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首辅大人+番外 by 萝卜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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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首辅大人+番外 by 萝卜蛋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成长朝堂之上文案:·双城无数次攥紧拳头哭唧唧的发毒誓,以后再也不喊某个有钱人“哥哥”了··后来——双城:啊,你们不认得我啊那没有关系,你们认得叶首辅吧对,就是那个玉树临风,只手遮天,权倾天下,颜值爆表的叶首辅啊他可宠我了,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爬的,只要我想要,他什么都依我。
最关键是,他对别人都不讲道理,唯独对我讲道理·从来都不舍得碰我一根手指头”·叶祯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不要说话了,别人都以为是我把你宠成这样的。”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朝堂之上 成长·搜索关键字:主角:叶双城(李时语),叶祯 ┃ 配角:写了你们也不看 ┃ 其它:首辅·第1章 久别重逢·滨州。
“老爷,不好了啊,双城少爷又在学堂惹事了”一个穿着灰色衣裳的小厮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连位上的人影都还没瞧清,便一骨碌跪在了地上。
“没眼色的东西,没看见有客人在”·立马就有呵斥声传来,叶柄气的吹胡子瞪眼,暗暗又对着小厮递了眼色··“小的知错,小的知错。”
小厮吓的连连告饶,这才瞧见厅里还坐着一位白衣公子··这位公子模样极好,抿着一双薄唇,似乎在笑,拿起茶杯轻呷一口,“表叔何须动怒·”随后又偏过头来对着跪在地上的小厮轻声道,“双城怎么了,你接着说。”
小厮听这位公子说话还挺和气,这才稍微松了口气,抬眼看他时,又猛然一惊·这公子说话虽轻,可双眸深深,沉不见底,一身衣色虽素,可却是极好的缎子。
于是便知身份肯定不一般·语气更加恭敬道,“回……回公子,今日不知怎的,教书先生斥了双城少爷几句·双城少爷气不过,毁了教书先生的戒尺,又同几个人将先生绑了起来,奴才过来时,双城少爷正在先生脸上画丹青”·闻言,叶柄脸皮抖了抖,似乎早就知道叶双城素来行事作风,还未来的及说上什么,就见那位公子已然起了身,大步往外头走去,身后立马跟上来一众随从。
“快快快,带路带路”·叶柄连声喊道,连口茶都顾不得喝了,一叠声的催,又仰天长叹了一声,往腿上一拍,自言自语道,“唉,作孽啊这……这……这早不来晚不来,偏生这个时候……嗨”·待叶柄至学堂门外,恰好见方才那公子已然翻身下了马,大步流星的往里头走。
叶柄也不等下人搀扶,匆匆下了轿子跟了过去··就听里头吵闹,待众人进了门口才得以瞧见真容,俨然闹的不成样子了,一群学生哄笑着,满屋子的书本乱飞,桌椅板凳倒了一地。
其中最惹人注目的当属一个蓝衣少年,只见他约莫十八、九岁,生的极其清秀,眉眼精致如泼墨,鼻梁高挺,身形动如狡兔·一头墨发高高束起,额间又绑了一条墨蓝色额带,垂下略长的额发,更显得神采飞扬,一举一动又透着几分肆意。
这便是叶家长房嫡次子叶双城了··叶双城一脚踩着倒在地上的书桌,旁边一位花白股子的教书先生,正反绑着双手,赤着脸瞪人··叶双城哼了一声,微俯过身去,手里的毛笔墨迹淋漓,神色很是认真画着什么,忽而一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先生变绿头乌龟了”·众人闻声看去,只见白胡子的教书先生脸上趴了一只巴掌大的乌龟··人群立马爆发出惊天的笑声。
“哈哈哈,叶双城真有你的”·“哈哈哈,不看不看,乌龟下蛋”·教书先生气的眉毛胡子乱翘,几乎晕厥,语无伦次的斥道,“孺子不可教,朽木不可雕”·双城闻声收了笑,又伸手给乌龟加了条短尾巴,更显得憨态可掬,此时听教书先生训斥,便扬眉正色道,“先生说的极是,古往今来都是这个理,今天要不换个新鲜的词,乌龟不可吃也”·“哈哈哈……”·“哈哈哈……”·人群又是一阵笑声传来,教书先生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怒气冲天,若不是被绑在椅子上,恨不得起身将这个顽劣的学生痛打一顿。
叶双城捏了捏羊毫毛笔的尾巴,顺手蘸了蘸墨水,脑中忽而灵光乍现,刚想再给教书先生画两抹胡子,手才提起,就被人紧握住了·他一下子就皱了眉,狠狠挣了一下,手腕处如同禁锢,丝毫动弹不得。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怎么这么不识趣”·叶双城咬牙切齿,森森道·可刚回头就见一俊朗公子,衣袂飘飘,霁风朗月,好似从画上走出来一般。
此时正眉头微皱,眸色沉沉,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盯着他看··——这人……好像在哪里见过谁呀·叶双城微微愣了愣,随即怒起,下意识的要挣脱手腕上的禁锢,却不料被握的更紧了。
他一疼,想也不想,便口不择言的骂道,“你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还不快放了本大爷,要不然我就给你点颜色看看,好让你知道本大爷的厉害”·那位公子眸色更深了,声音泠然,缓缓传来,“叶祯,你哥。”
叶双城几乎是想也没想,就狠啐了一口,“我呸你是我哥叶祯,那我还是你老子呢我哥早八百年去京城升官发财娶老婆了,你在这冒充我哥是不是想死”·毫不客气的骂了一句,叶双城余光忽而就扫见了不远处的叶老爷,也就是他远房表叔叶柄。
只见他满脸急色,对着叶双城又是使眼色,又是摆手的,最后才满脸痛色的一拍大腿··叶双城“咦”了一声,见他今日着实反常,这才品出几分意思来。
全身的血液一瞬间冲上头顶,整个人噤在那里,好半晌儿才哆嗦着反问一句,“你说,你是我哥,叶祯”·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成长朝堂之上·那位俊朗公子冷笑一声,松开手要去揪叶双城的衣领。
就见叶双城猛的尖叫一声,吓的场上的众人脸色一变,待他们齐齐看过来时,就见双城跟只猴子似的,猛的挣脱开来,几个箭步往外窜去,仿佛实在逃命·速度之快,让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叶祯望着叶双城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方一回身就见叶柄凑了过来,“贤侄啊,有什么事回去再说吧你看这学堂……这……”·略点了点头,叶祯轻抬手,立马就有五六个随从上前,将翻倒的桌椅板凳扶起来,重新摆放好。
如此,在场的学生们全都低着头,连往日胆子最大的叶双城都吓跑了,他们便像是无头苍蝇,不知所措··叶祯淡淡的目光一扫,眉眼间透着几分凌厉,只一声,“都回去坐好。”
立马唬的一众学生坐了回去·学堂里登时一片寂静··叶祯亲自给教书先生松了绑,又拱手赔礼道,“在下叶祯,叶双城长兄,幼弟顽劣,多有得罪之处还望先生海涵,回去后我自会好好教训他,绝不会轻饶。”
教书先生原本满心的怒火,预备着要喷发,此时一听来人自报家门,忽而眼睛一亮,抓住叶祯的手腕道,“你说你是叶祯可是滨州叶家长房嫡孙,当今内阁首辅大人叶祯”·叶祯轻点头,“正是在下。”
教书先生不听不要紧,一听立马老泪纵横了,也顾不得脸上还画的乌龟,将这些日子以来叶双城种种顽劣事迹说了个遍,直说的唾沫星子四溅,最后顿了顿,语重心长的对着叶祯道,“首辅大人啊,您这般年少有为,才华横溢,日后可得好生管教管教令弟啊,可别再让他出来祸害人了啊。”
叶祯听的眉头微皱,见教书先生恼的直摇头叹气,遂点了点头,招来下人好生将教书先生带下去休息··在场的学生都是一些大户人家的少爷,此时一听叶双城的兄长乃当今内阁首辅,一个个面露惊色,不由自主的就多看了叶祯几眼,只觉得他模样出众,气度不凡,通身自带一股子清灵之气,可又分明有些常人所没有的成稳内敛。
只那样静静站着,就无端给人一种威压之感··一众学生不由自主的又想起了叶双城,心里顿时泛起疑惑,总觉得这兄弟两人模样品- xing -天差地别,不该是亲兄弟才对。
只是这些,叶双城毫不知情·他从学堂跑出来后,赶忙的跑回了叶府··府里的下人们见他神色慌乱,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一时间都吓了一跳,还以为叶双城是在外头闯下了什么了不得的祸事。
可又不敢出声问,毕竟叶双城在叶家,甚至整个滨州,可都是响当当的混世魔王,素来只有他欺负人,没哪个敢欺负他,就连叶柄都不敢对他指手画脚··叶双城哪里管的了下人们的心思,一头扎进了自己的小院子,随后在屋里东摸西找,很快便收拾出了一个小包袱。
也不说旁的,白着脸,背着就往外走,正巧被贴身小厮秋茗拦住··秋茗见他家少爷神色匆匆,又瞧见他身上背着的包袱,心里猜想他又惹出了什么祸事,预备离家出走,于是伸手一拦问道,“少爷别急,这又出什么事了在学堂又跟人打架了还是又被教书先生训斥了离家出走可走不得呀”·双城“呸”了一声,秀气的眉头一翘,一把将秋茗轻推开,嘴里嚷嚷着,“起开起开,你家少爷何时怕过这些”·“少爷天不怕地不怕,那您还跑什么”秋茗苦笑,抬眼见双城已经一脚踏出了院子,可随后不知怎的僵在了原地。
双城背着小包袱,此时一见眼前的俊朗公子,不知怎的,心里突然一慌,理智告诉他要赶紧跑,可脚下却像生了根似的,半点动弹不得··“怎么,你这是…要离家出走”·叶祯低头,看了一眼双城背着的包袱,淡淡问道。
第2章 接回家·双城头皮一麻,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快被冻住,一阵寒意从头顶蔓延到指尖·忽而瞟见院墙边上有棵歪脖子老树,立马眼睛一亮,将包袱丢开,脚下生风,迅速的窜到老树边上,几个瞬息间便攀上了高墙。
哪知高墙下面早已经候着不少的家丁,小厮,一个个惊慌失措,忙不迭的喊道··“少爷,少爷,当心脚下”·“双城少爷,快下来吧”·“双城少爷……”·叶双城正骑在上面,见下面人多,一时间脸皮抖了抖,不知道该不该下去,很是进退两难。
这时叶祯缓步走了过来,月牙白的衣袖迤逦,上好的绸缎上绣着水纹,一举一动间,隐隐透着一股子沉静·此时微微抬头,神色泠然,看了几眼双城,淡淡道,“你下来。”
“不要·”双城惊的牙齿咯咯轻颤,两手紧紧的扒住墙,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掉了下去··叶祯见状,也不恼,自从他撇下双城去了京城,一去就是十年,他刻苦学习,秉承祖训,恪守家业。
忽有一日少年得志,位极人臣,成了内阁首辅,深得当今圣上器重,一时风头无两,京城人人都道,世代出鸿儒的叶家又迎来了一位首辅··这本是十分光耀门楣的事,可叶祯心系黎明百姓,日夜- cao -劳国事,力争为皇上分忧的同时,唯一放不下心的,便是远在滨州老家的弟弟叶双城。
此次一见,当真是久别重逢,只是他家双城多年未见,如今越发顽劣跳脱,比小时候更甚··想到此处,叶祯觉得有些头痛,眉头一凝,轻抬了抬手,对着左右淡淡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
“是”·如此,围在墙下的众多下人都散了去,远远退至一旁等候吩咐·唯有一个小厮秋茗还苦苦劝着双城,“双城少年啊,您快些下来吧,等下要是摔着碰着了,该如何是好啊”·双城不应声,扭头偏至一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叶双城有记忆以来,叶祯都是个极其自律,又十分厉害的长兄,因此也最是看不惯自由散漫的公子哥做派··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成长朝堂之上·如今多年未见,一见面就是方才那般情景,怎么不让叶双城又慌又恐,生怕叶祯当场动怒。
可眼下,双城心里的惧意又渐渐的被怨气代替··想他叶双城,原本是滨州叶家长房一系,叶家世代书香门第,可也不知怎的,就偏生生出了他这个不成器的东西·早些年,先是娘亲看自己不顺眼,多加训斥,后来爹爹见他太不成器,成天就想着旁门左道,便时常打他。
那时,双城不过是个半大孩子,正是爱玩的年纪,因知晓爹娘不喜自己,便从不肯去前厅招惹·每每犯了错事能躲则躲,实在躲不开,便常去求长兄庇护一二·叶祯少时就老成,虽偶尔也庇护双城,可教训人的手段比他爹更甚。
正因为如此,叶双城打小对这位长兄,十分畏惧,可又十分依赖··可是这一切都变的太快,自从叶家长房老爷和夫人双双逝世后,叶祯突然下定决心,要离开滨州独自去京城求学,临走之际,将半大的叶双城托付给了叶家偏房的表叔叶柄照料。
·叶双城总是记得那年,他哭着喊着,抱着叶祯的腿不让他走,一声声的喊着,“哥哥别丢下双城”·可叶祯去意已决,长叹口气,只留下一句“双城听话”,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那年道路翻浆,大雪初融,叶祯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灰白的街道··就是那一次离别,叶双城在滨州老家苦等了十年,等到已经失望了,不愿再等之时,叶祯偏偏又回来了。
想到这里,叶双城鼻子忽然一酸,硬着脖子,就是不愿先低下头去,他如今在滨州老家过的自由自在,表叔一家没一个敢给他脸色瞧·他活的恣意潇洒,凭什么叶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拿他叶双城当成什么了·叶双城心里这么想着,余光又见叶祯眉间隐隐抑着怒气,当即一吓,便脱口而出,带了点哭音,“你还回来做什么你一走就是十年,把我一个人丢在滨州,不管不顾,自己去升官发财,你根本就不拿我当弟弟看,如今你还回来干嘛你让我自生自灭不行吗”·叶祯长叹口气,多年纵横朝野,叱咤风云磨练出的沉静终是在这一刻黯然逝去。
他终是愧对了双城,这些年来,他远去京城求学,一路风雨兼程,奔波劳苦,心里却无时无刻不记挂着双城··唇微张,叶祯到底什么也没说,只背着手静静站在一处。
不知怎的,双城突然就觉得委屈的厉害,从前叶祯在时,也曾手把手的教他骑马,写字,放风筝·一别就是十年之久,叶双城连叶祯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可内心深处还时时回响着从前的欢声笑语。
此次一见,应当是久别重逢了,叶双城无意间瞟见叶祯的眉眼音容,只觉得分外熟悉,忍不住就想亲近·可心里却像堵着一块棉花,忽上忽下闷的他喘不过气来··不知是太惧长兄,还是出于思念,叶双城终是忍不住渐渐红了眼眶,可仍执拗的杵在墙头,任凭下面的人千呼万唤,就是不肯下去。
在场上的人大多是叶府的下人,侍候过双城这些年,从未见他如此模样,当即慌了神,一个个窃窃私语,有不知道叶祯身份的,开始私下揣测··叶祯并不在意这个,稍一抬手,立马走过来两个随从,淡淡吩咐道,“去,将二爷请下来。”
“是”·两个随从恭敬的抱拳,脚下一动,飞身到了高墙上,一左一右要将双城请下来··哪知叶双城猛的抬头,眼眶通红的斥道,“谁敢碰我好大的胆子给我滚开”·也就是这会功夫,叶双城手没扶稳,身子一晃,整个人从高墙上坠了下来。
场上的下人们无不惊慌,“啊”了一声,更有甚者捂住了眼睛··就连叶双城都吓的脸色一变,双手紧紧的捂住眼睛,可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叶双城只觉得身子一暖,整个人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熟悉的气息一时间让他禁不住泪- shi -眼眶,抬眼时就撞入了叶祯微冷的眸色里··微低的声音传来,“双城,不许再闹了·”·这下,真的没什么好闹的了。
叶双城心想,两只手紧紧的攀在叶祯身上,将脑袋埋在他脖颈处,半晌儿都不吭一声,只有瘦弱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叶祯只觉得怀里的孩子瑟瑟发抖,忽然就感觉一阵温热,再低下头时,双眸也忍不住微微泛红。
大手轻拍了拍双城的后背,低声似哄似斥,“不要哭了,多大的人了·”·叶双城听着叶祯低沉的声音传来,忍不住又落了两行泪·心里想着:只盼今后兄长真的说话算话,再也不丢下他一人。
很快,他们的表叔叶柄神色匆匆的赶来,一见此情此景,便明白过来,脸上堆笑的对着叶祯道,“贤侄儿啊,表叔还有些事情需同你商议,不如先移步前厅吧”·叶双城一听表叔如此说,当下撇了撇嘴,心道,煞风景。
可耳边即刻传来一声,清冷的“好”··无法,双城也只好跟着去了··前厅中,叶双城翘着个二郎腿,悠哉悠哉的品着茶水,斜眼一瞟就见表叔干着一张脸,时不时的往他这边瞟来。
双城早听的烦了,表叔张口闭口的“贤侄”,同叶祯客套来,客套去,总也说不到重点··他决定给表叔一个机会,反正自己身上早已经劣迹斑斑,也不怕他再多告几笔状。
于是便从善如流的对叶祯道,“我肚子疼,想小解·”·叶祯闻言,眉头微微一皱,口里只道,“去吧·”·第3章 害人·双城得了允许,斜眼瞅了表叔一眼,便大摇大摆的下去了。
可却在转弯处身形一晃,躲了起来,耳朵贴在门上,想听听表叔如何向叶祯告状的··只听屋内表叔道,“贤侄啊,表叔也不跟你拐弯抹角了,这些年,双城在叶家,可都是好吃好喝的供着的,谁也不敢给他半点脸色瞧。
你也看见了,双城- xing -子不同于一般的孩子·我这……这……唉,实在没有能力管教他,还望贤侄能体谅一二啊·”·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成长朝堂之上·双城听着不由自主的就撇了撇嘴,又“呸”了一声,耳朵又凑过去一分,就听叶祯的声音缓缓传来,“表叔不必如此自责,双城的- xing -子我清楚。
这些年辛苦表叔照顾他了·”·声音顿了顿,双城斜着身子,就见有几个下人抬着箱子进去了,看起来还挺沉,还未待他反应过来,就听里头表叔一声惊笑,“哎呀,贤侄太客气了,既然是一家人,自然要多加帮衬啊,你们兄弟两,父母去逝的早,我们这些叔叔长辈,哪有不帮衬的道理日后表叔定会好好照顾双城,贤侄大可放心的留在京城了。
双城纵是再不学无术,总归还是个好孩子·”·如此,双城心里明了,感情一年一千两白银,已经满足不了表叔了·不过话说回来,他兄长当真是财大气粗,方才那一箱子莫不是真金白银那给别人做什么,给他啊·双城暗暗觉得可惜,可随即抿紧了唇,按耐住心里的狂跳,一想起自己这些年在滨州的劣行,忽然就想听一听叶祯是如何回答的。
“其实我这次前来,是想带双城一起去京城·”叶祯顿了顿,又抬手指了指一箱子的银裸子道,“这些权当做谢礼,多谢表叔这些年来对双城的悉心照料。
至于双城,不管他从前如何顽劣娇纵,此次跟我回京城,我自会从头好好管教,表叔就不必费心了·”·其余的话,双城不想再听了,一时间只觉得心头飘忽不定。
·叶祯的- xing -情他大致是知道的,只怕日后去了京城,少不了挨他训··可又一想到他是兄长,纵是自己做错多混账的事,也应当会被原谅··双城摸着下巴自顾自的揣测,一时觉得这位叶家长房行踪太是诡异,一时又觉得自己的身世分外凄惨。
哪有一死了爹娘,又立马被兄长抛弃的·想到此处,双城心里又拱起了一团火,也便忘了自己身上还犯着事,抬腿就往自己的院子里走,预备着再甩点脸色给叶祯瞧瞧。
可半路好巧不巧遇见了表叔家的大儿子叶麒··双城心里窝着火,本也不想搭理叶麒,谁知道这个叶麒平日里对他还算避而远之,今日就偏偏过来找事··“哎呀,这不是双城少爷吗怎么拉着脸我今个可是听说了,双城少爷今日又在学堂闯祸了”叶麒嬉笑着,见双城不搭理他,又扭过身去拦,“哎,别走啊,听说你犯混的时候,正巧被大老远从京城过来的兄长抓个正着这可不是老天有眼啊,叶双城,这下终于有人制得了你了吧哈哈哈。”
双城不料叶麒居然揭他短,当场气的就想打人,可回头一想,总觉得叶祯还在,自己怎么着也得收敛收敛才是··叶麒见双城面上犹豫不决,笑的越发得意,忽而就伸手推了双城一把,“叶双城你也有怕的时候啊,只怕你才一回京城,你兄长的春凳板子早已经备好,就得着教训你呢”·双城眉头立马一皱,斜着眼撇了叶麒一眼,淡淡嘲讽道,“呵,我长兄对我怎样,关你屁事自己尾巴都夹不住,到好意思来说别人。”
顿了顿,又道,“是不是我从前对你太客气了如今你也敢在我面前放屁”·叶麒恼羞成怒,猛的上前又一推叶双城,骂道,“有娘生没娘教的东西”·双城脚下一动,躲避开了,眼里蓦然染了几分厉色,牙齿咬的咯咯响,森然道,“你有种再说一遍”·叶麒一吓,不由自主的往边上躲了躲,语气明显弱了几分,“你……你……你就是有娘生没娘……啊”·叶麒话未说完,整个人落入了身后的荷花池。
他不会游水,在水里扑腾几下,大声喊着,“救命啊,快来人啊叶双城要杀人了”·叶双城冷眼旁观,余光扫见有下人赶过来。
他想了想,忽而咬紧了牙,纵身跳了下去··叶麒本在水里扑腾着,此时见叶双城也跳了下去,当场一愣,反应过来之后,狠啐一口,“呸不要脸”·这边落水的声音太大,很快就招来了许多小厮,丫头。
人们争着喊着,跳下去救人,另有机灵的小丫头连忙跑去前厅通知叶柄··双城也不会水,可因怕叶麒淹死,便将他的身子往上托了托·待他和叶麒双双被救上来时,已经喝了好几口的脏水。
一时间嗓子难受的直想吐,待见叶祯和表叔急步走来时,连忙头一偏,装昏过去··“哎呀,我的儿呀,你怎么样了有没有事啊快让爹好好看看。”
叶老爷神色慌张的跑至叶麒前,抖着嗓子问道··叶麒被水呛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哭啼啼的对着叶老爷道,“爹,您差点就见不到儿子了,叶双城他想害死我啊,他推我下水”·此话一出,在场的人脸色一变,纷纷看向了昏迷的叶双城,可表情明显的不大相信。
这一个好端端的醒着,一个已经昏迷,怎么看都不像是双城推的叶麒··叶祯方才一眼就瞧见了双城,此时半蹲下来,皱眉轻拍了双城的脸,“双城,双城,快醒一醒。”
双城睫毛微微颤抖,微不可寻的动了动··这些细微的动作自然没能逃的过叶祯的眼睛,暗暗叹了口气,心里顿时明白过来·叶祯双眉直跳,因觉得众目睽睽,不便揭穿。
又见叶麒平安无事,这才冷着脸起身,目光凌厉的看了一眼双城,心里只暗暗将这笔账记下了··这下叶老爷也急了,这事先不论是谁推谁下水,就单单在叶祯面前,双城若是出了什么事,那方才的一箱银子泡汤了事小,恐怕还得受到牵连。
于是连声唤道,“快请大夫过来”·闻言,双城觉得自己是时候可以清醒了,于是眼皮慢悠悠的睁开,随后一头拱进了叶祯怀里,哭诉道,“哥,哥,哥,我还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你了”·叶家老爷见双城醒了,大松了口气,此时听他如此说,便出声问道,“双城啊,方才是你推的你麒堂哥下水的”·叶双城立马爬出来,反驳道,“胡说明明是他自己落水,还偏拉上了我”·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成长朝堂之上·一时间众人又把目光投向了叶麒,暗暗猜想着,许是叶麒落水受了惊吓,一时间分不清东南西北,只逮着谁就怪谁,一时间众人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几步。
叶麒见众人都看了过来,一时间又气又慌,慌忙争辩道,“我没有真的是叶双城推我下的水你们不要相信他,他在撒谎”·又转过脸,对叶双城喊道,“叶双城,你个杂碎东西,你敢做不敢认你算什么男人有娘生……额……”·话还未说完,叶祯脸色一沉,一记凌厉的目光扫去,吓的叶麒立马闭上了嘴。
叶柄也吓了一大跳,抬手给了叶麒一个大嘴巴,斥道,“混账再胡说,看我不打断你腿”又回身对叶祯道,“贤侄啊,你看这叶麒年轻不懂事……莫怪莫怪啊”·叶祯不语,盯了叶麒一会儿,叶麒被这密不透风的压迫感,抑的几近喘不过气来,忽而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啊,快快快,找郎中过来”·叶祯这才淡淡收回目光,见下面乱成一团,也没再说什么·毕竟叶柄一家,曾经照顾双城十年,算是恩情。
第4章 返京·另一边叶麒已经被几个下人抬了回去··如此甚得双城心意,一时间又眯了眯眼睛,嘴角露出颗小虎牙,有些得意洋洋··双城本在心里得意,可余光一扫,却见叶祯似笑非笑的往这边看来。
吞了吞口水,双城眼神开始躲闪,有些不自在的偏了偏头··这时就听叶祯开口说话,却不是对他说的,“我看今日尚且还早,就先带双城回京,表叔保重·”·叶老爷嘴张了张,又看了双城一眼,到底没说什么挽留的话,只道,“既然如此,那贤侄一路顺风。”
·这时双城由着下人扶了起来,一听今日就得走,立马有些急了,“哥,哥,哥,我还没收拾行李呢·”·叶祯淡淡撇他一眼,“什么都不必收拾,京城都有。”
如此,双城舔了舔唇,低头不再多言··因着叶祯的吩咐,双城果真没带什么东西走,无非是收拾出两件衣裳,路上好换洗·另外就是将贴身小厮秋茗一并带着了。
秋茗其实并非是表叔府上的下人,而是双城小时候从大街上救回来的··那时叶祯才去京城一年有余,双城在滨州待的无趣,总爱溜出府玩,反正表叔一家都拿他当小财主,没人敢给他脸色瞧。
就在那年,小双城遇见了落难的秋茗··当时秋茗穿的破破烂烂,却生的唇红齿白,被几个粗野的大汉提着走,一路上挣扎的厉害,哭着喊着求路人救他··双城自小就爱管闲事,也见不得旁人恃强凌弱,于是用一锭银子,换了秋茗。
自那以后秋茗就一直跟在身边,不离不弃,除了偶尔的顶几句嘴之外,当真是十分忠心··于是双城打算随兄长回京时,立马就想到了秋茗·请示过兄长之后,便携秋茗一同离开,表叔一家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秋茗是叶双城掏钱买来的··回京的路途很是遥远,双城和叶祯同乘一辆马车·马车里头地方虽大,可双城还是有些不自在的绞着手指头··偷偷的看了叶祯一眼,见他正端坐着闭目养神,双城暗暗的松了口气,抬手正要去撩帘子,忽而就听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双城。”
双城一惊,缩回手去,偏过身时见叶祯不知何时睁开眼来,正定定的盯着他瞧··双城被叶祯盯着看,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一时间只想赶紧化解尴尬的气氛,于是便舔着脸笑,“哥,你怎么醒了是不是马车太颠了,那我让人慢着点。”
正说着,双城就侧过身去,预备着喊人,却随即被叶祯拦住,“不用了,为兄在京城还有公务,早些回去也好·”·双城抿了抿唇,有心说一句,既然你忙,那你怎的还亲自来滨州。
可话在肚子里滚了几滚,到底也没说出口·毕竟叶祯能亲自来接他,也着实让他欣喜··可转念一想,双城忽而就记起了叶麒奚落他的话,他这些年在滨州,学问到是毫无长进,不学无术到是学了个十成十。
况且他天生就是“近墨者黑”的“墨”,但凡跟他一处玩耍的公子哥,没一个是正经的·就连小厮秋茗,也被他带的油嘴滑舌··这样细细想来,双城觉得心里很虚,就想着趁他们还没到京城,不如先探探兄长的口风,万一兄长真要计较他犯的混账事,如今在半路,他也好偷溜。
于是双城组织了一番语言,开始试探叶祯了,“哥,这么多年没见,双城很想念你·”·叶祯微微抬眼看了他一眼··双城舔了舔唇,大着胆子开始上爪扒叶祯的胳膊,“哥,双城这些年过的很辛苦,你别听表叔说的,他惯会埋汰我。
那个……我素日在滨州,秉承兄长的教诲,从不敢惹事生非的·”·叶祯眉头一挑,他本想回了京城,再好好同双城算一算账·没想到他竟然按耐不住,现在就开始着急替自己分辨。
薄唇微抿,叶祯若有所思的看了几眼双城,忽而出声问他,“双城,你可知道什么叫做不打自招”·双城一愣,随即苦着脸,“哥。”
叶祯淡笑,手指点了点双城的眉心,道,“为兄不想在外头训你·至于你的错处,回京再说,你这几日可以好好想一想了,不要到时候谎话连篇·”·双城无可奈何,只好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余光一扫,就见帘子的一角,不知何时被风吹开·目光顺着掀开一角的帘子,双城见外头的风景正好,阡陌小道处处繁花·一时间只想着,叶祯怕是不会轻饶了他,不如先下车躲上几日,待叶祯寻他寻的急了,想来也不会计较他从前的混事了。
这样想着,双城只觉得头脑一热,身子轻快的像燕子,飞身就跳到了位上,两手扒开车帘,就待纵身往下一跃·可衣领处瞬间就被人从后面扯住··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成长朝堂之上·双城脸皮抖了抖,只觉得脊背凉飕飕的,身子又是一拱,想往外头跳,可随后就听见他哥叶祯冷冷的声音传来,“你若再跳,为兄便真的松手了。”
双城想讲,你赶紧松开啊,让我赶紧跳··可身子却被大力一拽,往后跌去,正好跌在了叶祯怀里··“哥,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透透气。”
双城双手抬着没地方放,索- xing -就抱着头,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滴溜溜的乱撞,又惊又慌的样子,像极了受了惊的兔子··可叶祯并未觉得双城这个样子可怜,反而心里隐隐动了怒,可又想着眼下还在回京的路上,况且兄弟二人才一见面,纵是有气,也不能立刻发作。
于是叶祯只道,“你老实些,再敢玩小把戏,回京还有的算·”·双城慢慢从叶祯怀里爬出来,闻声脸一苦,小声辩解道,“哥,我真的只想透透气来着……”·话未说完,见叶祯一记目光扫来,双城连忙闭了嘴,手脚并用的寻了个角落老实待着了。
不知又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在一家驿站停了下来·舟车劳顿,双城早觉得身子快散架了,马车一停,立马跟只猴子似的窜了下来,引得身后的叶祯眉头皱了又皱,可也只是嘱咐一句,“你慢点。”
双城跑的欢脱,哪里管的了叶祯的嘱托,可乐极容易生悲,在驿站的门槛处被绊了一跤··这一跤摔的结结实实,双城整个人趴在地上,手心和膝盖处都火辣辣的疼,想来应该是磨破了皮。
这时叶祯一个箭步走了上前,伸手就去扶双城,见他手心皮破出血,忍不住沉声训了一句,“让你慢些非不听,非得吃点苦头才记得住·”·双城摔倒了,本来就疼的厉害,此刻听叶祯如此说,当下就不高兴了,闷闷的说了一句,“我不要你管。”
就甩开了叶祯,大步往客栈里头走去··叶祯眉头一锁,也不说别的,大步跟了进去··第5章 小淘妻·天色渐晚,一行人便打算在此处逗留一晚。
这家客栈甚小,不过好在来往的人并不多··赶了一天的路,叶祯坐在楼下来,才喝了一口茶水,便皱眉放下了·这时随从绯色走了上前,恭敬的行了一礼道,“大人,离京城尚有些距离,明日一早起程,想必傍晚便能到达。”
·闻言,叶祯轻点了点头,淡淡道,“让下面的人晚上机灵些,莫要出了差池·”·绯色沉声道,“大人请放心,已经安排妥当。”
如此,叶祯轻摆了摆手,让绯色下去了,可又想起什么似的,出声唤道,“回来·”·绯色回过身来,“大人还有什么吩咐”·“去找些伤药过来,有用。”
“是·”·绯色应声,下去找伤药去了··因着双城心里堵着口闷气,一头扎进房里,就是不肯出来··这时秋茗偷摸着进来了,一见他家公子气呼呼的坐在床边,连忙上去哄劝道,“双城少爷,你怎么不下楼吃饭就是不高兴,也别跟自己过不去啊。”
双城见到来人是秋茗,这才偏过头来,“我哪里是想跟自己过不去明明是叶祯跟我过不去他以为他是谁,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一走就是十年,现如今好容易回来了,半点好脸色都不给我他就是想等到了京城之后,想着法子修理我一顿,我才不上他当,我不要跟他去京城了。
我要分家”·这话一出口,秋茗吓的脸色一变,他虽不知晓叶祯素日里的厉害,可光听说叶祯乃当今首辅,心里便多少也能猜出几分·若是没有点过人的手段,如何能当的了首辅之职。
况且叶祯是叶家长房,莫说是自己了,只怕双城少爷日后在京城,也得唯这位长房之命是从··因此,秋茗苦着脸又劝,“双城少爷,您可别犯脾气了,那位可是您的长兄,怎么可以直呼长兄姓名”·然而双城正在气头上,愣是听不进去秋茗的好心劝告,直梗着脖子嚷嚷,“不去京城,要回滨州,要分家”·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推开,双城和秋茗都是一愣,就见叶祯携着清风,款款走来。
“是谁要回滨州”·一阵沉默··“是谁要分家”·秋茗见叶祯脸色不愉,生怕双城又挨训斥,连忙上前道,“没没没,没人说要回滨州,没人说分家”·叶祯只淡淡看了秋茗一眼,见他约莫十七八岁,长的唇红齿白,到也清秀,一时间轻摆了摆手,“你先下去吧。”
秋茗咬了咬唇,看了一眼双城,随后就低头下去了··早先双城便觉得这位叶家长房行踪太诡异,这时见他门都没敲就进来,一时间终于有了正当的理由,嚷嚷着,“谁让你进来的,进来怎么不知道先敲门”·叶祯道,“叶双城,是你胆子大了,还是觉得为兄脾气变好了”·双城一噎,原本还挺嚣张的气焰,一瞬间退的一干二净。
早些年,他便知道叶祯看似温文尔雅,实则不然,真要下了心思做事,也是雷厉风行·这样厉害的长兄,他还真没胆子硬顶·于是也不敢再招惹他,撇撇嘴扭过头去。
自我安慰,这是大丈夫能屈能伸··偏偏叶祯不知道双城心里所想的“大丈夫”言论,缓步走至他身前,眉略皱的低头问他,“你身上不疼了”·双城一愣,随即就反应过来自己身上是有伤的,这时被问起来,他才方觉得手心和膝盖处火辣辣的疼。
脸上不由自主的就带了点苦相··可稍一抬眼就见叶祯抬起了手,双城一吓,以为这是要打他,当即往床里头缩去,连声道,“干嘛,干嘛,才一见面就要打我你要是打我,我就不跟你去京城了”·叶祯手抬在半空中,闻言似笑非笑,“谁要打你”可见双城脸色惧色渐浓,一时间暗暗叹了口气,顺势坐在床边,手轻拍了拍床面道,“我不打你,你过来吧。”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成长朝堂之上·双城有些不信,别别扭扭的不肯过去,忍不住偷觑叶祯几眼,见他眸色渐深,又怕他当真动怒,只好一点点的挪至床边,低头小声道,“哥,你别生气。”
叶祯道,“我不生气·”·双城心道,你不生气,鬼才相信··转眼见叶祯从袖口处掏出一个小瓶,还没待双城发问,就听一句,“把裤腿挽起来。”
双城一下子明白过来,原来叶祯是要给他上药,一时间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哥,我……我自己来就行了·”·“别废话。”
无法,双城只好听从吩咐,将裤腿往上拉,露出两条白皙光洁的小腿,只是两处膝盖上,均有一些破皮,有厉害的,渗了血丝··“嘶,疼·”·双城忍不住小声喊了句疼,可话才一出口,就红了脸皮。
总感觉他这是在同叶祯撒娇,怪让人难为情的··叶祯到没注意双城脸色的变化,手上的动作很快,将所有的伤处都上好了药后,才轻轻吐气,一时又想起别的,就开口道,“你饿了么”·双城点了点头,伸手要将裤腿往下拉,却被叶祯拦住,“没人看你,省的将伤药蹭没了。”
“那我总得下楼吃饭啊·”·叶祯叹口气,“让人送上来吧·”·等饭来的过程中,因有叶祯在此处,双城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久别重逢,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况且日后要去京城生活,对未来茫然不知的情绪总扰的双城烦闷·目光飘忽不定,一时瞟向窗户,一时又瞟过门边,带着几分张惶。
叶祯细细凝着双城的眉眼,只觉得透着几分陌生,从前双城幼时稚嫩的脸庞仍历历在目,一声声甜糯的“哥哥”,也时常回响在耳畔··只是如今看来,双城对他到底是生疏了,其实也不怪他,他那时年纪尚小,记不住事情也是常事。
半晌儿叶祯才低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摸了摸双城的头,“双城,长高了·”·双城愣了愣,见叶祯眉眼带笑的模样很是亲切,终是忍不住凑过身去,红着眼睛唤了一声,“哥哥。”
叶祯点头,含笑道,“别生闷气了,从前是为兄亏待了你·日后你在京城,凡事有为兄照料,你什么都不必害怕·”·双城抽了抽鼻子,点了头,因觉得此时叶祯对他抱有歉意,便想着能不能图点谋利,于是小声开口道,“可是哥,双城什么都不懂,什么也不会。”
叶祯道,“那不怕,日后你在我身边,从前忘掉的东西,我再从头教你便是·”·双城心里一慌,他不是这个意思,于是又开口道,“哥,我是想说,日后我要是哪里做的不对,做的不好,你能不能宽容一些”·如此,叶祯便明白了双城的意思,但并不答应,只道,“回京再说。”
这时方好有人送饭,双城也不便再说什么,只盼这“秋后算账”,能顺利通过··第6章 新家(抓虫么么啾)·京城繁华大道中,一辆丹青色帆布的马车缓缓行来。
一路上越是临近京城,周遭的景色便越是繁华,双城忍不住掀开帘幔的一角,见外头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再远些城墙环绕,红瓦青砖,处处莺歌·一双黑白分明的眼中有着陌生,更多的是期许和憧憬。
这里就是京城,今后他便要同兄长在此处长住··行了不多久,马车摇摇晃晃,最终停在了一处府邸门口··“大人到了,请下车吧·”·马车外,有人声传来,双城一愣,下意识的绞了绞手指头,拿眼去看叶祯。
叶祯轻笑,高大的身子往外凑了过来,一手握紧了双城的手,道,“双城,我们到家了·”·许是叶祯的手格外温暖些,双城松了口气,也起身下了马车。
只见这处府邸建的雄伟,在连绵不绝的红瓦青砖下,尤显得富有尊容·门口两座石狮子镇守,丹漆色的大门在阳光折- she -下熠熠生辉·最为显眼的则是高高挂起的门楣上,笔墨遒劲的两个大字,“叶府”。
门前早早有一排下人,婢女们迎候,各个喜笑颜开,此时一见叶祯便行礼道,“大人·”再看到叶祯身侧的双城时,又齐声道,“二爷·”·双城贴着叶祯往前走,此时一听众人对他的称呼,晃了晃神。
从前在滨州,有人唤他,叶少爷,小少爷,更多的是双城少爷·如今随兄长来了京城,居然被称作为“二爷”··这声“二爷”大抵就是他今后的身份了。
想到此处双城不由自主的喜上眉梢,从善如流的对着众人点了点头,回眼就瞧见一个管家模样的老先生走上前道,“大人回来了·”见叶祯点头后,便恭敬的在前面引路。
双城见府内收拾的干净明亮,又有青黛小道,假山流水,不由的喜上三分·一众人又往里头走了一阵,忽见一处院子墙头生了许多白玉兰,一朵朵白色小花,迎着太阳盛开,十分喜人。
双城便忍不住心生喜欢,手指着这处院子对着叶祯道,“哥,哥,哥,我想住在这里”·管家闻声道,“大人,这处院子建的较偏远,长时间没人住,想来积了不少灰尘,若是二爷想住,须得找人里里外外清扫一番才是。
另外床榻,桌椅板凳,梳妆帷帐,要配上新的才好·”·叶祯站在院外逡巡一遭,觉得这院子不十分的大,但采光还算不错,只是离自己的住所远了些·又回眼看了双城,见他眼里期待,这才对管家道,“无妨,只要双城喜欢便好。
即- ri -你便差人将这里清整清整,里头的一应器具都重新换一遍·另外,既然双城喜欢白玉兰,再让人从别处多移载几株来·”·于是,又碎碎嘱咐了好几句,才回眼对双城道,“过几日清整好了,你再搬来,这几- ri -你便同为兄住在东院。”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成长朝堂之上·双城没什么意见,遂点了点头,乖乖的随叶祯去了东院··如今已然到了京城,“秋后算账”大约是时候了。
东院书房内,气氛明显有些低沉··双城站着不敢说话,只低着头看着脚尖,十指绞来绞去似乎很是紧张·时不时的偷觑两眼,但见叶祯坐在书桌后,手里翻阅时不时的落下几笔,也不知在写着什么。
起初双城诚惶诚恐,生怕他兄长忽而从哪个角落,变出把戒尺打他·又或者是一进门就喝令他跪下·可眼瞅着,这些最坏的打算都没发生,双城素来又是个“凡事往好处想的主”,便默默松了口气,心里只道自己又多心了。
于是就渐渐放大了胆子,眼睛四下张望,因叶祯并没有什么反应,索- xing -就放开了,觉得站得腿疼,上前几步就要往椅子上坐··可屁股还没沾上,就听叶祯沉稳的声音传来,“让你坐了么”·双城一吓,连忙又回到原处站好,却见叶祯连头都没曾抬一下,心里不由自主的打起了小九九,一时觉得自己可怜,爹不疼娘不爱,就像地里小白菜。
一时又觉得叶祯心狠,哪有一到家,就想着法的折腾人··心里这般想的,双城不由自主的就说出了口,脸上惨兮兮的,“哥,双城腿很疼·”·哪知叶祯只是略抬了头看他一眼,淡淡道,“若是再站不好,你便跪着吧。”
双城赶慌摇摇头,意思是自己能站好··可双城素来跳脱,在滨州都是玩乐惯的,虽不至于是养尊处优,可也算得上是娇身惯养,何时也没被罚站过·就是闯了再大的祸事,表叔一家顶多就是饿他两顿。
如今来了京城,待遇反而变差了,这就让双城有些意见了,但不敢说··因着是夏日,屋里又闷,双城站着站着,只觉得身上出了一层薄汗,他穿的又厚,脖颈处微微- shi -润有些痒。
双城便忍不住抬手去挠,可手才刚一抬起,就猛的被一个东西砸了头··双城脑门一疼,忍不住伸手去揉,视线所及之处,就见一本书孤零零的躺在地上··“既然你站不好,那就跪着吧。”
叶祯手边的书少了一本,此刻似笑非笑的盯着双城瞧,又无端吓的他身子一抖··双城最是怕叶祯这种表情,琢磨不透,又看着渗人,可他却并不想跪,只捏了捏衣角,小声同叶祯商量,“哥,我知道错了,我以后都不敢了,你能不能饶我一次”·叶祯不语,只是静静的看着双城,满脸写着“不能商量。”
如此,双城不敢再有异议,曲膝跪了下来··屋内檀香阵阵,淡青色的烟雾缭绕,久久的盘旋在屋檐处,双城跪在地上,只觉得口干舌燥,越发难熬,有心说些好话,服个软,做小伏低,可又不知叶祯如今什么脾气,遂不敢轻举妄动。
叶祯落下最后一笔,才松了口气,朝廷内务繁忙,他身为内阁首辅,各种大大小小的琐事更是冗杂不断·这几日为了亲自去滨州接双城来京,已经耽搁了不少的公务,他素来勤勉,接下来的日子里应当更忙些。
只是眼下,他却不得不先解决双城的事·双城自幼便与他分隔两地,常在滨州生活·他虽远在京城,却也时时能探知到双城的消息·双城在滨州刚开始还算老实,之后便学着不学无术,整日游手好闲,还爱生事,三天两头就在学堂打架。
教书先生也是换了一波又一波,任谁也对这个公子哥毫无办法··想到此处,叶祯眸色渐深,抬眼见双城就是跪着都不甚老实,心里不由带了几分火气,但脸上却没显露半分。
双城原本一直在偷看叶祯,此时见他手微抬,还以为又要拿书砸他,一时间两手抱紧脑袋,嚷嚷着,“哥,哥,哥,你饶了双城吧,双城以后在哥身边,一定老实听话”·叶祯眉头微微一皱,见双城如此,一下子就明白过来,感情是被砸怕了。
可一时间也不点破,只道,“日后你在为兄身边,为兄自然会教管好你·至于之前的事,你还需要给为兄一个交代·”·双城不由的撇嘴,心道,你一走就是十年,你怎么不给我一个交代可说出的话却是,“哥,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在学堂生事,不该在教书先生脸上画丹青,以后我再也不会了,你就饶我一次。”
“接着说·”·“说什么”双城一愣,茫然的问了一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抿住了唇··这些小动作毫无例外的落入了叶祯眼中,于是他道,“在滨州叶家,叶麒是你推下水的吧”·双城心里一慌,想:若是自己认错,未必就是坦白从宽,兴许还会被叶祯教训一顿。
若是不认错,万一被叶祯知晓,那岂不是错上加错·思绪纵是千丝万缕,不过也只是一瞬间,双城就暗下决心,死不松口·于是认真的点头道,“哥,我没推他,自己没站稳掉下去的”·叶祯淡淡看他,“当真”·双城点头道,“当真。”
叶祯没想到双城如今说谎都说的这般理直气壮,一时间眉头一锁,起身在柜子前翻找什么··双城歪着脑袋看,直到瞧清叶祯手里的东西后,才猛的往后躲了一下,忽见书房的门是大开的,这些年养成的习惯中,有一条最是适合现在用,那便是“跑”。
第7章 算账·身体下意识的往后一跃,双城生觉叶祯今日不会轻饶,与其被痛打一顿,不如先跑了再说·头脑就那么一热,脚下已至门边,眼瞅着外头大好的风光,只要再跨那么一步,就能逃出生天了。
可就是这么的巧,门外不偏不倚就候着一个人,先前双城在屋里头跪着没注意·这人双城认得,是叶祯身边的一个随从,叫什么绯色·模样生的不错,关键是身体强壮。
回京的路上,双城分明瞧见,绯色曾分枝踏叶,去前面探路·想必武功极好··双城有些虚了,自己的三脚猫功夫,不够看的·可又一想到自己是府里的“二爷”,便不管不顾的往外拱,破口一句,“滚开,好狗不挡道”·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成长朝堂之上·绯色纹丝不动,单手一拦,恭敬道,“二爷莫要为难属下。”
双城怒了,这哪里是他想为难绯色,明明是这些的人串通了叶祯来为难他·这时身后又传来叶祯不紧不慢的声音,“你今日若是敢跑,为兄便打断你的腿。”
双城听的脊背凉飕飕的,瞪了一眼绯色,只做日后报复,而后便回身,几步扑跪在叶祯脚下,抱着他腿开始哭,“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叶祯听着眉头一皱,“双城是在学鸡打鸣么”·双城一噎,抬起苦歪歪的脸,可叶祯只做没看见,往后退了一步,亮了亮手里的戒尺道,“从前你不在为兄身边,无论做了多少混账事,为兄都不一一跟你算了。
眼下只有两件事,一是你大闹学堂,戏弄先生,这是不尊师重道·二是你推叶麒下水,事后百般推卸责任,谎话连篇,意图蒙混过关·这些为兄可都冤枉了你”·双城无话可说,只摇了摇头。
“那好,你伸手,二十下·”·“哥……”·双城两手背在身后,哭着脸怎么都不愿意照做··叶祯也不急,淡淡道,“三十。”
“哥”·“四十·”·双城又急又怕,慌忙将左手伸了出去,哪知叶祯道,“还有一只手·”·双城都快哭了,因觉得叶祯不是那种可以讨价还价的人,于是也不敢吭声,只老老实实的将两只手举过头顶。
方一举好,一记破风声猛的传来,双城疼的龇牙咧嘴,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下意识的就收回了手,说什么都不肯再挨了··叶祯眼里见了怒色,语气也沉了几分,“从前的规矩你混然忘光了是不是挨打也可以躲么”·双城这才真正怕了起来,实在不肯再挑他哥的怒气,一时间咬紧了牙,硬生生的将手举平,却见原本光洁白皙的手心处,一道刺眼的鲜红。
叶祯没再说话,一记一记的打了下去,一时间屋内只有板子破空的声音,以及双城低低的呜咽声··约莫三十记时,双城的手心高高肿起,通红发亮,局部地方微微打破了皮,正往外渗着血,再没可以落板的地方。
叶祯眉头一皱,手里的板子还是打了下去,双城疼的“嗷呜”一声,抱着两只手翻滚在地上,鼻涕眼泪一齐冒了出来,形容很是狼狈··“呜呜呜,哥,你要打死双城了。”
“起来·”·叶祯清冷的声音居高临下的传来,吓的双城缩成更小的一团,不住的抽着气哭诉,“哥,哥,哥,不要打了,双城真的受不住了。”
叶祯并不答应,伸手要将双城提起来,双城吓的脸色一白,眼中又滚了两行泪,抽噎着道,“哥…你一去京城十年未归,双城独自在滨州等的辛苦·哥你只知道双城不学无术,惹事生非,你怎么就不知道表叔一家从前怎么待双城的。
若不是双城厉害,这些年在滨州,还不得被叶麒兄弟几个欺负死·你一回来就对双城要打要罚,可是觉得双城是个累赘若是如此,你还不如直接让双城在滨州自生自灭,也好过让亲兄长打死”·叶祯眼中一暗,“这些年是为兄的不是。”
双城只是哭,疼的脸色发白,倔强的偏过脸去,愣是不想再同叶祯说一句话··叶祯向来言出必践,即使眼下对双城百般亏欠,见他伤的厉害,亦是不忍心再动手责他。
可又一想,如今双城年幼,闯了什么祸,做兄长的无论如何都能原谅·可若是今后闯下滔天大祸又该如何·叶家世代出鸿儒·他们的曾祖父乃是三朝元老,位及一品文臣。
祖父才华出众,更是先皇授业恩师·而他们的父亲也曾是内阁受人敬仰的太傅·而叶祯这位叶家长房,更是自幼远出求学,拜在一代大儒程老先生门下·程老先生学识渊博,桃李满天下,而叶祯更是其中最为出众的弟子。
年纪轻轻便学富五车,才高八斗,之后位极人臣,乃是百年不遇的天纵奇才··可就是这样的书香门第,却独出了双城这样举止放荡的公子哥,也委实造化弄人。
叶祯眸色渐深,想着今后无论如何好生管教着双城才是·于是单手将双城从地上捞起,顺势按趴在桌上··双城早已经疼的没有力气挣扎了,上半身被禁锢着,如同板上鱼肉,可刀俎却偏生是嫡亲的兄长叶祯。
身后瞬间一疼,双城眼里的泪又胡乱蹦了出来,不一会儿便在桌上积了一小滩水滞·他真的没力气挣扎了,便好生受着,只盼这顿打,能早点过去·一路舟车劳顿,回来又受了磋磨,他真的有些困乏了。
叶祯下手又狠又快,丝毫不给双城喘息的功夫,一连十多记,硬是把双城打的嗷嗷哭嚎··双城疼的脸色越发白,好半晌儿才感觉背上一轻,他腿脚无力,身子顺着桌上缓缓的坠下来。
立马就有一只胳膊,将他紧紧揽住··双城一抖,又落了几滴泪,咬了咬唇,小声道,“哥哥别打了,我知道错了·”·叶祯叹了口气,随意将戒尺放在桌案上,伸手轻触了触双城的额头,入手- shi -漉漉的一片,还微微有些发热。
余光一扫,见双城眯着眼睛,一副很困倦的模样··叶祯抱着双城的手紧了一分,只道,“别睡,处理好伤再睡·”·双城觉得烦躁,心道,我这一身的伤,也都是你打出来的,现在又何必在我面前整一套兄慈的戏码。
身子忽然一轻,双城就被叶祯抱了起来,双城脸上也不知是泪是汗,将额发沾成黏糊糊的一团,他也无心顾及自己的形象体不体面,他只想睡了··第8章 胭脂俗粉·待双城醒时,天色已晚,屋里虽点了蜡烛,但不过些许荧光,不值一提。
双城整个人趴在床上,手很疼,身后也疼,像条咸鱼一样久久的窝在床上不动·他以为屋内没人,暗暗松了口气,忍不住低声哼哼,眼眶红了又红,始终没有落下一滴泪。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成长朝堂之上·“双城·”·叶祯不知从哪里出来的,先是看了他一眼,随后走至柜前,将几排蜡烛点了起来,屋内一下子灯火通明,双城一时间没适应,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眼睛,碰到伤处又抽了口冷气。
双城见叶祯坐了过来,原本不想理他,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抿了抿唇,低唤了声,“哥”,就将脸埋在了被褥中,只留下毛茸茸的一头墨发··叶祯见状,微微凝眉,眼里情绪莫名,见双城额间又冒出一层细汗,打- shi -了额发,- shi -漉漉的黏在脸侧,更显得五官清秀朗俊,隐隐又透着几分稚气。
忍不住伸手触了触双城的额头,却惊觉他瑟缩了一下,一时心中又多了几分心疼和感概·他原本并不想让双城痛楚如斯,可想了想,也并不需要解释什么,让双城记得这次教训总归是好的。
这时正巧有下人进来,“大人,需要用饭吗”·叶祯轻点了头,“送些清淡的吃食过来·”而后又偏过头来,在双城耳边低语,“双城,醒了就吃些东西吧。”
闻言,双城在被褥里蠕动两下,挣扎着要爬起来,可因着手疼,起身也很吃力··叶祯眉头一皱,很快又松开,忍不住伸手将他揽在怀里,又唤来下人,这才将双城安置在贵妃椅上。
双城低着头不吭声,待下人将饭菜送过来时,才稍微抬起头来,就见叶祯递过来一碗白粥,“饿了吧,先用些粥,为兄不知道你的口味,你若喜欢吃什么,只管去告诉管家。”
长如羽翼的睫毛轻颤,双城忍不住又低下头去,他见过了叶祯的疾言厉色,反而有些不习惯他脸色温和·从前年幼时,叶祯抱过他,哄过他,也曾带他出去放过风筝,骑过小马。
那些儿时的欢声笑语至今还在耳边萦绕··于是双城用手背揉了揉眼睛,抬头小声道,“我手疼,你喂我·”·叶祯眼里忽然闪过一丝笑意,嘴里说着,“这么大了,还需要人喂”可却拿过来勺子,喂到了双城嘴边。
双城含了一口白粥,闻声舔了舔唇,“那我都这么大了,哥哥怎么还打我如今喂口饭都不行了么”·叶祯不禁莞尔,“你若是乖巧懂事,为兄自然不会再打你。”
双城深觉这事有点悬,不免又烦闷,只好化悲愤为食欲,啊呜一大口,顿觉这白粥香清甜··很快一碗白粥就下肚,趁着叶祯去盛饭的间隙,双城不由撇了撇嘴道,“哥,你手太黑,双城可是你唯一的亲弟弟啊,日后叶家的家产迟早要分给双城的,待日后双城自立门户,看你还怎么打我。”
叶祯却道,“我是你长兄,你再大都是我的弟弟,你若是不想挨打,日后就老老实实的听话·你初来京城,什么都不熟悉·等过段时间,再送你进学堂读书。”
“哥……我不想去学堂读书……”·“怎么,双城是想让为兄亲自教你”·“不不不,我去,我去还不成么。”
…………………………·叶祯乃当今内阁首辅,每日需要他接管的事情数不甚数·先前去了趟滨州,眼下甫一入京,便先去内阁述职。
他年轻有为,素来勤勉尽责,内阁事情又多,况且他还需给几位皇子授课,一时间只得早出晚归,甚少能同双城见面·只吩咐了府里的管家好生照顾双城··双城因被叶祯教训了一顿,也当真老实了几日,每日在东院同秋茗说说话,逗逗小丫鬟们,时间也好打发。
待伤好的差不多时,便想着出院子走动走动,只觉得通身轻快·管家起先还怕双城乱跑,后见他只在府里头转悠,也渐渐放下心来··叶家是有晨昏定省的规矩,从前在滨州,双城对此毫不在意。
如今来到了京城,境况不同,也着实让他战战兢兢几日,后见叶祯时常不在府上,便也放大了胆子··这日,双城见外头天色正好,又开始撺掇着秋茗出去逛逛··秋茗原先不敢,后来经不住双城的一再怂恿,便一同换了装,偷溜了出去。
双城从前在滨州便野惯了的,这几日在府上老老实实的,可把他憋的不行,此刻一出府,只觉得身轻如燕,恨不得插上翅膀就飞··他向来爱玩乐,见京城街道繁华,着实又大开眼界,拉着秋茗一路闲逛,将京城大大小小的街道,酒楼逛了个遍。
双城模样生的俊秀,秋茗也是个唇红齿白的小少年,走在街上,少不得就吸引了好些目光··秋茗胆子小,暗暗拽着双城小声道,“二爷,我们这样私自出府,若是让大人知道了,怎么办”·双城正玩的欢快,闻言一敲秋茗的额头,“你是不是傻啊,你不说,我不说,有谁知道我们私自出府了”·秋茗听了觉得有理,摸了摸额头,一时间也笑了起来,商量着去哪里玩才好。
这时有路人给他们出主意了,“若说好玩的地方,那自是青楼了,小公子不防也去凑凑热闹,晚上还能赏花游湖,吟诗作对,如此天上人间,岂不是快哉·”·双城早在滨州便知青楼是烟花风流之地,也算的上是常客,这一来京城也没甚好玩的,此时一听路人如此说,当下心痒难耐,暗暗纠结片刻,便拉着秋茗往路人指的方向走去。
才至门口,就见几个姑娘甩着帕子迎了上来,“哎呀,好生俊俏的小公子,快进来喝一杯吧·”·双城从善如流的随几个姑娘进去了,只觉得里头歌舞升平,很是艳丽,来来往往的人皆是满脸笑容,只觉得当真是个风流的好去处。
款款落了座,双城心情爽利,又见有姑娘过来送酒,正中下怀,遂同几名青楼姑娘一拍即合,喝起了小酒··秋茗觉得不妥,连忙起身去拦,“二爷,二爷,不能喝酒啊,晚上大人若是回来,必定会有所察觉,到时指不定要如何动气”·这时有娇滴滴的姑娘拿话相激,“小公子怕什么,不过是喝了些酒,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来我们这里玩的,哪个不是大户公子,风流才子,王孙贵族,从没见过像公子你这样瞻前顾后的,无端的坏了兴致·”·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成长朝堂之上·双城眯着眼睛沉吟片刻,觉得这些时日叶祯昼出夜伏的,应当也没甚闲工夫管他。
再说他也是个正常男人,来烟花场所再寻常不过·更何况只是喝酒也不做别的,等会玩够了早些回去便是,叶祯哪里就会知道··如此,双城便忍不住抬手去掐秋茗的脸,“让你多嘴,我心里能没点数嘛”·秋茗没敢躲,苦着脸还想劝几句,就被两个姑娘围着灌酒。
他不过十多岁,一来二去便喝醉了,满脸酡红的趴在桌上打瞌睡··双城见了嗤笑一声,只觉得秋茗的酒量也太差了些,没点大男子气概,仰头又喝了一杯·只觉得喉中一辣,一股子绵长清冽的酒水缓缓入喉。
他喝的过瘾,大赞一句“好酒·”·如此,旁边的几个姑娘,又赶忙起身,殷勤服侍··起初双城颇有些兴致的调笑几句,后来酒喝的多了些,舌头直打颤,因见几个姑娘要往他腿上坐。
双城手一推,摆了摆手道,“下去,下去·”·几个姑娘不明所以,互相看了几眼,这才一甩帕子出了房门··第9章 拔刀相助·这时外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一群人急着赶着出去看热闹,屋里头的双城也听见了吵闹,他素来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主,一时间放下了酒杯,也随着人们出去。
但见屋外有一锦衣华服的小公子满脸怒气,指着跌坐在地上的一位姑娘道,“本少爷看上你,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青楼里头的姑娘还讲什么贞洁,真是笑话,别不识抬举”·说着就上手要拽姑娘的手腕,姑娘不愿意,又争执了几句,脸上又挨了一耳光。
周围看热闹的多是来青楼寻乐子的公子哥,纵是有看不下去的,也因这位打人的公子穿着华丽,而一时间不便出声制止··可双城却不属于这一列,借着酒劲直接就推开人群走了出去。
青楼里的姑娘也不全是干那种勾当的,也有正正经经卖艺不卖身的·况且双城也最是见不惯旁人仗势欺人,当下握紧了那位公子的手腕,而后一使劲将他甩了出去··这小公子跟双城差不多年岁,可身子虚的很,经过双城这么一摔,直接就躺在了地上,摔的七荤八素,模样很是惨烈。
众目睽睽之下,这小公子当然不愿意了,恼羞成怒的上前要同双城厮打··双城会些三脚猫的功夫,从前在滨州也没少打架,身手自然不是寻常少年能比的·当下就擒着对方的胳膊,反手一拧,只听一声惨叫,一脚又踹向膝弯,硬是将人按跪在地上。
“哪里来的狗杂碎,还不快放开我你可知我是谁你有天大的胆子居然还敢打我”·双城掏了掏耳朵,觉得身下人聒噪,脚下便又多使了几分劲,随后就如愿的听见了对方格外响亮的惨叫声。
双城也不说废话,只是看不惯对方欺凌一个姑娘家,遂抬了抬手,指着早已经被人扶起来的姑娘道,“本公子向来瞧不惯有人恃强凌弱,今日本来是出来闲逛,心情好的很,可却被你这个东西破坏了。
你说,你要不要做点什么,好让本公子心情好些”·对方怒声道,“你心情好不好,关我何事我就是打了人,跟你有什么关系偏你出来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双城也不恼,又使劲踩他几脚,这公子便被踩服帖了,鬼哭狼嚎的同那姑娘赔礼道歉了。
如此,双城这才拍了拍手,放开了对方,点头满意道,“这才对嘛,非得让我多踩你几脚,何必呢·”·那小公子这才起了身,因打不过双城,恼羞成怒之下,只道,“有种你别跑,待我回去找人过来,活扒了你的皮”·闻言,双城挑了挑眉,手才抬起,就见那公子吓的脸色一白,飞也般的跑了。
这边双城才除恶扬善完,就听人群中一阵乱,余光一扫,忽见叶祯正缓步往这边走来,身边还跟着一位不认识的公子··双城心里一慌,酒立马醒了两分,连忙举起衣袖挡住脸,打算趁乱赶紧跑。
这时只听身后传来一句,“双城”,当即吓的他腿脚一软,忽而像只猴子似的窜了出去,先是跑到隔间叫醒秋茗,随后就拉着他一路狂奔回府··秋茗喝的醉醺醺的,朦胧着眼睛,被双城一路拉着狂奔,冷风一吹,这才清醒些,“二爷,二爷,跑什么的”·双城咬牙切齿,“别废话,赶紧回去收拾行李,跑路”·另一边,叶祯告别了太子殿下,随后便冷着脸,一路骑马回了叶府。
才至府上,便有下人过来报,“大人,你可算回来了,二爷正在东院闹着要出走”·闻言,叶祯眉头一皱,将手里的马鞭随手递给了身后的随从,这才大步流星的往东院走去。
穿过青石小黛,人还未至院门口,就见双城背着个小包袱,被一群下人围着,而老管家正在边上满脸急色的劝着,“二爷,二爷,快消停些,大人一会儿就该回来了·”·双城听了更加迈力的往外头冲,一边挣扎着,一边嚷嚷,“都给我滚开,快放我走”·众人闹成了一锅粥,忽听一声冷喝从院门外传来,“都不要拦他”随后就见叶祯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随从。
双城一听这声音,立马哆嗦了一下,暗道,管家前世当是个神算子,要不怎么说话这般灵验··一时间所有的下人均不敢再拦,一个个低着头给叶祯散出来一条道。
双城这下骑虎难下了,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直接僵在了原地·而秋茗更是一见了叶祯的面,就立马跪在地上哆嗦··“哥……你……你怎么回来了”·双城腿脚都软了,瞪着黑白分明的眼睛,像只受了惊吓的小鹿。
叶祯并不理他,在场上逡巡一遭后,厉声喝道,“都下去,将院门给我锁上”·如此,众人都低着头下去了,另外又有下人要将秋茗一同拉下去。
秋茗起初不肯,挣扎着喊着双城,“二爷,二爷”·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成长朝堂之上·双城自顾不暇,可仍是壮着胆子,昂首道,“快放开他”·哪知叶祯冷声道,“带下去”·于是,秋茗便被几个下人硬拖了下去,随后就听“卡吧”一声,院门就落了锁。
双城吓的厉害,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低声的唤了一声,“哥·”·叶祯背着手盯了双城一会儿,目光所及之处,尚能瞧见他不曾放下来的小包袱·他见他似乎怕的很厉害,两只手下意识的拽紧了衣角,额间绑着墨蓝色额带,衬的容貌更为清秀。
只是额前的两缕长发凄迷的垂在脸侧,脸上早早的换了一副哀色,到同今日他打架时的神色判若两人··叶祯知双城出去喝过酒了,便有意冷着他,抬腿进了东侧书房,单单留下一句,“你老实跪着”,便头都不回的去了。
一时间偌大的院子里就只留双城独自跪着,孤星冷月,到显得十分凄楚··其实双城心里也觉得十分凄楚,他没想到出去逛个青楼都能被叶祯撞见,若单单只是逛逛青楼,那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偏生又被看见他打架。
若是按双城心里所想,打架也不算什么大事,更何况自己那是见义勇为,除恶扬善,应当被表扬才是·可他还未来得及同叶祯说,就被罚跪在了院中··这院子也不知是何人建的,地上尽铺了鹅卵石,无端又让双城受了好些罪。
只觉得膝盖处疼的钻心,像数以千计的小虫子在咬··如今是夏日,蚊虫又多,双城细皮嫩肉的,一时间到成了蚊子嘴里的美餐·又跪了一会儿,双城额间出了汗,身上也- shi -哒哒的难受,只觉得心里恐慌难耐,嘴里口干舌燥,很是难过,可偏生叶祯要晾着他。
第10章 因垂死听·不知过了多久,双城眼里渐渐起了雾气,忽听有声音传来,他便应声抬起头,就见叶祯一身月牙白的衣裳,站在门槛处,手里握着一本书卷,淡淡道:“你起来吧。”
如此,双城这才哆嗦着起了身,揣着不安小心翼翼的进了书房,却见叶祯坐在书案后,头低着,很是认真的看着手边书卷··双城正琢磨着要不要跪着,可又狠不下来心,只好小声请示,“哥……”·叶祯这才将目光从书卷上移开,看了双城几眼,似笑非笑道:“我们家二爷,这下总算是清醒了吧。”
双城只好点了点头,可又想起什么似的,小声道:“哥……我……我知道错了,你……你别打我……”·叶祯轻轻一笑,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打你”·双城愁眉苦脸、期期艾艾道:“那我……我……我……”·他没脸说,捂着脸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叶祯却不打算放过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淡淡道:“明知故犯,知错能改么”·双城睁圆了眼睛,惊悚道:“哥我能改能改”·叶祯轻“嗯”了一声,起身在柜子里拿出一物,指了指书案,“那你过来吧。”
双城早看清了叶祯手里拿的是戒尺,他是尝过这滋味的,下意识的就往后一缩,牙齿咯咯打颤,“哥,哥,我真的知道错了,哥啊”·“过来”·双城一抖,眼眶渐渐红了,小心翼翼的蹭了过去,人才至叶祯身侧,就被他伸手一提,又一拽,反手按趴在了书案上。
身后就完全暴露出来··“哥,我……我……你听我解释……”·双城一想到等下自己凄惨的模样,忍不住就带了点哭音。
“我还没开始打你,你就哭了·你私自出府逛青楼,喝酒打架的胆色都哪里去了”叶祯低声训他,抬手打了一下··只一下,双城就觉得身后仿佛炸开了锅,隔着衣裳都能感觉到渐渐红起来的棱子,很明显叶祯是带了怒气。
双城“嗷呜”一声就哭了,只觉得身后火辣辣的疼,身子下意识的就往前窜,可随即就被叶祯拽着后领拖了回来,随手按住了后腰,反手又是一连几下··双城疼的两腿打软,胳膊一伸,将书案一侧的公文,扫落一地。
他自己也吓了一大跳,脖子下意识的一缩,果听叶祯训他:“胡闹”·——我……不是故意的啊·可显而易见,叶祯当他是故意的了。
双城硬是被打出了几分火气,一拍桌子,咆哮道:“我不过是逛了青楼,你就为了这个打我你自己不也去了,上梁不正下梁歪,凭什么你去得,我就去不得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官大了不起啊……啊”·他迫于形式,连忙软了下来,“我……我……我打架是助人为善,你从前不是教过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你现在打我又是什么道理”·回答他的又是几下板子,这下他真没招儿了,只得做小伏低,老老实实的认错,“哥,我错了,你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我今后再也不敢去青楼了。”
叶祯这才开了口,“从前教你的规矩,你混然忘的精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到是记的很牢·”·双城偏过脸去,眼里又流了两行泪,就听叶祯继续训他,“从前你在滨州,我如何交待你的你不学无术到也罢了,成天想着惹是生非。
好的不学,你只学坏的,如今还敢往脂粉堆里扎·叶双城,你如今是长本事了·”·“那还是哥哥教的好·”·叶祯也不废话,反手又是一下,直接将双城打的险些跳起来,只觉得身后仿佛被泼了一盆热油,疼的他直哭嚎,“哥哥哥,我错了,你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叶祯用戒尺点了点双城的后腰,淡淡道,“你再顶嘴试试·”·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成长朝堂之上·其实他去青楼本是和太子殿下有事相商,为了避人耳目而已,可这些却不是能同双城说的。
双城这下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结结实实又被叶祯教训了一顿·他本以为离开滨州,来到繁花似锦的京城,应当是件好事,现在才事后觉出味了,当是进了狼窝了。
而叶祯就是那匹大尾巴狼,逛青楼这档子“伤风败俗”的事,只有他叶祯做得,旁人通通做不得··早有下人将双城抬了回去,因叶祯吩咐不许给他饭吃,于是双城便撵走了所有下人,独自趴在床上,咬紧了牙根,疼红了眼,硬是不愿意再出声讨饶。
夜幕沉沉,叶祯从书房里转出来时,正巧见双城那屋还亮着灯,一时间暗暗叹了口气,手拿着盏小油灯,又缓步去了双城那处··却见双城瑟缩着窝在厚厚的被褥中,一身轻薄的白色里衣下,双肩微微颤抖着,一头墨色无力的垂在背后,失了往日的神采。
叶祯不由的眉头略蹙,将提着的小油灯放至桌面,这才转身直直的往床边走去,却见双城微不可寻的又抖了抖··这孩子是被他打怕了··双城身上疼,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觉,忽听有脚步声传来,他本就烦躁,刚想抬头怒斥一声,忽见来人是叶祯,骂人的话在嘴里滚了三滚,到底也没胆子骂出口。
索- xing -就偏过头看墙,不理会叶祯··哪知叶祯却自顾自的要掀开他衣裳,这让双城恼了,伸手去揪住衣角,道,“干嘛,烦不烦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叶祯道,“上过药再睡。”
双城不肯,因觉得上药比挨打还难捱,于是手下便又紧了几分,斜着上半身,怒视着叶祯··叶祯也不急,只淡淡的凝了双城两眼,“你胆子大了”·双城气泄,愤愤的又趴回原处,将整张脸都埋在臂弯里,半晌儿都不吭一声。
心里一刻不停的骂着叶祯,只觉得自己爹不疼娘不爱,好容易等来了兄长,还对他那么坏·自己当真是个没人疼的可怜孩子··这样越想,双城越是觉得委屈,身后的伤原本火辣辣的疼,眼下也不知叶祯给他涂的什么药,不过片刻便被清凉取代,身上也没那么难捱了。
只是他今晚一直担惊受怕,还未来得及吃饭,现在肚子饿的难过,可偏偏叶祯又不许下人给他送饭··双城心里委屈,闷声闷气道,“我是打了人,可你也打了我,这不就扯平了做什么还不给人饭吃,想虐待我,直说不就好了。”
叶祯正给双城盖上薄衾,闻言眉头一挑,感情在双城心里,他这个做兄长的是在虐待他·如此,他索- xing -“虐待”到底好了。
叶祯给双城掖了掖被角,又替他放下帷帘,这才低声道,“你只管老实些,这几日为兄都在府上,你若是还想挨揍,尽管再玩些花样·”·双城猛一抬脸,愤然的“哼”了一声,随后就将被子一拉,蒙过头去。
叶祯嘴角不由的勾起弧度,这才吹熄灭了屋里的蜡烛,走了出去··第二天天色刚亮时,双城便迷迷糊糊的醒了,他昨晚至叶祯走后,越想越是生气,恨不得立马蹦下床,和叶祯大战三百个回合。
于是在梦里头也见着了叶祯,到不是打架了,而是单方面的被打,这就让双城很郁闷了··他本在一旁懊恼不已,这时秋茗方好走了进来,一见他面,立马扑上前来,哭哭啼啼道,“二爷,二爷,你怎么样有没有事啊”·双城见不得男人还哭鼻子,只轻推了秋茗一把道,“起开,起来,你家二爷还活的好好的呢,大清早的哭丧,我还没死呢。”
秋茗伸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泪,有些委屈道,“昨晚大人来势汹汹的,秋茗就知道二爷铁定讨不了好·”·双城对天翻了翻白眼,“这还用你说,我心里没数啊”想了想,他不禁又问了秋茗一句,“你没事吧叶……不,我哥他没把你怎么样吧”·秋茗摇了摇头,清秀的脸上挂了笑,“大人脾气真好,若是换了旁人,少不得就得拿下人泄泄火气。”
双城闻言,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道,“他是没拿你们泄火,直接拿我泄火了,什么东西·”·秋茗砸吧砸吧嘴,想说两句安抚双城的话,就见叶祯不知何时走了进来。
他一吓,随即低着头行了一礼,又见叶祯随意摆了摆手,他这才低着头下去了··第11章 护短不会·双城一见叶祯过来了,顿时觉得心里突突的,一时又想着方才只顾着说话,也不知方才他说的话,有没有被叶祯听见。
他暗自咬牙,将一院子的仆人胡乱骂了一通··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当真不敢再惹怒叶祯了,况且叶祯也不是好招惹的人·如此,双城十分乖巧的,小声道,“哥哥早。”
叶祯只是轻点了点头,眼睛在双城身上打量几遭,忽而出声唤来下人,侍候他梳洗穿衣,待一切已毕,这才有几个丫鬟送来早膳··双城腹中早就饥火难耐,只觉得面前就是一头牛,他也能啃的骨头渣都不剩。
可眼下叶祯在身边盯着,简直如坐针毡,丝毫不敢乱动,只好眼巴巴的盯着饭菜看··叶祯也注意到了双城的小动作,不禁莞尔,他也不是很想去为难人,便伸手亲自盛了一碗鸡肉粥递过去,“吃吧。”
双城脸上这才带了笑,喜滋滋的伸手接过,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那模样好比逃荒的难民,到比昨日哭哭啼啼的模样,还要可怜几分··叶祯有点心疼了,目光所及之处,见双城额间两缕长发垂下,便下意识的替他拢在耳后,轻声道,“吃慢些,没人同你抢。”
双城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因觉得叶家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也不敢在饭桌上乱说话,只敢拿眼睛滴溜溜的转着·他目光转到哪处,叶祯便懂他意思,拿起筷子给他夹菜。
·两兄弟很难得在一处用饭,也不用下人过来伺候,没有诸多规矩···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成长朝堂之上叶祯这才用了一碗粥,却见随从绯色大步从外头进来,他因觉得有什么急事,便问道,“发生了何事”·绯色恭敬道,“大人,聂尚书府上差人给您送了封信。”
闻言,叶祯心下了然,淡淡的看了一眼双城,这才伸手接了信来,轻摆了摆手,绯色便又下去了··双城疑惑这信跟自己有关,否则方才叶祯看他作甚,于是乎偷觑几眼,小心翼翼的问道,“哥,是内阁里出了什么事吗”·叶祯放下筷子,擦了擦手,将信打开随意看了几眼,便收了起来,闻言,似笑非笑的撇了双城一眼道,“内阁无事发生,到是府里有小人闯祸啊。”
双城咬着筷子,觉得叶祯嘴里所说的“小人”是指自己,一时间低着头,唤了一声,“哥……”·叶祯手指轻点了点桌上的信,很和气的问他,“你可知昨- ri -你打的那个公子,是谁家的公子”·双城摇头,忽然意识到什么,猛的抬起头来,结结巴巴的问,“不会……不会是尚书府的公子吧”·因见叶祯点头,双城这才慌了,他昨日打了尚书家的公子,尚书府还不知会不会过来找麻烦,若是找来了,难不成还让那个浪荡的公子哥打回去·这怎么可以呢·双城心慌慌,又深感忧虑,便出声骂道,“既然是尚书府的公子,怎的这么不知轻重,还跑到烟花柳巷里头厮混,简直太混账。
我打他,是他活该”·叶祯点头,似乎是同意双城的观点,“不错,小小年纪跑去寻花问柳,的确该打·”·此话一出,双城蓦然红了脸,就见叶祯唇角略勾的往这看来,这才发觉他这是在打趣自己。
一时间脸红到耳朵根,声音也细若蚊蝇,“那……那尚书和首辅比,谁的官大啊”·叶祯抿唇低笑,“怎么,敢做不敢当了”·双城脸又红了几分,低着脑袋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这时就听叶祯轻声道:“打也打了,罚也罚了,事情就算过去了,你怕什么。”
双城愁眉苦脸道:“万一人家要是找上门来怎么办哥哥,你会不会护短啊”·叶祯摇头,说出的话掷地有声,“不会。”
“…………”双城,“哥……你不可以这个样子的……”·叶祯不禁笑了笑,盯着双城的红耳朵道,“放心吧,没你什么事。”
双城一听,这才放下心来,讨好的对着叶祯笑道,“哥,你放心,日后双城一定会洗心革面,痛改前非的”·叶祯但笑不语,脑中又细细的回想着信上的内容。
昨日,他本是同太子殿下在一处,因巧遇双城,便没能再深谈··太子殿下乃东宫之主,未来储君,一言一行皆有数百双眼睛盯着看·昨日见双城打的是尚书家的公子,便有心送叶祯一个人情,放话给了聂尚书。
聂尚书这才闭了嘴,今个一早送来书信,只道尚书府的公子年少无知,得罪了首辅大人,还望见谅··其实,纵是没有太子殿下出面,叶祯自是有办法护着双城··再者双城是他叶祯的弟弟,纵是做错了事,要打要罚,也容不得别人来指手画脚。
因这几日内阁之中无甚重要的事,叶祯便吩咐随从绯色,将众多公文都带回府上·如此,他便时常待在书房中处理公务··双城身上的伤才一好痊,便又开始满府的蹦跶。
起先叶祯没闲功夫管他,后来见他闹腾的太不像话,便吩咐随从将他招至书房··绯色领命去找双城时,就见双城正攀在一处假山上,下面聚了好些小厮,丫头们,一个个惊慌失措,哄着劝着喊“二爷”。
双城原本见今天天气不错,便想着放纸鸢,谁料技术不行,纸鸢一头扎了假山上,断了翅膀·于是他便亲自爬上了假山取纸鸢,谁料府里的下人们胆子这般小··待他取下纸鸢,低头往下一看,忽见叶祯身边的随从绯色,心里猛的一颤,暗道,坏了坏了,该不是叶祯又找他有事吧·就听绯色站在下面喊,“二爷快下来吧,大人吩咐让您去书房一趟”·双城手拽着纸鸢,心里开始打鼓,琢磨着叶祯喊他过去干啥,一时间趴在假山上也没动。
于是绯色便又催他了,“二爷,二爷,快请下来吧,大人找您过去一趟”·双城被催的急了,没好气道,“催什么催二爷还没死呢”可话是这么说,到底还是两手攀着石壁往下顺,可上来容易下去难,一不小心就踩空了,扑通一声落入了假山后头的荷花池中。
场上的下人们一时间惊慌失措,争着抢着跳下荷花池,另有机灵的小厮赶忙去书房通知叶祯··双城亦是吓的不轻,他又不会水,在水里扑腾几下,头就没入了水中,只留两只手在水上摇摆着,可却什么也没抓住。
这时绯色飞身掠过水面,手提着双城的衣领将他拽至岸边,早有几个下人站在那里,几个人七手八脚的将双城拉了上来·又有小丫鬟们送来干的衣裳披在双城肩上。
双城喝了好几口水,躬着身子吐了个昏天黑地,好容易起身时,眼又开始冒金星,脸色发白,牙齿打着哆嗦的拽着绯色的衣袖道,“你……你救了我一次,上回在书房,你拦我那回,我原谅你了。”
绯色没料双城居然有心情说这个,当下苦笑着回道,“多谢二爷宽宏大量·”·如此,双城从善如流的点了头,余光一扫,就见叶祯在下人的簇拥下,正朝着这边走过来,手脚又不自主的开始发软了。
第12章 野鸭戏水·叶祯本在书房处理公务,忽有下人过来禀告,说是二爷爬假山又落了水·他当即站起身来,大步流星的走至后院,就见双城哆嗦着,满身- shi -漉漉的,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滴溜溜的乱转,看见他时明显脑袋一缩,眼里立马闪了几分慌乱。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成长朝堂之上·因见双城没什么大碍,叶祯暗暗松了口气,忽见荷花池里还漂浮着一只纸鸢,心里顿时明白过来·叶祯本就劳心公务,如今见双城如此,也不在乎众目睽睽之下,冷脸斥道,“叶双城,你估摸着自己胆子大了是不是前脚才教训过你一顿,你后脚就往荷花池里跳,你如此这般,可是觉得为兄制不了你了”·双城吓的又是一哆嗦,连连告饶道,“哥,哥,哥,没有的事,没有的事啊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是失足落水,失足落水”·叶祯背着手,冷眼旁观,一身浅蓝色长袍衬得身形更为颀长,玉立挺拔,清神俊朗的脸因染了几分怒容,到比平日里多了几分冷肃。
腰间配了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在阳光的照耀下,泛起微微浅光,又见九莲纹路的窄袖处,白皙一截皓腕,似乎又染着冷幽的墨香·目光落在双城身上时,又吓的他缩着脖子抖了抖,很像只淋了水的弱鸡。
“哥……”双城小声唤了叶祯一声,随即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吓的周遭的下人,丫鬟们连连看了过来,模样很是惶恐··叶祯忍不住眉头又皱了几分,轻抬了抬手,吩咐道,“带你们二爷下去换身干净衣裳。”
立马就有几个下人应了声,搀扶着双城去换衣服了··一众人簇拥着双城,进了东院西厢的偏房,早有下人准备了一桶热水,另外还有干净的衣裳··双城心里直发怵,单单留下了秋茗,其余的都让他们下去了。
飞速脱了衣服跳入木桶中,仍是惶惶不安,双城忍不住小声问秋茗,“你说,我哥这次会不会轻饶了我”·秋茗面露苦色,替双城淋了些热水在头上,又见他发上粘着好些水草,仔细的一一捏了下来,小声道,“二爷,我觉得有些悬。
方才……方才在后院,大人的那脸色沉的都能拧出来水二爷也真是的,纸鸢飞了就飞了,做什么还要爬到假山上去,怎的还落了水这又不是在滨州,如今大人又亲眼瞧见了,这哪里是说蒙混就能蒙混过去的……哎二爷哎,别打头”·“好,秋茗不说了。”
双城收回手,又缩着膀子,将脑袋下面都泡在水面下,水汽缭绕,他泡的舒服,不由自主的眯着眼睛,想哼小曲,很快就又拧了眉,他也觉得叶祯这次不会轻饶了他,可问题是他真的不是故意玩花样的。
双城觉得自己何其无辜,何其乖觉,何其惹人怜爱,但,叶祯不这样觉得··这时秋茗出主意了,“二爷,不如等会你去给大人好生认个错,大人没准就消气了呢”·双城背靠在木桶上,伸手抚额,觉得这事也悬。
他其实是觉得,叶祯软硬不吃,根本就不是能讨价还价的人·可若是让他老老实实的过去领罚,也着实挺难··思来想后,双城没有更好的主意,烦闷的两腿在木桶里扑腾,溅了一地的水花,秋茗连连散躲,“二爷”·双城又起劲了,又扑腾了一阵。
这时又有下人敲门进来,双城身子微倾,见送来了一碗姜汤,他不由的撇了撇嘴,不十分情愿喝··“二爷,大人吩咐的·”·下人很是客气,笑的很得体。
双城一听是叶祯让送的,没有二话,仰头便喝,眉头皱的成川字,好容易硬灌下去,头一句话便是,“快滚·”·于是那下人捧着空碗,欢欢喜喜的滚下去了。
匆匆洗浴后换了身清爽干净的衣裳,双城这才撇下秋茗,跑去书房“负荆请罪”去了··才至书房门口,双城的腿就开始软了,身上某个地方,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这是做了什么孽,怎么这么倒霉催的,平时也就算了,偏偏叶祯今个在府上,这可不就被逮个正着··咬了咬牙,双城抬手敲门,“哥……”·屋内很快便传来了叶祯素日里清冷的声音,“进来”。
双城得了允许,便小心翼翼的推门进去了,见叶祯正坐在书案后,好似在处理公务,一颗心悬了又悬,只好走至书房中央,老老实实站着,等候着叶祯发落··可叶祯好似并不注意他,只专心处理手头上的事,书房里很是安静,双城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动的厉害,两只手不由自主的开始捏住衣角。
也不知过了多久,双城站的腿脚发麻,额间也出了一层细汗,将额发润的- shi -漉漉的·忍不住抬眼偷觑叶祯,就见他头都不曾抬一下,眉头时而略蹙,时而舒展,手下适时落下几笔,以作批阅。
双城少不得又暗自诽腹,觉得叶祯忒大惊小怪,也忒没事找事·可时间一长,他又没劲瞎想了,垂着脑袋盼着早点回去休息··待天色微昏时,叶祯总算是忙完了,这才停了笔,缓缓出了口气,神色很是乏累,伸手捏了捏眉心,这才抬眼淡淡的打量着双城。
双城低着脑袋,大气都不敢出,手心蓦然起了冷汗,心里想着,叶祯要是打他,他这次肯定要跑非但得跑,以后都不回来了·忽听叶祯道,“站了这么久了,你不累么”·双城老实回道,“累。”
“那你怎么不坐下等”·双城猛一提气,他又不知叶祯心思如何,哪敢轻举妄动·他向来是主张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打的过冲,打不过快跑。
又听,“那想必是双城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事,可对”·双城眼里突然就起了雾气,“哥,你别生我气,我当真是失足才落的水,我……我不敢在哥面前玩花样的。”
叶祯不语,起身从桌案后面走了过来,一直走至双城身前,才停了下来,微低着头静静看他··双城头垂的更低了,两只手无意识的拽紧了衣角,心里是想赶紧逃跑,可身子却是动都不敢动。
许是叶祯今日公务繁忙之余,没精力再动手打人了,他只是淡淡问他,“你就这么怕我”·双城抿了抿唇,觉得这话问的没头没脑的,一时间不知道该点头好,还是该摇头好,半晌儿才小声道,“哥哥,我腿疼。”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成长朝堂之上·叶祯无奈的叹了口气,想着横竖也不是多大的事,便顺势饶过他,只道,“做事总是毛毛躁躁的,下次再落水你就自己爬上来。”
双城点了头,因觉得叶祯消了气,这才敢稍微放肆一些,抱着叶祯胳膊道,“哥,哥,哥,我饿了·”·好半晌儿才听见叶祯无奈的一声,“你啊。”
又过了两日,因叶祯觉得双城整日在府中无所事事过了头,于是便交给他一本《孟子》,让他回去好生背牢,三日后抽查,若是到时背不出来,就跪至后院的青石小路上背。
双城因此抱着本《孟子》,犹如烫手的山芋,战战兢兢的回去背了··起先,他因觉得被叶祯恐吓了,不敢不揣着万般小心翼翼认真对待,可背至“孟子见梁惠王”时,怎么也不想背了。
·三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双城斜躺在贵妃椅上,半眯着眼睛出神,那厚厚的一本《孟子》早被他随手甩在桌上·伸手捏过一颗葡萄,囫囵的塞在嘴里,双城嘴巴鼓动两下,忽然唇一张,将葡萄皮吐了出去,不偏不倚的落在了书上。
因余光能扫见外头天气正好,阳光明媚,万里无云的,双城不想背书,想去浪的心思,又重了几分·于是他便不由自主的诽腹,觉得孟子为什么还要去见梁惠王,叶祯为什么要管束他。
第13章 今天是晴天,还是- yin -天啊·从前在滨州之时,学堂里的教书先生曾经对着下面的一众学生们感概,说《孟子》一书,长篇大论,气势磅礴,议论尖锐、机智而雄辩,是一册旷世好书,留给世人许多为人处事的道理。
双城自幼天资聪颖,能过目不忘,可偏生就不爱在书本上费心思·他成日靠着些小聪明混日子,插科打诨,讨巧卖乖,顽劣泼皮,就没他不行的·如今入了京师,见了兄长,却被逼着夹着尾巴做人,处处得循规蹈矩,着实让他头痛了好些时日。
闲时双城自我排解,觉得他从前那种浪的骨头没有二两重的公子哥做派真的很不好·而他们叶家又是书香门第,叶祯看不惯合情合理,有时候戳着他脑门骂两句,也……合情合理吧·双城蹲在桌案前暗自苦恼,余光瞥见墙角博古架上摆了两盆水仙。
他起身径直走了过去,又起了坏心,用手指在里头搅弄·娇嫩的花瓣上沾着了水,凉沁沁的清香直往鼻尖上窜,双城露出一口白牙,这才满意了··他方一回眼,却见秋茗从外头窜进来了,手里也不知攥着什么东西,兴冲冲的就往屋里头拱,一见双城面,立马一连声的喊,“二爷,二爷,您快来看看这是什么”·双城微斜了眼,见秋茗在外头玩的脸色红润,兴致勃勃,一时间心里有些羡慕,便又怨了叶祯。
此时一见秋茗手里的小竹草笼子,眼睛一亮,问道,“哪里来的蝈蝈”·秋茗很卖力的震了震笼子,嘿嘿笑道:“二爷,方才秋茗出去小解,就听草丛里有蝈蝈在叫,我便逮了来,送与二爷玩。”
双城本拿小叶子逗蝈蝈玩,一听脸色立马变了几分,感情秋茗是这样抓到蝈蝈的·他不由的一阵恶寒,可还是忍不住又用叶子往蝈蝈身上戳了戳,不满道:“好啊你,没良心的东西你自己快快活活的跑出去玩,全然不想想你家二爷在此处受什么煎熬,白养你个白眼狼晚上不给你饭吃”·秋茗脸皱成苦瓜,“二爷,我冤枉啊,我真没出去玩啊,就是出去小解。”
“呵·”·秋茗很是委屈,小声道:“那……那……下次我小解,也喊上二爷”·“滚”·秋茗抽了抽鼻子,见双城伏在桌上乐呵呵的逗蝈蝈,一时又高兴起来,“二爷什么时候出去玩吧,听说京城还有好多好玩的地方,上回咱们逛了青楼,什么时候再去逛逛乐坊啊”·闻言,双城摇了摇头,直起身来,满脸痛色的伸手一戳秋茗的脑门,“你看看你,好的不学你就会学坏的还逛乐坊,整日里作死,你就慢慢想吧”·秋茗苦歪歪的伸手揉了揉脑门,纳闷道:“二爷什么时候转- xing -了。”
双城侧脸睨他,秋茗连忙换了话题,“对了二爷,书背的怎么样了啊大人可说了,只给二爷三天时日,小的早上去前头溜达,看见有下人拿着大扫帚,拿水壶在石子路上洒扫”·双城一拍大腿,“岂有此理”·这些人是什么意思难道就觉得他一定背不出来那石子路现在扫出来几个意思·双城又觉得秋茗很会“煞风景”,只随意摆了摆手,慵懒道:“这有什么可担心的,你家二爷我可是天纵奇才,不过背本书的事,能有什么难的。
我哥他想为难我,也得有那本事”·秋茗满脸崇拜,拍马屁道:“是啊,是啊,二爷就是很厉害,以前在滨州不知道换了多少个先生呢”·双城大怒,“滚”秋茗脖子一缩,不待双城去拿他,立马往桌案另一边跑。
双城冷眼看他,少不得又暗自庆幸,觉得这次又能逃过一劫,神助他也·秋茗跑着跑着,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他“哎呦”一声,定神一看,居然是本书。
他虽不认得字,可大致也猜了出来·弯腰将书面上的葡萄皮扫落,秋茗好心提醒道:“二爷,您还是悠着点,这几日大人看着脾气还好,您可别又惹他生气·”·双城略点了头,觉得不是这根本什么大事,只一心一意的逗起了蝈蝈。
因笼子里只有一只蝈蝈,他无端又觉得可惜了,觉得若是有两只,到可以放在一处斗一斗·可转念一想,蝈蝈该是同族同宗的“亲人”,两者相斗,势必会斗的你死我活,岂不是很造孽。
他又无端的联想到自己,觉得就按着叶祯那个刻板严肃的坏脾气,搞不好哪天就兄弟阋墙了··想到此处,双城觉得兴致缺缺,想着今后还是得安分守己些,若是叶祯当真下了决心要教训他,他根本就是连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嗯,人在屋檐下肯定得低头,能屈能伸大丈夫,不屈不饶真本色··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成长朝堂之上·转眼到了第三日,双城吃过午膳后,想着今个傍晚就得去“交付差事”,而且先前叶祯也婉言提醒过他几遭,便抱着本书,预备着再看上几眼。
可午后阳光习习,他不免又犯起困来,将书往脸上一盖,仰躺在廊下睡了过去··期间约莫是秋茗过来喊过几次,双城正睡的酣然,自然是不肯起的··秋茗也没有办法,只好从屋里头抱来薄衾盖在了双城身上,便下去了。
这一睡竟睡到了黄昏,双城醒时见太阳西沉,落日熔金,茫然了一阵,这才一骨碌爬了起来,草草的整理了衣裳,抱着书小跑着去书房找叶祯··一路上遇见了好些下人,全都停下来,恭恭敬敬的唤他,“二爷”。
若是换了平日,双城是十分有闲心,悠悠停下来,点头示意一番·可今日却是不行,他很赶时间·叶祯一定在等他了··跑了一段路,双城忽见一条青石小路,这大约就是叶祯所提的那条石子路了。
这条小路俨然是府里头的必经之路,非但如此,上面还铺着好些坚硬的鹅卵石,层层纹路很是精巧,最关键的是很干净·呵,这群吃饱饭没事干的下人·双城扶额,心道:若是人跪在上头,该是如何销魂荡魄的滋味。
·匆匆走至书房门口时,双城深深吐了口气,脑中将书里头的东西,迅速回想一遍,这才抬手敲门··没听见应声,双城忍不住透过门缝往里头偷觑,却见门猛然被打开,绯色抱着很厚的一摞公文走了出来,见到他时,很恭敬的行礼,“二爷,大人请您进去。”
双城点了点头,扯着绯色衣袖拉至一旁,小声询问道,“我问你啊,里头那位今日是- yin -天,还是晴天啊”·绯色微愣,略无奈的小声回道:“大人今日心情尚可。”
“哦,那他现在忙不忙呢”·绯色正色道:“二爷,今日大人公务繁忙,想来没有过多的精力分神·二爷若没有别的吩咐,就快些进去吧,大人正等着呢。”
如此,双城心里有了点计较,叶祯公务繁忙,这很好啊,他一忙,肯定就没多少精力管他了··绯色又低了头,这才抱着公文下去了··待双城进了书房时,果见叶祯坐在书案后,桌上摆的公文像小山似的。
双城规规矩矩的见礼道:“哥,我来了·”·叶祯并未回应,手里将最后一页公文查阅完毕,这才抽空抬眼看了看双城,眉眼间神思凝结,看起来很累,可一双眼睛仍是清亮如泉,显得很是睿智沉稳,但深如洪潭。
双城心想当个首辅也是不容易的,既然位列百官之首,势必要比旁人更- cao -劳些·权倾天下的文臣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得的,若没点过人的手段还不得被人掐死。
因此,他又有几分心疼叶祯了,但更多是觉得他厉害··就听叶祯问话,“你书都背熟了”·双城这才回神,点头表示自己都背熟了,可随意抽查。
哪知叶祯只简简单单的点了点头,“孟子有云,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意思是不得志时就洁身自好修养个人品德,得志时就使天下都能这样·双城需得记住这点,日后要修养品德,切不可再肆意妄为了。”
他执笔的手微微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没事就看书习字,别整日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双城唇微张,想说自己并没有无所事事啊·可他又抿起唇角,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心里一时只觉得叶祯又拿大道理来训他,其余也没过多的想法。
又听叶祯道:“这几日为兄有些忙,你自己在东院,抽空多看些书·我不定时抽查,你若对答不上来,自己看着办吧·”·如此,双城又从善如流的点了头,叶祯这才轻摆了摆手,让他下去。
双城心里松了口气,退出门外时,只觉得通身轻盈的很,一路上蹦跶着回去了·哪知才进屋内,就见自己的书柜上,不知何时多了好些书卷··双城刚要破口大骂,随即反应过来,肯定是叶祯让人送来的。
怪不得临走时叶祯嘱咐他多看书,当真难得了,繁忙之余还能想着他·一时间双城又颓丧了,歪倒在床上愣神,只觉得今后的大把放荡时光,都同他没有缘分了。
他从前的潇洒恣意,风流倜傥,该是通通掩埋在了滨州老家··第14章 蛋蛋碎了·因着叶祯在府上时不时的传双城过去,双城便又谨慎了些,日日跑到上房晨昏定省,一日都不敢落下。
闲时他也不敢过分得意招摇,一出了书房便老实的躲在东院里,把东院的大门一落锁,这才同秋茗几个一处浑闹,但也不敢太过火··东院虽大,可供玩乐的东西却少,双城又不是女儿家,自然不会做女红打发时间,秋茗曾提议踢毽子,也被他婉言拒绝了。
在双城眼里,踢毽子也是女儿家打发时间的玩意儿,基本上同女红一个- xing -质··叶祯曾交代双城好生看看书,双城因觉得没兴致,便放置一边,姑且不提·反正叶祯每日忙的不可开交,一时到也分不出精力管束他。
想到此处,双城不免又大喘口气,忽见院前边有棵歪脖子老树,树上恰巧又有处鸟窝,这着实让双城心喜了··挽了挽衣袖,两手搓了搓,双城脚踩着秋茗的肩膀,手脚并用着,猴子一般的窜上了树。
因这老歪脖子树当真不高,双城也不担心自己会摔着,待又往上爬了几寸后,离鸟窝就更近了··双城凑过身去,探着脑袋看,见鸟窝里没有小鸟,单单有两只枣子大小的鸟蛋。
他一时欣喜就上手去捞,将两只鸟蛋都摸到手里,这才肯作罢·心想着烤了烤了·未来得及再多几分欣喜,双城离的老远就见叶祯缓步往这里走来,人快至院门了。
双城一吓,连连往树下窜,一边又喊着秋茗,让他赶紧将院门打开··秋茗反应也极快,飞速的跑去将院门打开后,就窜进了一旁的厢房··而此时双城脚刚落了地,还未来得及将衣裳整理好,叶祯便信步走来。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成长朝堂之上·双城原本也想躲的,但下树的时候被树枝刮到了衣服,一来二去就没躲过·眼下叶祯都进来了,他也不好当做没看见,只好唤了一声,“哥哥”。
叶祯原本也没什么事,只是想着抽空过来看看双城,此时见他缩着脑袋站在一旁,衣裳尤有些凌乱,头发上不知打哪儿弄的,粘着几片树叶·真相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暗暗叹了口气,叶祯缓步走了过去,伸手要将双城头发上的叶子取下,就见双城双手抱着头,脖子猛缩了一下·也就这时,从衣袖中落出两颗鸟蛋,碎了一地的蛋清。
叶祯随意看了一眼,便知晓双城必定是上树掏了鸟窝,一时间只觉得头痛,伸手将叶子取下后,顺手弹了他的额头,“又给我淘气·”·因双城两手抱着头,此时额间一疼,又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地上的鸟蛋,似乎很心疼,一时间愣了片刻,才抬眼惨兮兮的看着叶祯。
“哥啊,我的蛋碎了……”·“那是小鸟的蛋·”·叶祯纠正他,又觉得临近正午,便又吩咐下人传饭··双城原本还不饿,又一心想着他的鸟蛋,只垂着头半天都不吭气。
叶祯见了,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只好又吩咐着下人,挑两颗小的鸡蛋过来··如此,双城这才笑了,亦步亦趋的跟着叶祯吃饭去··屋里四面通风很是凉爽,叶祯也不拘着在前厅用饭,约莫等了一刻钟,便有几个小丫鬟过来了。
叶祯轻轻摆手,立马有人将桌案摆好,这才满满当当的摆满了碗碟··有下人伺候双城净了手,双城见叶祯已经坐下,这才规规矩矩的坐在桌旁,恰巧在正对面··叶祯今日看起来很是和气,见厨房里送来了山药排骨汤,也不须下人动手,亲盛了一碗放在双城面前。
双城诚惶诚恐的道了谢,余光一扫瞧见了厨房给他送来的鸡蛋·他眼里一喜,拿手上掂了掂才知,已经煮熟了·他无端的觉得败坏兴致,闷闷不乐起来,嘟囔道:“没劲”·叶祯也没想到下面的人居然听错了吩咐,他略一思忖,安抚道:“想必是厨房听错了吩咐,这也没什么打紧的。
你若真想要,等会吃完饭,自己去后厨拿吧·”·双城向来爱得寸进尺,因觉得今日叶祯脾气很好,遂起了两分小脾气,指责道:“这都是怎么办事的,一点点小事都做不好你能不能不要只顾着升官发财啊,你也管一管府上的这些下人啊”·叶祯蹙眉,道:“怎么说话的。”
“…………”双城心里一个咯噔,“啊我……我用嘴说话的啊”·叶祯道:“闭嘴,吃饭。”
如此,双城不敢再有什么异议,只小声的嘟囔一句,“哼,这些人忒没用了些,光知道做些没用的事·”他指的是洗石子路的事··叶祯道:“你说什么”·双城立马闭了嘴,头摇的像拨浪鼓,捧着碗米饭大口大口的往嘴里扒饭。
这一下吃的又太急,噎的他直翻白眼,好容易喝口汤咽下去了·余光扫见叶祯面不改色,无比优雅,无比淡定的在吃饭·竟是一眼都没往这里看·双城嘴角抽搐,终于学乖,也学着细嚼慢咽起来。
饭正吃到一半,绯色从外头进来,带了一身深夏的暑气,一进屋便对着叶祯拱手道:“大人,有一剑山庄卓公子的飞鸽传书·”正说着,将一只信鸽呈了上来。
叶祯轻点头,放下手中筷子,将鸽子腿上绑着的小纸条取下··双城不知绯色口中所说的卓公子到底是何方神圣,只一心往鸽子身上看,觉得还挺肥·心想若是哪天没人,不如抓了鸽子来,各种烤着吃,岂不美哉。
余光一扫,忽见绯色低着头,候在一旁,神色有些莫名的古怪··双城素来嘴不老实,见绯色如此,便出声打趣道:“呦,你这副表情是什么意思啊这位卓公子是什么来头啊,难不成是我哥的风情月债要打上门讨债了若不是,你拉着这副忧心忡忡、如丧考妣的样子做什么怎么,他死啦”·此话一出,绯色吓的脸一僵,还未出声将双城拦上一拦,就见叶祯猛的一拍桌面,斥道:·“叶双城,你到底会不会好好说话”·双城也被唬的抖了三抖,小心翼翼的放下筷子,垂着脑袋站了起来,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只心里暗暗懊悔不已,好端端的非要在叶祯面前嘴贱一下。
然而叶祯却并不看他,只淡淡摆了摆手,让绯色下去··如此,绯色抱着鸽子,低着头下去了,临走之前还若有所思的看了双城一眼··双城垂着头,两只手不由自主的又拽紧了衣角,他尚且还没有吃饱,若是叶祯又要教训他,估计也没什么力气挨,若是饿他肚子,那就更难过啦。
想到此处,双城忍不住哭丧着脸,道:“哥,纵是要罚,也让双城吃饱了饭啊·”·叶祯敛眸,静静的盯了他一会儿,道:“怎么,你这是在向为兄讨打么”·双城赶忙摇了摇头,他并没想这种损己不利人的想法。
叶祯今日脾气真的很好,也没有过多为难他·只训了几句,便让他坐下好生的吃饭··如此,双城这才敢坐下来,端着碗山药排骨汤,小口的喝着,只觉得当时自己当喝的不是排骨汤,应该是虎骨汤,居然什么话都敢当着叶祯的面说了。
他又暗暗补了一句:有什么不好听的话,也应该背地里说才是··午膳过后,叶祯在双城这里小坐了一会儿,翻看了几本书卷,又随口问了双城两句·双城战战兢兢的回了话,一时也没见叶祯发脾气,又过了一会儿,绯色过来请了,说是内阁有什么重要的事,急等着叶祯去处理。
叶祯便起身去了,当真是十分勤勉··双城暗赞:天将降大任于我哥·他真想给叶祯发面锦旗··第15章 弱鸡·这边叶祯前脚刚走,双城又有些闲不住了。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成长朝堂之上·其实叶祯特意交代了他,下午睡会儿午觉,就得好生看书·但双城只表面点头满口答应,实际上连午觉也不曾睡,就拉着秋茗往后厨去了。
秋茗不知道双城带他来后厨做什么,于是疑惑的问了,“二爷,您是不是午时不曾吃饱啊”·双城悠悠的往后厨晃荡,闻言伸了两根手指头,故弄玄虚般的摇了两摇,“你跟我去不就知道了。”
秋茗点了头,亦步亦趋的跟着双城进了后厨··因不在饭点,后厨里头的厨娘无事可做,都搬着小板凳,坐在后头晒着太阳,一边嗑瓜子聊家常··双城斜撇了一眼,更加确切的认为府里的下人真的不干实事。
他见没人发觉,这才一扭身进了厨房··秋茗见了,二话不说也跟了进去,就见双城在厨房里头踱了几步,四下张望几眼,忽而眼睛一亮,快步走至一个大瓦缸前,又回身对他招了招手。
他便会意,两步走上前,见瓦缸里头全是鸡蛋,便砸吧砸吧嘴,道:“好多鸡蛋啊·”·双城道:“看够了吧,去找个竹匡来·”·秋茗疑惑道:“二爷,我们是来偷鸡蛋的啊”·双城纠正他,“什么偷啊,是拿”·秋茗点头表示赞同,当即和双城一拍即合,就听双城吩咐道:“快,多装点,回头全塞我哥床底下。”
“……”秋茗脸一苦,装鸡蛋的手一哆嗦,“二爷,我……我不敢啊……”·双城摸了摸鼻子,道:“嗯,我也不敢。
别停啊,多装点·”·于是,双城就怂恿着秋茗,提着满满一筐鸡蛋往回走·秋茗走在回去的路上,这才想起来问,“二爷,我们拿这么多鸡蛋做什么啊”·双城走的挺快,刻意绕了偏僻的路,防止遇见叶祯身边的随从,此时一听秋茗说话,便又转了个弯往后院去,一边走一边道:“前个,我听府里头的下人说,总有几个人在后门那里鬼鬼祟祟的,看着不像好人。
今个小爷心里不痛快,正好想找人晦气·咱们两个去看看,若是见着了,直接用鸡蛋砸,让他们瞧瞧咱们的厉害·”·秋茗道:“形迹可疑的肯定不是好人,二爷,我看还是再找几个人吧,要不然用石头也成啊,鸡蛋也太轻了些,而且好浪费。”
双城想了想,觉得有理,便道:“先去看看再说,兴许碰不到呢·”·二人很快就来到后院,见左右没有府上下人这才放大了胆子,又见一处墙角下有堆废弃的砖块。
于是二人便踩着砖块攀在墙上··双城往墙外看,果见有三个人站在那里鬼鬼祟祟,他又定眼细细看了几眼,却见中间站着的锦衣少年,正是前些日子在青楼打人的那个浪荡公子,也就是当今聂尚书家的公子聂庭风了。
眼珠转了转,双城觉得今日是时候报仇了,上次就是因为这个浪荡的公子哥,他才被叶祯狠狠揍了一顿,至今想起来身后某个地方还隐隐作痛··偏过头去,双城小声的对秋茗道:“小秋茗,你听我说,等下我数到三,你就掏鸡蛋往下面砸,记住,照脸上砸。”
秋茗是很听双城话的,遂点了头,躲在墙后头只露半个脑袋出来,手里已经攥了鸡蛋··“一,二,三,砸”·双城一声令下,手里迅速的将鸡蛋往下面砸去,直砸的下头的三个人惨叫连连。
“啊”·“谁啊,这他妈谁干的有本事给本大爷出来”·“少爷少爷快护着少爷”·双城偷觑几眼,见聂庭风被砸的抱头乱窜,满头满脸的鸡蛋壳,登时就憋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哈哈哈,落汤的凤凰不如鸡,哈哈哈·”·聂庭风循声往墙头望,一时恨的牙根痒痒·他本是多方打听,才得知那天打他的少年,是叶首辅的弟弟叶双城,可也不知怎么回事,他家老头子知道他被打后,非但没有去叶府兴师问罪的意思,反而将他关在府里不许出门。
聂庭风是尚书府的公子,又是个纨绔子弟,平日里被娇惯着长大,哪里就忍得下这口气,这几日便想寻着法子,来找双城算账,可又不敢真刀真枪的来叶府·这才想出了这个办法,哪知又被双城摆了一道。
他气极,手狠狠的抹了一把额头,沾了一手的蛋清,又腥又脏,气的他跳脚骂道:“叶双城,你个狗杂碎你好大的狗胆子,居然敢惹到我你知道我是谁吗别以为有你哥撑腰,我就怕了你了,早晚有天让你好看”·双城两手攀在墙头,撇了撇嘴道:“哪里来的狗东西汪汪乱叫什么哪里来的滚回哪里去,趁本大爷今日心情好,不与你计较,再让我看见你乱汪汪,小心我打你啊”·聂庭风气的狠踹墙面,踹痛了脚又哭嚎几嗓子。
双城觉得他太聒噪,跟杀猪似的,又吩咐秋茗捡块小石头过来··秋茗听话的下去捡小石头了,递给双城的时候,忍不住提醒道:“二爷,你别玩的太过火了,当心大人知道。”
“我有分寸”·双城掂了掂手里头的小石头,忽然照着聂庭风的屁股砸了过去··“哎呦叶双城你这个小畜生,你给我等着”·聂庭风大骂着,见双城又抬手,以为还要砸,立马携着两个随从跑了,一步三颠的很是狼狈。
“切,弱鸡”·双城得意洋洋,又是一阵大笑,至于那些威胁的话,半分都不放心上·想他从前在滨州,打架可是出了名的厉害,何时也没怕过谁。
这时从后面传来一道脆生生的声音,“二爷,您在那里做什么”·双城听着一慌,连忙爬了下来,见说话的是一个小丫鬟,一时松了口气,又见她年岁不大,模样却俏生生的,穿着一身粉紫相间的衣裙,左右发间各绑了两只小小的铃铛。
忍不住就出声逗她,“哎,你这个小丫头,凭白吓了我一跳,你说怎么办”·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成长朝堂之上·这小丫鬟到也不怕,嘟嘴嚷嚷着,“二爷尽会使坏,当心奴婢告诉大人去”·如此,双城又少不得哄了她几句,大致也就是让她不要去打小报告啊,回头给你买糖吃啊,你要不听话,把你卖到黑山当童养媳呀。
那小丫鬟很鄙夷的看了双城两眼,行了一礼,“二爷再见·”·双城险些被她眼里的那点鄙夷打动了,摸了摸鼻子,悠悠道:“我在府里难道一点地位都没有吗我哥哥到底怎么管教府里下人的真是没有规矩。”
“小的也这样觉得·啊……二爷,二爷,别打头啊……别掐脸啊”·随意又逛了一遭,双城见天色不早了,又担心叶祯会过去抽查,便又携着秋茗回了东院。
双城少不得应付叶祯交代与他的差事,随意抽了本书卷,翻了两下,只觉得趣味索然·他打小就不爱读书,也明白不了古人说的“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也不知道书中哪里来的救国救民的大道理,通通都是狗屁··说白了,双城觉得自己有自知之明:烂泥扶不上墙·所以从前在滨州始终都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
这般想着,双城打了个哈欠,犯了困,将书卷往脸上一盖,什么也不拘,躺下就睡·晚风习习,他很快便酣然入梦,梦里头有阳春白雪,绿柳翠莺,袅袅炊烟·唔,为什么还有哥哥。
第16章 逛街啊·转眼又过了几日,许是内阁有事,叶祯这几日便回归了早出晚归的生活·起先双城老实了好些时候,每日仍去上房晨昏定省,却总也见不着叶祯的面。
偶有两次能见着面,也是匆匆一面,不值一提·于是乎,双城仗着叶祯不在,横竖府里头无人能管束的了他,便又得意忘形起来··早上,先是规规矩矩的将叶祯送至府门口,见一路八人大轿渐渐消失在街角,他才大喘了口气,腰板也挺直了,腿脚也麻溜了,背着个手在府门前站着。
见门前一条大街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一时间又跃跃欲试,想着溜出府去,好歹透透气··这时老管家好心提醒道,“二爷,今个大人虽不在府上,可特意吩咐下来,让二爷在府上读书的,二爷可别浑玩忘了正事了。”
双城斜着眼一瞥,心道老管家多嘴·叶祯临走时的确是交代他观阅《淮南子》的,可背书有什么意思啊,现在他只想出去浪··扭身回了府上,双城对着老管家道,“管家,你可以好生的滚下去了。”
老管家赔笑两声,一溜烟的下去了··双城慢悠悠的往东院的方向荡去,抬眼见天气正好,风和日丽,又因快入秋,天阳也暖洋洋的,正适合出去玩·老憋在府上读书,那有什么意思·如此这般想来,双城四下瞅了瞅见左右无人,便又回转至门口。
守门的两个下人原本有些犹豫,后被双城唬了几句,这才恭恭敬敬的开了门,让他出府去了··一出了府,双城就如同刚放出笼的鸟儿,欢快的不知天南地北,只一心往最热闹繁华的街道上扎。
这京城街道繁花似锦,一时让双城迷了眼,他转了两遭,闻见了香,抬腿进了一家糕点铺子,见点心做的精巧,少不得又馋了,选了最喜欢的买了·可临付钱的时候,忽然就想起来自己忘记带钱。
可若是立马回去取,显然并不合适·如此,双城纠结了一会儿,便将腰间配的白玉坠子取下,换了一包芙蓉糕··双城提着芙蓉糕喜滋滋的往外头走,哪知在门口撞到了一个人。
手里的糕点撒了一地,沾了许多灰尘,想是不能吃了··因心疼糕点,双城恼怒了,指着那人道,“你这人怎么回事,走路不长眼啊”·这个人是个年轻的公子,模样很是俊俏,一双桃花眼微微含情,一身淡紫色长衫更衬得他身形颀长。
手执一把折扇,眉微微一挑显得有些轻佻,他打量了双城几遭,道,“你这人好生奇怪,明明是你撞了我,我不与你计较就罢了,你怎么还恶语伤人,是何种道理”·双城因看见这公子身后还有几名配剑的随从,心觉自己无论如何打不过,便指了指地上的糕点道,“我才买的芙蓉糕,一口都没吃就全被你撞掉地上了,你得赔我。”
这公子顺着双城手指的方向看了两眼,见果真如此,也不想跟一个少年计较,于是便吩咐手下,再去买一份过来··哪知糕点铺的老板走了过来,手里提着一包热气腾腾的芙蓉糕塞到双城手里,道:“小公子,方才那玉坠子值不少银子,今日再送你一包糕点,只当抵了多余的钱。
你万万不可以抵赖了啊·”·双城伸手接过,也不在意那一个玉坠子,冷哼了两声便离去了··那位公子不由的笑了两声,便不再在意这个小插曲了··双城提了糕点,一路吃着逛着,将身上能当银子使的东西都换了,又啃了两串冰糖葫芦,一个糖人,走至街角,见阳春面不错,又呼哧呼哧吃了两大碗,见天色已昏,这才擦了擦嘴,心满意足的回了府去。
回到府上后,双城一头扎进屋里,翻箱倒柜的将《淮南子》倒腾出来,好歹看了几眼·又过了一会儿,前头有人传话,说是大人回来了·双城便又认真了些,直到前院传饭,才堪堪放下手中书,跟个没事人似的,背着手随着小丫鬟吃饭去了。
待至前院时,叶祯恰好在换衣服,他方从宫里出来,穿着一身很繁琐的朝服,如今到了府里,便换身清爽的衣服穿··此刻见双城过来了,便大步从隔间走出来,微微含笑的问他,“今日可还老实《淮南子》观阅了没有”·双城一一点了头,见叶祯穿着一身淡蓝色的长袍,似有幽幽文墨香,只觉得这位兄长骨子里透着一股子书卷气,他模样极佳,又文质彬彬,真的很容易让人起亲近感。
但双城却时刻谨记,这个兄长不是好惹的·这时有下人过来上菜,叶祯便也没再问什么,只道过几日抽查··如此,双城又点头应了,这才净手上桌吃饭··可今个白天在街上吃的有些多了,双城吃不下去,又见上了一盘青豆,于是便用筷子戳,光戳还不吃。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成长朝堂之上·一来二去,叶祯皱了眉,微微有些不悦,道:“要吃就吃,不吃就放下,哪有这么多小毛病”·闻言,双城本就不饿,如今更没了胃口,将筷子往桌上一放,预备着不吃走人了。
哪知动作一大,显些甩叶祯脸上去,他自己也吓了一跳,连连摆手道:“哥,哥,哥,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叶祯累了一天,当真是没精力再训斥双城了,只淡淡道:“真是惯的你,不吃就滚回去反省。”
如此,双城应了一声,垂着脑袋下去了,到了东院后,也没真的反省,又将小蝈蝈拿出来逗,同秋茗逗了几句嘴,捧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到了晚间叶祯又过来一趟,双城怕他是来“问罪”的,一时间吓的不行,连忙窜到了床上,大被子一盖,装睡。
叶祯缓步进来时,就见双城已然睡下,少不得又给他掖被角,放床纱,吹了蜡烛才关门出去·他累了一日,眼下看过双城,便也要回去休息了··这几日朝廷事务繁杂,前有靖安省知府贪赃枉法一事,还未妥善处理,后有几位太傅宣称太子殿下这几日课业懈怠,又惹得圣上动了怒。
便特意指了叶祯去指点太子殿下的文章,而叶祯每隔段时间还需要去弘文殿授课·如此,他便很繁忙,少不得就疏忽了双城·如今到又让他多生了几分愧疚之意。
第17章 风情月债·第二日双城起的晚了些,急的立马要从床上爬起来,听管家说叶祯去上早朝了,他便又暗暗松了口气,三步并两步退回床上,接着睡了·一直睡到日上三竿,他估摸着真的不早了,便懒懒的起了床,由着下人伺候着洗漱完毕,这才草草吃了几口早膳,悠闲的躺在廊下吹风。
东院是处极其安静的院子,因着叶祯是个读书人,一贯爱舞文弄墨·院角便植了岁寒三友,另外靠北那处空地上又种了一圈的君子兰·书上说:自古以来,松、竹、梅傲骨迎风,经严冬而不衰,挺寒霜而独立,精神着实可嘉。
因着冰清玉洁,而受大众君子喜爱··不过双城不十分在意这个,若是按了他从前的脾气,少不得又要“辣手摧花”,将院中的花花草草刨个遍··可人在屋檐下啊,双城便谨慎又谨慎,不敢出什么幺蛾子,否则叶祯又要骂人了。
双城觉得叶祯实在太凶,自己太可怜,少不得又诽腹了几句·许是他翘着二郎腿躺在廊下,两手枕在脑袋后面,嘴里又叼了根草的模样过于慵懒·老管家从前院晃过来时,又苦口婆心的劝了几声,大致是让双城悠着点,再过不久叶祯便要下早朝了。
但全然无果··双城眯着眼睛,轻哼了一声,算是应了,可却半点都没动··老管家道:“二爷,大人昨日可吩咐了课业,您可别忘了·”·双城道:“我有分寸。”
老管家满脸黑线,还不死心的又问了一句,“二爷,你真的有分寸吗”·双城怒了,“噗”的一声吐了狗尾巴草,叫道:“我当然有啦你们家大人那么凶,我敢吗”·老管家似乎不太相信,可也没再说什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道,“二爷,您先前说想住的那个院子,已经收拾出来了。
您看看什么时候搬过去啊”·双城有了点反应,细细琢磨着搬出东院,好歹离叶祯远些,他纵是有三头六臂,估计也做不到时时看顾,于是便道,“你与我说有什么用我又做不了主啊,等下你家大人回来了,你跑他面前说去。”
他又对老管家勾勾手指,眨了眨左眼,诡笑道:“那啥,记得说得声情并茂一些啊,我要是搬不出去,回头肯定找你”·老管家吓的脸色大变,连忙推脱前院还有事要做,便头都不回的下去了。
另一边叶祯如往日一般下了早朝后,又去了内阁巡视一遭,见没什么事,便预备着回府了·走至耀武门时,忽见太子殿缓步走了过来,身后几个小黄门亦步亦趋,手里还抱着好些书案,想来是才下了早课。
因太子殿下也看见了叶祯,眼睛一亮,几步走了过来,拱了拱手道:“叶大人·”·叶祯微微一笑,拱手还礼,“下官见过太子殿下·”·太子殿下道:“前几日父皇看了本宫的文章,觉得不甚满意,特请大人指点一二。
大人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有幸得大人指点,乃本宫之幸·”·叶祯道:“殿下过谕,为臣只是奉命行事·”·如此,太子殿下又同叶祯聊了几句,这时又小黄门上前提醒道:“殿下,太傅还在等着,请随奴才们去吧。”
闻言,太子殿下这才对着叶祯略点了点头,匆匆离去,身后的数名小黄门连忙跟上前去··绯色原本候在一旁,此时见太子殿下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忍不住小声道:“太子殿下年纪轻轻,竟刻苦如斯,当真是一众皇子们的表率啊。”
闻言,叶祯淡淡的撇了绯色一眼,绯色立马觉出自己失言,头一低不敢再多说一句··只听叶祯清冷的声音传来,“太子乃东宫之主,又是储君,一言一行皆有数百双眼睛盯着,丝毫不能有所偏差,自然要比常人更刻苦些。”
绯色脸色囧红,只点头应是。·如此叶祯也不在多说什么,忽又想起那日同太子殿下商议瑜亲王旧案一事,一时又暗暗思索·坐着轿子出了耀武门,又穿过星玄门,一直到正阳门时才突然想起什么,揭开车帘问道:“卓公子那里可有什么消息传来”·绯色恭敬道:“回大人,卓公子前几日从靖安省走水路过来,昨日就入了京城。
大约……大约……”·——大约又去勾栏院了·这话绯色没好意思说··可叶祯心里却跟明镜似的,他点了点头,颇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将帘子放下后,开始闭目养神··这几日也够他累的,靖安省知府贪赃枉法一事,牵连甚广·圣上命他主掌此事,势必要查的水落石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成长朝堂之上·叶祯自领命以来,日日奔走,人虽不常在靖安省,可却特意请了挚友卓青裁前去靖安省,将那知府的罪状一一收罗起来。
……………………………………·双城躺廊下吹了半天的风,忽听有下人议论,说是大人回来了,不仅如此,府里头还来了一位很年轻俊美的公子。
这话说的双城就不大淡定了,叶祯不过是上了个早朝而已,怎么才一会儿功夫就带回来一个公子莫不是上回绯色口里所说的卓公子·双城细细琢磨了下,因觉得这卓公子可能真同叶祯有什么不正当的密切关系,或者可以说是“风情月债”,少不得又揣着好奇,偷摸着去了前院。
他不过是去偷偷看两眼,想来也不打紧··前院中,早有机灵的小丫鬟上前送茶,因觉得这公子长的俊美,又生的潇洒,不由红了红脸,忍不住偷看了几眼··叶祯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这才对着位下的公子道:“你来的到也巧,正好快赶上午膳。”
“叶祯,你有没有点良心啊你一声令下,我从靖安省跑断了腿才过来的,你就这么对待我”·说话的这位公子不是别人,正是叶祯的挚友卓青裁。
叶祯道:“我听绯色说,你是坐船来的·”·卓青裁道:“嗨,那我晕船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为了你,我多辛苦啊·”·闻言,叶祯轻轻一笑,“辛苦到昨日一进城就往烟花柳巷里跑我看你生活的挺滋润的啊。”
卓青裁苦笑,仰头喝了一杯茶水,“什么事都瞒不过你,这点芝麻绿豆大的事,你还要揭我老底·叶祯啊叶祯,你这人真没良心·”·叶祯两指敲了敲桌面道:“好了,说正经的,我让你替我办的事,怎么样了”·卓青裁撇了撇嘴,“我做事你还不放心么”四下扫了几眼,又道,“哎,你弟弟呢快点叫出来给我看看啊,我大老远跑过来,可不是想看你的。
是叫双城吧人呐跑哪儿玩去啦”·叶祯但笑不语,轻抬了抬手,立马有下人进来,遂吩咐道:“去,将你们二爷请过来。”
“是,大人·”·双城躲在树上,扒着树干遥遥的往前厅里头望,可惜只堪堪能看见他哥,以前那位卓公子的背影,其余什么也看不到,更加听不见他们再讨论什么。
他暗暗揣测,觉得这个卓公子应该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哎二爷,您怎么爬树上来了”方才那位下人才出门,便瞧见了树上蹲着的双城,于是他便老实巴结的喊道,“二爷,大人请您过去一趟哩”·双城心一抖,拼命的跟这下人使眼色,“嘘,小声点,别让我哥听见了”·可惜这下人摸不清头脑,又喊了一声,“二爷,大人请您过去一趟。”
双城对天翻了翻白眼,若不是手上没有东西,恨不得立马堵住这人的嘴··这边动静太大,又围了好些看热闹的下人··“哎,这不是二爷吗怎么爬树上去了”·“二爷品- xing -非凡,想来是树上风景独好。”
一个下人道··又一个下人应喝,“二爷果然与众不同”·双城不知道他们哪里来的这种想法,一时间只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都走开,可无端又引来了更多的人。
竟有人还劝道:“二爷,快下来吧,有什么事下来说啊”·“是啊,二爷,树上多危险啊,大人已经回来了啊·”·双城郁闷了,心道:大人回来了,我知道啊。
这些人不会以为他是想不开吧·这时屋里的叶祯和卓青裁也听见了动静,便一同出来了··叶祯见双城跟只猴子似的蹲在树上,下面围了好些人,不知道要闹哪般,一时间又觉得头痛,不由眉头一皱,呵道:“双城你蹲树上做什么还不快下来”·双城心惊胆战,也不敢再放肆了,顺着树杆就爬了下来。
来不及整理衣袖,就听叶祯道:“过来·”·他没来由的又怕了,低着脑袋往前蹭了几步,再离叶祯几步之遥时才停下,规规矩矩的行礼道:“兄长。”
叶祯淡淡的“嗯”了一声,因见双城衣裳滚的凌乱,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就见旁边的卓青裁道:“呦,哪里来的小猴子啊想不到双城不是个小书呆子啊”顿了顿,他又偏过头对叶祯道,“你弟弟半点也不像你,活泼好动,嗯,像是我的弟弟。”
闻言,双城眉头一皱,少不得就抬眼去看,忽见那俊美风流的公子,可不就是前几日在糕点铺子撞到的人么·双城一惊,手指着卓青裁道:“你,你,你,啊芙蓉糕”·叶祯不知双城和卓青裁还有过一面之缘,闻声眉头一皱,不解道:“什么芙蓉糕”·卓青裁嬉笑道:“想吃芙蓉糕那有什么的,你喊我一声青裁哥哥,全京城的芙蓉糕,包你吃个够。”
双城撇嘴不应,侧目睨他··这时方好老管家过来,叶祯便吩咐传饭,这才化解了双城的尴尬··卓青裁道:“吃饭,吃饭饿死了叶祯,你必须补偿我把弟弟借我玩两天,我就原谅你”·双城想都没想,掐腰大喊,“美得你,滚”·卓青裁:“啧啧啧,听听,快听听,叶祯,你看看你弟弟,真没有礼貌,你也不管一管。”
双城连忙瞪着眼睛去看他哥,叶祯却跟个没事人似的走前面,闻言,淡淡道:“他挺乖的·”·卓青裁驻足,片刻之后破口大骂,“呸叶祯你够了”·“过来吃饭吧。”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成长朝堂之上·卓青裁:“哦,好嘞”·第18章 咬文嚼字·饭后叶祯同卓青裁有事相商,双城便老老实实的回了东院。
书房内,叶祯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个丹青色小扎,正细细看着,可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震怒,沉声道,“身为朝廷命官,领着朝廷俸禄,竟然半点实事不做,专会欺压老百姓,当真是一颗毒瘤。”
卓青裁正坐在交椅上喝茶,闻言笑了笑,声音慵懒的像猫,“可不是嘛,若不是我去靖安省特意调查一番,还不知道这小小的知府哪里来的这么大胆子·贪赃枉法不算,府里头的姬妾成群,外头还养了许多偏房,多是一些青楼小倌儿。
人长的丑,官也不大,玩乐的花样到是有千百种·怪不得靖安省这些年越过越穷,从前还当是天灾,如今才知是人祸啊·”·顿了顿,卓青裁抿了口茶,又笑意盈盈的对叶祯道:“我说叶兄啊,我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你都没句感谢的话嘛”·叶祯收了小扎,预备着明日交与圣上,此时闻言,便笑道:“客套的话也不多说,等我忙完了这几日,便邀你在京城各处转转。”
卓青裁觉得不甚满意,便道:“要不然你让双城陪我两日,左右你这几天没空,不如让双城带我出去转一转我有好些时日未来京城,这次正好玩个尽兴。”
叶祯想了想,估计也没有好的托辞,便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如此,叶祯便又找来管家,吩咐准备一间上房,管家应了,下去准备去了··卓青裁又坐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意思,忽然又想起了双城,便央着叶祯去东院转转。
叶祯点头,一路上又同卓青裁随意聊了几句··卓青裁本是一剑山庄的少庄主,年少混迹江湖时遇见叶祯,聊的很是投机,一来二去,便成了朋友··二人走至东院时,这才发觉东院从里头落了锁,叶祯不解,眉头一皱,对着旁边的下人道:“为何锁门二爷不在里面么”·下人道:“回禀大人,二爷在里头。
只是……”·“只是什么”·“只是不许旁人进去打搅,因此才从里头落了锁·”·叶祯想了片刻,又问了一句,“他每次都是如此么”·下人道:“是的。”
卓青裁不由的又对双城起了几分兴趣,其实那日他见了玉坠子便知双城的身份,早些见他面露惊色,也着实有些好笑··下人见叶祯面露不愉,连忙上前拍门道:“二爷,二爷,快开门啊。”
里头很久才传来双城的声音,“混蛋哪里凉快往哪里呆去,别找不痛快啊,爷正忙着呢·”·下人苦着脸又道:“二爷,是大人过来了。”
只听里头传来一声尖叫,随即一阵杂乱声,好半天才有人过来开门··叶祯只淡淡瞥了秋茗一眼,便抬腿进了院子,就见双城躲在柱子后头,就露了半个脑袋出来。
“双城,你过来·”·“哥……”·“嗯”·双城抿了抿唇,不敢不听话,只好耷拉着脑袋小步挪了过去,忽听耳边传来一声笑,他又忍不住偷偷瞪了卓青裁一眼。
“白天不许锁门·”·双城点头,不敢有什么异议··又见卓青裁熟门熟路似的,四下逡巡几眼,这才把目光落在双城身上,“小双城啊,你怎么也不叫声青裁哥哥”·双城心直口快,便道:“你是谁哥哥我才不是你弟弟。”
忽见叶祯眉头一皱,双城一吓,连忙凑过身去,扯着他的衣角讨好道,“哥,哥,哥,双城是你弟弟啊·”·叶祯不禁莞尔,偏过头去抿开笑意。
卓青裁见了,忍不住就打趣道:“从前只觉得叶兄端正自持,年纪不大,到显得十分老成,通身一股子文人墨客的酸气,少有几分意趣·如今见了双城才知,你们兄弟二人- xing -格到是天差地别。
我到是听你们府里头的下人说,双城前几日还逛过青楼·我早先便知叶家家风严谨,又有叶兄你这样的长兄,双城委实也是个有胆色的人才·”·他说着拍了拍叶祯的肩膀,笑道:“叶祯,你个老古板,居然会有这么跳脱的弟弟,不敢相信啊。”
“你……你胡说什么”双城不服气的辨了一句,心里又把揭他短处的下人骂了一遭,只待日后查出来是哪个长舌头的下人多的嘴,非教训一顿不可。
眼下只又道,“我兄长自小高才,天赋异禀,才识过人,五岁过目不忘,九岁吟诗作赋,十五岁遍览群书·做官是两袖清风的好官,做人是顶天立地的好人关键是长的还很好看,端得上是世间最好的人”·“哦你对你哥评价这么高啊”卓青裁笑道,“叶兄高才,想必一手教导出来的弟弟也不差。
今日天气爽朗,和风旭日,又有我这个朋友远道而来·双城不如做首诗出来,应个景,也算是给我的一个见面礼,如何”·双城一噎,下意识的看了叶祯一眼,见他面色如常,眼中反而带了丝笑意,很像是在…………看戏。
如此,双城面皮一红,正经的诗肯定是不会做的,- yín -词艳曲到是很在行·可是……·双城忽然又想起叶祯的品- xing -,兴许不喜这些,便有些懊恼,微偏过头,咬了咬嘴唇。
卓青裁见双城如此,当下微微一愣,似乎不敢相信叶祯的弟弟,肚子里头毫无墨水,这可当真让人惊奇了·不过他也并不想为难双城,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微微含笑道,“呐,送你的见面礼。”
双城闻声抬头,见眼前是一个白玉坠子,这……可不就是他昨日换芙蓉糕的那个坠子么·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成长朝堂之上·双城哂笑,一把将玉坠子拽了过来,“双城谢过卓公子,好生贵重的见面礼。”
“那可不,这玉坠子可是我从前送给你哥哥的,想不到却被你随手换了两包芙蓉糕,当真可惜·”·叶祯看了双城一眼,心里大致明白几分,可也没多说什么。
双城感觉脊背凉飕飕的,因知这玉坠子是个好东西,当初自己怎么出手这么大方,浑然是个败家玩意儿·这面又挂在腰间,想着日后再不能随手丢了,没个十几包芙蓉糕不换·另一边有下人奉了茶来,三人便坐在廊下闲聊,又招来棋盘对弈。
叶祯执白子,卓青裁执黑子,双城盘腿坐在中间,老老实实的双手捧着脸看··他虽不懂棋局,可见卓青裁落子时踌躇不决,又胸闷气短似的喘气,便知他下不过叶祯。
果然几局下来,卓青裁长吁短叹,死活让叶祯让一让他··叶祯笑着又落下一子,举手投足间仍是往日惯有的清寒,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裳,长发仅用一支白玉钗挽起,更显得丰神俊朗,芝兰玉树。
卓青裁闲时又瞟了双城一眼,见他生的也极好,明眸皓齿,端的上是一副聪明伶俐的模样,心里又多生了几分喜欢··又见双城起身亲手给叶祯奉茶,卓青裁微微有些感概,还是有个弟弟贴心,万事都像小棉袄。
因卓青裁这样想着,他一恼,便推棋盘,“不下了,总是你赢,有什么意思”·叶祯但笑不语,伸手接过双城递来的茶,只觉得温度正合适,茶水也清甜。
卓青裁不知从哪有摸出一把长剑,在廊下亲秀了一段舞剑·他身形潇洒,飘逸长袍,舞动中行云流水,自有一股子风流韵味··双城不会武功,却觉得舞剑很是潇洒风流,便一眨不眨的盯着瞧,时不时的还抚掌附和,“好”·卓青裁听见这一声“好”,立马振奋,耍了一通后,收了剑,走至廊下饮了一杯茶,这才笑意盈盈的对双城道,“小双城,我剑法如何”·双城挺诚恳的点了头。
“那你想不想学啊”·双城眼睛亮亮的,“你要教我”·“那你拜我做师父,我便教你剑法·我可是堂堂一剑山庄的少庄主,天下多少豪杰想拜入门下,我都看不上眼。
你唤我一声师父也不亏·”·双城兴奋道:“一剑山庄,是天下第一贱的意思么”·卓青裁道:“正是”·叶祯微微侧眸,似乎想起什么似的,微偏过头,无奈的叹了口气。
第19章 天赋异禀·第二日一早,叶祯便换了朝服,乘着叶府的马车,一路行至宫门口··他今日有正事要做,因此上早朝时,便当众将小扎,连同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罪状,公文以及各方供词呈给了圣上。
这本是靖安省知府贪赃枉法的罪证,如今证据确凿,由不得他质辩,圣上当即动了怒,命令京兆尹府即日将知府送至大理寺打入死牢,若无误想必抄家问罪,应当是必然的。
一时间百官哗然,暗暗敬畏叶祯办事雷厉风行,不留情面,想那靖安省知府,虽官品不大,可家室宗亲却复杂,若是真要算起,当是瑜亲王李殷之正妃的旁系亲属·要知道瑜亲王乃当今圣上的皇弟,皇子们的皇叔,封地靖安,也称靖安王。
乃是一代骁勇善战的王爷,身份地位更是不用说·一般人还真不敢在老虎屁股上拔毛,可偏偏这个年纪轻轻的内阁首辅叶大人敢··因靖安省知府贪污之事,触怒了天颜,早朝气氛便比往日凝重了些。
快下早朝时,圣上不知怎的又特意提起了太子殿下的文章一事·太子殿下才至弱冠之年,面容却老成,做事也稳重,可即便如此文采却总是不尽如人意·他又是东宫之主,未来储君,一言一行有数百双眼睛盯着看。
众矢之的也不过如此,因此前日又有御史弹劾,说太子殿下庸碌,不能替圣上分忧,亦不能给众多皇子做个表率·这话已经说的很委婉了,可落在东宫的耳朵里,却如同淬毒的刀子。
如此,圣上见太子殿下答的不如意,便又怒了几分,可也不好当着众多大臣发作,事后将他传至内殿,足足又训斥了半个多时辰··因今日叶祯需要去给几位皇子讲课,便在宫里耽误了些时候,待要出宫时,恰巧又遇见了太子殿下。
“微臣见过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似乎才从内殿出来,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见到叶祯时微微一愣,他素来敬重叶祯,便还了一礼道,“叶大人。”
叶祯不动声色的将太子殿下的表情尽收眼底,忽见他手中拿着揉的皱皱的宣纸,身后的两个小黄门,一人捧书,一人捧笔墨纸砚,心里便明白几分··太子殿下似乎有些颓然,自嘲道:“说来难以启齿,本宫的文章寡淡,甚不得父皇所期许。”
·叶祯从善如流道:“太子殿下乃东宫之主,陛下自然对殿下寄予厚望·”·太子殿下早听惯了这些,忽想起今日乃十五号,须得去未央宫向母妃请安,一时又告别了叶祯,匆匆往未央殿走去。
而身后的两个小黄门对着叶祯行了一礼,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一路坐着马车回了叶府,叶祯因觉得今日格外安静些,来往的丫鬟,小厮也少,便忍不住招来管家问。
管家道:“大人有所不知,二爷在后院练剑,大家都去看热闹了·”·如此,叶祯先是去了东院换了朝服,随意穿了身月牙白的衣裳,便抬腿穿过假山,来到后院。
一眼便瞧见了场中央的双城,周遭还围了好些看热闹的下人·因双城面容俊秀,此时又穿了一身冰蓝色的衣裳,隐隐露出里头雨过天晴色的玄纹花底·腰间还配上了玉坠,香囊,额间系着一条同色的额带,更显得神采奕奕,意气风发。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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