时毅又蹲到死者身边,皱着眉头左右看看,都是一刀毙命的下手方式,看来杀人的人一点都不想拖沓。
他又想到了什么,“来人,去把掌柜带过来,还有把刚才在二层的所有人集中到一块,先别放走·”·“将军,那个……掌柜没在,问了伙计们都说不知道去哪了。
客人们也都聚集在一起了,您现在就可以去问话·”·范时毅走出门去,看到伙计们分了一伙,赌客们分了一伙站在走廊两侧的空台上·廖子彬静默地站在伙计那一堆里,看着他。
范时毅清清嗓,“那三间出了人命的房间,里面是干什么的为何都只有一个顾客你们还有什么一对一的赌法吗”·赌客们一概不知,一个伙计出来说道:“禀告将军二层的房间大多是牌室,这几间小一点的房则是静室,供客人累了休息用的。”
正如伙计所说,平常二层各个房间之间互不打扰,所以廖子彬是唯一一个目睹掌柜跳窗逃走的人·掌柜平日对他很好,什么都不用他做,工钱还是别人的两倍。
他能想到这是因为雨烈,这也是他纠结的地方··廖子彬几度欲言又止,最后都憋了回去,他不想置雨烈和曾经帮助过他的人于危险境地,又觉得自己包庇了人内心有些负罪感。
范时毅又问那个伙计:“原来三个房间里面多少人,你知道吗”·“呃……好像是各有两人吧·”·旁边有人插话:“是的,小的也可以确定。”
范时毅点点头,这么说,是同时有三个刺客在此杀人后逃走,或许自己赶来之前他们正在做交易··他撑着栏杆往下喊了一声:“楼下处理完了吗”·底下的人往上喊:“将军,处理完了,没啥发现”·范时毅手一指二层的赌客和伙计们,“赶紧把他们也排查一遍,然后清场,给我掘地三尺里里外外地搜”·人群中发出几声抽气声,这么大的赌庄说封就封了。
许多年都没出过事,是业内巨头,怎么今儿就栽了··其他人都往一层走了,廖子彬还是沉默着呆在原地,等范时毅站到他面前时他才反应过来·范时毅张嘴想说什么,廖子彬连忙拉上他的胳膊,“跟我来。”
两个人坐到了屋顶上,廖子彬有心事,范时毅看得出,便没逼着他,静静地等着他说话··廖子彬看了他一眼,“你升官了这身行头很称你,很好看。”
第71章 义父·范时毅一愣,“是啊,你知道赤昆谋逆的事吧,我救驾有功,陛下封我升了五品大将军·”·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三教九流·“恭喜。”
廖子彬微笑着,凑上来碰了一下范时毅的嘴唇··“你喝酒了·”·廖子彬微醺着说道:“今日是七夕,你这个大忙人应该都忘了吧。”
“我没忘,这不是刚巧来风回城查案,本来想着解决了这边的事就去找你,谁知道却在这碰到你·”范时毅看着他,“你到底为什么会在这之前不是跟我说去裁缝铺做采买的活吗”·“就是怕你嫌弃我才没说。”
廖子彬靠在范时毅身侧,懒懒地说道··范时毅搂过他,“那你对这里的掌柜,还有今晚那三个房间里的人知道点什么吗”·“这份差事是别人替我找的,我对我们掌柜的事一无所知,恐怕帮不上你。
至于那几个死者,他们确实是赌庄里的常客,但是谁杀的我真不知道·”·“行了,没事了·”·天边泛起了一点白,皇宫里已经有人在大街上清扫了起来。
马车的车轱辘声由远及近,随着宫门的大开,一众侍卫惊慌地跪倒在地上··“恭迎太上皇,太后回宫——”·没有人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圣驾依旧波澜不惊地往前行进着,人们像是同时被拨动了开关,忽然惊起,纷纷奔走相告,皇宫里忙碌起来··军机处在外宫,很快就有士兵跑进来通告,连带着旁边的一片宿舍,全都被人敲着铜锣吵了一番,没一个人能幸免。
景昭赤着脚走到门边去看,外面灯火一片,听了一会他们在吵什么,他抓抓脑袋,半眯着眼睛回头说道:“雨烈,你义父说得真准啊,昨晚上刚提,一大早人就到了。”
雨烈拉开被子,起身看他,“快回来,地上凉·”·“两位回宫,肯定要接见群臣朝拜,有的好忙了·”景昭垫着脚尖跑到床上,跪在床沿,“所以我们要赶紧起床去带兵了。”
还好他俩起床速度是飞快的,带兵跑至武场时正好赶在统领之前·江百里也是凑巧,正好昨晚没回去睡,而是留宿宫中,不然这清晨统率众将士的事他又要失职了。
现在就等皇上接见群臣的旨意下来了,他们随时都得候着·可眼看日上三竿,那玄武殿没有传出一丝动静,就连早朝也没有进行··江百里从玄武殿里回来,他什么都没说,把人遣散了。
景昭奇怪道:“这是什么意思啊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吗”·雨烈脑海中浮现出昨晚义父的异样,他把景昭拉到一边,“我觉得义父好像知情,昨晚上他就提前知会,肯定是知道些什么,总之咱们先静观其变吧。”
这个情况一直持续到下午,渐渐的就有消息传来,说皇上一家子三口人一直闭门不出,凡是靠近玄武殿的下人们都噤若寒蝉,一举一动格外谨慎,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雨烈带着侍卫们在宫门守夜,景昭从茅房回来后悄悄跟雨烈耳语:“刚才我的戒指亮了·”·雨烈:“我的也是·”·景昭看着旁边间隔一米、腰板挺直的一队士兵们犯难:“这回不好脱身啊。”
“你继续去茅厕·”雨烈道··“啊,什么”·“去茅厕,多跑几趟,假装犯疾·然后我去找你,别人明白你病了,我是去照顾你,这样便不会想太多。”
景昭连忙说:“哦哦哦明白明白,走了·”·轻车熟路回到主宅的两人,意外发现今天聚集在这里的人,格外的齐··不,是真的齐了。
刑魄坐在主位上,常年不回皇城的其他几位长老和通天,竟然全都在列·景昭原先总觉得议事堂分外空荡,这下一看反而是拥挤··“来了·”他们还没走进去,刑魄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景昭又开启了他的认生本能,看着雨烈走向刑魄身前离得最近的那个位子,自己静静地站到了十长老身后··刑魄环视一圈,说道:“我走的这段时间,大家应该过得还不错。
从昨夜回来后就开始通知你们几个远的人过来,倒也还算及时·有一件事,我必须现在就向大家告知·”·众人安静听着,刑魄继续道:“南青已经突破至木枢境了。”
“什么”此话一出,沉不住气的人都站了起来··就连通常能沉住气的雨烈也震惊地看向刑魄,“那义父突破了吗”·刑魄叹一口气:“没有,这也是我后面要说的事。”
大家马上又坐了下来,说不出心底是失望还是窃喜··“我因为气不过,趁南青不注意把文锦打伤,差一点就把文锦杀了·”刑魄道,“果然木枢境就是不一样,他一施救,竟然吊住了文锦一口气,还一路护送回了宫。”
“不过我可以断定,文锦活不长了,也就这几天便会断气·随之而来的我想大家能猜到,南青那个爱妻如命的狂魔就会来找我报仇·”·报仇接受一个木枢境的人的报复·在场的人心里都已经想到了答案,阁领如遇此劫,必将丧命。
雨烈听到义父说的话,只觉得自己呼吸一滞,手都开始泛凉了·他从小只依赖过一个人,就是教他习武,养育他长大的义父·他向来在人前寡淡疏离,只有跟义父在一起的时候,他才会有孩子的姿态。
雨烈微微低着头,声音有些发涩:“您打不过吗”·在场的人都紧紧盯着他们父子俩,安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刑魄道:“就算你我加起来,再加上在座各位,也是螳臂当车。”
“那你叫大家回来干什么·”雨烈心里又急又气,已经顾不得自己和义父的身份了··“南青如果找上门来,我甘愿用我一人的- xing -命护你们周全。
我和他还是有点交情的,这点我有把握·”刑魄看着雨烈缓缓说道,似乎一瞬间沧桑许多,“等我死后,雨烈继任阁领,刘之语提任副阁领,嗯……景昭提任十长老。”
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三教九流·刘之语一直沉默着,他多年来尽心尽力,为刑魄做了许多事,此刻他的内心也只有说不出的压抑,而刑魄竟然还如此泰然地吩咐着身后事。
景昭没有表态,他揪着一颗心,担心雨烈,想去抱抱他··刑魄道:“我向来不求大家团结,只要求大家站在一条船上·即使我不在了,你们也要好好听新任阁领的话。”
见大家依旧沉默着,他道:“好了,我好像都交代完了·有谁想留下来跟我叙叙旧的,就住一晚吧,我都奉陪·不过现在我要先和我儿子聊聊。”
刑魄面上放松自如,雨烈却是一脸忧心、揪着眉头,仿佛一夜之间这父子俩互换了心- xing -··刑魄将他带回自己房内,坐下说道:“我活了这一生吧,也活够了。
等死的这段时间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也看开了·雨烈,我对你只有一个忠告,就是别听我的,别效仿我,做你自己爱干的事,今后的日子我也管不到你了……但我更愿意看到你快乐。”
雨烈心想现在他担着阁领的身份,又岂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刑魄看着雨烈,说话间仍是一副强势的口气:“我本以为全天下人都可以指责我骂我,除了你。
因为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你必须服从于我,听令于我,完完全全按照我的意愿生活·”·雨烈能听懂,义父心里已经不是这么想的了··他轻轻一笑,似是开玩笑地问道:“义父,那我可以解散破风吗”·刑魄有一瞬间的怔愣,他埋头思索了起来。
“这是你的心血,不是我的,我也无意要将它壮大下去·我会给那些刺客们发赏钱,想继续干的我会引荐他们到其他组织里去,对不想干的人来说这也是一次机会,我会安然无恙地放他们回去。”
“不过累一点,”雨烈忽然笑了一下,“若此事能成,我也能安心了·”·“小子,这么想过你的小日子啊出息了,你老子我到现在就一个遗憾,没尝过爱情的滋味,啧啧。”
“我也遗憾没有过一个娘,不过义父,受您照顾我很感激·”·雨烈说得十分郑重,义父此时对他的豁达令他一抛过往的摩擦和嫌隙,真真切切地感恩义父从小的照料。
他忽然跪了下去,一拜三扣,对刑魄磕了三个响头,磕完了他久久伏地,没了动静··脸深埋在臂弯里,这是他第一回 也是最后一回对义父行如此郑重的礼数··刑魄看着跟前伏地的雨烈,眼底动容,轻声说道:“今后你是阁领,一切都由你定夺。
还有一事我便不同你说了,是我对不起你,但好在你挺过来了·”·雨烈抬起头,挺直了身板,脸上带着困惑··刑魄摇了摇头:“我不跟你说,我也不期望你的原谅,就让我带着现在的心情赴死吧。”
纵然雨烈有再多疑问,既然义父这么说了,他也就不再过问·如果义父认为这么做是最好的安排,那么他也愿意接受··“义父,无论你隐瞒的事有多严重,我想我都会原谅你。”
第72章 老辈恩怨·议事堂里的其他人开始低声聊了起来,景昭自然是没有话跟他们聊的··他悄悄观察大家,甚至很多人他都是第一次见,平常个个都傲得没边,杀人于无形。
眼下面对阁领即将被仇人上门,竟然有意联合起来帮他,不容许外人就这样杀了他··景昭觉得自己心情有点恢复过来了,这些人还是挺重情的··“景昭。”
刘之语忽然叫了一下他··景昭俯身听他要说什么,刘之语也是心情不佳,皱眉道:“你看过那本书,知道木枢境有多厉害,我们这些人全上确实只有送死的份儿,阁领不会让大家这么做的。
雨烈应该不好受,回去之后你看着点他·”·“嗯·”景昭的心情瞬间又被打回低谷··没多一会儿,刑魄突然出现在门口,叫景昭过去,景昭马上跑了出去。
雨烈背对着门站着,景昭看不到他的神情··刑魄道:“你们俩在一起我不反对,只要你是一心一意对他就好·”·“我是的·”景昭肯定地说道,眼睛里炯炯有神。
刑魄点点头,“那我就放心了·”·“……好·”景昭迟疑地回答了一声,他看到雨烈侧过身来,露出半张脸··“义父,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走好。”
“哎·”刑魄自认无情无欲,却也在此刻感受到了依依惜别,心里酸涩得很,可又无从说起,“走吧·”·说完雨烈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今晚这遭算什么,生离死别的遗言吗。
“我会照顾好他的,您放心”景昭对刑魄深深地鞠了一礼,赶紧回身追了上去··看着主宅的大门在身后关上,景昭抬头看雨烈的脸,他现在是一个很低沉的状态,眼眶有些泛红,眼帘低垂,头上的灯笼透下光,勾勒出一个好看的脸部线条。
“你还好吗”景昭小心地问道··雨烈眨了一下眼睛,“嗯·”·“人都会死的,他一生过的如此跌宕起伏,活到现在才死,也算赚到了。”
“你真是这么想的”景昭道··雨烈自认现在心情很平静,就像义父刚才面对他的心境一样,一脸什么都看开了的坦荡,笑对死亡的从容。
以往自己一直具备这些素质,可自从有了景昭,便也从心里无端生出许多人情世故··“是·”雨烈说道,“可我不甘心·”·“我警告你,你可别犯傻啊。”
景昭说得自己心里都没了底··宫中持续了一天一夜的肃穆和沉郁,终于在次日早上被打破了··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三教九流·“皇太后驾崩了——”·丧钟同时响彻皇宫上空。
玄武殿殿门大开,从殿内到殿外,从内宫到外宫,人们纷纷跪下,悲泣太后的死··雨烈面无表情地埋首伏地,贴地的冰凉传遍他整个身体··景昭侧头看了眼他的侧脸,轻声宽慰道:“我知道你伤心什么,或许太上皇他贵为国君根本不会去寻仇呢振作点。”
雨烈忽然站了起来,“我要回去·”·他不想再管宫中事务,往密道的方向大步走去,景昭拉住雨烈的胳膊,“雨烈阁领已经说了没用,你去不去都一样”·雨烈倔强地抿着嘴唇,说什么他都不想听。
“我去送父亲,总可以了吧·”·景昭呆愣地看着雨烈,慢慢放开了他的胳膊,“我会打理好这边的事·”·说完景昭转身往回走。
雨烈攥了攥拳头,独自离开··主宅的大门依旧像往常一样紧闭着,他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被劈得七零八落的竹林,像是遭受过什么暴风席卷··庭院和回廊也没有幸免,这里一个坑那里一处塌陷的。
雨烈跑了过去,就在主宅中心的空地上,他看到义父躺在那,刘之语跪坐在旁边对他做着什么,几位长老则站在一旁静静看着··“怎么会……这么快。”
雨烈喃喃自语,不敢置信··刑魄嘴角深色的浓血已经凝固,衣襟上的血也已然凝成,他神色看起来很安然,好像死得无牵无挂,没有遗憾了··刘之语抬头看见雨烈,问道:“宫中太后薨了”·“是,义父他……”·刘之语:“半夜里南青就来了,其实那时文锦已经没了。
阁领说不用给他办丧事,他不想把什么- yin -间使者招来,到时候和太后撞上,怕堵着人家·”·“还有说别的吗”·刘之语叹了一口气,看向他,“他让你好好的。”
……·乌云翻转,夜半更深之时,南青突兀地从主宅上空落下,看到刑魄早就坐在院中等候··他骤然出手,刑魄毫无招架之力,倒退出去摔在地上,喷出一口血。
南青落在平地,语气威严:“我早知你魔修正身,你成,便魔灵入体,修成正魔;你败,则邪祟入骨,万劫不复·到了现在,就算我不杀你,你也已经承担不起身体内的魔气了吧。”
刑魄口含鲜血微微一笑,“没有你运气好,突破了木枢境·若当年师门知道了必然会大感自豪……”·“你还好意思提师门当年师门逐你出去,是我一路袒护你。
导致我修炼半途中断,修为大损,到现在才突破木枢境·”·刑魄颤抖着爬起来,半坐着:“谁让你好好的太子不做,非要上山拜师·一天到晚正人君子的样子,追着我屁股后头劝我放弃魔修。”
南青气急,一双眼睛死死瞪着刑魄,“那是我念在与你同门之情,你以为修魔就会水到渠成吗你听过哪个成功过的我登基后,你一发不可收拾,创立破风,造下多少杀孽……这些,都是要还的”·刑魄握紧拳头缓解体内传来的剧痛,嘴里的血一直往外冒,擦都擦不及。
南青看了他良久,心中涌上万千思绪,昔日和眼前这个家伙的种种记忆悉数浮现,他轻轻笑了起来:“可笑我登基后还曾信你能够悔改,大笔一挥改了三大主城的名字。
风卿,风回,风首......”·刑魄愣了愣,默默重复起这几个名字··风卿,风回,风首.....·卿回首·呵,这个文邹邹的疯子··“师兄。”
刑魄低着头说道,“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这么多年来的情谊换这一个要求不过分吧”·南青冷哼一声,“你我情谊早在你对文锦下手之时就葬送了”·“那我换个方式,你贵为即将飞升的木枢境仙士,呆在凡界不怕折寿么”·“飞升的事不用你管。”
“好,我只是想说您这么一个大人物,就没必要跟破风的小娃娃计较了吧,这个地方你说来就来,以你现在的实力还有权力,覆灭破风岂不是动动手指的力气”·刑魄知道南青正直的要死,也君子的要死,直说不可欺负弱小反而更容易让他接受。
“再说人是我杀的,你找我一个就够了·”·南青沉默了一会,道:“好·”·刑魄总算长出一口气,就好像身上的伤痛也一瞬间没了。
南青一步步走向刑魄,伸出手放在他头顶·只要一用力,刑魄便经脉俱断,体内脏腑破损,再无生还可能··“师弟,走好·”南青闭上眼,掌心汇力,拍了下去。
南青紧接着托住了刑魄后脑,将他轻轻放在地上··他没有马上离开,刘之语走了过来,其实他已经在旁边站了有一会儿了,可是南青的气场导致他根本无法靠近。
南青起身,“我答应他不会伤害你们,说到做到·”·刘之语沉默地接过了刑魄的身体··“情况就是如此,我也不知他们竟有这么深的交情。”
刘之语对雨烈复述完自己所见,雨烈跪地向刑魄磕了一个头··他站起来,抱拳对刘之语作揖,“义父不想办丧礼,就随他吧,直接下葬便好,麻烦十长老了。”
雨烈自从当上副阁领就没跟他行过礼,刘之语立刻回礼,他明白这是作为一个儿子,拜托他人安葬父亲的请求··一切都如刑魄所说的那样发生了,没有丝毫意外,没有一点偏差,理所当然。
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三教九流·雨烈沉着脸走出主宅,进了暗道··说不伤心不愤怒那都是假的,可他什么都不会做,寻仇或是别的,让一切到此为止,正好。
进暗道走了一段,他感到了一阵不同寻常的清凉,虽说夏日暗道中本身就很凉快,但现在暗道里已经有些寒冷了··他本能地绷紧神精,抽出了自己的御灵··越往前走,雨烈便确定前方必有人在等他,反而不再忌惮,快步走了过去。
南青身上是玄色素装,他一人站在道路中间,拦住了雨烈··怎么会是南青他不是应该正在举行丧办仪式·雨烈走了过去,单膝跪下:“太上皇。”
“你还在用这条通道刑魄还嫌给我惹得事不够多吗”·雨烈无话可说··“我答应他不找你们麻烦,不代表可以放任你们在宫中作乱。”
雨烈喉结一动,鬓角慢慢渗出冷汗·不得不承认,一个木枢境强者的威压压得他快喘不过气来了··“我离开之前,会把这条通道清得干干净净。”
南青摸了摸通道的石壁,“我不杀你,念你是他儿子,我还会给你两个选择·”·离开雨烈抬眼去看南青,这才发觉南青竟莫名令他感到敬畏和……神圣。
“您这是要入仙境了吗”雨烈道··“不该问的别问·”南青一拂袖,“第一,放弃刺客身份,在现有的位子上继续做下去。
第二,现在就离开皇宫·你放心,除了我宫里没有第二人对你们的事知道这么清楚了·”·雨烈几乎没有思考就回答:“我选二,这辈子我都不可能全心意辅佐你的儿子。”
“很好·”南青一侧身给他让开路··雨烈犹豫了一下,起身离开,经过南青身边的时候,他突然被南青一把抓住,一股强大的力量忽然笼罩过来。
“你体内怎么回事怎么也有魔气”·第73章 告老还乡·雨烈皱眉,“什么”·南青握住了雨烈手腕,仔细探查一会,道:“不过你体内的魔气只剩一点,大概因为你自己修为提升,渐渐地把魔气给炼化了不过不受助力的情况下化得如此干净,奇怪。”
雨烈回想起十长老跟他说过的话,他的义父是个魔修,南青一直想让义父剔除魔- xing -回归正道··“为什么我会有魔气”雨烈嗓子眼有点堵,艰难地问出了口,这也是他一直以来尚未解决的疑问。
·南青迟疑了一下,解释道:“你还是襁褓婴儿的时候,刑魄就看出来你会是个修炼的好苗子,当初他捡了你,就是看中这一点·这世上修魔之人我只知道他一个,你又从小到大一直和他生活在一起,所以……他大概是个疯子。”
说到这雨烈也明白了,再结合过往义父种种奇怪行为,知道自己的魔气和义父脱不了干系,就是他主导传给自己的··那日义父最后和自己说的话,也在他脑海中回荡起来。
他有些明白了,不可避免的,产生了一种被背叛的无力感··“此处对我来说已是凡界,我本来也不想管了·但魔气恶毒,你又无辜,我帮你也是在帮这个地界。”
南青说着,从指尖渡了一丝气到雨烈体内,魔气瞬间瓦解·“但愿凡界再无魔气·”·雨烈察觉到魔气的彻底消失,对南青一拱手:“多谢。”
南青挥了挥手,说道:“我看你天赋异禀,或许我们日后还能有缘再见·”·宫中正- cao -办丧礼,雨烈仅离开一个多时辰,宫里各处已布上白花,白布,满眼肃穆沉寂。
侍卫们排成几排,在宫中各大街道两边守卫·景昭踢着一粒小石子,动作很小,徘徊在一队侍卫们的身后··算算时辰,雨烈并没有走多久,他却觉得度时如年。
景昭脚下的小石子突然被另一颗石头弹开·景昭愣了一下,抬头往飞来石子的方向看去,见雨烈站在拐角处看他··景昭立刻小跑着溜了过去,他担心极了雨烈,雨烈一大早什么都没吃就跑出去了,后来他怎么想怎么后悔,自己就应该陪着去的。
雨烈带他一起偷溜进了一间杂物间··刚一进门,雨烈忽然脸一白,险些倒了下去··景昭赶紧撑住了他,明显感觉到他气息的动荡,“你怎么了”·雨烈脑里一阵飘忽忽的眩晕,他拍了拍脑袋,“没事,大概外力影响过大。”
“什么外力”·“我在暗道里遇到了南青,他正要毁了那条暗道·”·景昭惊讶地扶住了雨烈的胳膊,“你遇到他了你没事吧”说着他就上手开始检查雨烈的身体。
雨烈抓过了他的手,“没事,除了有一场不太愉快的谈话,不过他帮我解了魔气·”·“真的”景昭兴奋地去抓他的脉象,发现果真如此,他心头大患就这么解了。
随之而来也有了疑惑:“为什么他会帮你”·雨烈将十长老说的那些跟他简单说了几句,沉声道:“南青和义父的交情很深,当年两人一个回城登基,另一个开起了刺客组织,义父就是要让南青不好过,而南青也一直对他的动向也很了解。
才会对破风的很多机密知道得一清二楚·”·景昭满脸疑惑,“所以他不仅知道我们的主宅,还知道暗道·”·雨烈点头,“只是他发现了我,自然不会放任我在宫里继续为所欲为,我就答应他出宫了。”
“出宫”随即景昭转念一想,处在南青的角度这么安排已经很仁慈了,“还算留了个人情,幸亏他没伤你……不然我哭都没地方哭,阁领估计做鬼也要缠上他。”
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三教九流·雨烈敲了一下景昭的额头,“那你跟我走吗我回来收拾东西的·”·景昭没好气地白他一眼:“都这时候了,我还会不跟吗”·雨烈的眼里总算有了一丝笑意,自己身体里曾经被义父灌过魔气的事情他没跟景昭说,眼下已经够乱了,这事就不用再拿出来烦心了。
更主要的是,他当初亲口对义父说过,自己会原谅他··“好了,我们走吧,卸甲归田·”雨烈捏了把景昭的脸蛋,又环上了他的腰,虽说景昭长高了不少,但这个身板和刚认识的时候没什么区别,还是很瘦,大概是骨架小的原因。
“噗——卸甲归田你咋不说告老还乡呢·”景昭笑了一下,他到这时才放下心来,轻松地笑了··两人走在去军机处的路上,景昭见雨烈恢复了常态,问他:“阁领的后事……”·雨烈沉默了一会,说道:“简单处理了,回去之后你陪我去祭拜吧。”
“嗯,一定·”景昭重重点了点头··眼看军机处就在跟前了,景昭问道:“你想好怎么说了吗还有跟时毅哥,他好不同意提拔了我们,我们就这么走了。”
“就……我旧疾发作,难当大任了·”雨烈道··景昭盯着地面看了一会,又转回去看雨烈:“那我该用什么理由呢”·“随便想点理由吧,你小子鬼点子多的是,还用我帮你费脑筋吗”·这一次出宫虽然来得突然,但暗地里正中两人下怀,稍一商量便有了答案。
请辞之后当夜,两人便收拾了所有必须物品,将其他有的没的送给了同僚,而后又特意去找了宫里其他几个暗线告知情况··次日清晨,南青也宣布薨世,确实他离开了这片地界,去往了高处所谓仙境。
太上皇和皇太后肉身合葬,入土为安··一切仿佛又归于平静和谐,一种浮于表面的、暂时的安详··南霁阳多日来日夜盼父皇母后归来,可谁知,盼来了半条命已去的母后,和半脚已经踏入飞升的父皇。
两人这回与他永别,他又何尝不恨,恨那个杀了他母亲的人··虽说父皇已经去寻了仇,可只杀了一人,远不解恨·以他看来,不诛九族,血祭亡人,他誓不罢休。
雨烈和景昭回了主宅,直接睡了一觉,刘之语在第二日清晨顶着黑眼圈过来,拍响了他们的房门··景昭在床上呼呼大睡,雨烈睡得不沉,刘之语一叫就醒了,他过去开门,“十长老哦不对,你已经是副阁领了,你没休息好吗”·“是啊。”
刘之语苦笑一声,“既然你回来了,我有样东西替你义父给你·”·雨烈手一撑,把门全打开了,“昨日清晨我回来的时候你怎么没给我”·“哎,那时不方便。”
刘之语提着一枚晶莹剔透的小玉瓶,将它递给了雨烈,“务必收好它,这是木枢灵脉的精髓药液·”·“这……”雨烈看看瓶子,又看向刘之语,“为何义父不亲自给我”·“他怕你拿着这个会用在他身上,白白浪费,这也是昨日我没拿出它的原因。”
刘之语捏了捏眉心,脸色疲倦,“不过它不能令人起死回生,最多只对境界突破起一点作用·总之你自己留着,日后再用·”·“我知道了。”
“嗯·”刘之语温和地说道,“你也在皇宫呆了三年了,突然回来不适应吧”·雨烈刚回来一晚上,还没觉得有什么不适应。
侍卫的生活朴实却充实,但也没什么值得他留恋的了··“我到哪不一样啊,还不都是破风的人·”·刘之语扯起嘴角笑了笑,“那你先好好休息几天,整顿整顿。”
“好,你也注意身体·”雨烈看出他昨晚应该没睡,前天夜里又是义父死的时候,他更是守到了天亮自己回来··“嗯,回去接着睡吧,我也必须睡一觉了。”
刘之语替雨烈拉了门,转身离去··雨烈重新上了床,静静看着身侧的景昭,那模样十分可爱·他偷摸着过去亲了一口,不小心把人给亲醒了··从软乎乎的大床里醒来的景昭有些犯懵,他撑着沉重的眼皮辨认了一番,这才知道自己在哪里,伸出双手去抱雨烈。
雨烈靠着床头,揽过他轻拍着他的背,“睡吧·”·“嗯……”景昭迷迷糊糊应了一声··雨烈睡不着,这两日发生的变故太大,让他的精神到现在都没有放松下来。
景昭撅嘴吹了口气,他就算是半梦半醒的状态也能猜到雨烈在想什么··“你这是睡着还是醒着”雨烈低头去看他,环着他的手摸到他脸上揉了揉,软坨坨的很舒服。
景昭啪地一爪子拍在他手上,拉着他手掂到了自己脸下,压着··“景昭,你信命吗”·“……你信吗”景昭仍然闭着眼。
“我以前问过自己,那时候的我不是信不信的问题,是命就摆在那,我看得清清楚楚·”·“……算命先生啊·”·雨烈一笑,“不是,我先前就是有那样没来由的自信。”
景昭终于睁开了眼睛,努力仰着脑袋看他,“那现在不信了”·雨烈沉吟了一会,“嗯……我在思考一个问题,等我想好了就第一个告诉你。”
“嗯,好·”景昭凑上去亲了一下雨烈,“那我到时候一定第一个支持你·”·第74章 步步紧逼·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三教九流·日上三竿,夏日里的太阳晒得人面泛红光。
雨烈和景昭各背了一个小箩筐,往适遥山上走去··适遥山是个好地方,刘之语说这里可以俯瞰风卿城的样貌,把刑魄葬在这儿,看看风景也好··吊慈和他娘也是葬在了这里,景昭想到。
“雨烈,走慢点儿,你不累吗·”他气喘吁吁,“我菜都要洒了”·景昭仰着头看他,喘匀了气,手一伸拍在了他手上,“不用,我要你牵着我。”
“嘻嘻,”景昭指向山头的方向,“走”·俩人也不嫌热,手攥着手,分都分不开,没一会便到了刑魄的小坟前,小而简单,没有过多的布置,谁看了都不会想到墓主人生前是那样的一个人。
雨烈放开了握住景昭的手,把两人箩筐平稳放到地上,摆好了祭拜用的东西··“怎么样义父下面安静吧”雨烈跪了下来,跟墓碑说话,“你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跟你打架”·景昭偷笑了一下,在他身边跪着,“你说啥呢……”·“景昭,你说义父在底下碰到的仇人会不会很多啊。”
雨烈斜睨了一眼刑魄的墓碑,像刑魄还在时候那样调侃他··“碰到了也打不过咱爹”景昭笑得眼睛弯弯的,雨烈对他的称呼诧异了一瞬,不过欣然接受了。
他摸摸景昭的头,“没错,你说得对·”·摸完了头,雨烈转过去抿唇笑了一下,还没过门呢,就喊爹了··他心情不错,接着说:“义父你放心,我也好好地在为自己打算了,我要重新开始。”
“嗯”景昭点头,虽然不知道雨烈具体指什么··“我打算……”雨烈偏头看了一眼他,“解散了破风。”
·景昭顿时傻了眼,这个想法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当下愣在了原地··雨烈对他笑了,这事当初和义父说的时候更多的还只是一个想法,现在他打算付诸实现。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义父当年误入魔道,一路犯下无数错误,甚至自己也差点沦为杀人傀儡·而在南青向他揭示了一切真相之后,雨烈终于认清了事实,他忽然发现当初‘士为知己者死’的抱负已经没有意义了。
义父从来就不是知己者,至多只是一位带着私心的施恩者·雨烈曾经的抱负和信念没有了,连刺客都对他失去了意义·整个刺客生涯里让他义无反顾甚至从没真正反抗过的义父,到头来用自己的一生告诉他——这一切都是错的。
既然错了,他便不会带着景昭一直走下去,雨烈忽然想起景昭曾经说他是头倔牛,只知道一往直前··以前他没得选,但这一次,为了好好地跟自己爱的人在一起,他要重新做一次选择,杜绝一切会给两人带来危害的事。
就算过程如剜肉刮骨,也是值得的··景昭懵懵地说道:“这就是早晨你跟我说的事那……决定好了”·“是啊。”
雨烈轻松地回答,有了这个目标,就好像生活都有了奔头··他转头给义父上酒,点香,跪拜·景昭就静静地注视着他的背影,替他考虑着解散的这个决定。
“我支持你,真心支持你·”景昭郑重地说道··两个人祭拜完,雨烈牵过景昭下山,边走边说:“我知道你本就不想干刺客,虽说以我们现在的身份,大可以不再接任务。
可以后的事不好说,从皇宫出来以后,多的是江湖纷争,明争暗斗的事·觊觎我们地位的人不在少数,内部外部都有……这都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景昭点点头,“我也想过简单安稳的日子。”
“但我不能一撒手,带着你直接远走高飞·”雨烈看着景昭,对方安静听自己说话的样子十分懂事·“我在主位一天,就得对他们负责。”
“你没错,”景昭用笃定的眼神鼓励他,“我会一直陪着你,等一切都安定了,咱就收拾收拾,游山玩水去·”·雨烈扬起唇角笑了起来,心里痒痒的,恨不得这一天早点到来。
“义父还在世时,我天天看着你就想破风应该好好整顿整顿了,你和吊慈那样的刺客我不知道还有多少,我想让义父同意我统一做个甄别,放无辜被骗的人一条生路,把背地里搞勾当的人抓出来洗一洗……”·景昭晃了晃两人相握的手,说道:“我早就忘了那段经历了,要不是进了破风,又怎么会遇到你。
这叫因祸得福·”·“这能一样吗,有缘分的两个人,总会想见的·”雨烈不满,“我倒是希望你一生都福福福福·”·“好,那我以后都是福福福福,你也是。”
景昭笑得露出了整整齐齐两排牙齿··雨烈低头吻了他一下,“扯远了,我在说解散的事·”·“哦……可长老们会同意吗”·“我只知道你这个长老一定同意的。”
雨烈刮了下景昭的鼻子,“至于其他人,我打算先和你师父聊聊,不过这几天先让他好好休息吧,改天再找他商量,不急·”·“嗯”景昭愉快地应道,雨烈不提醒他都快忘了自己身份,刑魄那夜曾说晋升自己做十长老来着。
不过不论做什么位子,他都支持雨烈就对了··在主宅住了有十天,景昭渐渐发现了一丝丝不同··虽说前段时间刑魄交代后事时,把大家都叫了回来,有几个长老平时闲着也是闲着,这次出了事,便在主宅多住了几天。
可到第五天的时候大多数人都走了,到第八天时除了风卿城的几个,平时在其他都城的也走光了,只剩下八长老···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三教九流这日景昭和雨烈去吃饭,没想到又碰到了他,准时在饭点出现蹭饭。
“八长老,你怎么还住在这儿”·八长老为人很随和,大家都爱开他玩笑,景昭和他不怎么犯生,没几日就熟络了·话问出口的时候,这个问题成功引来了饭桌上其他人的注意。
“怎么,不让我住啊”八长老挑了挑眉··雨烈帮着景昭接过话头:“谁不让你住了,你不是最宝贝你的赌庄吗,这么多天不去,受得了”·八长老不以为然地说道:“我哪不去了,最近我天天跑风卿的赌庄。
只不过风首城那个刚巧在阁领通知我回来的前一夜被查了,到现在也没传个信过来,听说是被封了·”·“封了”对赌最感兴趣的九长老立马跳脚,“哪个不要命的干的”·“唔……这两天那边估计就会给我传信,反正赌庄只是底下人交易任务的地点,肯定查不出什么。”
“那你这个掌柜这么多天查无此人,妥吗”景昭问··“这有什么,又没证据,我才懒得被他们盘问这盘问那的·”·饭桌上几个人一顿哈哈哈,都跟八长老似的把这件事抛诸脑后了。
刘之语进门刚巧听见几句,“老八,你不是和风首的官关系都挺好的吗,怎么还有人查”·“不是衙役,是一支军队,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八长老吃着菜,“我这不是也在等那边来进一步消息吗,你们放心,我保证第一时间告诉你们·”·雨烈被刘之语这么一说,也没来由担心起来,扯上军队那背后代表的势力就不一般了。
刚吃完饭他就拉住了刘之语,要跟他谈事··不谈别的,就谈解散·刘之语向来是个接受命运安排的人,无欲无求,雨烈既然开口,他也没有反对,平静接受了。
“我猜到你肯定不会好好做这个阁领,不过没想到你想直接结束了破风的生命·”刘之语拍拍雨烈的肩膀··当初他决定追随刑魄,就没想过结束,不知不觉过了十二年个年头,连刑魄都死了。
眼下他除了自家小徒弟和雨烈便再没有别的牵挂,比起别的,他更愿意看到两个小的好··雨烈点了点头,“有你的支持,我好像也没别的可担心了·”·……·八长老说这两天就能知道具体情况,果不其然,过了一天就来了信。
他找大家聚在一块儿,打算统一说了··“来了来了啊·”八长老扬着手里的信件,对其他人说道··只来了几个想听事情真相的人,雨烈,景昭,刘之语和九长老,其他人丝毫不关心。
景昭催他:“快说吧八长老,卖啥关子·”·“行行行·”八长老一扯信纸,唰一下展开,抖了抖,“我看看啊·”·等了没多久,八长老长长地“啊”了一声,说道:“那天来查的是风首城边上一个驻军,我跟他们没交情,也不认识人家将军。”
雨烈等半天,都没听见下文·“……你,查这个用得了这么久”·“是啊·”八长老眨了眨眼,反应过来,“咋了,我的人效率是没你的高,不行啊”·“行。”
雨烈败下阵来,扭头看了看景昭和刘之语,他们先前在风卿城也经历过江百里的搜查,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这种似曾相识的意味,甚至能勾起那晚以为景昭落入陷阱的恐惧感,后怕激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
刘之语问八长老:“除了破风的原因,你觉得你的赌庄还有什么会引起一个将军的注意”·八长老语塞了一下:“这……大有可能啊,比如以前来我这赌输过,公报私仇来的,或者来英雄救美,嘿嘿我那边其实有许多美女……”·遭到刘之语一记白眼后,八长老努了下嘴,“再或者他是刚刚上任,想做点什么增加些丰功伟绩。”
什么有的没的,雨烈皱了皱眉,问道:“将军叫什么几品官”·“范……”八长老忽然顿住,重新摊开信纸上下左右转了一圈,确认了一下,“时毅。”
··作者有话要说:·开始结尾啦·第75章 商议·景昭强压住了跳到嘴边的惊呼,猛地扭头看向雨烈,心跳都漏了几拍。
雨烈也尽力掩藏震惊之色,侧过脸抬手拍了拍景昭手臂··镇定镇定,切不可露出马脚··幸好其他人就着范时毅的身份来历讨论了起来,没人注意到他俩的异常。
雨烈很快恢复如常,但心底却没法平静·景昭更是急不可耐,上回碰到时毅哥的时候,大家还约着出来喝酒,现在命运把他们放在了对立面,今后该如何相处,恐怕连朋友都没得做了·为何偏偏是范时毅去年初雪那日,宫门前匆匆一别,到赤昆谋逆,他凯旋而归,为何偏要来淌这趟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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