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相随 by 仰望光明(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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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君相随 by 仰望光明(2)
·“那时候还小,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和村童玩伴们戏耍,将东家的桑叶偷偷装去西家的篮筐里,东家的大娘看见了,总要站在西家伯伯门前破口大骂,我们一伙孩童玩伴就躲在远处看热闹……”·伍云舟听他讲幼时的趣事,也渐渐被吸引,不由失笑道:“你年幼时倒是顽皮的很。”
“嘿嘿,那可不,在人家麦谷堆里打滚,看麦谷场的少年就追着我们打,最后变成了两帮人追逐打闹……”·“先生你小的时候都干些什么啊。”
福成好奇地问道··“我,我就比较无趣了,也没你那么淘气·”伍云舟摇摇头,说起往事:”因为家中关系,我很早就启蒙了,更没有什么趣事记忆犹新。
印象中,除去年节,好像一直在读书·”·福成见先生这样说以为他幼年不开怀,立刻安慰他:“先生你不是教过我,要成大事,就得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吗,看来要成就大事的人,都得像您一样,多读书,少玩耍。”
伍云舟听他说的不伦不类,有些感慰,笑道:“我没说我过的不开心,你不必安慰我·真要我像你一样四处撒欢的跑,我才真的难为情·”·福成嘿嘿一笑,才放下心来,又说起别的,不论是他知道的,看到过的,听说过的,经历过的事情都要说。
反正山路漫长,他有的是时间说话,从有记忆开始一直可以说给先生听··如果人的心情好,就会觉得时间过的快·就算一直磕磕绊绊,行路艰难,但是有人一路相伴,相互扶持,闲话家常,也不觉得累。
·☆、第 34 章·就这样赶了两天路,福成已经把自己认为有趣的事都说了个遍,实在翻找不到记忆中印象深刻的事,就唱歌,什么文阳小调、河东民谣,记不全的也拿出来唱,时常混淆其中唱词。
伍云舟打趣他:“这首民谣你已经唱过四遍了,但是每一遍都不一样,能做到如此这般,佩服佩服·”·“先生看破不说破,您心里知道就行了,好歹给我留点面子嘛,再说了,在先生面前出糗,又有什么关系。”
种田文励志人生布衣生活·“你呀,以前我竟不知道,你长了一张巧嘴呢,横竖都是你的道理·”·福成只嘿嘿一笑,不唱民谣了,指着树枝上全身灰扑扑四处乱跳的鸟雀说:“哎呀,先生,那边有一群非常好看的鸟,竟然生的五彩羽翼,你听,它的叫声也不似寻常。”
边走边又指着远处一堆枯枝烂叶说:“啊啊,先生,那边好大一片红叶啊,像一片火红色的云,真是太好看了·啊这都深秋了,竟然还有花在盛开,那边五颜六色的花都是什么啊,真是太美了,要是您能看见,一定能叫出它们的名字吧。”
伍云舟目不能视,但是从福成的描述中,他已经在脑海中勾勒出那幅画面,想象出了福成所惊叹的风景,能置身其中,顿时也觉得舒适惬意,不由得也跟着笑起来。
两人有说有笑,倒也觉得时间飞快·夜晚两人又是露宿荒山,拢了一堆火烤了干粮吃··又是新的一天,这一日天气- yin -沉,不一会就下起蒙蒙细雨··伍云舟头部受到重创,没有上药,只简单包扎了一下,连续赶了几天的路,有些吃不消了,从早上开始就有些昏沉,但是他还是坚持着。
雨陆陆续续地下,山路变得泥泞,伍云舟已经烧的有些神智不清了··福成背起他,但是伍云舟浑身软绵绵,使不出力气·所以福成用绳子把他绑在自己身上,双手攀着灌木丛,吃力地前行。
雨雾中看不清前方的路,脚下泥泞不堪,陷进泥土里就是一个深深的脚印,福成双腿像灌了铅一般沉重,但是也没有歇息的意思,先生的身体再也经不起风寒了,要尽快找到落脚之处。
伍云舟人虽然烧的糊涂了,但是并没有昏迷过去·他知道福成在背着他,他感受到了身下这人背后的温度,贴着- shi -透的衣物传到他身上·福成每走一步,那粗重的呼吸声,都像是敲打在他的心上。
一步一步,虽然千难万难,但是这个脚步却格外坚定·一点要退缩的意思都没有··虽然凄风冷雨,但是伍云舟心中却是暖意满满,无处安放·他只想跟福成说说话,但是发出的声音却是一丝力气也没有,更像是轻轻呢喃,随着雨打在树叶上的声音,被渐渐掩盖:“福成……福成……”·终于老天像是可怜这两人,走了大半天,不远处竟然遇有一个屋蓬,像是山间猎户歇脚的场所。
福成欣喜不已,这里竟然还有水,把伍云舟放下,又生火烧水,一番忙碌·没有药材,只能用温水给他不断地擦身降温··这是第一次见先生光着背,福成又想起在驿站中,两人同床共枕的画面,慢慢脸上热气上涌,红的厉害。
福成明白,自己喜欢先生,想陪在他身边·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但是当自己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发展到太喜欢了,太喜欢了··也许是自己一无所有,心中绝望的时候,有幸遇到先生,他帮助自己出头。
也许是自己没有活着的动力时候,先生每次都温柔地和自己说话,开导自己,劝慰自己·也许是他耐心又仔细地教自己读书写字,使他心怀希望的时候··就算都不是这些,就算没有他对自己所有的好,像先生这般风采之人,跟在他身边时日长久,怎么能不使人产生好感呢。
自己喜欢上这样的人,又像是理所当然··烧终于渐渐退去,福成放心了,许是累极,他趴在伍云舟也睡着了··伍云舟醒来时,虽然看不见,但是感受到福成的手还下意识地摸着他的头,仔细去听那人呼吸,却是沉睡着。
估计是怕夜里再次反复发作,所以一只手摸着他,以此判定是否发烧··伍云舟摸索着福成的位置,他就这样蜷缩在自己身边,以这样的姿势保持一夜,期间可能还还惊醒几次,查看他的状况。
将这个傻子圈在怀中,收拢手臂,搂住这人,伍云舟不再自欺欺人··既然已经放不下,那就不在放下,从此以后,只要你愿意,你的余生,都由我来守候···☆、心意互通·福成醒来习惯- xing -地摸了摸伍云舟的额头,没有再烧起来,暂时松了口气。
发现自己又躺在先生怀中,而先生还睡着,以为又是自己主动滚到先生怀里的,吓得他赶紧想悄悄挪出来··但是看见先生并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胆子又大了起来,手顺着额头轻轻描绘这人的轮廓,眉眼,鼻梁,直到唇边。
虽然福成知道,自己的感情永远要藏在暗无天日几深井中,一辈子都不能被发现,不能被先生知道·否则,连待在这人身边的机会都要失去了··他不想这样,所以要装作若无其事,继续像往常一样。
但是心里喜欢上一个人,就会渴望一些东西,在这一刻,在别人都不知道的地方,格外热切··福成努力压抑自己,但是终究没能压制住,他想,就让我放肆这一次就好,以后,我会安安分分,克制自己,把这份感情藏在心中。
趁着这人还在沉睡,慢慢凑近,慢慢凑近,虔诚的吻上了那因为生病略显苍白的唇·像是告别一样,又慢慢退开··伍云舟睁不睁眼,都依然是处在黑暗中,所以自醒后,就只是在闭目养神。
福成的动作,他都感觉得到·那转醒一瞬间下意识地关心他是否退烧,那描摹的手指,那慢慢离近的小心翼翼的呼吸·直到贴在唇上的柔软,让素日里淡然的伍云舟也心跳加速,脸颊发烫,手指紧缩,人也动了一下。
福成见先生似乎是要醒了,吓得赶紧退开,挣扎着就要起身··还没能坐起来,一双坚定有力地手臂又把他按回去·伍云舟见这人撩完了就要逃,哪里肯让,把人拉回怀中。
福成偷吻被抓住现行,简直被吓得魂飞魄散,脑中嗡嗡作响,绝望的浑身都颤抖起来,完了,生平第一次这么放肆就尝到了苦果,先生会厌恶自己吧,他再也不要自己了吧。
越想越绝望,眼泪汹涌流出··伍云舟感到怀里的人浑身哆嗦,伸手抚摸着他的脸,摸到了满手的泪水·伍云舟素来心思敏捷,大致猜到是因为什么了,轻叹一声,摸索着刚才那柔软的触感,吻了上去。
从唇边,到脸颊,轻轻吻去上面的泪水·他看不见,福成已经不敢置信的睁大双眼,眼泪憋在眼里,水润润的·待明白过来,先生这番举动代表的意义,福成又哭了,这次是放声大哭,先生没有厌恶自己,他也喜欢自己,“哇呜~呜呜……”·种田文励志人生布衣生活·伍云舟无奈又怜惜地一遍一遍亲吻他,无声地安慰他。
福成抱紧先生,放声大哭,似乎要把这些年受到的委屈都发泄出来,少年失祜,艰难长大,又惨失阿姐·幸福于他而言,很是遥远·现在终于遇到先生,而且先生并未厌弃自己的感情,幸福来得太突然,满心的酸涩又变成甜蜜,只想哭,嚎啕大哭。
伍云舟只是拍拍他的背,无声地安抚他·不知过了多久,福成终于才终于平静下来,大概觉得不好意思,把头埋在伍云舟怀里,不出来了··伍云舟笑出声,但是并不戏逗他,任由他腻在自己怀中,时不时抚摸一下他柔软的发顶。
两人一路走来,艰难险阻,难得在这一刻,享受着安详宁静,不去管世事纷扰,不去管天- yin -晴雨·只是两颗贴近的心在一起,就是心安之处··心意相通,两人再相处起来就多了几份难以言说的甜蜜,一个收拾东西时嘴角一直翘着,傻笑个没完。
一个眼虽不能视物,耳朵却跟着动静一直打转,不由得关注着对方的动静·一个虽然昨天背着先生爬山累的腿疼,还没有恢复过来,但是走起路来,依然脚下生风,像是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一个平日里风轻云淡,遇事泰然不改色,这时却也是眉眼弯弯,春风得意··两人在这收拾好行装,又开始上路,兜兜转转几天,终于在山脚下发现一处村落,跟当地的乡亲搭上进城的牛车,才进到城中。
这是临县的县城·离文阳只有几十里路程了,两人都是有伤在身,尤其是伍云舟·所以在城中客栈安置下来,就去医馆找大夫··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为什么发出去的章节有的会被屏蔽,没有敏感词。
而且屏蔽了系统也没通知,要不是你们在评论里说,我都不知道哪章被屏蔽了·我自己点进去看,说是要网友审核,审核通过了才能阅读·☆、第 36 章·望云山上,程彦川与林县尉带着引路之人,趁夜色来到山寨的一处哨卡。
其他人隐藏在暗处,程彦川未着盔甲,改换了便装·巡哨之人见深更半夜有人上山,不由心生警惕,问道:“什么人”·程彦川谎称信使,说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一套说辞:“我家主人是曹寨主故人,有要紧事,特遣我来送信。”
“信呢,拿过来,我自会帮你转呈,你就在这站着别动·”·“信在这里,但是临走之时,主人特意交代,事关重大,一定要亲自交到曹寨主手中,不可经第二人之手。”
“你不给我信,我怎么知道你是什么人,寨主是你想见就能见着的吗,再啰嗦,休怪本大爷不客气了。”·“不敢叫壮士空口回话,这是我家主人的信物,烦劳你转交到曹寨主手中,他自认得。”
程彦川也不怕穿帮,猜测到周庭在伍云舟到来第一天,肯定便已经派出传信之人·虽然晚了两天,但是他派出队中骑术最好的几个手下,马不停蹄,不眠不休地追赶,终于在半途中截住了那个人,信物自然落到程彦川手中,汇合之后,便一直带在身上。
他与林县尉商议攻寨事宜,都一致认为先不可打草惊蛇,以免贼人走脱,藏匿起来,再去寻他们踪迹,总是麻烦·还不如稳住他们,连窝端了·所以便想出假称信使,先拔掉山中几处哨卡。
那巡哨之人拿过信物,还是将信将疑,招来此处一同巡哨的同伴说道:“我去寨中回禀,你们几个,好好看着他·”·程彦川一看人已经齐了,趁几人正在说话间,一个箭步冲到近前,制住一人,手中匕首一横,已经结果掉他。
反身拽过愣怔住的一人,又是一刀,短短一瞬,两个大汉已经倒下,还有一个反应过来就要抽刀,已经来不及了,程彦川飞身一脚,打落刀柄,人已经欺身近前,钳住这人的头,劲上一横,又解决一个。
·放哨之人都被除掉,大部队才又向下一个哨点出发·就这样,如法炮制,从山下到山上连续把巡哨的人都解决了,大军已经悄然来到山寨门前··程彦川对守寨门之人又是如此说法,守门将信将疑问他:“怎么不是山下站岗的带你上来的,而是放你自己上来的。”
“夜间巡逻不比白天,需要人手,他们见我随身并未携带兵器,又见了信物,所以决定让我只身前来·”·就有人上来搜身,确实像他说的那样,只带了信物和书信,也只好说:“等着,我去通报。”
曹亮都已经睡下了,一看信物,知道是周庭派来的人·毕竟人家是官,他是匪,虽然有他把柄,但是平时还是对他敬奉有加的,夤夜上山,必然事情不小。
所以不敢怠慢:“快请,快把信使请进来·”·曹亮与周庭的关系,只有心腹侍从知道,因此见信使,也只有近身几人·两方落座,曹亮没见过这人,因此试探道:“这位军爷年少丰姿,敢问在周巡检手下担任何职,为何以前没见过啊。”
“不瞒曹寨主,我和周巡检是同乡,刚刚进兵营不久,因周巡检有意拂照,现任他帐下的一名亲卫·这次大人有意历练我,所以派我来给寨主送信·”·曹亮点头说:“怪不得周大人要派你来送信,原来是同乡后辈。”
两人又寒暄几句,曹亮接过信,拆开正要低头看·程彦川突然暴起,夺过身后随从侍卫的长刀,跨步向前对着曹亮劈刀就砍,危险临近,曹亮本能矮身躲过,踉跄后退,还是被砍中右臂。
一击不成,程彦川并不恋战,退到门口闪身出去了,侍卫反应过来便大喊:“有刺客,快抓刺客·”·曹亮也被眼前的变故惊着了,狼狈地爬起来,破口大骂:“周庭老匹夫,你是什么意思,派人来刺杀我。
快给我追,别让他逃了·”·程彦川出了屋门遇到寨中巡逻的队伍,且战且退,并不恋战,一边退一边大喊:“寨主被刺杀了寨主被杀了”见到火把火盆只管推倒,天干物燥,火顺着风势就燃起来了。
后面追出来的侍卫知道他在扰乱人心,就大声喊:“寨主没被杀,寨主就在正堂·别听他胡说·”·程彦川又像是慌不择路一样,满山寨的乱跑,满山寨乱喊。
寨中之人本来都在睡觉,一听有刺客入侵,寨主被杀了·又说没被杀,一时不明所以,都披衣而起,想看个究竟··种田文励志人生布衣生活·看守寨门的一队人,听到寨中的动静不小,也不知道具体情况,领队的下令只留下两人把守寨门,其余人都撤回寨中,捉拿刺客。
寨门外围领兵的林县尉,见寨中起火,寨子已经乱起来,守卫都往回撤,知道时机已到·于是率领众人攻打寨门,门前的两人突然见了这么多官兵,知道抵挡不住,就跑着回去报信:“不好了,不好了,官兵打进来了。
”·寨门守都不守,就这样被官兵不费吹灰之力地打下来了·大军继续往寨中行进,接应程彦川··山贼都是都是刚从睡梦中惊醒,来不及准备,遇着身穿盔甲,手握锋刀,训练有素的官兵,不是敌手,人心一下子溃散了。
前面追赶程彦川的人听到寨中被官兵攻打进来,都又转身迎战·但是有人传寨主被杀了,大家都一下子慌了神,没了主心骨,一时间就心生退意·人心溃乱,更加不敌。
曹亮手臂疼痛尚且能忍,但见这已经乱作一团的手下,气急败坏骂道:“周庭老匹夫,我与你不共戴天,你今日出卖我,我做鬼也不放过你·还有你们,老子好端端的活着,都看清楚了看清楚老子还活着都给我打起精神,快抄家伙,挡住官兵。”
无奈寨子太大了,又混乱,只有近前见到本人的山贼知道曹亮没死·其他人还是不明真相··程彦川左冲右突,穿梭在山寨中,有夜色傍身,倒还算顺利,但是追他的人多,身上也挂了彩。
官兵杀进寨中,他的压力一下子减轻了·忙向着喊杀声最大的地方奔过去与手下汇合……·天光渐渐泛白,望云寨的声音也渐渐恢复平静,只有火烧过的浓烟,在清晨的光亮中,越加清晰可见。
☆、第 37 章·文阳县衙,门子百无聊赖地站在一旁·天气越来越冷,想着后晌归家,路过张记肉铺,一定得割它二斤熟牛肉,再烫一壶小酒,围着炭盆,喝上一口酒,吃一大块肉……·想想就美滋滋,可是看时辰还早,又泄了气。
一天就光站着,无事可做,只能数着过往行人和车辆··数着数着,忽然一辆马车停在衙门前不动了,从车上下来两个人·门子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诶,这不是许多天不见的伍先生吗,忙迎了上去。
“伍先生,真的是您啊,老远就看见马车上下来的人面熟,仔细一看,却是伍先生您·有些日子没见,您去哪了您不知道,衙门里最近可发生不少事。
大老爷二老爷现在全不在家·”·见福成手里提着包袱、还有大药包小药包,就帮忙接过来说:“福成小兄弟,你这出去一趟,怎么回来带这么多药啊,可是身体不适可找大夫看过了没什么大碍吧”·福成正为这事忧心忡忡,他自己不过是受了点拳脚伤,又不伤及脏腑,很快就能好起来。
可是先生的伤就有些要紧,大夫诊过,也没说眼睛一定能治好,只给开了几幅药,让每日按时煎了喝,剩下的就让静养·可是先生时常感到晕眩,这让福成更加担心。
平日里的他嘴甜人勤快,跟这些小差役们混的很好,现在也没有什么心思说笑了,只搪塞道:“是先生不舒服,我先扶他进去·”·门子这才观察到,伍先生从下车之后就一直被福成搀扶着,他好像眼神不好使了。
这门子位卑言轻,不知这是出了什么事,因此也不敢多嘴,只说了几句吉利话,就把人送进去了··伍云舟初时还有些不习惯,但是这些日子来,也已经释然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忧虑不能解决问题,那又何必耿耿于怀,心情不畅呢。
所以他自己倒是不甚在意,问起门子:“大老爷二老爷可是去了望云山”·“回伍先生话,大老爷二老爷不是同时出发的,县中衙役弓手倒是都全全出动了,小人只是守门的,并不清楚他们的去向。
徐青徐管事奉命留守在家,您可以问问他,也许他知道·”·“好了,我知道了,你去忙吧·”伍云舟示意福成给了赏钱,对那门子说道··门子领了赏,忙谢过伍云舟,跑着离开了。
离开这里十多天,这一路奔波劳累,经历了太多,终于回到住处,两人才有一种归属感··伍云舟感到福成一路上忧心忡忡,握住他的手,不免又开导他:“勿要忧虑,大夫也说过,兴许吃上几幅药,就能完全好起来了。
只要不在劳累,静养着,慢慢会好起来的·你又何必为此整日的愁眉不展·”·福成抱住伍云舟,把头埋进他怀里,闷声道:“您眼睛看不见,以后还怎么读书,还怎么去应试。
都是因为我,看着先生这样,我恨不得代您受过,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只求您快点好起来吧·”·“说什么傻话·”伍云舟拍拍福成的头说,“我看不见,书你可以读给我听啊,正好可以督促你日日勤勉,不可怠惰。”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片刻,伍云舟才继续说出自己早已经做好的决定:“就算能看到了,我也不打算再继续科考了·”·伍云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第一,自己确实无心官场,想做自由人。
第二,就是一旦科举得中,步入仕途,就会身不由己,首先娶妻一事就会生出风波·既然心有所属,且这人再不能割舍,就不想让他受任何伤害·就这样,和他于山间田野共度余生,亦是美满乐事。
至于那些兼济天下的抱负,一人之力渺小,天下之大,真丈夫何其多,总有人会做的更好··福成已经成长很多,这其中关窍他竟然想明白了·先生竟然已经考虑了这么长远,竟为自己做到如此地步……那心中满满的感动,似乎是掩藏不住,溢出来了。
他努力地把眼中滚烫的泪憋回去,紧紧的抱住伍云舟,像许下誓言一样,诚挚地说:“先生,以后我养你,绝不叫你受一丝委屈·”··☆、第 38 章·伍云舟听到他这么认真说话,就忍不住逗他:“好啊,那你可要努力上进了,先生我可是很能吃的,以后会不会饿肚子,就全靠我们家小福成了。”
种田文励志人生布衣生活·福成本来觉得自己也是男人,该肩负起重担,心中已经在盘算着一百种养家糊口的法子了·但是听到先生这样打趣自己,不由得噗嗤一声乐了,先前严肃的气氛顿时消失:“哎呀,那可怎么办啊,先生以后跟了我,就是我的人了。
您这么能吃,万一把我吃穷了可怎么好,哎,真是烦恼,那要不就让先生挨饿吧·”·“你这小厮,是谁前一刻还信誓旦旦说要养活我的,怎么变脸犹如翻书,如此之快,来来来,快让我摸摸你这脸皮是有多厚。”
伍云舟说着作势就要捏他的脸··福成头一次在先生面前逞了口舌之利,虽然不是正经事上,但是可把他乐坏了,一直傻乐个不停,摇头晃脑不让伍云舟捏到脸。
两人笑闹着,伍云舟手就滑落到了福成的唇边,黑暗中虽然看不见,但是触摸到的感觉更显得清晰,那有些微凉的,可能是因天冷而略微干燥的,柔软的唇·恍神间,那双手就在唇畔慢慢摩挲,一点一点的抚过。
福成一下子也不动了,心跳骤然加快,指甲无意识的扣着手指,脸又烧的通红,有些期待,有些渴望,慢慢闭起眼睛,笨拙地仰起头凑近伍云舟…………·正当两人沉浸其中,甜腻的不知今夕何夕,门外传来禀报声:“伍先生,徐管事回来了,听说您已经安全回府,想求见您。”
两人听到声音,忙松开对方··福成早已羞臊的不成样子,只想捂住自己的脸,不让别人看见··伍云舟为自己不能自持感到羞愧,但是内心深处却泛着一丝不可言说的甜蜜,对此他也不可思议。
轻咳一声,让自己冷静下来,正正衣冠,朝外面回禀的人说:“好,让他进来吧·”·徐青刚回府就听说伍云舟回来了,而且还伤了眼睛,心下大惊,不及细问就忙着过来求见。
给伍云舟见了礼,徐青便说:“伍先生,您可算回来了,这是如何受的伤伤的重不重可要我去找大夫给您瞧瞧·”·伍云舟没有回答他,反对他说道:“这些以后我慢慢说,你家老爷和林县尉,可是去了望云山,几时去的,可有留下什么话,那边现在可有消息传回来。”
知道他关系事态发展,徐青便说起了事情经过:“回伍先生话,事情还要从您走后说起·您走之后,老爷就按照您说的法子,故意透露口风给曹亮,以此来稳住他。
而后就在为剿匪做周全的准备·本来都已经准备万全,就等着您带回好消息呢··不想等回来的却是匆匆茫茫的郑班头·老爷听郑班头的叙说后,惊怒不已,堂堂巡检使大人,竟然与贼匪做勾当,简直有辱斯文·怒过之后,老爷又怕您有什么闪失,对方人多势众,且您知晓了他不可告人的秘密,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必然会对您有所威胁。
所以老爷决定,由林县尉全权统领县尉司人马,奔赴望云山与程都头汇合,清剿匪寇·而老爷自己,则带人亲自去巡检司要人··那时候老爷以为伍先生您和福成小兄弟落入巡检使大人手中,恐有不测,由他县令身份亲自去要人,巡检使大人会有所顾忌,不敢轻易对您下手。
伍先生您既然和福成小兄弟回来了,必定是施巧计躲过了追兵,那么我家老爷此去扑空,应该早已回转,怎么到今日还不见人影,也不见有口信传回来·”·伍云舟感念徐衡深情厚谊,为了他这个朋友,身为一县之主,竟然亲自涉险,能交到这样的朋友,真是幸事。
不过他也知道徐青话中未尽之意,他和福成已经安然返回,徐衡只带了几个人,进了巡检司兵营,到今日还没消息,是否有危险··伍云舟迅速地分析一下形式,最终笃定地安慰徐青说:“徐管事放心,文博兄不是那行事莽撞之人,没有万全把握,他不会轻易正面对上巡检使。
而且若我所料不错,这位精明的巡检使大人派出大批人马,没有抓到我,已知事情败露,为了怕朝廷追究,安全起见,怕是已经携带财帛偷偷躲起来了·”·“伍先生,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就在县衙等待消息吗”·“按时日推算,程都头和林县尉那边,若是不出意外一切顺利的话,就在这一两日便会有消息传回。
至于文博兄,应该是被什么事绊住了·”伍云舟猜测可能有什么事情需要徐衡处理,所以耽搁了回府日期··“这样,徐管事,你在派人快马去巡检司,打探一下。
我们也只有等待消息,再做打算·”··☆、第 39 章·徐青很想亲自去寻自家老爷,但是府里事情也需要他处理,本来伍先生回来他完全找到主心骨,可以把一切托付给他,但是现在人是回来了,却也伤的不轻。
所以他不敢劳累到伍先生,只能派自己的手下徐四去··徐四虽然资历没有徐青老练,但也是徐衡从老家带过来的,是自己人,可以信任·这徐四快马赶路去巡检司。
不想半路上却碰见了自家老爷··徐衡一行人也是风尘仆仆,好像好些天没好好打理过了·徐四扑到自家老爷跟前都快哭了:“老爷,您可算回来了,这么些天不见您回转,连口信也没有,去那龙潭虎- xue -,叫人好生担心。
您说您要有什么三长两短,叫我们怎么活啊·”·徐衡看着一个大男人眼泪汪汪地控诉他,表情颇为嫌弃:“行了,行了,好歹在外人面前人人都称你一声四爷,怎么跟个姑娘似的,还哭上了,老爷我又不是上刀山下油锅,你至于吗,快起来,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小的不是担心您吗,伍先生好好的一个人,回来就瞎了,咱还没人家聪明呢,您说您再出什么事,叫我……”·徐四还没抱怨完,就被徐衡打断了:“你说什么,伍先生怎么了”·徐四也不知道伍云舟经历了什么,只捡自己知道的说,把伍云舟回府后的伤情,还有大夫看诊的情况都说了:“听福成小兄弟说,伍先生头痛总是反复,喝了药也不见好转,怕这样下去,熬坏了身体,所以正急的团团转呢。”
徐衡听完心里就咯噔一下,赶紧召唤众人上马回府·伍云舟本来以朋友身份来帮助自己,徐衡对他素来也是敬重的,不想后面出了这么多事,还伤了眼睛,这要是以后都医治不好,那毁的可就是他以后的人生啊,而作为邀请伍云舟来此的徐衡,难辞其咎。
种田文励志人生布衣生活·“老爷回府了老爷回府了”·徐衡一进门,阖府就传开了,徐青见老爷安全回来也是一颗提着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抱着人差一点也是流泪纵横。
徐衡没心情听他汇报府里的近况,就赶去瞧伍云舟··从下人嘴里听说是一回事,真见到人,看着昔日那优雅从容的翩翩公子毫无焦距的看向你,虽然他依旧从容淡定,但是徐衡心中就像被蛰了一下,眼泪就落了下来,抓住伍云舟的手说:“子远啊,是我对不住你,为兄……为兄……”心中似有千言万语,但是就觉得又都不合时宜,话到嘴边,就说不出来。
“文博兄何必自责,兄长忧国忧民,心系百姓,所作所为,皆是正义·能与兄长一起共事,是云舟之幸,尚能出得一分力,都觉得心中开怀·况且兄长听闻我将有危险,竟之身闯入虎- xue -,怎能不叫云舟感动。
今日虽遭意外,怎能怪责兄长,只是力有不逮,恐难再帮衬兄长了·”·徐衡此时也是真情流露,自己远赴荒毛之地赴任,人生地不熟,无亲无故,无依无靠。
茫茫天地,竟得见京中好友,天涯遇知己不外如是啊·两人也算是并肩作战过的,更添了一份亲近,细细问起了他走后的经历··伍云舟详细地讲述了事情经过,只将自己受伤一事隐去,说是被追兵打伤,幸得福成相救,一路精心照料,吃了不少苦头,才安全回来。
他素来会说话,这番叙述又巧妙渲染气氛,只听得徐衡心中感动不已:“福成知恩图报,忠心护主,不畏艰辛,也称得上高义了·”·福成心虚,先生本来是为了他受的伤,现在说的好像是他多么了不起,实在不好意思承认,连连说不敢。
伍云舟见福成不好意思了,就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问起徐衡,如何耽搁这些时日··“哎,我本来打算到了巡检司,先不出面,只派人去和周庭谈判,手握筹码,应该能换回你。
怎知到了才知道,你已经逃脱他的追捕·这周庭知事情恐怕将要败露,索- xing -带着金银细软和亲兵,遁到山里去了·巡检使挂印而逃,不知去向,举营哗然。
我只好安抚士兵,上报朝廷,所以便耽搁了回来的日期·”·伍云舟叹道:“果然,还是让周庭逃了,我们坏了他大好官途,他这一走,乃携愤而去,依他的脾- xing -,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若是他收敛羽翼,积攒实力,有朝一日前来报复,防不胜防啊·”·“先不管他,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子远,你伤的如此重,县城没有什么医术高明的大夫,我这就送你回州城,那里名医云集,应该能看好你的眼睛。”
·☆、第 40 章·伍云舟婉拒了徐衡亲自送他回家的提议,因为县衙有多少政务还在等着他处理呢··到任不到三个月,扳倒了左主簿,制衡了当地世族豪绅,更换了一些衙役胥吏,又清丈土地,主持催缴赋税,安抚逃亡落草人口,开垦荒地,现在又联合清剿贼匪。
程彦川和林县尉那边还没有消息传回,虽说伍云舟觉得胜算很大,但是不知还有什么未知的情况·战后盘点、后续的奏报,事更是不少·若是胜了,一系列的犯人处置,巡检司的稳定,朝廷的表彰赏赐等等,这个时候徐衡是不能离开文阳的。
徐衡也明白他这时候确实应该坐镇大本营,因此只能对好友抱有歉意,让徐青选两个私仆,护送伍云舟·并且为伍云舟准备了好多药材补品、茶果酒水还有当地的土仪特产,装了满满当当的一车。
伍云舟带着福成,告别了待了两个月的文阳··来时还是秋高气爽,树树皆秋色,山山黄叶飞·返回时,已经是山川凋敝,草木凝霜,远望山间,只有成片的苍松挺立。
当然这些伍云舟是看不见的·他坐在车里,问福成:“其实回去也不急于一时,你是否想回家中看看,这一去,怕是好长时间不能回来了·”·福成全副心神都在伍云舟身上,先生几个夜晚,头痛辗转,难以入眠,精神明显有些不济。
再这样下去,怕他熬坏了身体,因此一听说州城有名医,比谁都着急回去·这时候也没心思回他自己的家里去了,他只祭拜了姐姐·况且亲人不在,只余回忆,那地方不回去也罢。
“怎能不让人着急,您连喝了几服药也不见好转,听徐县令说州城有大医馆,那里的大夫只会比本县的医术更高明·我们快些赶路,早一天到了,就早一天看诊,您就少受一天罪。
看着您每天被头痛折磨,我的心也百般煎熬,先生,我真的希望您能立刻好起来·哪怕把您的病都转移到我身上,我也心甘情愿·”福成极为认真地说。
·伍云舟心中一软,把他拥入怀中,单手摸着福他柔软的发顶,慢慢开口:“我怎么舍得啊别胡思乱想了,况且头痛虽有反复,但是却不是那么难以忍受,疼就疼那么一会,忍过去就好了。
有你陪在我身边,我心情很好,一点也不觉得难熬·”·福成听先生这么说,那份焦虑也渐渐被冲淡了,满心只剩下羞涩的甜蜜,窝在伍云舟怀里不出来了··随后又想到要回去的是先生的家,顿时又忐忑不安,不知所措:“先生,我、我回去后,会不会、会不会……”福成想问的很多很多,想问他自己以后能不能还在他身边伺候,会不会被先生家人嫌弃甚至驱逐。
他觉得自己卑微如尘,能与先生在一起简直像做梦一样,他沉醉在这美梦中,不愿意醒··但是现在却不得不要面对现实了,一想到可能从此离开先生,余生再也见不到他,看不见他的人,听不到他温柔的声音,不能像现在这样拥抱他,福成觉得那比让他死了还难受。
心中又渐渐被恐惧所填满,憋闷的喘不过气,他抬起头紧张又希冀的望向先生·倘若,倘若自己离开先生后,他能有光明的前程,能施展一身才华,不被困在一方天地中。
那他,那他其实可以的,纵使自己会难过,会痛的活不下去……·伍云舟何其敏锐,知道他未尽的话中,心存恐慌·在这方面,伍云舟其实早有成算,自己选定的人,总要自己护着,不让他受委屈。
“有我在,你现在是我的家人,除了待在我身边,哪里也不能去·”伍云舟安抚他说:“我知你心中所想,若不能护你周全,我怎能选择跟你在一起。
就算家人反对,但是我既然应了你,就决计不会丢下你不管·否则我不是要成了那薄情寡义,自私自利之人·况且先前不曾和你说起过,我家中人口简单,主人只有我一个,还有个看着我长大的老管家忠叔,家中所有产业皆由他打理。
他膝下无子女,虽是仆,但是我却没当他是下人,等到百年以后我会给他养老的·再有就是几个洒扫的仆人·以后那里就是你的家了,所以,福成,不要紧张,相信我。”
种田文励志人生布衣生活··☆、第 41 章·福成才知道原来先生和自己一样··知道后又更加心疼他,先生自己一个人又要勤勤恳恳读书,又要守着打理家业。
没有人帮他,遇到了难处他是怎么一个人扛过来的他能有今日这般风仪,是怎样成长起来的从没见先生怨天尤人,笃信天命,这份心智又是经过怎样的岁月磨砺而成……太多太多,他错过先生太多过去。
虽然曾经那些日子他没有办法参与,陪伴,但是以后的每一天,他都会陪着他,守着他,跟他一起去经历一切未知的事情,跟他一起变成更加出色的人··这一路上徐青鞍前马后,谨记自家老爷的吩咐,尽职尽责,照顾伍云舟非常周到,吃住也都安排的妥妥当当。
这一天一行人终于到达了并州城··河东是中原门户,那并州就是河东根本,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福成在乡间长大,最远的就是到过巡检司,以前觉得本县县城就已经很繁华了,今天看到州城,才惊觉文阳真是小巫见大巫。
城中商铺林立,屋宇楼阁,街道坊市,道观寺庙·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小福成看着红火的场面,简直花了眼,看到了什么都要跟先生说·见过的,没见过的,稀奇的,好玩的,从进入城中就没有一刻停歇,兴奋的渐渐忘了将要回先生家里的紧张。
伍云舟宠溺的随他去看,一直微笑着听他说,偶尔应和着,或者给他讲解介绍本地风俗人文·最后还遗憾地说:“可惜现在我不能陪你四处逛逛了,要是哪天真的治好了眼睛,一定带你走遍这城中大街小巷,吃遍美食赏遍美景。”
“那可说定了,等您好了,可不许食言,不光并州城中美食美景,我想要先生陪我游赏四方,观览南北,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和福气·”·“好,好,都依你。
不过到那时,你的功课可不能落下,要是连一篇像样的游记都写不下来,先生我可是要重罚的”·“嘿嘿,一言为定”福成难掩激动之情,心驰向往地说。
后又忐忑地问:“那,那您重罚是要怎么罚啊”·“这时候告诉你了,岂不是要被你早早预备好,不能说,不能说·”·“先生”·“你犯规啊,不许撒娇”·“哪有,您,您净瞎说,我哪有嘛。”
徐管事一路上就觉得这伍公子人真是太好了,对下人怎么这么纵容,一句重话没有,倒像是一直迁就他的小厮似的·能跟着这样好脾- xing -的主人,小福成真是命好。
进城之后徐管事就命手下去伍公子家中报信,所以到了街前,就有大管家带着几个仆人来接·管家伍忠已经年过半百,伺候了伍家两代人,从小看着公子长大,情分不比寻常。
自家公子出门访友时还是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回来就弄瞎了眼睛·乍闻此事,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又惊又怒又心疼,抱着伍云舟痛哭出声··伍云舟怕他迁怒徐管事一行人,赶紧安慰他:“忠叔莫要伤心,我这只是不小心受了点伤,大夫都说了,只要好好调养,按时服药就能治好。
这是徐县令府上管家,上次他来你也见过了,他这一路照顾我,忙前忙后不得闲,很是辛苦,你快去安排一下,别怠慢了客人·”·伍忠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好一阵子才缓过来。
到底是活了半辈子,知道分寸,没出口不逊,还命人给他们几个人安排食宿··福成自然是寸步不离地跟着公子安置,进了伍宅也不敢左顾右盼,只低眉顺眼一副守规矩的模样,虽然没有仔细欣赏宅院景致,但是他知道这宅子着实不小,这样的大户人家,他在本县只见过左家宅院。
虽然被旧仆前后拥簇着,但是伍云舟感受到福成的拘谨,因此对伍忠说:“忠叔,这是我在文阳新收的贴身小厮,这次遇险多亏他舍命相救,我才能安然脱险·以后他就在我近身伺候,他初来乍到,事事不知悉,你空闲了,命人带他好好熟悉熟悉家中人和事。”
伍忠应下,听说是救了公子,自然对他心生感激,态度更亲近几分·但是他也没心思领着福成熟悉家中事物,耽误之急还是给伍云舟请大夫切脉··于是伍云舟才安置好,就被大管家安排就医看诊,开方抓药。
·☆、第 42 章·伍云舟回到家中,都在闭门谢客,安心静养,按时服药换药·福成每天都给自家先生读书和文章,也会把别人跟他说的新鲜事学给伍云舟听·有时候伍云舟心情好了,也会命人抬出琴,弹一曲。
有时候两人在一起,就是无事可做,也觉得时间过得很快··起初伍忠大管家并没有特别留意这个自家公子身边新来的小厮,公子把在文阳的事情简略地跟他说过,他还只当公子救过这个人,而后替他申冤报仇,他感恩才自愿跟在公子身边伺候呢。
而后两人遇险,他又忠心报恩,救下公子·所以伍忠只当他是个有良心的好孩子,并未多想,就让他继续在公子身边伺候·后来又忙于给公子治伤,并未多心。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大管家渐渐觉察出不对劲·这两人在一起相处,远远不像主仆,一个眼中极力遮掩,还是遮掩不住的爱慕崇敬,一天到晚待在主人身边,还嫌待不够似的。
一个又宠溺非常,满面春风,一举手一投足都显得……显得……伍忠活了半辈子,又掌管着伍家所有产业,早练就一双火眼,他心中惊疑不定,但是又不好直接质问公子,所以他找了个跟公子单独在一起的时间,试探他。
“公子,我看福成这小子眉清目秀,又机灵懂事,颇为能干·您又亲自教导过文墨,最是难得·让人不由得心生爱惜之意,我想收他在身前□□,传授他些本事,若他肯吃苦上进,说不得能学一星半点管理经擅之道。
将来我百年之后,也有人替我守着您,相助于您·”·伍云舟何等聪明,在大管家开口要从他身边要走福成的时候,已经明白他醉翁之意不在酒了·他慢慢放下手中茶盏,才开门见山说:“忠叔,本来这件事我没想着瞒你。
依我的意思,是等我好利索之后再跟你谈的·现在既然忠叔知道了,那我也不会装聋作哑,搪塞过去·我确实是情钟于他·”·种田文励志人生布衣生活·伍云舟看不见的地方,大管家惊闻此语,已经吓得面无血色,险些站不稳,要晕倒似的。
他继续说:“我们在一起相处很舒服,又共同经历过生死,早已经分不开了,希望忠叔能正视他,不要为了我们的关系而损耗自己的身体·毕竟忠叔您也是看着我长大的,我对您就像对长辈一样,更希望能得到你的理解。”
伍忠失魂落魄,简直不能自已,跌坐在地上痛哭起来·那清风霁月一般,有大好前程的,那个他从小看着一点一点长大成人,独自撑起伍家的,那个心志坚定为人磊落的公子。
他曾想过,公子会找到一个门当户对的碧玉闺秀,两人琴瑟和鸣,举案齐眉,会生几个小公子小小姐·会高中金榜,为官任职,光耀门楣·可是今天,他却坚定地说,他已经做了这样的选择,并且这辈子不会改了。
为什么会……为什么会这样……·这个大夫的医术还可以,所以没用半个月,伍云舟的眼睛已经能模糊地看到东西了·头疼发作的时间间隔越来越长。
福成提着的心终于飞扬起来,满屋子转悠,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脚下走路轻快的似乎能带起风来··他带着文阳传来的信,是徐县令写给伍云舟的··“信中都说了什么”·“先生,望云山大捷徐县令问您的伤势恢复的怎么样了,对此事他非常关心。
下面说的是望云寨清剿贼匪的经过·这次不但完全剿灭了望云寨,还生擒了匪首曹亮,更有无数贼人俘虏·程都头立下大功劳啊”·虽在意料之中,但是听到尘埃落定,胜果不凡,伍云舟还是替程彦川和徐衡高兴:“彦川果然没让人失望,单枪匹马独闯贼窝,英勇豪杰啊。
倘若这分胆气放在两军阵前,那也是不敢叫人小瞧的·后面还说了什么”·福成也认同先生的话,光读信,就仿佛置身其中,不禁为程都头喝彩,“后面还说,程都头暂领巡检司,朝廷封赏还未正式下达,但是升职肯定是跑不了的了。
至于徐县令这边,倒是很谦虚,并未提及自己的功劳和奖赏·”·“嗯,表功一定会有的,但是层层上报,功劳多被上司揽去,对于文博兄的赏赐肯定不如彦川。
但是文博兄只要在任一日,就会护民一日,他日任满,一定政绩斐然,升迁不是问题·只不过是早晚之分·”·“先生您什么意思您是说程都头会升迁,但是徐县令他的功劳会被上司抢去可是为什么啊。”
“彦川家中颇有来头,别看他只是任职巡检司,但是这样的大功劳,谁敢去抢·至于文博兄,希望他能看淡一些吧,初入官场,能磨砺一下,也不是坏事,升迁太快,也许是拔苗助长呢。”
·☆、第 43 章·伍云舟在这种轻松惬意的状态下慢慢恢复着,福成看着自家先生渐渐好转,心情也好的不得了,迎面碰上了连续几日都闭门不出,不知躲在屋中干什么的大管家,便笑眯眯地上前行礼问好。
伍忠那日惊闻公子一番剖白,险些缓不过来,把自己关在房里几天几夜都没见人·自家公子派人时时刻刻关注着自己,可能是怕他有什么闪失吧·想了这几天,终于从昏暗的房间走出来了,罢了,自己毕竟老了,都要入土的人了,哪能管得了那许多。
只要公子过得开心快活,那他也没变要为了这件事耿耿于怀··今天找到这个小子,是出于真心实意,想教给他一些本事·其实说起来,也掺杂一点私心,待自己老去,这人能陪伴公子,照顾公子,替公子守着这份家业。
福成听完大管家的来意,简直欣喜不已,他要教自己看账管账·大管家真是个好人啊自己一无所成,说是要养活先生,但是没有什么能拿的出手的,所以他很是心动。
但是他并没有立刻应下,说要先问过先生的意思··“大管家说,只要我学会这些,将来就能处理账目,学的好了,还能管理庄子铺面,就能为先生分忧了·虽然我自知愚笨,成不了大才,管不了田庄铺面、生意往来,但是我一定会认真学的,像大管家说的,将来有我在,帮您查看账目,也不至于被下人欺瞒了去。
您就可以高枕无忧,安心读书,旁的事情都不用您分心·”·伍云舟这几天怕伍忠年纪大想不开,一直派人时时刻刻照看着,一有不对立刻告知他·不想忠叔会自己走出来,还找到福成,跟他谈未来这些虚无缥缈的事。
而且现在看来,福成已经成功被忠叔说动了·看着他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透着希冀,伍云舟也只能随他意愿,学多少,学什么,对他来说从来都不重要,只要他的小厮高兴就好。
不过他还是打趣一句:“我给你布置的课业是不是太少了,怎么还有精力去跟大管家学习”·福成见自家先生有松动的迹象,赶紧表态:“虽然是要跟着大管家学习,但是先生您给我布置的课业我都有认真完成,而且我保证不会偷懒,到时候您可以每天检查,如果我有一天偷懒了,您就罚我。”
·伍云舟只是这么一说,哪有真的罚他的意思,还怕他乍接触账目,会晕头转向,云里雾里,心想着要不要给他减轻功课,怕他一个人应付两样累坏了。
既然伍云舟点头,那福成跟着大管家学看账就成事实·一开始真的是什么都不懂,大管家有心教他成材,不免有些急于求成,所以什么东西都想一股脑传授给他,这就给福成造成很大负担。
好在他心- xing -坚韧,又心有挂念,只要一想到先生,遇到再艰难的事,都有一种不服输,不认输的精神支配着他··不懂就问,不会就学,消化不了的夜里就挑灯继续钻研,对这个机会,福成真的是拿出十二分的精神,恨不得立马就把人家三年要学会的东西,三天就给他学完。
又一次夜里在案几上看着账本,累的睡着了·伍云舟简直心疼,将账册从小厮手中撤走,打横抱起他放到床上,好让他睡得舒服点·这一动却又惊醒了怀中之人。
福成揉揉双眼,挣扎着还想起来:“先生,我还有一点没看完,您先去睡吧,不用管我·您眼睛刚刚好点,不能太劳累了·”·伍云舟又是心疼又是气道:“既然知道熬夜伤身,怎么就不爱惜自己,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起初让你学这些,是因为怕你无事可做,觉得无聊·学不学都无所谓,只要你有兴致,高兴就好·可是现在为了这些账册,你吃饭也是好赖扒拉一口,休息也不好好休息,几乎到了不眠不休的地步,这叫我怎么放心。
再这样下去,便不准你继续学了,你给我老老实实呆在身边,按时吃饭,按时歇息,哪也别想再去了·”·种田文励志人生布衣生活·福成一听就清醒了,见先生气着,赶紧保证发誓:“再也不会有下次了,您别气了。
我保证会量力而行,再也不苦熬了·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何况我已经摸到一点门槛了,现在说放弃,阖府上下还不都笑话我,您愿意让我成为他们茶余饭后的笑柄吗”·伍云舟黑着脸说:“谁敢”·“不敢不敢,他们人都很好,自从我来到后,他们见我年纪小,都很照顾我。
可是先生,说学的人是我,现在一点苦都受不了,就撂挑子不干,那怎么配做您的人呢您就让我在试试·”·伍云舟只是见他熬夜不爱惜身体,一时情急才说了这话,但是看到他坚持还要学,怎么会舍得违逆他的意愿。
只是还告诫他:“好,但是今后一定要量力而行,不可再透支身体·我会心疼啊”·“不会了,我肯定都听先生的·”福成说完,抱住伍云舟,往他身边靠了靠,两人静静相拥地躺着。
伍云舟自逃离巡检司后,就一直眼盲着·现在好了,却也是没有仔细地打量过福成·这回两人离得近了,伍云舟能清晰地端详他,眉眼,鼻峰,还有……以前没有确立关系时只觉得他的小厮长的顺眼,但是可能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现在越看他,越能钻进心里去。
越看他,就越想……·福成被盯得浑身发烫,脸如红霞,却不敢正视伍云舟的眼睛·气氛越来越暧美,两人都有些不自然,伍云舟给他掖了掖被角,掩去眸中的火热,柔声说:“睡吧,这几天你累坏了。”
福成羞涩又激动,还隐隐有些期待,见先生什么都没做,只是叮嘱他快些睡,还有一点小小的失落·他现在一点都不困啊,虽然闭着眼睛,但是心中的跃跃欲试,怎么都平息不了。
他,他也是想的··他壮着胆子,一点一点将手挪到伍云舟身边,停了一下,似乎是下定决心一样,把手放在了伍云舟身上·沿着腰腹一点一点,慢慢往上扶摸……·伍云舟本来不想这么快对他的小福成做什么,怕吓着他,所以只能压下那份火热。
可是这小厮不知躲避,还在他身上到处点火·他一把抓住这双作乱的小手,压低声音劝告道:“别乱动,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福成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几乎要泄了。
但是手被先生紧紧握住,他猛地心一横,越过被子搂住伍云舟,朝着他亲了下去·这一下使伍云舟立刻丢盔弃甲,溃不成军·什么自制,什么克制,什么守礼,都被这一吻化解。
伍云舟气息不稳,紧紧箍住身上的人,只是一遍一遍呢喃“福成,福成·”·………………………………·烛火昏暗明灭,随着从窗棂透进来的微风轻轻摇曳,帐幔悄悄滑落,掩藏住堆叠的锦被……··☆、第 44 章·冬日的辰时清冷肃静,朝阳穿透薄雾,光亮一点一点点散开。
院外负责洒扫的下人都已经换上了厚厚的冬衣,拖着长长的竹枝扫把清扫遗落的枯叶·树枝上一群早起觅食的麻雀跳来跳去,偶尔有几只不怕人的飞落到院子里,蹦蹦跳跳地去啄地上能吃的食物。
主屋中,伍云舟披衣而起,给还在熟睡的福成掖了掖被角·昨夜两人闹到很晚,因为是初次尝试,两人都没什么经验,不过……伍云舟想到什么,嘴角难掩笑意,又怜惜地摸了摸熟睡之人的头,才转身出去。
“忠叔,这几天你教导福成甚是辛苦,今日就歇息一天吧,他也累的不轻·我知道你期盼他成材的心,但是学这些东西要循序渐进,不是一蹴而就的,以后有的是机会,不急于这一时。”
昨夜福成歇在主屋,怕是家里上上下下都知道了,忠叔见公子这一大早起来就找到自己,还以为是有什么吩咐呢,没想到是替那人请假来了·也是,别看公子平日里接人待物温柔敦厚,对手下却很是回护,更何况是那位,怕是见不得他受一点委屈吧。
既然公子亲自来说和,他肯定要给这个面子的:“都听公子的安排,福成学的十分认真,加上他年纪小人又机灵,总能举一反三,我想要不了多久,他就能完全适应了。”
“那是忠叔教导有方,您岁数大,让您费心了·”·福成这一觉睡到快晌午才醒,想到昨夜,虽然该做的都做过了,但是每每想起来还是脸红心跳,羞的他只想捂住脸,不让人看见。
“醒了身子可有哪里不适,怎么捂着被子不出来”伍云舟听到响动放下手中的书,走到床边,就看见自家小厮裹着棉被,把自己团成一团,赶紧把人拯救出来说:“别闷坏了。”
掀开被子,就露出了满面通红的一张俏脸,那双眼睛眨呀眨,偷偷看他一眼,又状似不经意的别开,可能感了到不好意思··伍云舟失笑,昨晚不知是谁,那么大勇气,现在到知道害羞起来了。
将人捞起来抱在身前笑着说:“来,让我看看,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福成整个身子都靠在先生怀里,闻着属于他的味道,昨夜两人肌肤紧贴,那种满足,那种欢愉,真的是这辈子从来都没有体验过的。
想着想着更加热的要烧起来了,只能把头又埋进人家怀里,露出通红的耳根··自家小厮面皮薄的很,再逗他,怕是躲在怀里永远也不肯出来了,虽然伍云舟还很享受这样的的感觉,但是现在还有别的事。
凑到这人耳边柔声说道:“起来换好衣服,我们出来吃饭好不好,还是让他们端进来”·“您怎么也没吃,是在等我吗,肯定饿坏了吧,您怎么不叫醒我呀,哎呀都怪我,睡了这么久。”
福成一听先生到现在还没吃饭,立刻就把羞意抛到脑后,抬起头就是一通自我埋怨,就急哄哄的要找衣服穿··伍云舟不想他着急,就说了假话:“我也刚起来不久,一个人没意思,想你陪我一起吃才好,所以就看了会书,也没有等太久,你不要着急。”
伸手拿过外衣替他穿上·福成没被人伺候过,而且还是自家先生,忙手脚利落地自己穿好,洗漱完两人才一起吃了早饭和午饭合在一起的一餐··种田文励志人生布衣生活·自从那夜以后,伍云舟就让人把福成的行李搬到了主屋,两人关系明显又近一步,而且毫不掩饰。
又怕福成自己不爱惜身体,累坏了·伍云舟又以他才接触账目,不能跟着大管家东奔西跑为由,拘在了身边··在书房,有时亲自教导文字诗书,有时教他看不懂的账目。
有时候就一起出门逛街市,谈论人文地理风俗习惯,吃些特色美食,买点小物件,也觉得欢畅非常·有时也教他处事之道,揣摩人心,虽然伍云舟不想他活的多么累,但是这些知道一点也没有什么坏处。
有时就是不说话,一个读书,一个看账,不经意间抬头,都能对视一眼,情意无限·就是这样各忙各的坐一上午,都觉得惬意· ·终于福成学的差不多了,大管家来要人,伍云舟也不得不让他去实践历练,得跟着大管家游走于各个生意场,增长见识。
伍云舟虽然答应把人借走,但是终究舍不得他整日奔波劳碌,所以跟大管家商议,以他年纪还小为由,不给他增加负担,只让他量力而行··这一日暖阳高照,风和煦,冬日里难得的好天气,忽然外院下人回报说有客来访。
伍云舟养病期间回了不少客·而且也没见着什么人递帖,所以露出鲜少有的意外情绪,正问仆从:“那人你可认得是往日来过家里的哪位公子,还是什么人,他可有说出自己……”·话还没说完,就听得一声大笑,那人高声叫到:“伍兄巡检司一别,已有数日,子远兄可还安好”话音刚落,人已经不请自入,走了进来。
伍云舟惊喜地回过头,果然看见了程彦川,快步迎了上去,双手抓住了他的双臂说:“哎呀,是彦川啊你可真是太出乎我的意料了,许久不见,前几日还念着你,今日竟然就见着了,为兄真是太高兴了。”
拉住他往室内走··程彦川反过来双手抓住伍云舟的手臂关切地询问:“子远兄,那日一别,只猜测你会涉险,万没想到竟遭横祸,以致双目失明,后来我听说后,焦急万分,恨不得立刻来看你,怎奈军务在身,不好无故走脱。
现如今我看你神采奕奕,可是恢复了”·“累你担心了,现在已经大好,完全恢复了·这些一会我慢慢说,今- ri -你能来到我家,我真是太高兴了,一定要和你把酒言欢,不醉不归”·“好好好,正合我意”程彦川头一次登门造访,也不是空着手来的,命随从将几箱子珍贵的药材抬了进来。
伍宅来了客人,还是公子至交好友,所以厨房杀鸡宰羊,置办酒菜···☆、第 45 章·酒逢知己,又是许久未见,二人像是有叙不完的话··程彦川正在给伍云舟讲述剿匪的经过,只是说到自己时,却简略带过,好像没什么值得一提的样子。
虽然他没有细说,但是伍云舟光想象,就能想出当时的情形是何等凶险·对他很是佩服,当即举起杯盏说:“彦川带兵横扫望云寨,立下不凡功劳,之身独闯匪窝,胆识过人,有勇有谋,令我好生敬佩,这杯酒愚兄敬你”·程彦川连连谦虚:“全赖众位将士不畏强敌,齐心协力奋勇杀敌,这一仗才得以取胜。
非我一人之力,伍兄这杯酒就当是我替全体将士喝的·”说完痛快的喝了··又重新倒满一杯敬向伍云舟:“子远兄,说实话,这是我就职一来经历的最大快人心的一场战役。
全赖子远兄出谋划策,这杯酒我敬兄长”·干了这杯酒,他又问道:“说起来,只是听说兄长受了伤,还不知道你们究竟遇上了什么事,可惜让周庭那精乖老贼跑了,否则一定抓了他来给兄长谢罪。”
伍云舟又跟他大致说了经过,对于他和福成的感情,也并不避讳:“那时我们专挑小路隐蔽而行,就快要甩掉追兵了,怎奈天不从人愿,遇到了两个躲懒的兵汉。
我们怕引来其余的人,所以只能尽快解决他们·可惜我们两个并非习武之人,力气过小,不敌他二人,两人都受了重伤才得以逃脱·”·伍云舟顿了一下,才又说:“我和他这一路相互扶持,情意相投,已经坦诚相许,在一起了。”
程彦川听完瞬间懵了,反应了好一会,才听明白伍云舟话的意思,刚喝下的酒全都醒了·又沉默了好一会,才郑重举起酒杯说:“伍兄敢为他人不敢为之事,却又坦坦荡荡,毫不扭捏做作 ,兄弟佩服,这杯酒再敬兄长”·伍云舟心里也松了口气,他是真心把程彦川当朋友,也是真心希望他能认可福成,不会看轻他。
文人重礼,武人重义,他果然没看错这个朋友··有了这次深刻的交心,两人无形中又亲近一层·程彦川佩服伍云舟敢作敢为,坚定不移的人格·伍云舟敬服程彦川包容的胸襟和气度。
两人有来有往,很是热络··酒过三巡,伍云舟见今日的程彦川容光焕发,神采奕奕,猜测他可能是调任下来了,而且任职之初,正是诸事繁杂之时,这时能擅离职守来看望他,说明他任职的地方应该离并州很近。
所以心中大概有数了,笑吟吟地说:“彦川小小年纪,却有大将之风,灰尘终究难掩珠玉之光,总有一天,你会脱颖而出,一展所长·我观自你进入这院落内,就有喜鹊在庭前枝头上鸣叫,可见将有好事临近,愚兄在这里提前恭贺你了。”
·程彦川被说中了,粗壮结实的身躯竟然看上去有一些扭捏,随即哈哈大笑道:“伍兄莫要打趣我了,还没来得及告知兄长,我已接到嘉奖旨意,调任到并州军,任营指挥使一职。”
顿了一下才又继续说道:“而且,我父兄先前皆不知情,等旨意下达,已是木已成舟,不能转圜了·所以我这次其实不光是为了专程看望兄长,而是来就职的。”
“如此说来,你也算是得偿所愿了·”·“是啊,不瞒伍兄,我在军中得来的消息,自入秋以来,北戎那边就异动频频,有几次甚至是大队骑兵犯我边境,抢掠一气才肯撤走。
若我能上得阵前,只恨不得杀了这些蛮兵,为边民报仇雪恨·”·伍云舟毕竟不是军中之人,这些军情的确不曾耳闻,随即又疑惑:“你是说北戎兵曾几次小股入侵”·种田文励志人生布衣生活·“是啊,哼仗着骑□□湛,竟然来去自如,死伤甚小,真当我大越男儿是吃白饭的吗”·伍云舟想不通,如果只为了掠夺人口和食物,为什么不是大规模的入侵,那不是胜算更大,胜果更多吗,如今却是小股人马,频频越境,好像目的不在于能抢更多粮食似的,倒像是在试探些什么。
不过这也不是他一个书生该- cao -心的事,守关的大将,都是经年镇守一方的当世名将,该怎么防,怎么守,这些他们都已经胸有成竹了吧·所以也没有在深究这个问题。
程彦川聊起军事就停不下来,让伍云舟这个平日里少有接触军情的人,都所获不少·两人相谈甚欢,都喝得醉醺醺还不罢休··福成跟着大管家回到家中已是傍晚,顾不上梳洗就跑着去找先生,一整天不见,真的度日如年,好想他。
当看到程都头来家中做客,先生正在宴请他,又止住了放肆的脚步··他整理好衣摆,端端正正地走进去,接过侍者的托盘,给二人斟酒··程彦川一看端酒的侍者换人了,换成了他,怎么也不敢叫他伺候。
起初见他,还是在巡检司营寨门前,好生威风·护着自家先生的样子就像一只护食的小狗,见先生被推了一下,疯了似的上前扭打,也不管打得过打不过··这月余不见,就成了“嫂夫人”,哪还能当他是个普通的小厮呢。
他自己倒满了一杯,对那两人说:“这一杯酒,我该敬子远兄和福成小兄弟,祝你们、额,祝你们……”想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合适的词,就大大咧咧说:“祝你们相知相随,幸福一生。”
福成被惊得魂不附体,满脑子都是程都头知道了,先生的朋友知道了,先生以后还怎么做人,还怎么和朋友相处,会不会影响先生的名声……吓得又想哭了。
伍云舟扶住他,捏了捏他的的手安慰道:“福成,别愣着,我们的事彦川已经知道了·这是他的一番心意,就算你平日里少有喝酒,但是这杯酒你无论如何都要干的。”
说着,帮他扶好杯子··福成整个人都失魂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喝完的酒··最后程彦川和伍云舟都醉了,分别被扶回房间安置,福成用热毛巾给先生擦了脸,褪去外衣,刚扶他躺好,自己就被一股力也搬倒了,就叠在自家先生身上。
·☆、第 46 章·先生搂抱着他细瘦的腰肢,敞开的中衣露出大片的肌肤紧贴着他,温热的气息吹拂过他的耳畔,带着淳淳的酒香·福成没有喝酒也有些熏熏然,脸又烧了起来,躺在先生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只觉得心中一片踏实。
正享受这片刻的宁静安详,搂着他的手臂却渐渐收紧,使本来就贴在一起的两人更加紧密,隔着薄薄的衣料,都能感受彼此的温热,拂过耳畔的气息也急促起来·那双带有热度的手掀开他的衣襟,偷偷滑了进去,沿着他的肌肤慢慢滑向脊背。
福成被这样轻轻抚过,只觉得身子都软了,瘫在先生身上使不上力气·那人却不让他继续瘫在肩头,用手扶起他的头··福成抬起头,正对上一双因为喝过酒微红却异常清醒的眼睛,这双眼睛里似乎又藏着一团火,要把他烧着一样。
紧接着自己的头又被压下,唇就被另一双更火热柔软的唇含住了··夜深人静,院外已经听不到一点声音,福成的耳边只剩下两人的心跳和喘息声……·快被吻的喘不上来气,先生才松开他。
福成大口大口地换气,心里却还记住一件事,开口问道:“先生,您席间不是醉了吗,怎么,怎么……”接下来的话却不好意思说出来了··伍云舟听着他气喘吁吁,那话音又娇娇软软,虽是问话,却像是情人间轻语依恋,听着就心痒痒。
抵着他的头,圈在腰间的手不由得又收紧一些,浑身热气都涌向一处··“嗯,就是醉了,醉的没力气,所以要辛苦你了·”·福成感受着箍在腰间手臂的力量,似乎是要把他嵌在身体里,还有抵着他腹部的坚硬火热。
这,这还叫没力气,“辛苦什么,照顾先生,一点也不辛苦啊”·“好,那就有劳阿成了·”那人把他搂在怀里,贴在耳畔轻声说了一句。
………………………………·第二天清早,是福成先醒的,昨夜记忆慢慢回笼,福成羞的又想把被子包住自己,不出来见人了。
喝醉的先生简直,简直是太坏了说什么没力气,让他辛苦些·他还以为是端茶递水的事情呢·谁想到,这个大坏蛋,竟然,竟然让他坐在上面动。
越想记忆就越清晰,脸越来越红,似要烧着一样,福成慢慢钻进被子不出来了,真是羞死人了·因为在州城只有这一个朋友,自从那日来拜访过,程彦川只要有空闲时间,就会再来找伍云舟。
伍云舟与他喝酒谈天,有时候论时事、兵事,受益颇多,也是心情欢畅·两人友谊日渐深厚··夜晚,天色暗沉,寂静的街道一丝光亮也没有··突然从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急速奔跑的马儿在主人的抽打中发出尖锐的嘶鸣,打破了这暗夜街道的寂静。
紧急军情·并州刺史府,此时并州颇有分量的大人们都被从睡梦中叫醒,聚集在刺史府前厅·并州刺史也是河东行军大总管崔正忠,对着下面跪着的兵士说道:“把斥候探得的消息跟诸位大人再汇报一遍。”
“是回禀大人,北戎兵集结二十万大军扣我边防,朔州刺史开门献城,北戎兵长驱直入,武州代州相继失守·北戎兵前锋大将率领二万精兵正往我并州方向进发,不多时日将兵临城下”·“啊”·“这,这是真的”·“天啊,这可如何是好”·刺史府前厅顿时响起了抽气声和嗡嗡的议论声。
“使君,如若斥候得来的消息不假,北戎兵来者不善啊·”一位幕僚向崔正忠行礼说道··种田文励志人生布衣生活·“是啊,使君还是早作打算。”
一位大人附和道··“虽然来着不善,但我边防一直有重兵把守,怎么会这么快就失守了呢”另外一人质疑道··“是啊,是啊,这也太快了,真是令人匪夷所思啊。”
崔正忠也没心思听这些人再讨论来龙去脉,正色道:“前线传来消息确凿,如今并州正是危急时刻,找诸位大人来就是要商量对策,各位有何良策不要谦虚,只管说出来,大家同舟共济,共同探讨退敌之计。”
一个刺史府幕僚上前献策说:“使君,卑职以为,北戎集结二十万大军来势汹汹,连接破朔州、武州,敌军士气正盛·我们守军人数少,不可轻举妄动。
只有固守不出,再派使者回京禀报圣上,请求援兵·待援兵一到,我们内外夹击,再与敌兵一决高下·”·就有意见相反的立刻反驳说:“使君明鉴,敌兵来势汹汹,必然是经过周密筹划的,朔州刺史乃是圣上钦点的守关大将,此次见敌军来袭,立刻不战而降,怕是早就与那北戎有什么龌龊勾连,才使他开门献城。
而北戎下了这么大本钱,竟让一州刺史投降,肯定所图不小·我们不能固守城门,见死不救啊·”·当下就有人附和他:“是啊,崔使君您掌兵政已久,自有远见卓识。
这北戎接连拿下三城,就快要兵临忻州城下,忻州乃我并州屏障,倘若忻州有失,敌军闯入石岭关,破关而入·那我并州将亮在敌兵的眼皮子底下了,我一州军民百姓一样面临危机,还请使君三思,下官以为应该速速出兵救援忻州,守住石岭关。”
又有人反驳他,理由是要保证并州军民的平安,就要聚兵一处,大敌当前,不可分散兵马·各方有各方的道理,都不相让,整个厅堂充满了争执声··崔使君打断了还要继续争吵的人,摆了摆手说:“好了,好了,都不要吵了。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我已拟好奏报,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请求圣上发兵支援·忻州不能有失,倘若敌兵真的长驱直入闯过天堑,那我中原人民将惨遭涂炭·”·又对着并州军统帅命令道:“大将军,你派一支兵马火速赶往忻州救援,再安排使者去威胜军,平定军求援。
另外下令把所有巡防守军都调回城内,严阵备战·”·“末将领命请使君放心,我立刻调派兵马,定不辱使命”·“恩,从今日起关闭城门,严查戎狄女干细,换人不换岗轮番巡视,斥候再去打探消息。
各位大人各司其职,做好分内之事·合衙僚属如有擅离职守者,按军法处置·”··☆、第 47 章·伍云舟见程彦川身着甲胄,该是他当值的时辰却来家中找他,还行色匆忙,惊异道:“彦川可是有什么急事”·程彦川直接来找他,对他说明了昨日传来的紧急军情,和自己接到的命令,“敌军来势迅猛,已经攻破三城,正向忻州行进。
并州城守军才三万人,远远不及敌兵数量,但是情势危急,大将军下令,派出一万兵马支援忻州,已经调拨完毕,即刻发兵·子远兄,我有个不情之请,想让你与我随军同去,请兄长放心,我会把你安排在营帐之中,定不叫你去两军阵前涉险。”
“贤弟说的哪里话,你我兄弟,同心协力,况且敌寇入侵,身为男儿,保家卫国,理所应当·就算以一己书生之力,上得战场拼杀,也在所不惜,岂能因为个人安危而弃家国于不顾。”
“子远兄高义,彦川在此谢过了·”程彦川见他这么痛快的答应了,油然生出一种果然没有交错朋友的感觉,就要拜谢,被伍云舟伸手拦住了:“当不起,当不起,贤弟何必如此,你我之间,不要在乎这些。”
况且程彦川已经是正经八百的指挥使大人,哪有给他行礼的道理··其实他肯答应一同出关,也是发自真心,战事已起,他虽是一介书生,没有扛过大刀长矛,没有弯弓- she -箭的本事,但是眼看着敌寇入侵,百姓涂炭,叫他眼睁睁什么都不做,却是枉为世人。
幸好福成跟着大管家正在外面巡查商铺,还未归来,不能和他告别也好·如果他在,肯定无论如何也要跟着去的,战场上刀锋无眼,自己尚且不知具体情形,让他跟去,怕万一有什么危险,那都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所以只是留书一封,说自己去别处访友,过几天便能回来,叫他安心和大管家学习,回来要抽检功课··就这样,伍云舟入在程彦川账下,跟随大军出发了·因为军情紧急,大军是极速行进,所以没两日就到了关口,探马不时回来传递最新消息,又有多少县畏惧北戎兵锋,开城不守。
又有那些将领死守城门,却最终牺牲了·敌军又在哪里抢掠,又有多少村镇被屠…………·每天听到的都是这样的消息,整个军营气氛非常沉重肃穆,伍云舟心情也很沉郁,一向处变不惊的淡然,竟也沾染了满腔愤恨,无处发泄。
领军大将正在召集各大小将领开会,程彦川也去了·所以他在等他,眼睛虽然是在盯着行军路线图,心思却不知飘到哪里,在想些什么··这一等,就等到很晚程彦川才回来。
伍云舟见他脸色不好,心中隐隐觉出什么,大敌当前,为何大军却要在此处停滞不前,如果是商议救援忻州之事,那也还好,可不要出什么别的变故··“指挥使大人回来了。”
伍云舟是以程彦川幕僚身份待在军中,所以不管在外人面前还是独处时,都一直这样称呼他··只见程彦川拿起小桌上的酒壶,狠狠地灌了一大口,然后将酒壶重重砸在桌子上。
好半天才开口:“魏将军有令,他带领大队人马屯驻关口,派副将张敢带领三千军士驰援忻州·”·伍云舟:“……”这魏将军竟然畏怯敌军,不顾崔使君和大将军的命令,托词把守关隘,要龟缩在关内只命一个倒霉的副将带三千人去执行救援任务。
敌军大张旗鼓,号称二十万大军,马上要围城了,自己带有重兵却不敢出关,只派三千人去干嘛,送死吗·怪不得程彦川脸色如此难看,他一向心中热血,恨不能立马横刀,阵前与敌兵拼杀,最看不上这种不顾他人生死,只做缩头乌龟的上司了吧。
恐怕这副将也是一向不得那位将军的喜欢··种田文励志人生布衣生活·程彦川又说:“好一个魏将军啊满口道理,说什么石岭关是敌兵通往并州的必经之路,不惜任何代价都要守住,如果关口有任何闪失,那我并州城将再无天险可依仗,直接暴露在敌军眼前。
总之这道命令都是为了大义,顾全大局·”·虽然他说的道理一点没错,可是让三千人去和忻州守军一起抗敌,又能坚守多久呢,朝廷和各地的援军还没有那么快到来,倘若敌军真的有号称的二十万之多,那还不是几天的功夫就攻下来。
魏将军摆明了自己惜命,要放弃忻州和这三千人··无论多么心有不甘,这支队伍还是上路了,探马接连传来消息,北戎兵前锋大将率领二万精兵,极速行军,要不了几日路程,就要兵临城下了。
伍云舟感受着这支将要赴死的队伍的情绪,和程彦川商量:“敌军前锋突进,士气如虹,我军士气正低落,如果不挫一挫他们的锐气,恐怕兵士们怯战,待到敌军后续部队相继到来,我怕将士们更会畏战逃溃,如果进入城内,甚至怕有人献城投降。”
程彦川立刻来了精神:“我早就想给敌军一个下马威,挫一挫他们士气,子远兄是有什么妙法吗”·旁边全都是程彦川亲卫,他们都知道这是指挥使大人的幕僚。
在外人面前,伍云舟很是放低身段,以维护程指挥使的身份,谦虚道:“云舟一介书生,说的都是纸上谈兵,指挥使大人和将军们身在行伍,行军打仗自有成算,怎敢在将军们面前班门弄斧。
但既然指挥使大人下行垂问·云舟有些浅见,还望将军不吃聆听·”·程彦川被他一派正经模样逗笑了,但是当着别人面前,也很尊敬他,顾全伍云舟的面子,客气地回道:“先生请说。”
“敌军前锋孤军深入我河东境地,所带粮草辎重并不多,都是靠抢掠我边民,屠杀我边民百姓,作为他们的补给·张副将所带兵马不多,不宜与敌军正面冲突。
还是要在敌军粮草上想办法·”··☆、第 48 章·“要是能毁了他们的粮草,当然是挫其锐气的最佳方法·但是先生,你也知道,北戎军队何等森严,连我们的暗哨都混不进去,只能在外围打探消息,更不要说寻常细作。
想要混进去,甚至打探到他们营寨结构,主帅、后勤粮草营地分布,是何等难事啊·毁其粮草,除非夜袭敌营,但是我军人数少,又不知敌军营寨分布情形,不一定就能取胜呢。”
伍云舟也知道,所以他要说的计划,确实有几分冒险,非大智大勇之人不能胜任·“程指挥使说的句句实情,所以我们要兵行险招,让敌人主动带我们进去营寨。”
“哦什么险招,先生快快说来·”·“这个办法非常危险,稍有不慎,便会遭敌人屠戮,横死当场·所以…………”·话还没说完,就被急- xing -子程彦川打断了,“先生,都到这种地步了,您就不要顾虑那么许多了,有什么办法只管说出来,只要可行,彦川定当竭尽全力去完成它。”
*  *  *·伍云舟和程彦川秘密定下计划,程彦川立刻就去找张副将商议执行的事宜··这次出兵支援忻州,除了死守,等待朝廷和各路的援军到来,没有别的办法。
如果敌军太过强大,等不到援军城就破了,那大家就只有以身殉国,为国捐躯了·张副将一听这计划,当场拍了桌子:“好干了”娘了批的,身为大越男儿,当兵打仗,不是谁都像那个老不死的一样,害怕死,只会龟缩关内就是死,他也要拉上北戎军给他当垫背的。
所以程彦川在张副将找来的一众敢死之士中,挑选了几个面相普通的人·几人稍稍改换面貌,敛去周身锋芒和眸中血- xing -,扮做普通百姓装扮,挑着担子,里面装满了鸡鸭鱼肉鲜果蔬菜,在敌军必经之路的附近等待。
而张副将则带着众将士选择绝佳地势掩藏好踪迹,埋伏下来,等待信号··果然,没过两日,就有敌军来到·只见前方旌旗猎猎,兵甲森森,队伍整齐有序,延绵十几里,丝毫不乱,好一支统帅有方的强军劲旅·正如伍云舟所说的一样,他们前锋部队所带粮草并不多,一路都是以战养战。
择好地势安营扎寨之后,就有几支队伍被派出去附近村落抢掠粮食··程彦川等人见了士兵顿时装作害怕的样子,作鸟兽散,但是敌人怎么会给他们机会逃跑,全都抓住了。
程彦川更是贡献了毕生巅峰演技,高壮的身躯惊恐惧怕的瑟瑟发抖,说话都不利索了:“军爷,军爷们饶命,我等,我等只是普通庄稼人,拿着家中农物去坊市换些银钱,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求军爷没饶命,这些,这些家中的家禽野味,就当孝敬您了,请你们高台贵手放我们走吧·”·这幅怂到家的模样取悦了这些兵士,他们一路打过来,各州各县能抵挡抵抗的少之又少,不只是平民百姓,就是有官有衔的见了他们不都是这幅德行吗。
所以他们毫无顾忌哈哈大笑,也不顾众人苦苦哀求,命令他们把食物都搬上,把他们押回了营地··程彦川毫不费功夫就找到了敌军粮草所在的后勤营寨··这些士兵又督促他们几个搭伙做饭,反正白得的劳力不用可惜,他们本来任务是做饭的士兵则喝着小酒,不时指着他们发出哈哈的嘲笑声,稍微有人动作慢了,就是一鞭子抽过去。
午饭程彦川他们什么异动都没有,就是普普通通,老老实实的百姓,被军官欺压,默不作声地给他们当牛做马·到了做晚饭的时候,程彦川从包裹发髻的头巾下面,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蒙汗药。
几人进营的时候,浑身上上下下都被搜遍了,确定他们没有任何可疑之物,才放进来的·但是没想到他们发髻里塞了东西··把迷药加进饭菜里,程彦川冷哼,你们笑吧,笑吧,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看见明天的太阳。
这些药量虽多,但是药效慢·是夜,程彦川他们几人被捆绑了,关押在一处偏僻的地方·早做了万全准备,哪能让他们真的困住,袖口小刀一抽,三下两下便割断了绳索,看守的士兵都抵挡不住药- xing -睡着了,他们拿出火折子,点燃了粮草。
·种田文励志人生布衣生活夜风吹过,不一会,火势便一片一片蔓延整个营寨·埋伏在远处张副将一看火起,且火光冲天,赶忙调集起已经吃饱喝足养精蓄锐的士兵,袭击敌军营寨。
程彦川他们做的饭都是普通士兵吃的,当官的是不吃的,他们有自己的小灶·所以昏睡不醒的一般都是这些普通的士兵,而一众大小将领从睡梦中惊醒,看着漫天的火势,急忙高声呼喊,敌袭敌袭·半数以上的士兵昏迷,能迎战的也就也是刚从睡梦中惊醒,来不及披甲。
所以张副将带领的大越兵马,就像切菜砍瓜一样,在营中横冲直撞,肆无忌惮·北戎的兵士历来悍勇,且都善骑- she -,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但是张副将所带领的这支队伍大多数人,也是河东本地人。
河东地势险要,人民劲悍,皆尚武学·要是在平时,两两相遇,都是能和北戎兵一较高下的,况且,这支队伍是被丢弃的弃子,他们都知道这次可能有来无回,倘若不能战胜敌军,那就只有马革裹尸,为国捐躯了。
就是有这种不要命的精神在驱使着他们,所以这支军队的战斗力是平日里的百倍·人人奋勇向前,绝不退缩一步,抱着必死的决心在战斗,所发出的力量真是惊人··那些还清醒的北戎兵被打蒙了。
自入关以来,少有这种战力的对手,他们一路高歌猛进,不到二十天功夫,就连续攻下四州,投降的城镇数不胜数·以至于他们认为大越朝的军队都是那种水平,不想今日竟栽在这里。
这一仗打到天明,战士们各个浴血,不少同袍倒下了,再也起不来了·但是他们创造出的战果也是惊人的,两万人的敌军前锋,死的死、溃逃的溃逃,俘虏的俘虏,竟然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捷·清扫战场,盘点战后物资时,伍云舟特意问起敌军主将的官凭印信是否损毁。
张副将现在已经知道这位出奇谋的伍先生了,召来他问道:“因为装在铁盒子中,并没有被烧毁,伍先生为何特意问起这印信到时候是要和捷报一起传回京城的。”
伍云舟行礼回道:“张将军,敌军后续主力部队正在向我方向行进,将军何不趁我军新胜,士气高昂,再立一功”·张副将立刻热切起来,如果能再立新功,那魏老儿他也不怕了,“伍先生有何妙策能使本将带领众将士对敌于敌军主力,且能获胜”·“原来是不可能,但是现如今有它在手,就不愁了。”
·☆、第 49 章·张副将赶紧把伍云舟请上座位,客气地说:“早就听闻程指挥使帐下人才济济,伍先生更是足智多谋,运筹帷幄,此次得见先生施展手段,真是名不虚传,能得先生相助,是程指挥使之幸,亦是本将之福啊,还请先生不要顾虑,直言不讳。”
伍云舟连称不敢:“张将军谬赞了,云舟愧不敢当,将军半生戎马,久经沙场·要说知兵,没人能比得上将军您了·云舟不过一介书生,纸上谈兵而已,幸得程指挥使青睐,不嫌弃云舟浅陋,带在身边偶尔出出主意。
要说奇谋更是惭愧,只不过是将军您日理万机,暂时还未想到罢了,云舟就抛砖引玉,再听将军高论·”·张副将见他如此谦虚,完全没有读书人面对武人的清高矜持,大为欣赏,又命人上茶,就在这野外营地中问起接下来的部署。
“此次将军出马,战果非凡,敌军前锋被尽数歼灭,是因为将军占得先机,出其不意·但是北戎军速来骁勇劲悍,否则就不会一路势如破竹,连连攻下我越朝数座城池。
所以在朝廷和各路援军还未赶来之时,不宜正面对敌·但是若想给他们迎头一击,光凭我们自己不够,还需借助忻州守军的力量·”·张副将理所当然道:“本次出兵就是要驰援忻州,让他们一起抗敌自然义不容辞,我相信忻州守将这点上还是拎得清的,先生是要我们这就进城与他们会合还是一起在城外设伏”张副将领兵十数年,自然不是一般的草包将军,那也是在战场上打出来的经验,现在就进城与忻州守军汇合,那就只有关城固守,将面临被合围的困境,倘若援兵迟迟不到,粮草有限,一城军民能坚持多久,还是未知之数。
但是如果在城外设伏,敌人大军将至,他们寡不敌众,恐难全身而退啊,真是进退两难,哎·“将军高见正是要与忻州守军汇合,在城外设伏。”
“可是敌军浩浩荡荡,打出旗号有二十万之众·虽然前锋被灭,但是还有十多万之众,我们如何能取胜而后全身而退呢”·“这就要用到此物了。”
伍云舟手里拿着信物说道,他们这点人想全歼人家十几万人那是不可能的,但是折了他们臂膀,为守城减轻些压力,还是可以的·“当使诱敌之法,使敌军前后不能相呼应,自乱阵脚,然后我方伏兵可以群起而攻之。”
时间紧迫,听完伍云舟的全部计策,张副将就马上派人进城,找到忻州刺史,让他以刺史的名义写一封投降献城的书信·然后又让人模仿敌军前锋大将的笔迹写一封书信,大意说,忻州大开城门,吹鼓奏乐迎接他们。
让后续部队速速赶来,否则来晚了,金银财宝美女香车就都没他们的份了,先来先得·有了这两封书信,和手中的信物,趁前锋落败的消息还未传回去,就先遣使者把信给北戎将领送去了。
斡翰正是这次领兵南下的统帅,此次南下,是王上和众位大臣策划很久的·在早先便和越朝边境接触,许了侯爵之位贿赂了越朝边关守将身边的部下,要他里应外合策划兵变,果然那守将不查,如此信任的部下会背叛朝廷,开城门引敌兵进城。
守将自己被俘虏,斡翰又对越朝宣称是守将背叛朝廷,开城门放他们进去的·暗地里却是越朝叛将领路,带他们入关··这一路下来意外的顺利,越朝内部,好像被他们打得措手不及,失了分寸。
不是溃就是逃,城不守,地不要,这一路过关斩将,打下数座城池,真是毫不费力·就是偶尔有那死守死战的,也因为寡不敌众,惨败·他们这次南下,举全国之力,兴兵二十万,王上的意图可不紧紧是掠夺些粮食人口,而是要越朝的整个河东路数座城池越朝军队对上他们,毫不能敌,计划进展的很顺利。
这一日接报有忻州信使来到,斡翰展开两封信,看完哈哈大笑,对着众部下说:“果然我王师一到,敌人闻风丧胆,就像前面其他几座城镇一样,这忻州也是不守,而且这忻州刺史还大开城门,为我前锋将士鸣鼓奏乐,毫无廉耻哈哈哈。”
因为前面有好几座城镇都是献城投降,他们都见惯了,没什么稀奇的,说着把信传阅下去,“众将都是北朝的得力干将,此次南下,连续夺取数座城池,在座的都是有功之臣。
好处不能让前锋将士们独享,你们也去整装,带领众将士去忻州城享受一番吧·”这就是同意了,让后续部队也去抢掠扫荡忻州城·一路都是这么过来的,众部将也都凑趣地哈哈大笑,一边嘲笑越朝官吏,一边吹捧大帅英明神武,治军有方等等。
种田文励志人生布衣生活·斡翰得知前锋不战而胜,正入住忻州,便带着大军像忻州进发·下面的士兵都知道了,前锋正独自享乐,人头军功这些可能轮不到他们了,但是金银财宝美女艳妓可不能让他们都占了,自家将军可是说了,先到先得,去晚了,连汤都喝不着。
所以大伙都卯足了劲头,想快点到达,人人都没了警惕之心··行到离忻州城不到三十里的一处峡谷,斡翰忙令军士停止前进,能统帅一国之兵怎么会是无能之辈。
看这地势,两面山高,峡谷只能容纳几辆战车并排,最易伏兵·这时候他又觉出些不对劲来,既然前锋不战而胜,不可能不派自己人回去传信,怎么会用越朝刺史府的信使,会不会有什么- yin -谋。
正在斡翰思索之时,手下的士兵炸开锅了,只见峡谷前方空地上竟散落着牛羊马匹,还有粮草,视线好的,看着远处竟然还有金银珍宝散落在各处,在阳光的照- she -下,闪闪发光。
这一定是前锋将士散落的,他们进入忻州城内,连这些奇珍异宝多的都装不下了,到处乱丢,牛马都丢在一边,那忻州城得多繁华啊,就有士兵偷偷去捡拾·后面的士兵见前面的都去捡了,唯恐自己捞不着,也争先恐后扔下武器去抢夺,·斡翰已经明白了,忙大喊:“不要动不要动站在原地否则军法处置这是越人- yin -谋都不许擅自离伍”·但是对于那些犹如潮水一般涌入峡谷的士兵们来说,没有什么说服力。
出来打仗,可能随时都会战死,虽然他们各个雄壮,以一当十,但是那也是拿命在换·不给点好处,怎么会给你卖命,所以每过一城,将军都许可他们烧杀抢掠·这会看到摆在面前的便宜,谁不动心,数量有限,跑的慢了,就怕抢不到了。
任斡翰怎么喊都没用,士兵们扔下武器,争先恐后地去捡东西···☆、第 50 章·就在北戎士兵牵着牛羊,美滋滋地想着今晚能吃肉了,突然漫天巨石从头顶滚落下来,士兵们被砸的猝不及防,笑容凝固在脸上,混着额头的血迹,倒在了地上,手里还攥着捡起来的珠宝链子。
北戎士兵进入峡谷争抢这些财宝,没有带兵器重盾,就这样没有任何防护,被砸死的不计其数··一波石块滚落后,又是漫天箭矢,兵士们被- she -的人仰马翻,马儿疼的尖声嘶鸣,前蹄朝天,坐在马上的人都被甩下去。
人和马都想往安全的地方撤退,所以都转头向后方跑·这时候峡谷转角处冲出一只骑兵,他们速度飞快,追在北戎军后面挥舞着军刀樱枪,见人就砍,见马就刺··北戎十几万的大军延绵数十里,后方的士兵根本不知道前方发生什么了,就见前面的士兵浑身是血,兵器都不见了,只管拼命地往回跑,他们不知什么情况,这些后方的士兵见状也跟着掉头跑,这一跑不要紧,前方几千人的溃逃,连带着几万人一起溃逃,后面的士兵们不知具体情形,心存恐惧,逃跑过程中人人踩踏,还有被战马践踏而死的不计其数。
斡翰身为一国统帅,自南侵以来,一路都是顺风顺水,哪里受过如此羞辱,眼见士兵溃逃,将酿成不可挽回的后果,连忙命亲卫队摆开阵势,向溃逃的士兵- she -箭,还命他们连连高呼:“敢后撤者杀无赦”“列队”“列队”“不要后退”“再有后退者杀无赦”·可是溃乱的队伍哪是那么容易就调整好的,士兵们后面有大越朝追兵砍杀,前面还有自家大帅下令放箭。
死了又不知多少··北戎兵速来军纪严明,令行禁止,所以才号称天下强军·在统帅和各级将领不断地整饬队伍,收拢溃兵,过了不久后终于渐渐地稳定下来,列好阵势,准备和敌人正面交战。
大越兵马见敌军已经收拢残部,恢复秩序后,并不光明正大对战,转身撤了回去··斡翰何曾受过这样的羞辱,撤出大峡谷后,收拢残部,清点人马,死的死、逃的逃,堂堂北国威武之师,竟损失了三万多人。
粮草更是遗落掉不知多少·气的他砍断了桌椅,摔坏了茶具··部下有的劝说他:“大帅息怒,这次不察,竟中了大越军队的圈套,才招致惨败·要论起正面对抗,他们大越军远远不如我军。”
“是啊,大帅,胜败乃兵家常事,敌军使了诡计,才侥幸胜出·但是见我军列好阵势,又吓得龟缩回城内,可见,他们还是从心里畏惧我军,不敢正面抵抗。
只要我们攻破城门,就叫他忻州城血流成河,今日之耻,定叫他们加倍偿还·”·斡翰心头火气难消,咬牙切齿下令道:“传令,即刻围攻忻州城再叫探马打听清楚,今日大越军队领兵之人是谁,务必把他的底细给我查清”·“是”·程彦川带领的这支奇袭队伍大获全胜,他自己更是身先士卒,奋勇杀敌,虽然身上也添了几处伤,但是他难掩激动之情。
不只是他,全城上下都振奋不已,初时被北戎打到关内的恐惧渐渐消退了,也不是勇猛不可战胜的嘛,这一仗的胜利,无疑鼓舞了全城守军的士气,使他们在粮草有限,援军未到的境况里生出些信心。
“伍兄神机妙策,小弟佩服若是有酒,当真要敬兄长一杯”程彦川双手用力地抓住伍云舟的手腕,显然这一仗的胜利,一扫他往日胸中郁愤。
“云舟何功之有此次得胜,全赖张将军调度有方,程指挥使和众将军身先士卒,将士们奋勇杀敌,要敬也应该是云舟敬全体将士·”·“伍兄何必谦虚,小弟心中明白,没有兄长的出谋划策,此役绝没有这么容易取胜。
张将军和城内大人们正在议事厅,我来是奉命请伍兄过去的·”·伍云舟惊讶:“我一个没有品级的幕僚,众位大人议事,怎好叫我参与,这不合规矩·”·“伍兄不必多虑,既是将军有请,自有他的考量,你应下便是。”
于是伍云舟和程彦川来到前厅,进到里面,只见已经坐满了人,都是城内的官员和守将,伍云舟见礼过后就靠边站在一旁·听着大人们商议守城之策··其实也没什么可商量的,投降是不可能投降的,那就只有一边向京城求援,一边闭门坚守。
而要坚守城池,就要深挖壕,高筑墙,修缮各种防御工事··种田文励志人生布衣生活·斡翰吃了大亏,雷霆之怒,围住忻州城,下令迅猛攻城·重型石炮车,云梯齐齐上阵。
而城内则高架弩台,□□床弩万箭齐发··一边是怀着羞愤不甘心的猛攻,一边是城破则身死的决绝死守·几天下来,双方对阵各有伤亡,但是城还是没有攻破。
斡翰心中焦急,要是长久围困,待到城内粮绝,也能把他们拖死,但是时间不允许,要是大越朝援军赶来,谁占优势还不一定呢·就在这时候,派去打探越朝守将的消息回来了,斡翰看着报告上清清楚楚的写着,张敢与现石岭关守将魏将军不和,以及魏将军派张敢带领三千人出关送死,自己却稳坐关内不支援的消息,忽然心生一条毒计。
·斡翰连忙招来书记官吩咐道:“以我的名义给石岭关守将魏将军写信·”“敢问大帅这封信写何内容”·“对魏将军说,他素来与张敢不和,才会派他出关支援忻州。
不想你这副将有些本事,竟然大破我军前锋,又在大峡谷埋伏,奇袭我本部,使本帅损失惨重,到让他立了两次奇功·问魏将军,倘若捷报传回京城,张敢在你越朝皇帝面前露了脸面,将来他一朝得势,必然记恨你当日之仇。
而魏将军你,稳坐关内,拒不出兵支援忻州城,将来秋后算账,等待你的,必然是灭顶之灾·还请魏将军考虑清楚,不如现在就与本帅合作,将张敢除掉·这样一来,他永远没有开口的机会了,而魏将军你,前程安稳,官途昌运。
不费吹灰之力就除掉了心腹大患,岂不快哉·”··☆、第 51 章·魏将军正在发愁,此次带队出征,完全是赶鸭子上架·他是浸- yín -战场的老油子,深知北戎兵素来凶猛,是一支天下闻名的虎狼之师,鲜有能与之匹敌者。
让他去出关救援,哪能讨得了好·但是使君有令,他又不能违抗,所以就想出了这一石二鸟之计·让副将带人去救援,自己以守关为名屯住关口·这样既是发兵救援,自己也无- xing -命之危。
石岭关是天下雄关,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只要有重兵屯守,那北戎军想要扣关而入,也是要费些力气的·退一万步,万一真的抵挡不住,还能撤回并州··此次北戎兵叩关而入,连连夺取数座城池,告急使者不绝于途。
圣上震怒,敕令兵部立即调兵赶赴前线·勒令全国各地组织擒王之师速去救援··本来魏将军盘算好了,只要固守在关口,等待各路援军到来,那他守关的压力定能减轻。
可却没料到张敢竟然大破敌军前锋,更是设伏于峡谷内,大败敌军精锐·张敢平日里遇事虽然说不上鲁莽行事,但是也绝不是有此智谋和胆识之人,放他出去就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可就是这么一个他不放在眼里的人,竟然连接立下这等功绩,着实让人恼恨··在河东路半数城镇都已沦陷的情况下,张敢只带三千人,打了这两场胜仗,就显得天降奇兵,尤为震撼。
要真入了圣上之眼,那往日仇恨,翻究起来,终究对他不利··斡翰的密信真是句句敲打在他心上,戳到他的痛处·为了将来自己不受牵累,所以魏将军就同意了斡翰的计划。
回信商量具体执行事宜··斡翰收到回信,心中大笑·上钩了就好,既然这样,那这小小的忻州,就不值得他在大费周章围攻了·直接跟姓魏的做交易,率领大军入关,那里可是有更加肥沃的土地,更加富饶繁华的城镇。
于是两下一拍即合·魏将军拿到忻州守将送给斡翰的信,放弃守关,直接撤军回了并州·对崔使君说,张敢伙同忻州守将投敌叛国,有书信为证·又联合敌军演了两场戏,假意大破贼军,实际上早就投靠了他们,并且给他们做向导,致使石岭关不能守,斡翰大军已经逼近并州。
忻州城内,众人还不知道和魏将军和北戎大将达成了什么约定,头两天只见围城的敌军逐渐减少,还以为是什么示敌以弱的计谋,所以采取按兵不动的策略,就是闭门不出。
但是这几日,当围城的兵马全都撤走了,众人才惊觉,是不是哪里生变··伍云舟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里,在这个时候,见到那个他日思夜想的人·当福成被兵士领过来见他的时候,他少有的怔住了。
脑中思绪纷繁,前线兵荒马乱,和家中远隔数百里,福成是怎么来到此处的,路上要吃多少苦,受多少罪,逃出多少险境,才能安然地站在自己面前·诸多问题还没等他问出口,那个风尘仆仆,一身疲乏之人,飞扑上来紧紧抱住自己,痛哭起来。
怀中之人委屈地诉说着有多么想他、有多么担心他、质问他为什么不带他一起来,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可抱住自己的手却紧密的一刻也未松开过··相拥的一刹那,数日不见,那牵挂他的相思之苦,在这一刻都化为满腔柔情。
伍云舟静静地听着,抚摸着那人的头,轻拍着他的后背,一声一声温柔地安抚他··过了好半天,福成才止住哭声·“你怎么来到此处了,让我看看,可有受伤”把人哄好,伍云舟才问出最关心的问题,说着就要松手,检查他身上可有伤处。
但是福成的手仍是紧紧地抱着伍云舟,在他怀里小声抽噎着·“没有受伤·先生,您来到这么凶险的地方,却不跟我说实话,说什么只是去访友·但是全城都戒严了,战事将起,哪里能瞒得住呢,伍家商铺的掌事们又都久经商海,城内稍有风吹草动,他们就立刻觉察出来了。
我又打听到在您访友的同一时间,有大队人马出城,而出城的高阶将领赫然就有程指挥使,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先生,我知道你是担心我跟随你会有危险,顾及我的安危,所以不带我一起走。
但是您可知道,只要能陪在你身边,就是刀山火海,福成都不害怕·可是您不在的这段日子,我整日里担惊受怕、惶然无助,只要一想到你会置身于险地,甚至、甚至有可能……”·说着说着,福成又大哭起来,“甚至有可能这一别将是永别,战场上刀剑无眼,听闻北戎兵马勇猛过人,一想到先生遇险,而我可能连您的尸首都找不着,心中就好像被剜了一下,痛的不得了。
我恨不能飞到你身边,和你一起面对·先生,您能不能答应我,以后再也不要抛下我一个人了好不好,呜呜呜呜……”如果是那样,我不愿一人安稳独活,只愿君心知我心,两情朝朝暮暮,与君生死相随。
种田文励志人生布衣生活·伍云舟被他说的心中酸涩,强忍着泪意,又把人紧紧搂在怀中·分别的这些日日夜夜,自己又何尝不想念他,战场上瞬息万变,非个人之力所能控,如果真的先他一步而去,虽然跟随大军出关从没后悔过,但是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这人,心中又何尝不痛呢。
“那你又是如何来到阵前的,可带了护卫”·“我是跟着程指挥使的家人来的,我顾不得大管家反对,就要来找你,但是也知道只身一人,是不可能做得到的。
于是我就想,肯定会有援军前往,就算是被征入伍,也要试一试·但是没等到援军,结果等到了晋州军,我知道程指挥使和晋州军的关系,所以表明身份,随军前来了。”
前面程彦川也在询问来人,正是父亲麾下先锋大将程英,“回禀少将军,老将军知道您随军出关,立刻命我率领轻骑前来,听命少将军调遣·将军调拨兵马,严阵以待,只等旨意一下,立刻也会亲自带兵前来。
不想来的不是时候,正赶上敌军全力攻城,末将所带人数有限,不敢贸然出面对敌,正想方设法想与少将军取得联系,没想到还没等联系上,石岭关却陡然生变·敌军放弃围城,直奔关口,轻松就破关而入。
而这几日末将得到消息,军中传言,您的上司张将军通敌叛国,崔使君大怒,视您所在的这支队伍为叛军,下令远近各军中但有遭遇,犹如敌军,就地绞杀·敌军撤走之后,末将才敢带兵进城,来找少将军。”
·“什么岂有此理”程彦川乍一听闻又气又怒·张敢也急的团团转,料中必是斡翰和魏将军捣的鬼,“魏老贼,你够歹毒,我张敢有朝一日沉冤得雪,定与你不共戴天。”
斡翰此计不可谓不歹毒,成功挑拨了张副将和魏将军的关系·现在这支援军摇身一变,从大破贼军的功勋之军,变成了一支叛国通敌的孤军·现在闭门不出、死守城门不救并州就是叛军。
出去救,这不到一万人立刻就会被斡翰十五万大军剿灭·那这支军队就蒙受了不白之冤,而来不及洗清··退一万步说,运气好,真的打败这十五万大军,他又立功劳,去使君面前申辩,魏将军有书信在手,到时候他大可说是受人蒙蔽,一时不察,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里外全无损失。
张副将不敢不救并州,带着大军出发,可说到底,他们这一万人,想要打败斡翰十五万大军,那是天方夜谭,连近身都不敢近身·这几日只能选择离敌军远远的扎营。
探马来报,如今各地组织起来的援军已经陆续赶来,刚一照面,就被敌军打得溃不成军,只得败逃·如今有几路兵马,已经败走了·剩下的,跟他们一样,只在并州城外驻扎,连靠近也不敢不敢靠近敌军。
“如今情势危急,各路援军没有统一的调度指挥,各自为营,又有前车之鉴,都怕被北戎兵马吞并,因此畏惧不前,很难团结到一起·这如何能够战胜他们难道就等着被他们一个一个吞并吗”张敢- xing -子急,等了这些时日已经是不耐烦了,又一次议事时,大声嚷嚷出来。
但是他也心知,想使得各路援军统一调派,还要城内守军大力配合,内外夹攻,怕是妄想··“将军不可急躁,如今城内视我们如叛军,肯定不会联合起来一起抗敌。
而若要城内守军信服,各路援军团结一致,一起攻敌,首先就得让北戎军出现败局·”俗话说得好,柿子捏软的,现在各路援军不敢正面迎敌,无非是惧怕被戎兵强大。
只要北戎兵出现处于弱势,这些平日里受够了窝囊气的大军,肯定恨不能立刻上前去撕咬··“先生这不是等于没说吗,北戎兵如此强大,要论正面对敌,怎么可能处于弱势呢。
难道先生有什么妙法,能使各路援军团结一致那与其在这等死,还不如和城内守军里外夹击,打他一打·”·“将军所言极是,倘若不试上一试,我军难有出头之日。
近日我观敌军营寨地势,想出一制敌之法·”··☆、第 52 章·伍云舟这些天也在暗中观察敌军的营垒·斡翰不愧是一军统帅,营帐安置颇有章法,主帐居中,前后左右遥相呼应,牵一发而动全身。
伍云舟毫不怀疑,一旦有哪一支军队袭击他侧翼,就会立刻被左翼右翼反扑围攻撕碎·更加上斡翰又深挖壕,高筑墙,根据地形布置诸多防御工事,营垒坚不可摧·想要夜袭敌营,纵是有骁勇善战的将军带领,亦难攻破。
所以如果依靠人为之力不能战胜他,就得想想别的法子,比如天时啊什么的··观察几天下来,伍云舟发现斡翰的营垒防御几乎是完美的,如果非要找出一丝破绽,就是地势了。
地势相对来说过于平坦了些,如果是夏季暴雨,那么他的营盘绝对会被水淹·但是现在是冬季啊,没有雨水,所以对于斡翰来说,地势这也是不用考虑的因素··冬季是没有雨,可是我们有水啊。
“凿冰挖渠,引水灌敌营”一听伍云舟的计划,众将都有些吃惊出声··“先生可知这是冬季啊,河水冻结,土地坚硬,凿冰挖渠要费上多大的功夫”·“是啊,不光如此,伍先生,汾河水一旦开闸,可就在不受人力控制了,这附近多少村镇地处低势,一旦洪流泄下,那他们都要遭受灾祸,就算此法能制敌,但是战后朝廷追究起来,后果可不是你我能够承担的起的。”
“各位将军稍安,倘若这是在夏季,河水一旦开闸,汹涌而至,日夜奔流,挡也挡不住,那会酿成大祸,当然万万不可行此法·但是现如今已值寒冬,任他再汹涌的河水,只消半夜,就会再度冻结,而这半个夜晚,几个时辰,河水完全不足以为祸村镇,而北戎军队可就不会这么幸运了。”
“将军,伍先生说的有道理,虽然冬天土地坚硬难以开凿,但是一旦功成,北戎人仓促之间定难有抵抗之力·而我们和各方驻守的友军则趁机而上,定能把他们打的落花流水。”
众人设想了一些细节,确定不会给下游各村镇造成什么损失,又觉得此计可行,于是张敢便将一万人编成几支队伍,每支队伍分划责任区,日夜不停,排沟挖渠,没用几日,就挖好了。
而汾水上游,已经等待着一支小队了··又是一个黑夜,北戎军警戒森严,巡哨的队伍一队接着一队,斡翰大军虽然正面占尽上风,但是军中没有丝毫轻敌之态,守卫之严,根本没有丝毫破绽,这样的严军,要想夜袭夺营,根本不可能完成。
种田文励志人生布衣生活·但是他们防得住人,可是却算不到自然的威力·汾河水被凿开一个豁口,束缚已久的水像是找到自由,混着巨大冰块,滚滚洪流汹涌而至,瞬间冲垮了他精心布置的所有防线。
在巨大的冲力下,北戎巡逻士兵根本不能反应过来,就被冲散·涛涛汾水卷走了不知多少士兵和他们所在的营帐……·天光见亮,营寨一片萧肃,河水虽然不及腰腹,淹不死人,可是现在是寒冬,河水冷沁入骨,全营寨都泡在水中,冻结成冰,没有任何可以拿来取暖的东西,士兵冻死无数,还未冻死、尚能保持清醒的,也没什么战力了。
这么大阵仗,不可能瞒过各军中的探报·眼见敌军损失惨重,不用传信,各军就组织自己最强的战力,鞋底做好防滑,杀向了敌营··这一仗打下来,河东的形式立刻扭转,北戎军元气大伤,斡翰只带着残兵败逃。
他恨,这急怒攻心,竟然病倒了·斡翰躺在床上对着手下人说:“我率领王师,浩浩荡荡二十万,自南下入关以来,敌人闻风丧胆,占领城池无数,可是如今并州还未攻下,误中歹人女干计,全军几乎尽数折损,十不存三。
这口气,我是咽不下·此仇不报,我将无颜北归,更无颜面对将大业托付与我的王上·我已派人查明,此次引水灌营的就是张敢,而行如此手段的则是他手下的幕僚。
传令全军,我要与他决一死战,定要他们项上人头,来祭奠死去的将士们·”·手下一些人未受过如此惨败,都有些退意,就劝说他:“大帅不可意气用事。
我们已经耽搁过久,大越朝廷的援军马上就要赶赴河东了,倘若是几日之前,我们尚能与之一战,可是如今我们还剩不到五万人,而且都是些残兵伤将,战力不足,不若就此北归,打下这诸多城池,亦不算辜负王命。
·“是啊,大帅,兄弟们经此大败,乍然亲眼看着这么多袍泽死去,心中难免怯战,都归心似箭·与其在这里继续耗着,不如就此回国,积存实力,等来年开春,在大举进攻,定要扫平河东,直逼京城。”
斡翰心中怒意难平,堂堂一国统帅,过关斩将,天下闻名·竟被一个无名小卒给打的如此狼狈,这等羞辱,实在难忍,必要把他大卸八块,方能解心头之恨。
因此不听任何人的劝说,要找张敢算账·杀了几个执意劝说他北归的将领,说他们扰乱军心·将士们这才按下急切回国的心··并州大捷河东大捷这样的大胜利,多亏大英雄张敢,崔使君因此传信召他回城,要犒赏三军。
魏将军知道,只要张敢回城,当面向崔使君陈说清楚,那他与斡翰通信的事就瞒不住了,到时候一个通敌叛国的罪名扣下来,那他就真的辩无可辩了·因此又给斡翰送信,告知他张敢回程的路线图,要他半路截杀。
·☆、第 53 章·张敢满面春风,接到命令心中更是得意,这一仗能把北戎人打得落花流水,他可以说是居功至伟,回去以后一番封赏肯定是少不了的·狗/娘的,先前受的闲气,像被发配到关外似的去迎敌,灰溜溜的谁也不看好。
现在终于扬眉吐气了,这下可以让那些狗/日的看看他如今的这番功绩,看谁还敢再趾高气扬,不把他放在眼里··因此不做耽搁,留下伤患休整,他带领大军向并州开拔。
伍云舟和程彦川并排骑在马上,私下里聊起来:“如今将军行事,略有些疏狂,大军行进,不设探马,就这样冒冒然地上路……”·程彦川疑惑道:“怎么,伍兄难道还有什么顾虑不成,驻地距城中只有几十里的路程,我们行动再慢,傍晚之前也能赶到了,况且上头那日传讯过来,说斡翰已经率领残部北归,使君传令,命沿途各部有能力的组织阻击,今日进城,说不定就是要委派将军进行搜缴残兵。”
“也是,可能是我多虑了,斡翰身为一国统帅,今次交战 ,败局已定,眼下最聪明的做法,就是收拢余部,保存力量,撤回北国·修养生息几年,还可有能力再战,如若心存妄念,还想占城略地,怕是会万劫不复。”
“是啊,怎么说他也是北国王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应该比谁都明白,他可不是什么沙场愣头青,败局已定,还恋战不退,那不等着覆灭吗”·“彦川说的在理,他贵为北国宗亲,又深得他们王上的宠信,一场败仗,不会就这么失掉权势地位,他会权衡的吧。
彦川,你素来最是机警,路上多留意一下,见机行事,希望这一路别出什么差错·”·“伍兄放心,我记下来了·”·军中众人都和他们的将军心情一样,颇有一种锦衣荣归的自豪感,仿佛升官发财平步青云就在眼前了。
一路上昂首阔步,满面春风··大军行进,正要绕过一座山岭,大路一面是一片树林,一面是一座缓坡·队伍还没走过半,突然箭矢如雨下,顿时人仰马翻。
程彦川最先反应过来,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妙,说时迟那时快,格挡掉从四面八方- she -过来的乱箭,撞开前面倒地的兵士,拼杀一阵,催马一溜烟从混乱的人群中窜出一条路,飞驰而去。
他忙着打马飞奔,没办法抵挡从后面追着- she -来的箭矢,背后中了一箭,总算逃出去,搬救兵去了··这时候众人已经明白过来遭遇伏击了,张敢带人仓促阻击,奈何队伍混乱,大家首尾不能顾,而林中的伏兵已经杀到阵前。
斡翰带领的队伍都知道此次南下开疆拓土差一点就成功了,拜将封侯,荣华富贵享之不尽·最后惨败,要葬身越国,魂不能归故土,再见不到妻儿老小·而导致这次惨败的罪魁祸首就在眼前,所以打起来更是毫不留情。
张敢迅速下令,排起阵势抵抗·无奈敌人冲杀迅猛,失了先机,只好且战且退,折损了前锋营大批人马,才退出北戎兵的包围圈·忙又下令收拢侧翼,正面迎敌。
福成出关这么久,身在军伍中,却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见兵刃相接,鲜血喷溅、头颅乱飞·那场面,就算知道这是战场,就算告诉过自己战场上就是这么残酷,就算再怎么给自己鼓气,却还是不由自主的浑身颤抖,抖得不听使唤。
眼泪什么时候流出来的自己都不知道,他可能没想过自己要哭的··一双手用力的抓过来,力气大到福成终于在这一刻有到了痛感·缓缓转过脸,就看见自家先生担忧的双眼。
种田文励志人生布衣生活·福成一下子就清醒了,是啊,先生还站在自己身边·陪着自己,奇异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下来了·可随即又是无尽的恐慌·他们今天可能都要死在这里了,先生可能、可能也无法脱身。
不,哪怕不到最后一刻,他也要保护先生,这些人想要伤害先生,那就先踏过他的尸体再说··伍云舟看着小福成自己吓得已经浑身颤抖,还要护住自己·心里一片温热,哪怕今天真的就葬身这荒山野岭,今生能有过和这个人相伴的经历,也满足了。
只是自己怕要食言了,还没来得及带他去看遍四方美景,游览名山大川··真是遗憾·觉得很对不起他,这都怪自己思虑不周,斡翰这种人心高气傲,这次失败,以他的- xing -格势必不会善罢甘休,自己应该早早提醒将军防范的,不应该抱有侥幸,哎·渐渐地敌军冲破了第一道防线,第二道防线……·两军正面交锋,所有人都在拼杀,所有人都想在为自己拼一条生路,可是有的人倒下了,昨日还同席而坐,一起畅快宴饮,一起幻想远方美丽姑娘的同袍倒下了。
再也没有机会一起插科打诨,一起说笑逗乐子了··不知过去了多久,福成自己都没有意识了,只知道挥刀,砍劈,自己被砍,都没有知觉了,最后的意识里,好像有人高声呼喊,那像是久旱逢甘霖,像是垂死之人看到生还的希望,发自内心的喜极而泣的呐喊:援军来了。
几个月后·早春三月,伍宅上下一片忙碌·福成在忙前忙后给伍云舟收拾行装·并州大捷,朝廷对一干统兵将领论功行赏,崔使君赏识伍云舟才干,经崔使君举荐,诏令先生为秀荣县丞。
因为在被斡翰部半路截杀时,他和先生,还有那些将士们全部都身受重伤,- xing -命岌岌可危,幸而程指挥使带领朝廷援军及时赶到,才没有全军覆没·现在,程指挥使已经凭借军功升任副将军一职。
年轻有为,还在御前挂上名号,真是前途无量·最后大军赶到,斡翰所部不能敌,大肆溃败,斡翰自己被擒,与他有勾连的官员后来也一一查办··虽然此次外寇入侵,大败而回,但是敌军过境时,官员逃的逃,死的死,投降的投降,各州县边民更是涂炭,急需恢复生息。
任命早就下来了,但是先生在养伤,现在伤好的差不多了,才正式走马上任··福成如今行事作派已经像个管事了,手底下的铺面账目管得也有模有样,相信过不了几年就可以独当一面了。
但是在先生这件事上,他还是亲力亲为,不假人手,所有的东西都是他收拾的··伍云舟拉住一刻也不得闲的福成·握住他冰凉的手说:“差不多了,让他们收拾吧,这个时节倒春寒,你穿的这么少,跑来跑去,一会儿该着凉了,快进来。”
福成一点都不觉得冷,反而很兴奋,他和先生死里逃生,如今先生又被委任为秀荣县丞,辅佐一县令长·他对接下来要和先生共赴一段未知的旅程还很期待的。
今日就要启程赴任,该准备的东西,其实在月前就开始准备,但他不亲自看着,总怕落下什么东西,还是不放心·“嘿嘿,忙起来就不觉得冷了,倒是先生你,这些琐事就不要- cao -心了,伤口刚刚愈合,一路上还要颠簸,到任之后,更有公务要忙,现在得好好休息。”
“无妨,休养了几个月,早就好得差不多了·”伍云舟把人拉到怀里,给他捂热双手,笑问道:“怎么,要搬去新的地方,看你好像很高兴”·“只要跟先生在一起,去哪我都高兴。”
伍云舟脸上一热,他的小福成啊,双眼清澈,毫无城府,偏说出的话却直动人心,沉默了片刻,他像起誓一般郑重地说:“我也是·”·是的,我也是。
哪怕要面对一段未知的旅程,任上要面对诸多的艰难险阻,但是只要有你陪在我的身边,我就会觉得安心··通往远方的官道上,几辆马车渐行渐远,任他前方风云涌动,自有人镇定从容。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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