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夫夫在线求生 by 山渊(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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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破风主宅里听到范时毅的名字时,他们二人第一个反应是保护范时毅,假装不认识他,而不是告诉八长老此人是谁·两人立场,当下立见··这时雨烈忽然起身打断了讨论,“行了八长老,你继续查着,我有事先走了。”
他叫了声景昭,一前一后出去了··“怎么回事,时毅哥怎么会”景昭一进房门就迫不及待地问道··雨烈在榻上坐了下来,“原来前阵子他在忙的事,就是查我们。”
“这也不能怪时毅哥,肯定是南霁阳还没放弃”景昭坐不下来,在雨烈面前来回踱步,“要不我们找时毅哥谈谈吧”·“谈什么,让他不查吗”雨烈撑着脑袋的手摸了摸额头,愁眉不展。
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三教九流·景昭急切地说:“你不是打算解散了吗,咱找时毅哥摊牌,让他别查了·”·“你想的太简单了……”雨烈看向景昭,“以你时毅哥的个- xing -,他会包庇我们吗我跟他摊牌,我俩身份一亮,你能保证他会放我们走”·景昭语塞,深吸了一口气,“那按你的意思,就放任他这么查下去,我们管自己解散,是吗”·“目前我是这个打算。”
雨烈点了点头,“这就得看我们谁快了……”·“你这太冒险了,万一……”景昭话没说完,被雨烈截断··“没有万一,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我们必须成功。”
雨烈心里没底,可也得如此安慰景昭·他不知道哪一步出了纰漏,导致南霁阳紧抓着破风不放,从江百里到范时毅,只要南霁阳的旨意还在,他破风就难有安生之日。
等解散了,一切就会好的··人一旦顾虑越多,就越求安稳,不生是非·因此雨烈仅是知道南霁阳还没放过破风,就惊得有些慌了阵脚··他对景昭说道:“我再去和十长老仔细商量商量后面的事,得加快了。”
景昭站了起来,“我跟你去·”·出门那会他见雨烈又皱上了眉,劝道:“别给自己太大压力,雨烈·事在人为,别急·”·“嗯。”
雨烈拉住景昭的手,拇指放在他手背上搓了搓,给彼此力量··景昭忽然拉了一下雨烈,“等等,子彬哥不就是在那赌场里那他碰到时毅哥的话……”·雨烈前脚已经迈进了议事堂,景昭硬生生把后面的话给憋了回去。
八长老诧异:“你们不是有事去了这么快就回来了·”·“突然想到个事,你回来了,那廖子彬呢”雨烈说道。
“他呀,我给了他足够够的银子,让他自己看着办·”八长老见雨烈和景昭一脸紧张,又解释道,“放心,他连啥是破风都不知道,我没让他接触过太多东西,平时那都是放养的。”
雨烈觉得廖子彬目睹了事情经过,以他心细的程度,或许会起疑·但他还是选择相信廖子彬,廖子彬一般不会对没把握的事情随意评说,即便心里对他有猜忌,凭空给朋友这么大罪名的事廖子彬还是不会做的。
想到这,他心里定了定,单独叫出刘之语继续- cao -心解散的事去了··他们三人走到刘之语的小院里,在石凳上坐下,三方鼎力,读懂了互相眼里的担心··刘之语说:“我们想的应该是一样的,现在情势有些不妙。”
“嗯·”·景昭看到自家师父犹豫了一会,问雨烈:“你还打算解散吗,现在可不是什么好时机·”·“为什么师父”景昭连忙问他。
刘之语敲敲石桌,替他俩分析:“刑魄死后,大家看似稳定,实则对雨烈还没有生出完全的信任·现在正缺少一个主心骨,他们都等着你去带领他们,给他们定定心,而不是上任说的第一件事就是解散。
我担心你这么做,会得不偿失·”·景昭和长老们接触少,自觉肯定没有师父清楚其中关系,不禁有些担心··雨烈看了景昭一眼,嘴里抿着清茶,在心中打算盘。
范时毅和江百里不一样,他可以杀江家的人,但范家正派忠心,加上自己和范时毅的交情,他绝不会碰范家··但他若是团结了大家,和官兵对抗,免不了会和范时毅硬碰硬……·雨烈不满地皱起了眉,“之前我也跟你说过我想解散的一些原因,现下朝廷还对我们紧追不舍……不如最后加把劲儿,解散了,结束这些事。”
刘之语叹了口气,“你要解散,剩下还想做这行当的人,把他们推举进其他组织倒是容易·不过情报、钱财这些你打算怎么处理再说你既然决定了,那跟大伙儿说清楚了吧,早点说好。”
雨烈一撑腿站了起来,“走吧,我找他们先说说·”·他把江妤,谢澜禾还有大长老陈怀信叫了回来,算他一共八个人,往议事堂上一坐·雨烈站了起来,诚恳地说道:“找大家来是商量件事,我先跟你们谈谈,以后再找其他人说。”
“洗耳恭听,阁领·”江妤笑着对他说··“在座各位有些资历比我还老,我很尊敬也感谢大家·但是,我想解散破风·”雨烈看九长老已经激动地站了起来,“老九,你有什么想说的。”
“雨烈,你想解散,凭什么啊前阁领已经身陨,现在江湖上多少人对我们虎视眈眈,你不知道”·江妤当即出来解围:“你语气别这么冲,阁领都说了是商量,大伙都能提意见,好好说话。”
·其他人里,大长老沉默不语·三长老谢澜禾歪在椅子上懒懒说道:“说一句,我没意见啊·”他进破风年数很短,跟这儿的感情也并不深厚,是分是合都无所谓。
“我……”江妤环顾一圈,出声的同时想了一会,“我其实也不太赞成解散,对不起阁领·”·“没事,八长老呢,你怎么想”雨烈问道。
八长老从刚才出神的状态回了神,“啊我可以听你们的,不过赌庄说到底不算我私有,那都是破风的东西,如果解散了,赌庄怎么办·”·九长老帮腔:“那倒不如咱哥俩经营赌庄去算了。”
“你们这都说到分家产了·”谢澜禾在一边吐槽··雨烈忽然一笑,“好了,这些以后再说·你们到底对解散这事怎么想的”·九长老一撇嘴,坐下来嘟囔着说道:“非得散吗……就不能有别的方法。”
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三教九流·连带其他人都眼巴巴瞅着雨烈,景昭是最懂雨烈的,嘴硬心软,下这个决心不知道自己心里纠结了多久·退一万步讲,做任何决策其实都是雨烈的权力,他大可以直接下命令,不跟其他人商量。
雨烈顿了一下,说道:“大家的心情我理解,可大家也都清楚,现在破风的外敌是朝廷,我们再厉害都斗不过他们,如果执意要继续做下去,什么下场应该能想得到吧。”
这是其一,其二,是为了亲手除去这个义父和自己都曾经犯过的错误·不过雨烈没说出来,对于其他人而言,他的想法或许才是最荒唐的错误··“那我出个主意你们听听”江妤说道,“朝廷的问题确实十分棘手,我想能不能给破风改个名字。”
“什么破办法,我当你能想出啥来呢·”九长老不禁哧了一声··大长老眼神一亮,抬起头来,“江妤倒是提醒我了,换汤不换药,把破风的核心剥离出去,留下空壳给他们查……几个不愿意解散的就去那边当家。”
九长老低头认真思考着,这就相当于另起炉灶了啊·半晌,几个人互相看了看,对雨烈说道:“我们考虑考虑吧,如何”·雨烈一点头,“好。”
知道他们有话要聊,雨烈带着景昭离开了·刚一出门,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扭头对景昭微笑起来:“还不错,进展顺利·”·他整个人浸在阳光里,身上都带了阳光的味道,景昭不由自主的就靠近了他,脑袋凑到跟前,轻轻说了句:“辛苦了。”
对于九长老他们来说,干久了刺客这个行当,忽然有一天让他们放下刀,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就像是夺走了他们吃饭的口粮·众人皆知杀人为恶,可做久了便会慢慢淡忘,以致于泯灭人- xing -,成了黑沟沟里的一滴污水,甘愿沉沦。
雨烈不强求所有人都跟他想法一致,既然当下他和大家的观念出现了偏差,就必然是分道扬镳的结局··第76章 围捕·远离了议事堂之后,雨烈带景昭绕着主宅晃了一圈,太阳明晃晃得有些刺目,“景昭,想吃冰镇瓜果吗”·“有吗要吃要吃”景昭抹了把额角的薄汗,嘴里不住分泌口水。
雨烈忽然想逗逗他:“有,但凭什么给你吃呢……”·“你这就不厚道了啊,我不管我就要吃冰,不吃我就死了·”景昭一把抱住他的胳膊,不嫌热地用脑袋在上面蹭蹭,“我热死了你就抱不到我了,亲不到我了……”·雨烈轻笑一声,抬了抬手,“走开,就知道瞎扯。”
“雨烈,你就别卖关子了,快带我去吧·”·“哈哈,走吧·”·主宅里没有长期贮藏冰块的习惯,要吃只能上街,去好点的饭馆里找。
有时候雨烈还是不得不感叹,有银子就是好·夏季吃冰,已是贵族的娱乐方式,他们虽是平民身份,就因为腰间鼓得饱饱的钱袋,便大摇大摆被小二请了上去,此时正气定神闲地等着上冰镇佳肴。
景昭在等待的间隙,喝着店家特制的泉水饮品,口味甘甜,很是解渴·“你说他们会同意大长老说的方法吗”·“应该会的,这个办法两全其美,既解了外忧,也解了内患。”
雨烈说道,“再者说,他们可以反对我解散,我就动不得他们了吗·”·景昭赶紧放下了杯子,“你可别真跟他们撕破脸,别节外生枝了,我怕。”
雨烈揉了揉他的头,“嗯,为了你我也不会的·”·“那其他不在风卿的长老们你打算怎么弄”·“书信吧,先说明情况,再让他们回来当面表态。”
正说着小二把各式冰镇水果点心给端上来了,精致的小盘上还飘着白雾,两人立马被美食吸引了过去··这一顿冰宴两人一副要吃到满足的架势,景昭敞开了肚子,左一个右一个,一口下肚,发出声过瘾的感叹。
“景昭·”雨烈杵着下巴看他,“我请你吃冰,你是不是该有所表示”·景昭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对他神秘一笑,“想吃什么,我喂你。”
雨烈心里直嘀咕,看看这二人独间,雅室里甚至还飘着清淡的花香……你就喂我吃东西·他有些郁闷,随手一指杨梅,看着挺甜,应该能弥补自己有些破碎的心。
景昭看他想吃杨梅,愣了一下,雨烈眼里问怎么了,不是你让我选的吗··“吃这个啊……”景昭捏起一颗塞进雨烈嘴里,看着他咀嚼,然后吐出了一颗核。
景昭盯着雨烈的唇,“太大了,本来想那样喂给你的·”·雨烈顿时停住,那样那样的话……他慢慢靠近了景昭,近得嘴唇和鼻尖都若有若无地擦碰着,“那你怎么放弃了”·景昭闻到了他嘴里杨梅的味道,轻启嘴唇,在雨烈唇上咬了一口,“谁让你不挑小个头的。”
雨烈捧住了他的脸,更深地吻下去,杨梅的甜味尽数传了过去··嘴唇冰冰软软的,尝起来比桌上的任何东西都要美味……·“好了,我们回去吧。”
雨烈低头替景昭理了理衣领,遮住他嫩白脖颈上的一点鲜红的痕迹··每回两人亲热,都会彻底忘记自己在哪,是来干什么的·这会儿他们看到桌上化了冰的一个个果盘,淌着水,被冷落到凋零哭泣。
景昭转头扑到桌上开始拯救那些果子,泡水泡久了就不好吃了·雨烈起身叫人来结账··他们又多买了一些,带回主宅·刚巧几个主事似乎是商量完了,在等雨烈。
“给你们带了点好吃的,尝尝·”雨烈招呼大家··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三教九流·其他人也不客气,立马围过来吃上了,八长老抱着一叠小果盘总结发言:“阁领,我们都说好了,我跟老九要富贵赌庄,其他的统统不要,老大想闲云野鹤,老三说他要去干酿酒大业,给他足够的钱财就成,还有江妤,她想接盘主领新的组织。
至于老十……”·“我也要隐退·”刘之语从容地说着,对未来憧憬了一瞬,“说不准我还会做个江湖游医·”·大长老说道:“那我们说不准可以搭伙。”
一个个的都把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他们的意思是同意分家了··雨烈笑着说:“那好,等所有人都到齐了,大家再一起商议后面的计划·”·过了五日,刚聚过一次的主事们又碰在了一起,这次的事免不了一番争执,但最终的结果是所有人都同意了雨烈的方法。
初步决策已定,接下来便是执行·雨烈提议举办大会,由他亲自向珠玑级别以上的刺客说明,让他们再告知剩下的所有刺客··到这一步,等于是将解散的消息公示于众,雨烈不知道他们将要面对什么,但他无惧也无悔,坦坦荡荡。
大会地点就定在破风堂,正式举行之前雨烈提醒其他主事,务必保密‘另起炉灶’的事,知道的人越多泄密的风险也就越高·朝廷一旦发现破风是在骗他们,那么做的这一切也都白费了,因此对外他们只说推举刺客进其他组织。
集会当晚,并非所有主事都愿意出席,甚至像三长老都已经想立刻脱离逍遥自在去了·雨烈就带了景昭,刘之语,江妤还有另外三位也想接管新组织的人··景昭藏在雨烈为他准备的大斗篷之下,罩上了漆黑的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灿若星辰。
今夜这样的大阵仗,他自从进破风就没经历过,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雨烈上去对大家说话前特意轻声和景昭聊了几句,让他不要担心·景昭看着他冷冰冰的白面具,后面藏着的人从来都是那么柔情,令他沉醉。
肃穆气氛下,雨烈在前头发言:“……知道你们有些人不愿意,可你们要清楚,我今天是来发命令的,而不是征求你们同意的”·景昭和刘之语无声对看了一眼,雨烈对主事们还算有点耐心,对其他人就直接是强势镇压的态度了。
“……有些人不要以为进了破风就是拿了块香饽饽,可以在这里蹭吃蹭喝了·是,这里的任务、赏金的确是最高的,但你有那个资格吗扪心自问,多少人是凭自己本事,真刀实枪赚取的赏金”·雨烈戳着那些暗中投机倒把的人的脊梁骨说话,不劳而获最为可耻。
景昭听了他的话,心里出了一口气一样爽快,顿时昂起脑袋鼻孔看人·在场人员不多,将近五十人,排了整齐的队伍站在下面听··忽然急促的通报声打断了雨烈的话,门边跌跌撞撞冲进来一个瘦弱刺客:“不好了,有官兵”·雨烈身处嘈杂的环境里,根本没法像往常那样预判,也丝毫没想到会有官兵出现,他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有内鬼·“走所有人都走”不容细想,雨烈指挥面前慌了阵脚的众人,又转头跑到长老们面前,“管好自己,分头撤退,景昭护好你师父。”
“放心·”景昭护着刘之语正准备往外走,见刚才逃得快的人又退了回来,“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不走”·刘之语沉声道:“被包围了。”
窗外透进火光,映亮了里面集会人员的一张张面具,场面显得十分诡异··雨烈随手抄起一张凳子就朝大门扔了出去,哐当一声门往外倒了下去·官兵没什么可怕的,不过都是一些金铉境一阶的小角色,他们这里全是珠玑以上级别的刺客,想就此围堵他们是不可能的。
那边长官立刻下命令:“他们出来了给我上留几个活口”·待看清长官后,雨烈和景昭同时松了口气,幸亏命运没有捉弄他们,让他们碰到范时毅。
“留活口是吧……”雨烈周遭的气场瞬间冷了几分,“杀”·短兵相接,官兵们叫嚣着杀人,刺客们沉默地杀人,皇城这片素来幽静的地界突然喧沸冲天。
“能走就走,管好自己·”雨烈对四周辩不明身份的刺客们吩咐了一句,返回景昭身边和他们一起··官兵拿着长剑长矛,在狭窄的甬道小巷里根本放不开手脚,刺客一个个滑得跟泥鳅似的,没一会就溜走了十几个。
刘之语虽说武功不咋地,但他也没浪费教导徒弟的机会,揪着小徒儿肩膀:“- xue -位- xue -位”·“知道了师父·”景昭听久了就不耐烦,“你要不要亲自上阵”·雨烈冲他俩笑了两声,“能不能专心点,打起精神早点抽身。”
他们本以为轻松就能脱困,刚瞄准一个缺口,便被对方来势汹汹的几个官兵给针对上了··雨烈好歹也在皇宫呆了这么久,正规军队训练的武功不说所有,八成他是了解的,过了几招他就敏锐地觉出眼前几人使出的是完全陌生的招式。
莫非这次抓捕不光有内贼泄密,还有外敌帮忙··雨烈皱了皱眉,“你们是谁”·“天星阁·”对面的人也不想隐藏自己身份,冷笑一声,“入溪,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景昭动作一顿,连带着刘之语也往这边看过来·刘之语一拍徒弟肩膀,“快回去,那是天星阁的人·”·第77章 封店·“天星阁他们怎么会在这”景昭顶着满脑子的疑问,一个闪身出现在了雨烈身侧。
刘之语站在他俩后面:“这年头天星阁都和官僚勾结,不知是谁的悲哀啊·”·“哟,这不是从不动武的刘长老吗,您老这点三脚猫功夫还敢出来转悠,今晚倒血霉了吧。”
·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三教九流·“不劳您费心,自会有人护我周全·”刘之语回击对方,“看来今晚这场抓捕你们也出了不少力啊。”
天星阁向来盘踞在风回城,从不敢踏足风卿来触犯破风,两家长年相安无事,没想到背地里给他们准备了这么大一份惊喜··“想杀我口气不小。”
雨烈冷笑两声,蓄力一击,登时收了一人- xing -命··另外几个人看他如此轻易得手,瞠目结舌了一会,立马收势走人,“你你……给我等着我们撤”·“有本事别跑啊”景昭拦住他们,手里的刀闪出刺人的锋芒。
天星阁的人立马夹尾巴逃走··“我们也走·”刘之语纵观大局,刺客们逃得差不多了,他们也该走了··这一场闹事后,雨烈回主宅集齐众人,确认大家无恙,便转身面向墙壁,低着头沉思。
集会的消息是今早才公示的,不可能有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通知官兵和远在风回城的天星阁··显而易见,事出在自己身后的这十几人里··时至今日,这几人中谁有可能反,他想不到。
但这回的事来的官兵和天星阁的人明显不知道他们的真实实力,幕后之人没想覆灭破风,今晚无人伤亡,只是挫了刺客们的心··雨烈背着手,手指轻点了几下,“看来有人并不满意于我做的决定。”
他转过身来,“有什么不满意的尽管提出来,别在背后搞- yin -谋·破风已经是朝廷眼中钉了,若三番两次和官兵碰上,最后不幸抄家灭门,那……在座所有人都一起送命。”
“是啊,妈的背后搞鬼的是哪个出来”听闻此事的八长老第一个出来抱不平··一起被卷进祸事的江妤眼神凌厉,直逼几个重点怀疑对象,“今夜官兵里混入了天星阁的人,天星阁大家都知道,主据点在风回城,跟我们八杆子打不到一块儿。
除非……”·一时之间大家都把目光投向平日在风回城的主事,同在一城,虽然是竞争对手但打交道的机会肯定不少··被盯的四个人里有人顿时气得吹胡子瞪眼:“你个臭娘们什么意思老子刚才也在场,难不成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呵,那可说不准。”
江妤本不想怀疑到人头上,可一句臭娘们弄得她气都顺不上来,冷哼一声,不再理人··刘之语出来劝和:“都别吵了,这事再争论下去也不会有结果,空生嫌隙。”
“那你说怎么办”·刘之语看向雨烈,雨烈对大家说道:“散了,想找我好好聊聊的,私下找我,我绝不追究·”·脾气冲的几个坐不住,起来抗议:“阁领,怎么能放过叛徒”·“就你们这样,怎么当上长老的。”
谢澜禾在一边不耐烦地说道,“凡事留点余地,日后好想见啊·”·“就你明白”·一帮子人马上吵了起来··雨烈默默走出屋,景昭跟了出来,陪他一起在院里散步。
“怎么样,看出谁是内鬼了吗”景昭小声问道··“差不多,如果是他,应该会来找我把话说开了·”·景昭见他脸色崩得紧,眼珠子一转便想着法儿逗他:“哎呀我跟你出来私聊了,他们不会以为我就是那个内鬼吧”·“他们敢吗”雨烈心说一点都不好笑,但还是无奈揽上他的肩膀,熟悉的触摸令他心里松了松,“我知道,就算破风人都死绝了,你也不可能站在我的对立面。”
景昭凝视着雨烈的侧脸说道:“……不许胡说,大家都会好好的·”·“嗯·”雨烈回头看了一眼议事堂的方向,耳朵里那边的嘈杂声似乎是弱下来了,“回屋等等看,那个人会不会出现。”
月上梢头,主宅里也渐渐沉静下来,大家各回各屋待着去了··随着吱呀一声,雨烈的房门被推开,同时他心里的大石头也落了地··景昭为了留给雨烈和那个内鬼谈论的空间,跑刘之语那里捣乱去了。
虽然他身为主事,在主宅里也有自己的住处,可他不喜欢一个人待着,雨烈没空的时候他就屁颠屁颠找师父··来认罪的内鬼正是风回城的五长老,没说几句就幡然悔悟,还向雨烈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再犯糊涂了。
雨烈既然事先表明自己不会追究,说到做到,只是以此为契机,派给了五长老更重的活,让他效力··很快旭日东升,漫长而繁杂的一夜过去,清晨里风卿城又闹翻了天。
原因无他,昨夜破风堂大张旗鼓的围捕迅速传遍风卿城每一处角落,民众无不惶恐,百姓无不哀怨升天··府衙门口更有人聚众闹事,让官大人主持公道,清剿了破风这种惨无人道的组织。
“没听说吗,昨夜官府出兵百余人,没抓住一个刺客一个都没”·“天子脚下竟然养了一个狼窝,简直无法无天连官府都拿他们没辙,你说咱还有好日子过吗”·“就是就是,一想到跟这帮杀人如麻的魔鬼生活在一个地方,我饭都吃不下”·“别说你了,我家就住西边,离那个什么破风堂就隔了三条街,今早起来都能闻到那股子血腥味诶哟,往后我再也不敢走夜路了”·……·雨烈一夜无眠,清早又听闻这些消息,更是陷入了困境。
他不禁自责,还是自己做事太过冒进,才引来五长老的不满,又急着告诉所有人解散的消息,殊不知也把五长老逼急了,一举泄密··“雨烈雨烈,你别想了,听我的先睡一觉吧”景昭握着他的手,担心地看着他。
外面师父也在发愁,其他主事们有的吵架,有的闭门不出,现在整个主宅都笼罩在- yin -沉的气氛下,甚至有随时剑拔弩张的可能,每个人的情绪都紧绷到了一个高峰··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三教九流·“我睡不下。”
雨烈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深色疲倦地看了眼景昭··还能回应就是好的,景昭连忙拉起他的胳膊:“那我陪你出去走走,屋子里太闷了,不利于你思考。”
雨烈点头同意了,任由景昭牵着他出屋··约莫半个时辰后,雨烈返回议事堂,召集主事议事,他不想听争吵,当机立断地说道:“各位,我请大家先放下指责和成见,对目前破风形势有任何见解的都说出来。”
·江妤已经一副消极状态:“还能有什么见解啊,现在内忧外患,出了内鬼,多了民怨,我看呐大家好聚好散得了·”·“那……先前说的另成一派的做法也不作数了”·雨烈打断他:“还可作数,只是当下确实应该对外要有个声明,给我们也争取一些时间。”
“阁领说得对,我立刻就放出解散的消息,平一平民愤,不然官府和朝廷扛不住压力,恐怕会掘地三尺地来找我们·”刘之语暗暗握拳,起身向雨烈示意。
雨烈这回倒是记了个教训,站起来对大家说道:“诸位,可还有异议”·他眼神扫过每一个人的眼睛,还和五长老对视了一会,“我不希望这次还有人搞鬼,若再有一次,我和其他人定会让他生不如死。”
说完他朝刘之语一点头,让他出去发布消息了··破风堂的暴露,给破风的冲击不小·很多正在进行的任务戛然而止,雇主也开始退缩躲避,恐惹火上身。
刘之语用最快的速度将破风将自行解散的消息传遍风卿城,保证所有人都能知道·这一把沸腾的火,也总算被一泼凉水浇灭··可这一泼水,远不能扑灭仍在升腾的浓烟。
破风堂被破后,临时在城中另一处成立了据点,一时之间几乎所有的刺客都得到这里来跑一趟·有的因为解散要讨个说法,有的来结算酬劳,有的就纯粹来凑热闹……景昭前前后后忙活了好几天,把他累得一个头两个大。
“大伙儿别急”景昭两手环在嘴边喊,“该给的都会给的别吵吵”·“一步一步来先结酬金,结完去登记,想明白以后还干不干了不干的出门不送,想接着干的也不会亏待了你们,都给安排好下家嘞”·“哦,还有其他七七八八的,来找我”·景昭愣是把一个刺客组织的会堂喊出了街上买卖的感觉,喊完了看大家都恢复了秩序,顿时心里美滋滋。
雨烈撑着二楼栏杆往下微微低头,嘴角带着笑,温柔地注视着景昭·景昭似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抬头冲上面眨了个眼,俏皮可爱··诚然雇主们现在都反应了过来,气急败坏地向他们讨要赔偿金,但雨烈对此没有丝毫担忧。
他现在认为,能用银子解决的事,都不叫事·这么多年来破风的积蓄也足够赔得人不敢说半句不满··“阁领·”谷旌突然出现在雨烈身后,双手抱拳有事要禀报。
雨烈云淡风轻地应了一句,甚至脸上还带着笑:“怎么了”·“三大主城,所有富贵赌庄都被查了……全部封店,无限期停业。”
第78章 内线·雨烈渐渐收起了嘴角的笑容,视线却始终放在景昭身上,“这次朝廷的情报还挺准的,摆明了知道那些赌庄是我们的地盘·”·“是,属下也奇怪他们是从何得知的。”
谷旌说,“再者那儿只是和雇主接头的地方,再怎么查都查不出什么·”·雨烈忽然想到了什么,“除了赌庄,其他接头点,不论大小,可有异动”·谷旌努力回想了一下,“嗯……好像有,最近实在是事情太多,很多报过来的消息我也只是匆匆看一眼,一些小事便自动忽略了。
属下有罪”·“不怪你·”雨烈皱起了眉头,心里反复推演着事情的起因经过,“五长老那边有进展了吗”·一个黑道刺客组织,一个当朝官员,里应外合才可能达到眼前的局面。
当初五长老将集会的消息泄露给天星阁,后来对天发誓要将功补过,雨烈自然好好利用五长老和天星阁的关系,让他回去查清楚天星阁究竟和谁在同一条船上··“目前还没有。”
“加派人手,一定要尽快查明,我们才好对他们进行下一步计划·”·“是·”·朝廷那边一直由南霁阳坐镇,主导对破风的侦破,父王母后相继离世的那段时间他也是下定了决心不再听他父亲的,于公于私,他都认为该铲除了这个组织。
范时毅随时受他调用,指哪打哪,光是风首城就跑了好几趟·春时赤昆叛乱查出的那些机密资料他们也没有放弃任何一条记录,挨个地查,总算也摸清了破风的轮廓。
正当南霁阳和范时毅要进行下一步的时候,突然传来了破风堂被一举端破的消息,紧接着江百里就来殿上主动认罪,说自己联合江湖门派用了手段,找到了贼窝·如此大功一件,南霁阳自然不能说什么,只是对他先斩后奏心存不悦。
没过多久,破风解散的消息也传到了大殿之上,范时毅心里舒了口气,“陛下,既然他们决定解散,那追查破风的事是否也能结束了”·江百里制止道:“贤侄此言诧异,这个组织行事诡谲,毫无人道,你怎能确定他们不是打了个幌子呢再者说,就算真的解散了,朝廷怎么可能放任这么一批恶贯满盈之人继续逍遥自在”·范时毅和他争论起来:“可他们已经知错,现在想要悔改,若这点都满足不了他们,当今朝廷又怎能称仁”·南霁阳到底是少年气- xing -,一句话听得刺耳他就给人扣帽子:“范时毅,你妄议朝政,纵容凶犯,该当何罪”·范时毅却没有一点惶恐,只是配合他的震怒跪了下去,“属下知罪,请陛下责罚。”
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三教九流·“先跪着·”南霁阳撇了撇嘴,转头问江百里:“江统领,今日前来可有要事”·“正是。”
江百里上前一步,“臣刚得知,原来破风除了做杀人生意,也做情报生意·”·“此话怎讲”·“无非就是安插人员进各大权势的府邸,一旦有人高价购买情报,这些暗线便会利用职务之便轻松获得情报,换取高酬劳。”
南霁阳手握成拳,喃喃了一句:“……真可怕·”·江百里又说:“臣倒是想到了一件事,陛下登基当日的纵火案,有极大可能就是由藏在皇宫里的眼线完成的。”
“皇宫里也有线人”范时毅忍不住问道··江百里语气中带着不屑:“宫里下人无数,每年都要招新,以破风的手段进这里还不简单吗。”
·南霁阳一下站了起来:“两位将军,即刻起彻查皇宫中的每一个人,不论官位高低·五天之内,至少让我看到一个线人·”·……·“真要这么做吗……”景昭蹲在地上看面前大箱里的各种□□,有些不解。
刘之语和雨烈都在,忙着把□□一个个拿出来,至于其他人都被他们用各种理由遣走了,只留了谷旌以及刘之语先前培养的手下阿面··到这个节骨眼儿,谁都不能保证这些人不生二心。
之前破风势力雄厚,他们尚且团结,现在世风日下,一个个都精得很,盘算自己该如何明哲保身··“这里反正也不用了,马上我们就搬走了·”刘之语直起腰来,拍了拍手,“给他们留点宝贝,若真有叛徒把这个地方也泄露出去,那到时候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师父,有这这这这么多啊,我们就五个人怎么弄的完”·刘之语抬脚踢了一下他的屁股,“去,大家都忙着,就你小嘴儿得吧得不停,丢不丢人。”
雨烈低着头笑了一下,抬头招呼景昭:“来,跟我一块·”·景昭得意地冲刘之语一吐舌头,转身跟雨烈提着□□箱走了··他俩在大门边停下,开始布置。
起初气氛不错,可每埋下一枚□□,雨烈便沉默一分,到最后只是机械地做着动作··他要亲手毁掉这个从小到大唯一的家,然后带着景昭,或许将来会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定居……这对他来说,充满了新意和挑战。
景昭似乎是能猜到他在想什么,时不时抬头看他,低头时余光也放在他身上,“是不是后悔了”·雨烈看过去,见他蹲在那团成了一个团,脑袋夹在膝盖里,手拿着小铲一炮一刨的,尘土飞溅时他眯了眯眼。
“不后悔,一点也不·”雨烈答道,“我有你就够了·”·迎接他的不是爱人炙热的吻,而是猛的一掊土·雨烈闭眼甩了甩头,“景昭你今天是不是欠收拾”·“对不起对不起”景昭被突然的情话刺激地控制不了手劲儿,唰一下就把土块撬飞到雨烈头上了。
他赶紧跳起来替雨烈弄干净头发上脸上的土,弄完了见雨烈带着点怒意看自己,不禁久违地想缩缩脖子,“没事了吧要不去洗个脸”·“没事,先弄完这些吧。”
雨烈又蹲了下去··景昭低头看了看,从背后贴了上去,手臂在他前胸环绕,头搁到雨烈肩膀上,微微侧脸朝他耳边说话:“不生气了,我是一时失手。”
雨烈拍了拍他的手臂,声音恢复了温和,“干正事呢,下来·”·“你不生气我就下去·”·“谁生你气了·”雨烈偏头吻了吻他,“哎,你这撒娇的功力,我大概这辈子都对你生不起气吧。”
“那可不”景昭开心地往后一仰头,放开了雨烈·一辈子啊,都和你过,这是最好的承诺··夫夫搭档,干活不累,俩人很快就弄完了大门这片的埋雷。
……·范时毅看不惯江百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从当年他还是个小小侍卫起就耳濡目染了许多江百里的作风和壮举··当初从赤昆那里查出那么多秘册,江百里没说要插手,不闻不问的,再之后却背着所有人弄来了什么天星阁,甚至一举捣毁了破风堂。
范时毅冷眼看着江百里查看花名册的样子,心道看你这回该怎么办··“江统领,您看了快一个时辰了,可有发现”范时毅问道。
人员登记详实与否,需要人为核实,将是一场浩大的工程··“年轻人就是急,要说怎么姜还是老的辣呢·”江百里说,“你说,若有线人在宫里,他们最想探查的是什么情报”·“陛下朝堂”范时毅立刻回过神来,“那我们的一切行动岂不都被人察觉了”·江百里道:“不至于,皇上贴身侍奉的下人以及侍卫都是从小就进宫了的,也都侍奉过先皇,他们之中不大可能有内线。
但里面没人,其次在殿外,那批日夜守候的侍卫就大有可能隐藏线人·”·范时毅虽对他看不惯,可他的分析的确没有问题,若殿内有人,那破风的赌庄又怎会被自己的突然袭击给查获。
江百里已经出门往外走去,手里还捧着花名册,走向南霁阳所在的玄武殿·范时毅赶忙跟了上去··两人一路走到玄武殿,果真一队就在此值勤,江百里大手一挥,“过来,集合。”
不论这五十人里有没有刺客,接下来的一段时日都将是他们的噩梦·江百里不带拐弯地明说了情况,让他们互相猜忌互相检举,侍卫们窝里斗的同时,他还去查了所有人的出入宫记录。
他的目的是让侍卫们互相牵制,防止刺客单独行动··范时毅还是生着闷气,他心底是站在侍卫们一边的,对江百里百般劝说还是不管用,眼睁睁看着一队被弄得乌烟瘴气。
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三教九流·终于在第四天的时候,江百里那边出入宫的盘查有了突破,他当下拎着证人去一队抓人··范时毅心头一惊,带着疑惑跟了过去。
只见江百里叫出了一个人,看上去挺老实沉稳的,怎么看都不像是刺客··“确定是他”江百里皱眉问道,如范时毅一样,他也存了疑问。
两个证人连忙说:“没错肯定是之前有段时间成天找我哥俩出宫,银两跟不要钱似的塞,肯定有鬼·”·“柏竹石,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江百里道。
柏竹石对他作揖,末了平淡说一句:“属下的确私自出宫过,但并不频繁,且我与他们不熟·”·作者有话要说:·猪年快乐~·ps:这章写得有点赶,接下来去旅游大概率不定期更新了……啾咪??????? ???·第79章 第 79 章·人证物证俱在,江百里没理由放他走,押了人往大牢走去。
照理说柏竹石应当毫无保留地供出所有事情,可当刑罚落到他身上时,鞭子像是抽走了他的脑子,他竟想帮破风··江百里审了一会儿,着实头疼,恰巧此时来人悄声告诉他天星阁的人找他,便抽身离开了。
天星阁只来了一人,打扮成家臣模样进宫,“江统领,我们有一个很重要的情报可以助你一臂之力,我就想问你,你真能保证彻底铲除了破风吗”·“先说说你的情报是什么。”
“有关破风头牌刺客·”·“哦”江百里一下就被勾起了兴趣,“怎么说”·那人犹豫了一会儿,“那天偷袭破风堂,有人看见他了。”
“他叫入溪,年纪尚轻,刚入行便名声大噪,当初所有人都说破风后继有人了,你不知道先前破风的头牌是另一个叫刑魄的人,他也是破风的阁领,但此人已经死了。”
“死了”江百里诧异,“如何死的”·“具体不知,但入溪现在应当是主心骨般的存在,不出意外的话,他或许是现任阁领。”
“入溪……”江百里在脑海中回想了一番,着实对此人没什么印象··那人接着说:“他出任务时常戴一副白色面具,无人见过其真容。”
“还有别的吗”·“没了,我们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不过近几年他都没怎么抛头露面,像是隐退了一般·”·江百里捏了捏眉心,道:“这个人我会查,擒贼先擒王,不论他们解不解散,抓了他也能示威。”
“天星阁也会尽力帮你·”·……·庭院深深,叶片上已经开始泛黄,没了夏季旺盛的景象··“阿嚏——”雨烈揉了揉鼻子,天气转凉了,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忘记添件衣服。
景昭从他身后走了出来,随手给他披上了一件衣裳,而后走到他身边一同看着院内景色:“秋天了,一忙起来日子就是过得快·”·“嗯,快结束了。”
雨烈在心里理了理还没解决的事,给自己的日程又排上了计划·“走吧,随我去个地方·”·“去哪”景昭说着拉上了雨烈的手,“对了,师父让我买点新鲜的菊花给他泡茶喝,一会儿提醒我别忘了。”
雨烈转头看了看四周,“这才刚入秋,哪来的菊花·”·“师父说有就是有,快说你现在去办何事”景昭见他走的是一条完全陌生的路,不免好奇。
“去找天星阁,谈得来便好,谈不来我就动手杀了他们·”雨烈说着取出白色面具戴在了脸上,“他们和江百里勾结,风回城的生意原来一早就被打压了,但五长老知情不报,故意隐瞒后来又出卖我们,这才让天星阁猖狂至此。”
景昭也戴好了面具,“你要动手的话给我个信儿,我们配合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嗯·”雨烈一点头,带着他走入了一个光线昏暗的建筑。
隐约烛光透过红帐投映过来,把人照得面颊红润,气氛衬得恰如其分,周遭莺歌燕舞美丽动人··“雨烈……你怎么来这种地方”景昭躲在他身后拽着他一条胳膊走路,这显然不是他该来的地方。
“就是因为我要来我才带你来啊,让你看看我是来办正事的·”雨烈笑着说··还好这里的人都没心思关注其他人,加上光线昏暗,所以没人在意两个戴着面具的人,以为他们是第一次来,不好意思见人。
“好嘛,算你乖·”景昭满意地说,“那人在哪你知道吗”·“自然,盯梢的一直盯着呢·”雨烈停在了门前,“开门了,不该看的不许看。”
“知道了,你也是”·哗啦一声把门打开,俩人闯了进去,把里面的人都吓了一跳,只见里头男男女女都有,个个衣衫不整,侍奉三位爷。
“你们谁敢坏老子的好事”为首一人说道··雨烈摘下了斗篷,亮出自己的白面具,“我来找你们谈谈。”
“呵,稀客啊,不食人间烟火的人也会来这种地方·”·“您可应当是座上宾,既来谈事,不如一起吧,美人美酒为伴,谈起来轻松些·”·说话的人明显不怀好意,使了个眼色就让旁人贴了过去,一男一女左右夹击,不顾雨烈生人勿近的气场,拼死要黏糊上来。
女子也就罢了,这漂亮的男娃娃算怎么回事景昭一生气,抬脚把人踹开了,那男子掩面爬回天星阁人脚边,却又遭人一脚,“我才不要别人碰过的东西。”
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三教九流·“行了,都出去吧·”雨烈冷眼看着还想过来引诱他的人,开口拒绝··天星阁主位一挥手,“走吧走吧,一个都不中用。”
房里清静了,雨烈说道:“你们应该都知道破风正在解散,这个时候我不希望你们来捣乱·”·“江百里许给你们什么,我想我也可以满足你们。”
雨烈继续说,“况且,和这个人合作,你们根本没考虑到后果和风险·”·见他们不作答,雨烈缓了缓,“若只是想超越我们,我想你们已经做到了,风卿城你们大概揽了不少客了吧。”
“你说得没错,但那些人都是基于你们会解散的前提,我还不清楚么,只要你们一回来,他们还是会去找你们·”·“你想多了,破风没有必要出尔反尔,损毁自己的信誉。”
雨烈正色道,“我就是阁领,我说话算话·”·虽是猜到了,可天星阁三人还是小小惊讶了一下,为首的点了点头,对雨烈说道:“我可以信你,我们也不想和那个将军走太近,麻烦。”
“那就说定了,从此刻起,天星阁不再插手破风和朝廷的事·各位静待佳音吧·”·雨烈起身,示意景昭一块离开,背后又传来声音:“您不留下来玩玩吗,刚才我看他们可喜欢得你紧呢。”
“那阁下应当问问自己为何不受他们喜欢,而不是把我留在这,成为哄他们开心的玩具·”·“请你们自重”景昭凶狠狠地扭脸警告了一句,回身带着雨烈走了。
一直沿大街走了好远,景昭仍一脸气呼呼的模样·雨烈笑着问他:“怎么了这么生气”·“没事”·雨烈去拉他,却被一躲,“宝,我都没把他们当回事儿,你不用较真。”
“我只是……”景昭语气软了下来,“只是你都戴着面具呢为何还能招蜂引蝶的,你看你现在不戴面具更好看了,我怎么觉得满大街的人都想跟了你。”
·雨烈搭上他的肩,搂着说道:“我可受不起,我只要你就够了·”·景昭又笑了起来,笑得真好看,雨烈心想··他停了下来,从背后抽出御灵,两柄一起握在手里。
“怎么了又跟我炫耀你的刀”景昭挑了挑眉,这男人到底懂不懂情趣··“不是·”雨烈笑了一下,“这是一对双刀,缺一不可,我想把其中一柄送给你,我们也永不分离。”
景昭愣了会儿,抬手覆在雨烈握住御灵的手上,“我知道你的心,但它们俩在你手里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啊·”·“没关系,反正我们时时在一块儿,真遇上打不过的,你把刀给我便是。”
雨烈二话不说,欺身拥抱过去,将一柄刀别在了景昭腰间,末了侧头吻了吻他的耳朵··“就数你花样最多……”景昭小声嘟囔,被雨烈吃得死死的。
……·“快给我查从赤昆那搜出的文书密册,不要漏掉任何蛛丝马迹”江百里带人闯了进来,不由分说地就要搜查档案室。
本来范时毅是这里的最高将领,他过来阻止:“江统领,您查档案别弄得跟搜罪人府邸一般成吗”·“你懂什么”江百里斜了他一眼,“破风头牌刺客的资料或许就被你忽略了,你办事不牢靠,我来帮你还不满意”·“头牌刺客”范时毅把江百里刺他的话当了耳旁风,“难道是那个陈怀信跟赤昆接洽的长老”·江百里想了想,“他有戴过白色面具吗”·“这倒没有,可别的地方也未曾写到白面具之人。”
“你确定”·“确定·”·“不对……”江百里来回踱着步,“定有什么被漏了。”
“当年赤昆发过那么多次任务,数刺杀李志方那次最难,会不会……”江百里眼前一亮,“来人”·四周的小兵又呼啦啦集聚过来,他道:“换地儿范时毅你也跟我走。”
一群人转移到了隔壁的资料室,“找李志方案件的案卷”·“是”·这不难找,一会儿的功夫,江百里和范时毅面前就有了一本厚厚的案宗。
还不等翻开,江百里眼尖地抽出了夹在其中的一张画像,待看清后他瞳孔骤然一缩,“找到了,就是他·”·范时毅看过去,那画像只画了副面具,看不出特别之处,于是问道:“统领,他就是那个入溪”·“没错。”
江百里翻阅起卷宗,“这案子连凶手都没查明,为何就结案了”·范时毅翻了翻,指着办案人的名字:“看来只能找他了,钟戚大人。”
“走,我们俩去一趟·”·作者有话要说:·非常抱歉隔了这么多天才更新……滑跪·第80章 供认·钟戚自从被南青制止办案之后便被破格提拔了官位,而那桩事也被埋藏进了他的肚子里。
当他面对上门来问询案件的江百里和范时毅时,颇有些诧异··“你们为何对此感兴趣”·“李志方案的刺客或许就是我们正在抓捕的朝廷重犯,别的不用管那么多,我只想问你,尚未抓住凶手,怎么就结案了呢”江百里质问道。
钟戚当然不会忘记,这是先皇亲口下的旨意,他自己也默认了这是秘密,面对眼前人他爱莫能助,“抱歉,将军·这之中的缘由我想我不能向你说明·”·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三教九流·“为何”范时毅沉不住气,难道刺客已经收买了钟戚……·江百里脸色不佳,道:“我们是奉旨查案,现在事情耽搁在你这里,你担得起责任吗”·范时毅说:“钟大人,不如这样,你与我们一道去陛下面前说明,陛下面前您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这……”钟戚犹豫道,“好吧。”
三人觐见南霁阳,互相对立着站,谁对谁都有所防备·但在南霁阳眼里这倒是十分和谐的一幕,尤其江百里和范时毅,他俩本身就是对家,在破风的案子上互相竞争,只会帮助自己更快地捣毁破风巢- xue -。
他笑盈盈说道:“各位爱卿有何事啊”·“禀陛下,”钟戚倒是主动说明了来意,“听闻江统领和小范将军在追查刺客组织破风一事,今日碰巧他们来问询当年有关李志方死于刺客之手一案,并言之凿凿该刺客就归属于破风。”
“陛下,微臣看过画像,可以确认·”江百里拱手说道··南霁阳一点头,“嗯,那钟爱卿应当尽力协助二位将军才是·”·“是,这本该是微臣职责。
但……实在是有一事要向陛下说明·”·“你尽管说·”南霁阳道··只见钟戚忽然跪了下去,埋首伏地,“当年让微臣停止查案的正是先皇”·“你说什么”南霁阳一下站了起来,旁边江百里和范时毅也是满脸震惊。
钟戚挺起上半身,拱手接着说道:“先皇当时看过了画像,说江湖刺客只是幕后之人的一把刀,查幕后人绝非易事,便让我不用追查了……”·“父皇……怎么会……”·范时毅见南霁阳有些失态了的神情,劝道:“陛下,或许先皇有自己的考量,对杀人这件事,他看的或许是大局,是背后要李大人死的那个人,而不是插死他的那柄刀。”
“这也不是放过那个刺客的理由”南霁阳吼了一句,眼神- yin -沉了下来,“父皇在想什么朕不管,朕也断不是仁慈之人,就凭刺客举起手中的刀,是为了取人- xing -命,朕便定要他们死。”
范时毅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陛下只看见了刺客的行凶,却浑然没在意刺客的背后·诚然,刺客这个行当在江湖在民间一直都存在着,必然有它的理由··陛下现在想要铲除刺客之举,有如扬汤止沸,锅底火势依旧猛烈,这汤迟早有一天又会烧回来。
·“你们都先退下吧,朕想一个人静静·”南霁阳扶额说着,把人都遣了出去··从大殿退出来之后,钟戚先行离开,江百里叫住范时毅:“有没有兴趣跟我去见一个人”·范时毅道:“谁”·“你的昔日队友,那天你也在场。”
范时毅一下想了起来,就是那个看起来挺不像刺客的柏竹石,“怎么,统领这么些天都没审出点什么他要真是冤枉的,我看您怎么办。”
“年轻人到底是年轻人,我这双眼读过多少人,看过多少事,我敢断定他就是暗线·”江百里说道,“去看看吧,我今日定要撬开他的嘴。”
范时毅看着他傲气的背影撇了撇嘴,脚步一抬跟了过去·今日对他来说还是个大日子··前段时日他一直在偷偷替廖子彬张罗,想让他隐姓埋名待在自己手下,碰巧今日原启就带着子彬归队了,他着急忙慌地想回去见一见自己日思夜想的人。
牢房里照旧- yin -森森的,混杂着难闻的味道,和犯人苟延残喘的气嘘声··柏竹石在几日里经受了数十种刑罚,全都熬了过来,强撑着意识,不断尝试给外面传消息,却屡屡失败。
最近破风隐藏在宫里的暗线因为解散的事,走的走,留下来的等于是自愿抛弃了刺客的身份,以宫里的身份继续生活下去·因而彼此之间没了联系,加上抓他那日只有一队人看到,这个消息便封死在这儿了。
既然消息传不出去,柏竹石便静静等着江百里,自己已经这样了,他只求一死··范时毅见到他的时候,意外发现他的眼眸里透着坚韧,浑身上下都是挥之不去的军人气魄。
他皱了皱眉,有些不忍心地问道:“柏竹石,你……真无话可说”·柏竹石抬头对上了范时毅的眼睛,这是雨烈和景昭的朋友。
当初他们那么要好,为了帮朋友洗脱罪名,还让自己去给人下药··“哈哈哈……”他笑了起来,谁知兄弟也会互相残杀·柏竹石开口,说了进大牢以来最失风度的话:“范时毅,我要知道有今日,死都不会帮你。”
“……就算他跪下来求我,我也不可能帮你·”这句话柏竹石低头喃喃着说的,轻得只有范时毅听见了,却又听得很模糊··范时毅顿时有些发火:“你在说什么,什么帮不帮的还求你”·江百里打断了他们,“柏竹石,我知道你不在乎刑罚,不怕死,但我顺藤摸瓜查到了你的家,猜猜我又查到了什么”·柏竹石一皱眉,那里只有给他传信的一个小厮,什么都不懂。
“一小孩,一问就全说了·”江百里说,“原来你在城中根本就没有家,也没有家人,那个地方只是你收发信息的私人驿站·这下我说得够清楚了,你还不打算认账”·“我认。”
柏竹石颤颤巍巍地扶墙站了起来,“我就是破风的刺客·”·范时毅还沉浸在刚才他说的奇怪的话里,猛然听到他亲口承认,心里怪异地松了口气,也不纠结刚才的事儿了。
“来人,把他给我绑回架子上·”江百里手搭着剑,警惕着柏竹石···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三教九流柏竹石笑了一下,“大人不必紧张,也不用把我绑起来,怪累的。
我可以说你想知道的任何事,但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江百里挥手又把下人赶了出去,“你说说看·”·“我说完之后,给我个痛快。”
江百里一点头,“你说完了本就该死,不过赏你一个痛快的死法倒也在情理之中·”·“那范将军,请你也答应我·”柏竹石转头对范时毅说,语气十分郑重。
“好·”·柏竹石坐了下来,面对两个站着的人,“你们最想知道什么”·“破风现任的阁领是不是入溪”江百里问。
柏竹石一愣,“是·”·“我听说前任阁领身故了,为何”·“不知·”柏竹石答,“统领,我只是小小一个内线,这些不在我知情的范围。”
范时毅问道:“宫里可还有别的内线”·“……有,但都走了·”·看来解散一说所言非虚,范时毅心中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不过江百里不肯放过先前的话题,紧逼着问:“在哪里可以找到入溪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窗外的阳光照- she -进牢房里,刺得柏竹石眼睛疼,他不得不将头偏向另一边坐着,在明亮的阳光下回想起了雨烈和景昭··他们在宫里欢笑打闹的样子,正经巡逻的样子,并肩作战的样子。
他总是默默观察着别人,又何尝不羡慕甚至嫉妒那样的战友情谊··他有时也想有一个懂他的人,生能享乐,死能挂怀··破风的处境他清楚,朝廷紧追不舍,以雨烈的- xing -子最后或许真会来个玉石俱焚。
但若是景昭……或许能有一线转机··“你们知道么,”柏竹石轻声说道,“你们苦苦寻找的入溪,曾经就在你们眼皮子底下晃悠·”·“跟你,还是兄弟。”
他突然看向范时毅,眼里充满了深沉··范时毅一把揪起了他的衣领,“你不要胡说八道”·“呵,不信我吗你们大可以去查。”
柏竹石看着范时毅,下巴往江百里的方向一抬,“就照他的方法查,你兄弟家里也是假的”·江百里猛力一扯,分开了两人,将柏竹石按在了地上,“说,是谁”·“景,昭。”
范时毅看着柏竹石想吃人般的双眼,听见这两个字的时候,浑身一僵,跌坐了下去,随即反应过来,向江百里求情:“统领他胡言乱语,景昭不可能是入溪,绝不可能”·“哼,我一查便知。”
江百里扶住柏竹石脖颈和头,一拧,一命呜呼··“你杀他干嘛死无对证了”范时毅扑到柏竹石面前,探都不用探,已经没气息了。
“景昭是孤儿,你查他家那一套也行不通的”·江百里起身拍了拍手,低头看着精神混乱的范时毅,“不需要了·贤侄,你平日和那个逆贼走得这么近,是不是也……”·第81章 替·范时毅陡然冷了下来,“你什么意思,想泼脏水到范家头上”·江百里大笑了几声,“开个玩笑罢了,既然你清白得很,倒不如我们一块儿去抓了你的小兄弟”·范时毅登时愣住了,打死他都不相信景昭是入溪,是个杀人无形的刺客,他现在脑子里乱得很,频频回想起先前的事。
“统领将军”外面杨霈亲自赶来找他们,“陛下召见,找到了破风的主据点,让你们即刻发兵,前往抓捕务必一击制胜”·个把时辰前,南霁阳得知了父皇纵容过破风的消息,便生出怀疑。
他再不顾孝和礼,公然闯入父皇生前寝殿,翻寻陈年旧事的一些记录,果真让他找到了破风主宅的图纸··“要什么来什么,走今日就是他们的死期。”
江百里步子一迈,率先走了出去,往兵部的方向过去调兵··范时毅只觉得自己双脚有千斤重,怎么也挪不开腿,虽然他还是不相信景昭是刺客,但万一真的碰见了景昭,他该怎么办·秋意裹挟着凉风吹过整个风卿城上空,让这座皇城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冷峻而冰凉。
主宅里早已完成□□和机关的部署,雨烈和景昭正帮忙搬运最后一车机密资料,其他人都搬走了,这座宅子里只剩些废物和空壳··早在年初时,新宅落成,刘之语那时便开始整理资料,期间若不是发生了几桩大事,搬迁应该在夏季就能完成。
雨烈坐上马车,牵起缰绳回头喊道:“景昭,上车”·“来了”景昭扬声应了一句,蹦跳着跑了过来,上车坐到雨烈身侧,“要不叫师父一块儿过去”·景昭于是又回身去喊刘之语:“师父你还忙什么呢跟我们一起过去吧”·“你们先走,我突然想起来里面还有两大箱东西,一会儿你们回来再接我一趟就成。”
刘之语冲他们挥挥手,目送他们离开··“好吧·”景昭回来坐好,对雨烈笑了一下,“我的车夫,咱走吧·”·“瞎叫,我是你什么我劝你好好想清楚。”
雨烈一抽缰绳,马车晃悠着向前驶去,他目视前方,淡淡地勾起了嘴角··景昭眨眨眼睛,亮亮的眸子注视着他,“夫君·”·雨烈心头一抖,浑身血液都被撩拨了起来,忍不住露齿一笑,“我们还没成婚,还未洞房呢,你就这么叫了”·“都是男的不必成婚,再说你义父、我师父那都是同意了这门亲事的,在我心里我们已经是成了婚的”景昭笑着说。
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三教九流·雨烈微笑着看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圆房啊……”·景昭切了一声,挥拳锤到他胳膊上,“正事还没办完呢,别想那些七七八八的。”
“行啊,那正事办完了,”雨烈突然贴到他耳边,“你就要完完全全属于我·”·浪荡话说完,他满意地看着景昭蹿红了的耳朵,连带小眼神都飘忽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缠绵的画面,他不禁一笑,心里也痒了起来。
皇城里的大路很开阔,即使驾着马车飞驰,也能有良好的视线,雨烈忽然捕捉到远处不寻常的一丝动静··“吁——”·“怎么了干嘛停下来”·雨烈收起了刚才玩闹的神情,将马绳交给景昭,纵身上了旁边的房屋顶,“我看看情况,你别动。”
“好·”景昭也没来由地紧张了起来··没一会儿,雨烈跳下屋顶,面色凝重,“又是官兵,人数众多,从宫里出来,行进方向……西边,大概是主宅的位置。”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皇宫出来的兵,又往西边走……西边城郊地带那片全部都是破风的地盘,两人此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这就是朝他们去的··“师父还在那”景昭急了起来,当即要往回走。
雨烈制止他:“你别去,我回去带他在附近藏起来,你驾马车走,在新宅乖乖等我·”·“不行这车文书资料是最关键的东西,或许比我师父还重要……”景昭咬了咬唇,“卖了它,破风缺的最后那点资金才补得上,才能正式解散。”
他拉住雨烈的胳膊,央求道:“我去救师父,这是我应该做的,你就负责妥善运走马车,做你阁领该做的事·”·雨烈紧皱着眉,刚才在屋顶上他看到的官兵可不是小数目,景昭只有一个人,怎么可能放心让他走。
他摇摇头,景昭另一只手从腰间摸出了御灵,“你看,我有它,就像带着你一样·况且我又不可能跟他们硬碰硬,主宅不是有火雷机关什么的吗,到时候我就躲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带着师父一起看好戏。”
“你保证你必须这么做,不许让他们发现你,更不许跟他们打·”雨烈担心地看着景昭,景昭却一脸轻松,还伸手摸了摸他的眉心··“放心,我保证。”
雨烈拉下他的手送到唇边亲了一口,张开双臂抱住了他,“保护好自己·”·景昭在附近借了匹快马,往主宅奔袭回去,一路飞驰,快到主宅时他觉得周遭还算安静,好像无事发生,可不太好的预感让他放慢了脚步,将马拴在一旁,悄悄徒步走近。
他心里咯噔一声,来晚了……·只见街头巷尾布满官兵,将主宅方圆十里都给控制了,不放人进去,也不放人出来··师父一定还被困在里头,他就怕师父一犯傻,引爆了整座宅子,将自己永远埋葬于此。
不行,得快点·景昭顾不了那么多,现身打趴了几个守卫,闯进了主宅,顺手开启了门口的机关·一支支毒箭- she -了出去,将追上来的官兵挡在了门外。
“徒儿你回来干什么”刘之语压低了声音冲他喊道,这徒弟关键时候脑子怎么就不好使了呢··景昭眼尖地发现了刘之语藏身的地方,跑过去也藏了进去,“师父,我不来我怕你以为这世上没人牵挂你,你一撒手归西天去了。”
“傻徒儿·”刘之语沉着声训斥了一句,身侧紧攥着引火线的手在微微发抖,刚才他确实有这样的想法,可惜还不够快,早一点就能让徒弟平安了。
·景昭说道:“师父,咱藏地窖里,或者别的地方,等机关和火雷炸他们个手忙脚乱,之后趁乱逃走·你说这计划怎么样”·“不怎么样,我们布置的火雷威力很猛,我不能保证藏在地底下就绝对安全。”
“那也比躲在这稻草堆里强,到时候火一烧就把咱俩烤熟了·”·“你小子都这时候了还跟我顶嘴是吧·”刘之语道,“不过我也没别的办法了,只能赌一把,听你的。”
师徒俩很快藏进了地窖里,景昭给自己搭了一堆掩护,支起小弩,准备随时- she -带火的箭过去,点燃引线··“进来了·”刘之语听见大门哐当一声被撞破,一大群人叫嚣着冲了进来。
景昭镇定地放箭,回身跳下梯子,趴在地窖底,听外面爆破声、惨叫声迭起,他得意地冲师父扬了扬眉··“里面的人听着”·景昭猛地一撑身体,“这是江百里的声音。”
“破风玩完了你们,也无路可逃识相的话,主动投降,别的都好说·若你们执意要赴死,那我帮你们把这儿烧了”·“你们还不知道吧刚才根本没炸死几个人,就你们那点破伎俩,还想拖走多少条人命”·刘之语一把按下了要起身的景昭,“你要干嘛”·“我出去骂他个龟孙的,吵死我了。”
景昭呼哧呼哧喘着气,地窖里呼吸都不是很畅快·“反正都被堵住了,上去跟他谈谈·”·“送死啊”·“啧,傻师父,我比你更想活,雨烈还等着我呢。”
景昭拍拍刘之语肩膀,只身爬上了梯子,探出地窖··他在地上刚一站定便愣住了,隔着一道人墙,高高在上的军队将领一个江百里,另一个正是范时毅··“时毅哥……”景昭刚才还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一下没了,面上窘迫,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范时毅心里有多信任他,此时在破风主宅见到景昭就有多崩溃,他飞快下马,快步向景昭走了过去··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三教九流·“别过来危险”景昭一惊,他与官兵们间隔的空地正巧埋着火雷。
范时毅闻言在士兵们最前排站定,心里一暖,眼里看景昭的满是不解和心疼还有责备等种种情绪,他轻声说道:“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景昭语塞,看着面前一个个士兵,这之中甚至还有不少他能叫出名字来的同僚,内心没来由的烦躁,“我不跟你谈,我要找江百里。”
江百里一拉缰绳,马一声低吟,前面的士兵自动给他分道,他慢慢走到前面,“想说什么”·景昭面对他倒是一点都不紧张了,“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只有一个条件就是放我们走。”
“哟,看不出来你权力还挺大,什么都能给我呢”·范时毅一皱眉,他说的话里有话,几乎默认了景昭就是入溪,就是新阁领·“景昭,你别胡说,你一个小刺客还能干什么。”
景昭看了他一眼,对江百里继续说道:“你说说看,看我能不能满足你·”·“别装了,你不就是入溪吗”江百里提剑指向他,“我就要你的项上人头。”
入溪景昭在心里疑问,转而看到范时毅的神色,便猜到了个大概·难道他们以为我是入溪……·对面范时毅对他说:“你不是,对吗”·景昭动了动嘴,盯着他看了半晌,回头瞥一眼师父待着的地方,正色道:“我是。”
对不起,雨烈··第82章 死生契阔·天空失了颜色,鸟儿长久的啼鸣盘旋在上空,聒噪而恼人·雨烈驾驶着马车,忽然身体一腾空,木轮子轧过块石头,颠得他屁股疼。
他烦心地骂了句,一刻不停地赶到了地方,下车将门打开,唤来人拖车进去卸货··随后马上转身离去··人在万分急迫的时候能爆发出的力量是无法想象的,他在屋檐上飞走,甚至比骑马更快。
……·“拿下”·江百里一声怒喝,范时毅没有动,不忍对景昭刀剑相向··“来啊往前一步就炸死你们”景昭回喊。
江百里怒极,范时毅不听他的他不管,可元麾军必须得听他:“违抗军令者死”·其他人这才唯唯诺诺动了起来,瑟缩着往前面丢东西引爆□□。
“妈的·”景昭暗骂一句,这么多人,人海战术都能把□□给填平了,根本挡不住··他往后退,地窖里师父被接连的爆破震得想要爬上来,景昭蹲下将盖儿一盖,从外面锁牢了。
“景昭”刘之语愤怒地一拍盖子,隔着缝瞪他,“你别给我干傻事”·“师父,他们以为我是雨烈。”
景昭仍是蹲着,手里放箭的动作不停,目视前方,事实上他完全不敢面对师父··刘之语眯了眯眼,“然后呢”·“我认了。”
景昭低头看他,“我认了师父·”·刘之语气得一巴掌拍在地窖盖子上,手心被凹凸不平的盖面拍得血红,他指着景昭,声音都在发抖:“不想活了是不是让我上去,不然我没你这个徒弟”·景昭鼻尖一酸,他当然知道自己认了会怎么样。
可是江百里已经知道了入溪的存在,以他们这么快的侦查速度,说不定抄完这个主宅便会摸到新宅那边去,雨烈根本躲不了··不过,真正让他做下决定的是江百里的错认,况且自己身份已经暴露,倒不如把罪名全揽了,给雨烈一个清净。
耳边砰砰声渐渐停了,再也没有机关和□□的阻碍,一大群士兵向他冲了过来·景昭抬脚掩盖了一下地窖口,抽出御灵,正面迎敌··……·雨烈脚步一顿,别在腰间的御灵忽然自发蹦了出来,悬在他面前急剧地震动。
不愧是拥有神威的武器,御灵的一半急着去救另一半,他出手一握,眼神凛冽,“我知道了·”·心不受控地咚咚直跳,他都快怀疑自己还没赶到就因心脏疯狂跳动猝死了。
近了,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响彻这片城区,主宅上空长长的浓烟盘旋而起··一定要躲好,等我··雨烈将身法施展到极致,以超出常人的速度赶到,正想从侧面突围进去,却碰到了老熟人——原启和廖子彬,正带兵与范时毅汇合。
“雨……”原启诧异地叫了一声,雨烈没理他,闪身进了主宅··只见庭院里站了一圈士兵,中间围着什么他看不清··鲜红的血液流在满是碎石断瓦的地上,一直流到了他脚边,他的视线忽然有些模糊起来。
周围的人马上对他举起刀剑,将他围了起来,这一举动让他看清了里面的情形··景昭静静躺在血泊里,一柄长剑笔直插入他的肚子,像块墓碑··夕阳的光芒照到了景昭脸上,皮肤透出晶莹,整个人发着金光,美得如天神陨落。
“景昭,景昭……”雨烈双腿一软,跪倒在他身边,裙摆被血液浸- shi -,藏蓝色的布料染成了悲伤的黑色··平日里景昭流一滴血他都心疼,这么多的血,将他的心刺得针扎般疼,疼得直不起腰来,无法呼吸。
雨烈小心地抱起了景昭的上半身,软乎乎的身体靠近了他怀里,没有丝毫反应,“不要……不要这样,你跟我玩呢是不是……”·范时毅无声地制止了周围人进一步抓捕的行动,在他们旁边蹲了下来,默默待着,什么都没说。
雨烈现在没心情再理别人和别的事,低头亲了亲景昭的额头,眼泪溢了出来,尽数落在景昭脸上··“你来了·”·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三教九流·“景昭”雨烈顶着满脸泪痕稍稍远离,见他睁开了眼睛,对自己笑了笑。
雨烈用指腹擦掉了他脸上自己滴下的泪,“你怎么还笑得出来·”·“你第一句话竟然不是怪我·”景昭嘴角流出了血,却依旧说着话。
“疼吗”雨烈摸了摸他的脸,眼泪收不住,模糊着他的视线,好像景昭随时都会消失··景昭微笑着说道:“不疼,你抱抱就好了。”
两人都知道,这样的伤必死无疑,能撑着说几句话都是天大的恩赐··对视良久,景昭忽然嘴角一颤,终于忍不住眼眶红了,紧接着泪水从眼尾滑落,哭了。
“对不起,我要先走了,我真的……好想和你一起过一辈子啊·”·造化弄人,- yin -阳两隔··雨烈沙哑而痛苦地撕扯着:“别走……”·“对不起,下辈子……”·景昭睁着眼,再发不出一个音节,手臂一垂,戒指应声而碎。
地上那几乎碎成渣的戒指刺得雨烈全身一疼,猛地吐出一大口血··主人殒命,则双生戒碎··廖子彬和原启已经赶了过来,“景昭景昭……”·什么声音都再也听不到了,雨烈紧紧抱着景昭,颤抖着在他耳边说道:“下辈子我们还会相爱,会好好过完一生。
这次换我来找你,乖乖等我·”·不论去哪里,我都不会放你一个人离开··雨烈一把将景昭横抱起来,走到旁边寻了处台子,将他安稳放在那里·小心地把剑拔了出来,脱下外衣盖在他身上。
没人敢拦他,他脸色是苍白的,双目是赤红的,浑身散出滔天的杀意··放好景昭,他双手拿着御灵,一柄干净如初,一柄满是鲜血·转过身来,目光直直对上范时毅:“谁干的。”
廖子彬和原启也红着眼看向范时毅,只不过他们的眼里只有疑惑没有杀气··“不是任何人·”范时毅主动向雨烈走近一步,“他突然放弃了防御,将自己送到了剑前,刀剑无眼,一下就……”·“他为什么这么做”廖子彬吼道:“你怎么不拦着啊”·“我……他……其实景昭就是入溪,我们要抓的重犯。”
范时毅心里的挣扎本就让他不好受,现在又面临他们的质疑·“我当然念兄弟情义,本打算抓他回去后向陛下求情放他一条生路,谁知……”·雨烈身形一颤,脚步不稳,扶了一把身后的台子。
面前三人齐齐转头来看他,他闭了闭眼,呼出一口气,抵制翻涌的气血,这感觉像是魔气将要爆发··雨烈把范时毅揪到跟前,手指抠得对方肩膀生疼,他用低得没法再低的声音说:“……我才是。”
范时毅顿时惊愕,雨烈眼底涌上恨意,是对这个天下苍生的恨,“我才是”·“别说了”廖子彬站得近,听得一清二楚,呵斥雨烈。
虽然南青已经帮他驱除了魔气,可此时此刻他好想让魔气占据这副身体,杀尽天下人,为景昭陪葬··……景昭什么都没做啊,你们凭什么动他……·一阵清风徐来,卷起院里的柳枝,碰在雨烈脑袋上,一点,一点。
“景昭”雨烈猛地回头,转眼只见景昭平躺的身躯,他眼里复燃的光昏暗了下去··一念成魔,一念成佛··若成了魔,景昭定会不高兴的,地底下碰到了,说不定他就不理自己了,到时候也不知道哄多久会哄好……·雨烈忽然笑了笑,松了身上的怒意。
“贤侄,方才做得不错,再接再厉,把眼前这个也一起抓起来吧·”江百里朝这边喊了过来··“要不是你的人,景昭也不会死”范时毅红着眼喊回去。
雨烈看着江百里,一字一句说道:“我会死,但不是死在你的脚下·”·“雨烈,你……”原启道··“我也是破风刺客,本就该死,你们不用说别的。”
江百里叫道:“范时毅给我拦下他这是军令”·廖子彬看范时毅的眼神里大有一种你敢抓他我们就一刀两断的意思,范时毅其实早就做好了决定,对雨烈说道:“没保护好景昭是我的错,我知道现在做什么都弥补不了了。”
“你走吧,我帮你·军令什么的,都是狗屁·”·雨烈道了声谢,回身抱起景昭,范时毅,廖子彬和原启站成一排挡在他前面,和江百里对峙。
“范家军,或者元麾军的人都听着破风的阁领已经死了,我身后的这个人你们或许也见过,他已经失去了最爱的人,没什么惩罚比这个还重了。”
范时毅哽咽了一下,“所以我想替他求个情,让他带着人走吧·”·江百里:“杀一恶人,可救百人,这样的人就该杀”·“你他妈有完没完”廖子彬指着他鼻子骂,反正他什么都不怕。
“范家军,一切听从范将军指挥·”范家军士兵齐齐转身,武器对着江百里带的元麾军··“反了你们”江百里不可思议地呵道。
雨烈的眼神穿过面前人群,和元麾军一队的人对上了,他们个把月前还是雨烈的部下·队长振臂高呼:“一队全体都有”·眼睁睁看着以前的副队长死,现在还要抓正队长,谁心里都不好受。
唰唰几个整齐的步伐,一队干脆地走到范家军面前,转身面向江百里··纵使江百里跳下马挥剑指着士兵们,也无济于事·越来越多的人站到了雨烈这一边,有不少都是曾经和景昭一块玩过的人,元麾军中谁不疼这个最小的弟弟呢。
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三教九流·范时毅回头对雨烈说道:“走吧,这里交给我们·”·雨烈抱着景昭的身体,郑重地对所有愿意为他冒险的人鞠了个躬,转身离去。
从此世事与他无关,他且踏黄泉路去也··作者有话要说:·没死没死,莫慌莫慌~·-------------------------·主角光环x1   [点击使用]·已使用_(:з」∠)_·第83章 等·“我曾经最大的愿望,就是陪你长大,伴你到老。”
雨烈一遍一遍摸着景昭的脸,爱怜地看着他,“谁知道你这回这么不听话·”·泪滴又落了下来,他觉得自己眼睛哭得生疼,大概是长这么大还没这样凶猛得哭过吧,怪丢人的,要是景昭看到,得笑他大半年。
笑就笑吧,他握住了景昭的手,趴在床沿直愣愣地看着景昭的脸··我这一生做的恶,终究是报应到头上了啊,雨烈默默想着··新宅院里传来窸窣动静,原本守在雨烈房外的人看到刘之语回来了,顿时像看到了救命稻草,嚷着要他劝劝雨烈。
“让他待着吧,我也要静静·你们自己忙去,看好宅子·”刘之语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屋··夜深了,雨烈开始在屋子里走动,属于景昭的一大箱东西还原封不动地放在墙边,没来得及收拾。
他想挑些景昭喜欢的,带去一起下葬··掀开盖时他叹了口气,眼前一件件东西全都有景昭的影子,他轻轻放下盖,不再去看··雨烈坐回床边的地上,握上景昭的手,想再看他一会。
“雨烈,开门”刘之语在外面拍门,“开门戒指没碎”·雨烈目光移向景昭光秃秃的手指,怎么可能,他亲眼看到戒指碎裂的。
在刘之语万分急切的催促下,他起身打开了门,一个硬邦邦的匣子被塞到了他手里,“打开·”·雨烈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半信半疑地打开了匣子,整整十六个格子,义父的断裂,五长老断裂,其他人的竟然都好好的。
他反反复复摸着关系景昭的那枚双生戒,确认它完好无损·“……这怎么回事”雨烈嗓子干得发紧,声音都变样了。
刘之语道:“哎……我也不知道,照理说神器不会出错,可这枚并未破碎,是不是有可能……有可能景昭还有一线生机”·“你赶紧进去看看。”
雨烈侧身让了出来··刘之语进屋,看到小徒儿的样子时脚步一顿,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他忽然有些后悔,戒指极有可能出了错,自己什么都没确定,就这样白白折腾雨烈。
他轻轻摇了摇头,说不出话来··雨烈却像是掉进了牛角尖,捧着匣子一个劲儿摸索,只要有一点希望他都不愿放弃·目光最终停留在了义父的戒指上……·对了,义父。
雨烈放下匣子慌忙起身,扎进箱子里一阵翻找,不一会儿,他提着个小瓶子走了过去,这是义父最后留给他的那瓶东西,灵脉那儿提取来的某种药液··刘之语看见瓶子时也眼前一亮,此等圣物应该会有作用。
雨烈打开了木塞,撑起景昭喂了下去,两个人一动不动地盯着景昭,期盼有奇迹发生··“亮了”刘之语余光瞥见匣子里景昭的戒指正在发光,他急忙探上景昭脉象,可脸上的喜悦渐渐消散下去。
“……没用”雨烈小心地问道··“虽然还是没有脉象,但至少喝了这个药戒指能有反应·”刘之语安慰他,大胆猜测到,“或许这一小瓶不够。”
雨烈马上赞同了他的想法,“我带他去找灵脉·”·“我也去吧·”·“好,天亮便启程·”·五日之后,他们赶到了枳邑,凭借刑魄留下的线索,又花了五日才找到灵脉。
灵脉远超人想象,宽广而绵长,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充斥着种神秘力量,就连心急如焚的雨烈都一时被它震慑住了··围着灵脉转了一圈,他和刘之语终于寻见一处水潭,这之中的水看上去比瓶子的药液愈加纯净。
“就是这个了吧·”刘之语蹲下,取一捧放在手心里看了看,仰头喝了下去··马车停在远处,雨烈一直背着景昭,听言放下了他,让他平躺着,自己过去取水。
“倒不如直接把他放进去算了·”雨烈忽然发现一捧一捧太费事儿,何况不知道多少才够,丢下瓢抱起了景昭··刘之语刚才喝了一捧,就一直在原地待着,雨烈奇怪地问:“怎么这水到底对不对”·“对,太对了。”
刘之语兴奋地说道,“我好像有了突破的迹象·”·雨烈淡淡一笑,抱着景昭下了水,因为不知道底下有多深,他一步一步稳稳地走着··水到达腰线的时候,雨烈忽然感受到一种抗拒他的阻力,来不及反应,已经被推到了岸上,手里空空如也。
“景昭……”他立马抬头看去,只见悬在小水潭上空的灵脉枝干抽出了藤条,从四面八方结成一个网,将景昭拖住,往中心挪去··“你怎么被推出来了”刘之语同样十分纳闷,站起来往那边看去。
藤条愈发旺盛,不断伸展过来,像是在举行什么盛大的朝会··刘之语:“这是”·“我也不知道·”雨烈愣愣地说道,看样子景昭应该没事吧。
紧接着两人同时皱了皱眉,事情似乎往另一个方向发展·景昭身上的衣服……从肩膀开始,一点点消失,连碎片都不曾留下··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三教九流·上半身衣服没了,露出他身上一道道可怕的伤口。
景昭腿上也开始布料消失的时候,刘之语忽然说了句:“我是不是不该继续看了·”·“是·”雨烈没好气地说··“你也不许看。”
雨烈转头看他,“我为什么不可以,看都看过了·”·刘之语差点老脸一红,微恙后摆出长辈姿态,“你们不会已经……”·“还没。”
雨烈揉揉鼻子,回头继续看景昭··“看得着摸不着,年轻人血气方刚的,还是别看了哟·”刘之语背对着水潭,拍拍他肩膀··“这可不行,我得盯着,万一那些枝叶把景昭吃了,我得下去救他。”
刘之语给他泼了盆冷水,“忘记自己怎么被送上岸的了你根本下不去,倒不如安心等着·”·“这点我倒是不明白了,灵脉孕育之水可以取之用之,为何不能容我下去,却又主动接纳景昭。”
枝叶给景昭做的大床,看上去就很舒服··“有可能是你曾经炼过魔气,灵脉接受不了修为不纯净之人·”·树枝开始往上伸展,编织了一个笼子将景昭包了起来,阻绝外界的窥探。
“灵脉真有灵- xing -·”雨烈喃喃自语··刘之语回头看了看潭面,依稀还能透过枝叶看到自家徒儿的身影,放下了心,“看样子还要等很久,我去把马车拉过来,先吃点东西。”
在这之后,两人便在此安营扎寨了,这里杳无人烟,甚至连飞禽走兽都不见一二,像个世外桃源·刘之语无事便依靠灵脉修炼,雨烈没有,他怕自己突破至木枢境,就要像南青那样飞升而去,离开这里。
水潭中央的笼子安安静静,再没有过动静,雨烈每天等在岸边,时常一坐就是好几个时辰,不是刘之语硬给他嘴里塞吃的,他恐怕连吃东西这事儿也省了··刘之语起初还有兴致陪他一块等着,后来一个月过去了,笼子依旧毫无动静,更让他担心的是雨烈的状态,像是着魔了一般,死守不放。
“雨烈,粮食快吃完了,我们出去买些吧,顺便买两条厚被褥,晚上越来越冷了·”·雨烈说道:“你去吧,我守着·”·刘之语叹了口气,“若是他一年两年,甚至十年都不出来,你就这么枯坐一辈子”·“嗯。”
“哎,没救了·”刘之语摆摆手,上马车去附近村落··刘之语平时也不怎么和雨烈说话,可现在连他的脚步声都没了,雨烈身边顿时安静得出奇。
其实每天都怀有希望,谈不上是枯坐··他望着潭面,淡淡开口:“景昭,听得见吗”·“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你就在我身边,从没离开过。”
他笑了笑,“我会一直等在这,等你回来·”·一阵清风吹起了他的发丝,雨烈仰头看了看被丛林遮掉半边的天,自从他们来了这里,这儿还没刮过风,连下雨也没有过。
“你烦不烦,还不能回来就别撩拨我·”雨烈柔声说道,心里开心极了·不知为何,他相信风就是景昭的杰作··风刮得更大了,雨烈笑意渐浓,闭上眼静静感受着,这种感觉像景昭在他身边玩闹,一圈一圈围着他蹦跳。
“好了,景昭,若真是你……”他突然很害怕自己得到的这一点慰藉都被打破,“若真是你,你停下吧,省点力气·”·一颗心悬了起来。
刚才还能吹起人衣摆的大风戛然而止··他愣了愣,眼泪夺眶而出··第84章 不死之身·一年后的某日,刘之语气定神闲地在岸边泡茶,这一年来他修为精进飞快,已突破金铉境五阶,后来被他发现灵脉附近的草木都是上等药材,激起了他炼药的想法,很多以前没法炼出的丹药他都一一炼成。
有时无聊了,他便去村里行医卖药,外面千金难买的药他用一碗饭的钱卖给村民,施恩行善,救了不少人,被村里人说成隐居山林的活神仙··雨烈闻着浓郁的茶香,偏头看了看刘之语闲适的样子,忍不住问:“这么长时间了,我都没见你找过伴儿,究竟为何”·“小屁孩,没眼力见儿。”
刘之语用蒲扇指着他,数落道:“谁说人一定要找伴儿,我这样不也挺好的吗·”·“嗯,挺好·”雨烈不置可否··刘之语看了看笼子,说道:“一年了,灵脉是把他当成什么宝贝了吗,紧抓着不放。”
“灵脉这么做自有它的道理,你还继续等吗”·“当然了,我无牵无挂的,就这个小徒弟……我也想看看世上是否真有起死回生一说。”
突然潭面霹雳吧啦一阵响,两人同时往那边看去,不约而同站了起来··枝叶编成的笼子正在瓦解,那是藤条抽在水面上发出的声响··景昭被送了过来,雨烈连忙走过去接,大网在快到岸边时却停住了,像受到了什么指示,又开始动了起来,生出几片枝叶纠缠着挡住了景昭赤/裸的身体。
雨烈挑了挑眉,叶子成精了·“景昭”他叫着景昭的名字,试图唤醒他··刘之语观景昭面相,不由自主微笑起来,“别担心,他活着。”
“真的吗……”·紧接着,景昭睁开了眼睛,缓缓坐了起来,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啊”他一声惊叫,周遭枝叶立刻围了上来,将他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脑袋。
“徒儿,待上面干什么,还不快下来·”刘之语朝他挥挥手,笑着说··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三教九流·景昭对师父一笑,接着对上了雨烈的双眼,嘴角一颤,鼻尖和眼眶立马蹿红,“我回来了,我一直都没走。”
“我知道·”雨烈笑着对他伸手,想拉他下地,迫不及待想要抱抱他··景昭挪了挪身子,忽然停住,“等等等等,你们先给我找件衣服”·刘之语想去马车上拿,雨烈嫌慢,说实话若刘之语不在场的话,他这会儿就强行让景昭下来了。
雨烈脱下自己的外衣,丢到景昭身上··景昭撇了撇嘴,穿上了,松松垮垮的,躺了一年还是没长个··从枝叶大床上下来后,他赤脚淌过浅水,落入雨烈的怀抱。
这个拥抱两人等了许久,从当初猝不及防的分离到现在失而复得的喜悦,什么都不能用言语来表达即将喷涌而出的感情··“咳咳,你俩先停一停·”·“师~父~”·“行行行,抱抱抱,我走我走。”
刘之语被他弄得都结巴了··雨烈松开景昭,“不闹你师父了,一会儿他气吐血了还得把他扔进去治一治·”·刘之语白过去一眼,“诶对啊,徒儿你知道你死了吗。
你知道自己又是如何活过来的吗·”·景昭神秘一笑:“当然了,其实我没死,我以后死个一万次都没事儿……”·雨烈迅速捂上他的嘴,“胡说什么,脑子没进水吧。”
“不是,我跟你们细细道来·”景昭扳下他的手,大眼睛透着得意··“之前你们看到的我的死,算身死,魂一直都在·我死之后就发现自己能跟所有树木花草交流,就像……”景昭挤眉弄眼地在想措辞,“神。”
雨烈和刘之语脸上的表情顿时僵硬了,要不是亲眼见证景昭起死回生,现在他俩肯定得怀疑景昭脑子坏了,然后合力把他丢进水里再清醒清醒··景昭纳闷:“干嘛不信啊。”
只见他退后一步,一抬手,周围的树木便向他伸过来枝叶,十分亲昵地在他手心蹭了蹭··“我信了·”雨烈说道··刘之语问:“可这是为什么”·“一开始我也不知道,直到后来你们把我送到这里,我跟灵脉通了神识,便彻底明白了。”
景昭说道,“它告诉我,事实上我是灵脉的化身·”·景昭看他俩又愣住了,接着说道:“其实我和正常人也没什么不同,从做化身那一刻起,便像常人一样吃饭睡觉修炼。
只是我的生命是无限的,只要灵脉母体还在,我最多身死神不死,拥有重生的机会·”·“万万没想到,这灵脉还能生出人……那你之前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刘之语问··“灵脉比这片地界存在的时间都要久,长久以来有不少人得知消息,道听途说,来这里找灵脉修炼·他们带来了欲望,堆积于此,灵脉因而产生了对人的好奇,所以才会化出人形,去凡间走一遭。”
景昭看向雨烈,“我不知道在我之前有过多少化身,但每个化身都是独立的,按自己想要的方式活着·我还是会像从前那样,什么都不会变·”·雨烈点了点头,其他什么的他都无所谓了,只要景昭还是他的景昭,两个人还能好好在一起,他便满足了。
刘之语笑道:“原来我小徒儿还是颗树,那什么,我该去村里给他们看病了,明日回来,你们自己照顾好自己·”·“师父路上小心·”景昭送他上了马车。
再一回身,见雨烈盯着自己看,“怎么这个眼神看我”·雨烈一把将他勾过来吻了上去,一年多的朝思暮想终于在今日实现,他不吻个够本儿誓不罢休。
“你……”景昭在分开的空隙说道,“慢点……”·狂风暴雨般的吻让一年都沉睡过来的景昭招架不住,连呼吸都要被他夺走,可他越是喘气,越能引发雨烈更强的攻势,渐渐的他找回了之前的感觉。
雨烈吻完唇,捧起他的脸,轻轻在他额头一吻,“你能回来真好·”·景昭垂着眼,嘴角悄悄向上弯,“我可看你哭了好几回,心疼死我了,可不紧赶慢赶地疗伤。
一年,是我能做到最快的速度·”·雨烈一愣,随即找到他耳朵咬了一口,“身体好全了吗”·景昭发愣的瞬间,身上宽松的衣服便被扯开了,雨烈伸手进去抱着他,在他腰上背上揉揉捏捏,然后把他放倒了。
景昭盯着面前把他按住的雨烈,咽了口唾沫,“没……我现在还觉着发软·”·“发软就对了·”雨烈低头,快碰上他嘴唇的时候景昭撑着他肩膀做最后的挣扎:“等等,在这儿吗无遮无拦的……”·雨烈抓过他的手压到他耳边,“我记得树都不穿衣服啊,你害羞什么。”
树也是有羞耻心的,尤其是一棵成了精的树··可两个人现在谁都不想再矜持再等待了,景昭凭着最后一点清明的意识- cao -控林木疯狂生长,在他们周围围成了一个圈。
雨烈余光被瞬间锁死,贴着景昭的唇笑了起来,“你这技能还挺有用·”·景昭也笑,眼里装满了对方,勾住他的脖子:“万一师父回来了呢,那多尴尬。”
“他明天才回来……”雨烈眯了眯眼,“好啊,我肯定满足你·”·刘之语忙了一整天,在村子里留宿一晚,又吃了个早点,这才悠哉悠哉驾着马车往丛林中去。
他寻到小水潭的时候,乍一眼没看见那两个人,因为知道了景昭的来历倒没多少担心,一个人打算在原地等他们··他将马车停下的时候觉出了点端倪,似乎眼前这个天然屏障原先不在这里啊。
仙侠修真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三教九流·至少昨天不在··刘之语伸手碰了碰那上面的叶子,叶子一激灵,朝里面转了个方向··“……”小叶子,你们不是含羞草啊。
屏障内的景昭瞬间有了感应,醒了过来,睁眼的第一幕便是雨烈安详的睡颜··他伸手在他脸上摸了摸,记忆里这一年来,都不曾见他睡得这么踏实··景昭意念一动,让叶子在外面拼成字句给刘之语看:师父,让我们再睡会。
他轻轻抱住雨烈,将头埋进对方胸膛里贴着·其实他养伤期间,身体一直处于睡眠状态,只有精神是活着的,雨烈身心的辛苦和煎熬看在他眼里,疼在他心里··“想什么呢,昭儿。”
雨烈的声音从景昭头上响起,伴随着一个吻··景昭仰头看他,“没什么,我们以后再也不要分开了好不好·”·“嗯,我想过了。
你既然已是不死之身,我便加紧修炼,得道飞升,到时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去另一个世界过后半辈子·”·景昭听言笑得很开心,大大亲了一口雨烈,“那你可得寸步不离跟着我,我就是你境界突破的灵脉啊”·“这么说,我还需要你的更多灵液……”雨烈一翻身压了下去。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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