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月相望 by 见小乃明(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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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月相望 by 见小乃明(3)
·天边翻起的鱼肚白,青帝站在殿门口,神情沉静,“他那样的存在,与你不要再有多余接触才好·”·青帝心底默默叹了一口气,当年因为自己的偏执漠视了涵月,也亏欠了他。
没想到他对灼云生出了情谊·可偏偏造化弄人,灼云是这样不好掌控的异数··他们间这种误会,离不开他的故意诱导,刻意促成··这也是他作为涵月父神,为了保护涵月而存的一点私心。
“你们对他做了什么你们到底对他做了什么”·青帝身后忽然响起一声质问,他心头一颤,转过身看向跪在地上的涵月。
涵月强行站了起来,身子有些摇晃,双手还在不断发颤··顽强又可怜的模样……·“对付巽族,当年竟然需要五方天帝合力,而众神族却无人知晓。
费尽心力诛灭巽族,我不知道为什么,可一定有你们的理由··如今发现了灼云和它们一族有关,天帝怎么会对灼云的存在无动于衷”·随着天空破晓的第一缕阳光,天长山好像活了过来,山风中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青帝背过身,面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低语道,“对于危险的东西,当然要有控制他的办法·”·——————·今日如同千万个注定会来临的清晨一样,太阳照常升起了,没什么特别。
可今天又注定不同,本是寂寥而肃穆的天长山,空气中有着不安而躁动的氛围··青族族众们纷纷聚集在议事殿外的空场,他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震惊不已,几乎每个人脸上是凝重的神色。
还有不少族人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消息··随着天明的日光,一则战报飞过千山万水,传到了四方众族的耳中··昨夜,南方异弥族和九旭族联手,向南方帝君发动了战争。
这没有什么稀奇的,异族对于神族的觊觎和反扑,从未断绝··天地总是这样循环往复,各族争斗,而后归于平静,平静后又死灰复燃··可让他们难以接受的是,异族此次来势汹汹,竟在一夕之间占据了南方。
这是从未有过的特例··而最让他们震惊的是,南方帝君- xing -格刚烈,遇此事无法调和·昨夜攻城之战中,引爆了神元,虽重创了异弥王和九旭王,却没有抵住败退的颓势。
这一日突发的变故,对经历过的神族成员来说,都是不可磨灭的记忆··天地之间又是一场新的动乱,所有的变故中,如常的怕是只有头顶的太阳··它照旧升起,由朝晖变成正午,然后变成夕阳,往复不休,没有什么能停下它的脚步。
随着太阳的变化,天长山的空气从肃穆变得躁动,又从躁动变作紧张的戒备·直到夕阳西下之时,天长山又重归了平静··天边夕阳如画,山上蒸腾的淡淡薄雾被染成了一片淡粉色。
天长山深处的偏殿中,橘红色温暖的余晖从窗口溜进,慢慢爬上一道弯曲的背脊··白玉砖上伏倒着一人,一动不动,如一尊亘古的石像··夕阳在青山后再落下一点,橘红色的光芒被拉得很长,终于越过肩头,落在那人的指尖上。
可这美好的夕阳之光,好像一团深红的火焰灼伤了他,那修长的手微微抖动了下··然后,石像苏醒了,依稀从一个长久的梦中醒来,慢慢直起身··伏地之人抬起头,墨色的瞳中,清澈明晰又有着决绝的坚定。
他伸出右手,掌心一道莹白柔光闪过,多了一把锋利的小刀··握紧小刀,他毫不犹豫朝后脖间一片光滑的肌肤,重重划去··一刀,又一刀,再一刀……·与夕阳一般美丽而鲜艳的色泽,从那片绽开的肌肤中滑落。
情有独钟相爱相杀阴差阳错洪荒·脖颈间一段青丝,沾染了粘稠的液体,粘作一团··——————-·南方,帝君殿··喧嚣了一日的帝君殿,到了深夜也没有停歇的迹象。
灯火通明,吵吵嚷嚷一片·异族的凶兽和妖族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不眠不休的庆祝··在一片闹腾中,唯有一人未受感染·面色冷清,白衣白鞋,尘埃不染。
深夜之时,他一路避开众人,孤身飞往了南海外一座仙山外岛··海上明月无暇,银辉淡洒·岛屿之上树影婆娑,影影绰绰一片·海风中满是海浪拍打岩岸的浪淘声。
一处峭崖边,有一玄衣宽袍的身影席地而坐,两道飘忽游弋的幽蓝冥火飞舞其周··那玄衣人手搭在膝盖上,目光沉沉,遥望着隔海之外灯影摇晃的帝君殿··白衣人笔直地朝着玄衣人飞去,人未落地,话语先到,“五公子,许久不见还说公子去了何处,原来是……恭喜公子了。”
嘴上说着恭喜的话,语调中却没有半分波动··玄衣人偏头,望向落在身侧,白纱覆眼的人,“我倒要恭喜你,你做到这一切,亲眼目睹帝君的陨灭。
有何种感觉”·白衣人负手而立,声线平淡地听不出半分情绪,“我常想,天地间最明白我的恐怕只有公子了·公子对眼前的这一切又有何看法”·这话探究的意味太重,玄衣人忍不住轻笑出声,“不要误会,神族在我眼中和你们一样,可有可无。
你们究竟落到什么下场,谁输谁赢,我都不放在眼里·”·白衣人也附和地笑了笑,“对我亦如此,他们在我眼中并无二致,我又能有什么感觉·公子今夜唤我来,是为何”·“南方帝君的陨灭,九旭与异弥已然和四方帝君结了仇怨,不久必有一战,无可推脱。
在下次征战中,我要你做两件事·作为交换,我会给你一件东西·”·一道腥咸的海风刮过,白衣人覆眼的白纱在风中如灵蛇舞动·他摸了摸覆眼的白纱,声调终于有了起伏,“五公子真是,以一换二,天底下哪有这种买卖。”
“因为孤屿灵书它值·”解释的废话都不用多说,这几个字对眼前人有多大吸引力,他再清楚不过··玄衣人掏出半张锦布,手腕一扬,扔了过去。
白衣人一把接过,急切的摊开默读了一遍·读完后,他胸膛一阵急切的撞动,面上仍故作镇定,“我已然走在大路上,怎么有掉头走它路的道理”·玄衣人站起身,带着一种贯常的冷笑,“因为你这条路坑太多。”
“夜镜生,你可以想成我在帮你·孤屿灵书远比你现在得到的有用的多,这件事从头到尾只有你好处最多··你们夜纱族之所以天生能追踪神器的踪迹,难道真以为我不知道吗是因为你们能听见神器的心声。”
“既然你们能听见,也更加能明白,神器想要追寻何样的主人·而你如今枉顾神器的心愿,也违背了夜纱族族法,强行将它们献给异族··这样的做法到底会招致多少仇怨,你比我更清楚。”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夜镜生没有反驳,灼云说的是对的·他踏上这条路,就做好了被反噬的准备··“再说,即使九旭与异弥将来成功打败神族又如何,与你又有多少干系到头来还不是人家脚边的一条狗。
你也不是因此摇摆于两族之间吗”·“这就是你想要的吗与其依附于别人不如自己强大,这样的道理你应该最明白。”
夜镜生沉默了一会,暗自权衡利弊·片刻后,他笑着收好了锦布··“是啊,果然公子最懂我·可我还是不明白,公子这样做是为何在你眼中,神族或者异族应当没有分别。
真要算起来的话,神族与五公子之间的仇怨,怕是怎么也说不清·而这次为何明显偏向了神族·”·两团幽蓝冥火一直不远不近飞舞在灼云四周,冰冷的蓝色幽光映- she -在墨绿色的眼瞳,混合成一片复杂的色泽。
“谁知道呢,跟我有什么关系”·————————·在九旭和异弥族攻占南方之前,暗中窥探的异族都不相信他们能成功。
而今,胜利的消息一出,才不过几天时间,那些弱小又蠢蠢欲动的异族,和曾败在神族手中然后被驱逐的族类,纷纷找上门来,希望依附于两族··这群别有用心的族类,很快在南方纠结成一股不小的势力。
天帝发出诏令,结集神族,不日后征伐南方异族··天长山,揽月宫··涵月斜斜躺在软塌之上,修长的手指捧着一本札记·他一页页的翻过,逐字逐句理解着札记上怪异的符文。
直到最后一行符文看完,涵月叹了一口气,将摊开的札记盖在脸上··母神留给他唯一的物件,这样一本小小的札记,纵使从小已看过千遍的内容,真正能理解的却是寥寥。
不过幸好,他想知道的事,还是找到了··许久后,涵月合上札记,坐起身··情有独钟相爱相杀阴差阳错洪荒·而后掌心燃起一束烈焰,橘红色耀目的火光。
他捏着札记,放在了火焰之上··火舌从书角开始吞食,一点点攀爬于上··橘红色跳动的火苗,像极了傍晚天边肆意的晚霞··也不知灼云此刻在干什么,此刻他眼中映着怎样的风景,围绕在他身边的风是什么味道……·在火舌即将舔到指尖之际,涵月松开了手。
札记在一团烈火的包裹下,不一会就燃烧殆尽,只在地上留下了一片灰色的余烬··忽而,耳边响起了叩门声,桃雨的声音从外传来,“殿下,我来了·”·涵月站起身,微一摇手,一缕清风裹着灰色的余烬飞出窗外,消失在天地之间。
门开,桃雨恭敬地站在门口,不过面上带着奇怪的笑容··涵月见到他,明显松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欣喜,“你终于来了,进来再说·”·他把人一把拉进屋子,关上门又皱眉道,“桃雨没事吧”·桃雨一见他皱眉,水汪汪的大眼蓦然布满水汽,“我为了见你,千辛万苦混上天长山,你竟然先关心别人”·的确是自己把她叫来的,涵月摸了摸鼻子,“他和你不一样,你没伤着他吧”·“桃雨”插着腰,模样毫不客气,指着涵月抱怨道。
·“我只是把他随便扔到一个山洞了,谁叫你们最近戒备的如此严密,不化个身,我如何能接近你·”·“桃雨”嫌弃地扯了扯自己的脸,然后金光一闪,变作了一位丽装少女。
少女转了一圈,然后一把搂上涵月的脖子,小巧的手在他后脖间来回抚摸··柔嫩的指尖传来一种粗糙又突兀的触感,淡金色和墨色的异色双瞳,蒙着一层淡淡的雾气。
指尖在那些纵横的疤痕上打着圈,少女圈着涵月脖子,凝视他娇嗔道··“很疼吧,竟然笨到用这种办法把我叫来·”·涵月没有阻止少女的举动,他笑了笑,天真又纯粹的味道,“我想马上见到你。”
他神情诚恳,语气郑重,“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也只有你能帮我·”·红艳的唇止不住上扬,水如月偏过头,拍了拍涵月的胸口,“让我对着你这颗,张歪的心猜一猜,又和那家伙有关吧”·涵月看向水如月的目光笔直而清澈,他没有回答而是提及另一件事,“你在杞山说过,当年是白帝要你去的东极山。
我现在才明白为何要邀你去·我怎么忘了,北国擅术·”·水如月闻言放开涵月,她后退两步,捏着下巴打量他··片刻后肯定道,“关于那件事,你都知道了。”
这样的答案代表了默认,涵月上前一步询问,“我想知道那是什么·”·异色的双瞳闪过笑意,原来小月儿叫我来是为了那个东西,可惜得让他失望了。
“他那样的存在,实在很让人担忧又好玩呢·而且从六百年前开始,他变得很不稳定·那股天生具来的力量,渐渐难以抑制·西翼族那次,不是白帝也在,可不知会如何收场。”
“明明天帝就对他心有芥蒂,而那家伙的- xing -情还那么狂妄又自傲,这样怎么能让两位帝君放心呢虽说没有下死手,也不能放任不管。”
涵月眼也不眨的看着水如月,“你猜的没错,北国擅术·那样的术法,白帝需要我们的协助才能完成·”·“他们在灼云体内烙下一道印记,约束他的力量。
他的力量越强,受到的制约和伤害就越重·当然,这也像一条链子,可以让天帝紧紧把他握在手中·那样的术法,你应该可以想象·”·涵月神色很平静,没有水如月料想的激动,他只轻轻的问了句,“可能化解”·水如月摇了摇头,好笑地摸了摸涵月如玉的面庞,“你看,一关系到他你就变笨了。
还问这种问题,这是死誓,没有任何办法可以化解,”·“站在天帝的角度,这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你该明白,对不对,小月儿·”·“好了。”
水如月转身一变,又化作了桃雨··“你叫我来,就是想问这件事我能说的都说了,我该走了·”·水如月自顾自说着,就要离开。
“我叫你来并不是为了这个·”·开门的手一顿,水如月慢慢转过身,眼中有着显然的疑惑··只有我能帮的事,哪还有什么·涵月看着少女,墨色中有着不容撼动的坚定。
他缓缓走到水如月面前,微微屈腰,在少女耳边低语··让人心动的温柔语气,说着难懂的话,“不管是什么术,我想你帮我,转移到我身上·”·水如月眼眶一跳,“你和他一样疯了不成,这怎么可能”·“怎么不可能”墨瞳中尽是笑意,“你忘了,我和他之间可是有比你们任何人都来得早的誓约。”
一听这话,异色双瞳闪过怪异的光芒,水如月什么都明白了··“看来她远比我想的更在意你,你却并非如此·”·润泽的乌瞳眨了眨,深邃又坚定,没有半分迷惑。
情有独钟相爱相杀阴差阳错洪荒·“我很清醒,再清醒不过·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对我来说,这个根本没什么。
大不了从此以后我不再修行,或者散尽神力也好·天帝总没有取我- xing -命的理由·无论怎么想,这东西在我身上,都比在他身上强·”·“我不知道你为何而来,也不想猜。
不过作为答谢,你想要从我身上得到的东西,就拿走吧·”·不知名的风流转在天地之间,天下生灵迎着清风,踏走在命运的轨迹之上··这些轨迹纵横交错,有的正在相遇,有的即将分离,有的彼此缠绕往复。
水如月伸手覆盖住涵月的眼,封印了他的神识··在一片黑暗中,涵月听见耳边的呢喃,“如你所愿·”·他笑了笑,安心的融入一片黑暗之海。
也不知道那家伙知道这件事后,会是怎么一种表情··是会觉得困惑,或是露出- yin -郁的伤心,还是恼恨自己的‘多此一举,自作主张’……·想象着那家伙细碎的事,涵月在黑海中,越沉越深……·在他的期望中,他应该和灼云站在一起。
一同分享四时之景,一起遇到更多愉悦,亦或者棘手的事··不管是怎么的风景,他们都会站在对方身边,一起度过··本该是这样的,命运的轨迹却用了另一种方式,交错缠绕。
不过幸好,虽然是以一种糟糕的形式完成,好歹在他的期望中··——————————·黑暗中,时光的流逝变得不可预测。
不知多久后,涵月脑海中闪过一丝灵光,他悠悠然醒转··目极一片蔚蓝,耳边有鸟类的鸣叫声,然后是一缕清风拂面,风中有干净又自由的味道··涵月愣了一下,缓缓坐起身。
身下是一片裸露的巨大岩石,掌心刺入了一些细小的石块,望远些是一面绿意葱然,再望远些,是一片碧色海域呢……·这是哪里水如月呢·涵月晃了晃昏沉的脑袋,试着站起身,一阵疲倦又钝痛的感觉蓦然涌来。
他捂着胸口,摇摇晃晃跌了回去··垂下眼,墨色的眼瞳有些诧异·怎么自己一身血污,衣衫残破·正在他迷惑之际,一道声音破空而来,急切而高昂,“你醒了”·涵月转过身,瞧见一位盛装丽人从远处急急飞来。
他不由睁大了眼,因为来人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来人的容貌,眉眼中神态极像水如月,但气质比水如月又多了几分稳重和成熟··难道是水如月族人或是母神族……·涵月思量时,丽人已然落在他眼前,一把握住他的手,神情激动。
·“小月儿,你终于醒了”·第40章 第四十章·小月儿听到这样的叫法,涵月皱着眉试探询问,“水如月”·握着涵月的玉手一阵收紧,眼前人猛然点头,欣喜的笑容。
“是我呀,月儿,怎么你都认不得了”·涵月惊讶道,“你怎么这般模样”·不只是容貌的改变,水如月身上的气息都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水如月脸上的表情逐渐僵硬,她眉眼低垂,摸了摸涵月的手,半掩着眼中万般无奈··“也难怪,其中的变故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月儿……”·“你足足沉睡了三千年。”
涵月身子一僵,周身的时间仿佛突然静止,化作了一尊雕像··过了好一刻,涵月才用力抽回手··他盯着眼前人,语调僵直,“你骗我吧”·“我怎么会……”水如月双眸含雾,一声叹息。
听到这一声叹息,涵月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水如月捕捉到这样的色彩,忍不住大笑起来,“我怎么会不骗你呢,哈哈哈·”·恶作剧得逞后得意又爽朗的笑声,在四周扩散开。
那是与之前魅惑又刻意全然不同,具有感染力的笑··涵月瞧着水如月,慢慢有了笑意,僵硬的脸鲜活起来··身周涌现一道银白的光芒,光芒过后,涵月身上的钝痛和伤口都随之一同消散。
他站起身,活动着身子·其间好奇道,“南方的战事如何了”·水如月晃晃身,变回了本来的模样,撇着嘴道,“还能怎么样,一样的结局,神族大获全胜。
真没意思·”·“结束了”涵月停下动作,认真的询问,“我究竟沉睡了多久”·水如月俏皮的眨着眼,比了两个手指。
“两百年”·小巧润白的手指左右晃了晃··“二十年”·手指左右晃了晃··“两年”·水如月摊开手,摇晃着脑袋。
情有独钟相爱相杀阴差阳错洪荒·涵月不可置信的大喊出声,“两个月”·神族与异族的战事大多是旷日持久的,多则百年,少则十年。
而这次九旭与异弥来势汹汹的样子,又怎么会这么快的落败··“怎么会”·水如月望着辽阔的天际,意味深长道,“有个麻烦又别扭的家伙,闲来没事做,瞎掺了一脚。”
一股异样的感觉,突的在血脉中涌动,涵月激动道,“他在这”·“你不是感觉到了吗·”水如月指着她飞来的方向,挑眉道。
“他一直在哪等你呢,不过……”·不过后面的话还没说完,涵月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飞翔于高空之上,一望无际的海域才清晰映入眼中。
[42]·相比于大片的海域,眼中的葱茸绿意显得太过渺小··涵月凝神四望,在一片小小的绿色中,找寻着他想看见的身影··一路行过无果,直到岛屿边缘,他才在悬崖峭壁上一处平坦的岩地,瞧见一抹黑色的身影。
那庞大的黑色背影背对着他,卧在岩地,一动不动望着远方··黑影身躯上包裹着一层黑色鳞片,光线下泛着光泽,像一颗颗润泽的黑曜石··涵月愣了一愣,然后噙着笑,朝着那身影飞去。
在他靠近前,趴着的黑影已然察觉到他的到来·它猛然窜身立起,猩红色的眼瞳准确捕捉到涵月的身影··看清涵月后,它立即变得暴躁起来,用力拍打着脚下的岩地。
一时之间,整座岛屿发生巨大的震荡,鸟类飞尽·崖边硕大的碎石不断落入海中,发出巨大的声响··这样危险又明确的驱逐,黑影在试图阻止涵月的靠近。
而涵月全然无视了它的警告,毫不受影响的落了下来··涵月落到崖边后,庞大的黑色身影停止了撞击·它不安又暴躁的在原地不停走动,警备着涵月的一举一动。
落地正想靠近,涵月才发现脚下的岩地列了一方法阵,它便是困在着阵中··双眉一皱,涵月单膝点地,探寻起这法阵··嗯这种阵法只是限制了阵中人的行动,而不会造成任何真是伤害。
照这样看,列阵者至少没有恶意··涵月松了一口气,双手置于法阵之上,然后引动神力,想要破坏这法阵··而他这样的举动,引来了一声震天咆哮·涵月疑惑的抬起头,不可以吗·他犹疑了片刻,最终没有破坏法阵,而是强行闯了进去。
进入法阵,涵月算明白为何要困住它了,法阵隔绝之下的是狂乱而躁动不安,又具有压迫- xing -的气息··如若放任由之,后果堪虞……·随着涵月的强行闯入,紧接而来的便是数声咆哮。
咆哮声含着无数的风刀,纷纷向他袭来,好不容易恢复的衣裳又被风刀划破··涵月当即化出护罩,抵御风刀的伤害·然后一步步,缓慢又坚定的向黑兽走去。
见到自己的示威和抗拒,没有对涵月起到半分作用,黑兽频繁又不断的来回走动··猩红色的大眼尽是暴虐的色彩··可它似乎并不想伤害涵月,抗拒着涵月的靠近,却又无法走出这种阵法,黑兽只有不断的后退。
涵月进一步,它后退一步·一步,两步……·直到退无可退··两方奇怪的举动,在旁人看来,更像是黑兽被涵月逼近了角落··在即将靠近黑兽的时候,涵月停下来接近的脚步。
——————-·流窜在身体各个角落,叫嚣又不可控的力量,在灼云心头生出无数残暴又狠毒的念头··为了抵御这种吞噬- xing -的力量,他为自己列下一道法阵,把自己困住。
而这种情况,是从一个少女抱着一个昏迷的青年,突然出现在他眼前开始的……·神识一直在清醒与昏沉中往复,日夜不分,也不知时间流逝··可这一日,青年再一次出现在他的面前,不过却不是那日,双目紧闭形容惨淡的模样。
这是幻觉还是真实呢·他想要靠近青年确认,又害怕自己无法克制力量而伤了他··不管是哪一个,都不该在这个时候接近他·他试着发怒,驱逐青年,而那人却仿若无知,偏要一步步靠近。
眼前人一步步的走进,胸口的鼓动越来越快,身体中翻腾的力量越来越强烈……·在他即将失控的前兆,青年停下了脚步··灼云极力把持着自己,睁着猩红色的眼瞳看向青年。
那人仰头望他,双手大大的摊开,以一种接纳的姿势··又乌又大的瞳仁含着微光,笑意满盈··眉眼弯弯,鲜活又有生气的模样··真是漂亮又动人……·在他为青年的笑容恍惚时,又听见那人用一种轻快又欢喜的语调对自己道。
“呐,我找到你了·”·情有独钟相爱相杀阴差阳错洪荒·忽然间,体内近乎失控奔涌的力量,奇异般慢慢平复下来··不想再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
想要接近那人··在这样的想法驱使下,他尝试着压下心中的烦躁,重新掌控身体··然后,平息了躁动之后,他在一片白雾中变回了自己本来的模样··那人毫无戒备与犹豫,立马靠近了他,一把握紧他的手。
脸上带着记忆中最深刻,明朗又缱绻的笑容对他说,“你看,我没骗你吧·”·这样亲密的举动,清澈一览无遗关怀的乌瞳,毫不迟疑的态度··青年的一切都让灼云感到安心,可心中明确的又生出了另外一种不可控的冲动。
从涵月背身逃离他的那一刻起,周遭的一切都化为一片混沌··浓重的黑夜中,世上有万千生灵,他却一直感觉只有一人独行··不,他从来不怕涵月的欺骗,也不怕涵月对他畏惧。
他一直想要的,只是……·只是想要涵月正视自己,想让他清清楚楚的看见自己真实的模样··即使一时无法接受也好,即使站在对立面也好··而不能是逃避……·逃避等于背弃。
谁都能背离自己,唯独涵月不能·而此刻涵月接受了自己,心中却又升起了另外一种恐慌,一种渴望··——————————·天光还很明亮,夕阳还未落下,天际却挂起了一轮新月。
“怎么了”涵月略有些担忧地询问灼云··方才灼云身上不稳定又危险的气息,明显平静了不少,怎么突然又·灼云用力回握涵月,他心中有种急切的渴望,想接近涵月。
“涵月,我要完完全全的你,把你交给我·”·一双完全被红色侵染的眼,炽热又明晰牢牢地盯着涵月·仿佛万千锁链将涵月锁在其中,再也离不开,躲不了。
涵月有些意外,他低垂下头,看着自己遍布血污的衣裳,眼里渐渐浮现的一丝笑意··没有得到答复,灼云看着涵月,内心焦灼不已··他需要一个答案,一个确认。
他需要涵月回应他··焦灼,不满,期待,欢喜……心间混杂了无数的情绪,纠缠在一起··一整轮夕阳已经接近了海面,淡蓝的天空中已经隐然见得到些许星子,咸咸的海风吹拂起涵月几段青丝。
片刻后涵月扬起头,面露浅笑,仿佛三月春风,撩动人心··他一把扯碎衣衫,破碎的锦布随风散落··“好·”·大岩山的山地上,尽是些碎石。
尽管隔着一层衣物,粗粝的质感仍旧在背脊上游走··涵月半睁着眼,望着漫天星河璀璨··万千星辰一闪一闪,晃得不停··他迷迷茫茫的伸出手,似乎想去触碰那星子。
另一只手却攀了上来,十指相扣,紧紧握住··看着那双手,无法消退的热度,更加灼热了……·一双墨绿色的眼睛,追逐到他的目光,然后在眼睛上落下深深浅浅的吻。
涵月极力在陌生而汹涌的感觉中挣扎,努力保持一丝清醒··可惜,最终还是溃不成军··天上的星子摇晃得越来越厉害,他猛烈呼吸,喉头发出一种甜蜜又奇怪的声音。
忽然,眼前一白,漫天星子竟化作了一片流星··在他的期望中,他应该和灼云站在一起··一同分享四时之景,一起遇到更多愉悦,亦或者棘手的事··不管是怎么的风景,他们都会站在对方身边,一起度过。
本该是这样的··命运的轨迹却用了另一种方式,交错缠绕···不过幸好,他们终于跨过千沟万壑,在一个出乎意料的时刻,达到了圆满···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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