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问归途 by 故事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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勿问归途 by 故事外的人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文案:·     一个将军与和尚的故事罢了,你若喜欢我便说你听··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虐恋情深 天作之合 ·搜索关键字:主角:故卫无问 ┃ 配角:故老将军 ┃ 其它:一段关于将军与和尚的故事·☆、第 1 章·“说是那日故将军大胜归朝,撂下府中庆贺的文武同僚,径直去了闻泉寺。
天盛朝谁不知道那将军不爱佛门参禅,莫不是寺里藏着软玉娇娘·”台下一阵喝彩,听腻了江湖恩怨,将军和娇娘却是新鲜的紧··“你可知那将军是谁,那寺里的娇娘又是何许人”只听那人话音又起。
天盛六年,国泰民安,故卫将军大败匈奴,将其逼至北荒恶寒之地,班师回朝·远远的没见着那青衣布衫,马背上的将军下意识的握紧缰绳,那马儿也通灵的很,撂起蹶子绕开了人群。
 ·闻泉寺偏的很,平时鲜有人迹,青石板上的青荇却生的密,一不留神就得栽跟头·寺门上红漆脱落的斑驳,门落了锁·山寺向来没有落锁的规矩,这将军也是个不走寻常路的主,就着低矮的寺墙一跃。
院里银杏的枯叶杂乱的堆在一起,禅房的门都紧闭着,空气里透着腐败·他心里苦的很,那人终还是走了,这四方院怎困的住·说那将军回府大病一场,整日呓语不醒,皇帝听闻更道故将军骁勇。
许下恩典待将军身体康健,将那徐家郡主配与他··时至故老将军六十大寿,这老将军一生传奇·沙场上护国保家,又与卫贤公主育有一子·这老将军也怪的很,不爱结交达官显贵,却与那闻泉寺的无问和尚得了交情。
早几日就着人去请那无问大师,寿诞之日过府一叙·席间的阿谀奉承实在憋的很,趁着没人留意,那小将军顺着一坛酒藏于袖间,悄溜了出去··去年种在池里的荷花开的正盛,一阵凉风过来好不惬意,就着月色佳酿也醉人。
“谁”亭子那头传来低咳声,惊了这主儿的美事·咕咚半坛下肚,眼也花了起来·只见亭子那头出来个人着一袭青衫,有些单薄··“哪家的姑娘,又是我娘让你来的”这下醉的糊涂了,人都看不真切。
“见过小将军”待声音传过来,知是自己错认了·心中不免恼火,再细看那和尚却也长的秀气,心里稍微舒坦了些··“免,刚刚多有得罪,还望莫挂心上”虽说这小将军脾气差了些,礼数倒也周全。
后来那小将军时常往闻泉寺里跑,老将军估摸着能让他收敛下- xing -子,也就没拦着··“无问,我给你栽两颗梧桐吧,你这着实冷清了些·”小将军放下手中的扫把,站在台阶上看着秃溜溜的院子。
“多谢小将军,用不着的·”无问跪在蒲团上起身看着他·又补了一句,“养不活的”··…………·次日,就看到院中多了两颗银杏树。
“若哪日我去了前线,你一个人着实冷清了些”·见那和尚一副全无放心上的样子,又加重了语气“我讲真心的”··过了半响“好”。
小将军这才展颜一笑··作者有话要说:突然想到那么多小姐和尚的故事,若是一个将军与和尚又会是怎么样呢··☆、往事·“我说你这着实无趣的很”。
左不过是过来躲清净的,还这般挑剔·山上树木茂密,地势又颇高,自是比别处凉快些·无问只笑着,也没接话茬··“无问,看你年纪同我一般大,怎么就看破红尘了”故卫索- xing -坐在台阶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同他说着话。
掩在袖中的手骤然握紧,细看些手有些微抖,唇色也不自然·“人的命数已天定,尘归尘,土归土,哪里都是一样”·没等察觉,就恢复了镇定。
小将军心存疑惑,没过两日家宴上顺嘴又提了一句·“故卫,日后不可再与他人论及此事”·老将军骤然放下碗筷,反应有些大·众人皆是一愣。
“父亲”将书房门掩好,转身面向坐在椅子上的老将军·故老将军看着立在下首的儿子,如今也能独挡一面·“前朝邱家你可还记的那家满门忠良,左不过功高盖主抄家被贬,在江北碰上灾疫几十口人无一生还。
也就一个乳儿藏在寺庙后头躲过一劫”·故卫还没从刚刚的震惊中缓过来,又听到“那个孩子便是无问”··故卫又想到那人一身布衫,身形消瘦,平日里不怎么爱说话。
这般苦楚身世,那日自己又那般提起,心中不免多了几分懊恼,又多了几分留意·“你不可当他面提此事,我与他父亲想来也是旧识”,故老将军再三叮嘱。
时过几秋,日子不紧不慢·种在前院的银杏树粗壮了不少,也算败了几季枯叶··故卫是个闲不住的主儿,自从那时在老将军那处知晓无问的身世,又道他身体不好,总寻思着给他“找补找补”。
这日,故卫带着新鲜捕猎的兔子上了山·“无问无问,快出来,我带了个好东西”·等到了寺门口,就看到那人端坐在树下看书,成片的银杏叶顺着风,落在衣襟上却也不在意,一时之间都不忍打扰。
待无问顺着声音看过去,目光落到手上还在滴血的兔子,一时脸色难看到极点·故卫见他看向自己,连忙提着兔子过去·“比我还年长几岁,身体怎得这般羸弱,新打的野味,晚上给你补补”,说完献宝一般的将兔子向前递了递。
“你……出家人不食荤”·说完拿起手中的书径直走了过去·留着小将军一个人愣在原地,嘟囔着“你又不是真的出家人”。
本是指望着那人能承了这个情,不料好心办坏事,手中的兔子越发觉得碍眼··日后的某天,故小将军路过山寺在人家后院烤了只野鸡,被追了几里地,才知道无问脾气是真好,又或者只对他好。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天作之合·☆、荼靡·日子不紧不慢的过着,眼看又是一年隆冬·,临近年关,城里走贩多了不少,不少人拿着家里的织布,新打的狐狸皮计划卖个好价钱过个安稳年,集市上好不热闹。
前不久才下的雪,山上还未完全融化,香客更加的稀少·远远的就看见那人拿着扫帚清理着积雪,隐隐的咳嗽声轻轻的打在心上却格外的沉闷··是个和尚却未着半片袈裟,那青灰色的布衫却羞红不少女儿家。
扫帚突然被握住,入眼就是一双黑色滚着金边的靴子·“扫它做什么,等我给你堆个威武的大将军”,说着连忙被人推进了屋·索- xing -也没什么香客,也就由着他去了。
·炉上温的茶都凉过了几盏,却还未见人进屋·等无问推开门,就看到那小将军站在廊下,旁边立着雪堆的一个兔子·天色已经有些暗,一脸的得意却看的真确,有多少年没见过了,无问恍了神。
晚饭依旧是在寺里吃的,无问也做不出赶人的事,看着剩下的东西堪堪也只够过个年··将门之家对于烟花风月之事,向来对于族中子弟加以规矩,这小将军却不少风流韵事。
今天在招香楼赠谁锦帕,明日又把锦囊落在茶馆里,让老将军头疼好一阵子·将侯之家年礼都是从正门由人唱着送进来,这个时候也由不得他胡来,人老实了许多,寺里的人也没见着。
可平日里交好的世家子弟来邀,老将军也只能放人··过往的美娇娘,吴侬软语,眉盼带情·喝着偎热的青竹酒,眯着眼看着纱屏里艺妓轻弹,小嗓子软软的,宾客迷了心。
他却觉得无味的很,不如和那和尚待着自在·悄悄掩着门,扑面的寒风直打哆嗦,青瓦上又积了一层雪·上场的寒劲还没过,也不知道那人怎么样了,想着脚步就往外走,等到反应过来,人已经到了山脚下。
不大的山寺,就这么孤零零的一个人,实在太冷清了些··平日里见他总是在寺里一方禅房,还未见他有什么交好的人,也就自己常常不请自来·这样思索着急忙忙的想去寻人。
无问在后院的院子里劈柴,平日里苍白的脸微微出了些薄汗,带点血色,比平时多了分颜色·等无问看见来人还没开口,就听见:“无问,我带你去游湖吧,你还没见过在冬天游湖的吧,雪里游湖人生美事啊”。
一脸的兴致勃勃··无问低垂着眼,口气带着温和:“出家人出了红尘,怕误了施主雅兴”·不是没看到那眼中的希冀,可有多少年没出去了,自己都快记不得了,平白惹了笑话。
故卫早就知道不会这么容易,他是个什么主自己还是明白的·一把夺过劈刀,习武的人手脚利索,不一会儿就码了小小的一堆·无问只好一点点的往回搬,两个人一时之间无话配合的却是默契。
收拾好柴,看着够用一个冬天,又把院子里的水缸挑满水·等歇下来,就看着无问端着茶站在不远处·一口饮尽,茶凉还带点苦··“这下你能跟我下山了吧,作为回报”。
无问抬眼看着眼前人,这下拒绝怎么也说不出口罢了,随他去吧·看无问没再开口,就知道是答应了·手里突然一沉,是一串迦南手珠·“送给你的,路边看着好看就买了”。
说着却有些不好意思,还未送过男子礼物,见着了就觉得合适他,还被同伴戏笑说是送给哪位娘子小姐·无问看着手中的珠子,质地都是上佳,哪里是普通货色·故卫没说,他也没问,只悄悄放在手里攥紧。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更新了我爱你们请大家提出阅读意见,多多指教·☆、心迹·天盛朝民风大胆开放,即使到了晚间,集市上也是络绎不绝。
大姑娘新媳妇穿着新夹袄,各色的锦裙,看什么都惊奇·大小的巷口挤满了人,闻声赶去的人越来越多·两个人在人群中挤挤搡搡,等到故卫回头寻人的时候,那还见无问的影子。
自己把人哄下山,这下可倒好,人丢了自己都不知道·任他再大胆的- xing -子,这下也慌了,还没等他往出去找,身后就听见一声咳嗽,急忙忙的回头,就看见这人隔着不远站着。
连忙把人拉到自己旁边:“人多,跟紧”·也不管人家答不答应,隔着袖子把人手攥在手里·无问低头看了眼被握住的手,没挣脱出,前头突然爆发喝彩声,顺着看过去,一套剑花耍的行云流水,刚劲有力。
不过是唬人的玩意儿,无问看着倒是极其入神,故卫连着叫了几声,才回过神看他··“等哪日我舞于你看,我比他们好”·年轻气盛,语气里藏不住的桀骜自信。
说完盯着人看,非要个答案··“嗯”,轻轻的应了一声·看来看去无非就是那几个花样,围观的人渐渐都散了,故卫也拉着无问往回走·人流密集,也没人注意到他们,自然也没人察觉到无问的僵硬和不自然。
两人沿着河岸走,虽说雪停了,风依旧凌厉的很·一路上基本都是故卫在说,无问偶尔应一句,气氛不至于尴尬··等走到地势稍微开阔了一些,就看到不远处停着一艘画舫,琉璃灯火通明。
等两人上了船,一瞬间暖气扑面而来,两人身上的寒气都驱散了不少·两层的构造,由着小厮领着来到二楼的一个小厢房,半开放的结构,楼下搭着戏台,推开窗,风吹起的细浪伴着船上的软语戏言,却是别致的很。
台上唱着《游园惊梦》,特意请的昆曲师傅,唱腔婉转,长袖起舞,一语惊醒梦中人·台下爱戏的听的痴,半梦半醒半人生·楼上的温酒都添了好几盅,故卫喝的微醺,絮絮叨叨的同无问说着儿时的趣事,八岁那年,在府上的花池旁当着众夫人的面拿蚯蚓吓哭陈御史的幼女,十岁时骑马郊游不慎伤了人,老将军罚他一个月不准骑马。
说那邱尚书的嫡女心仪于他,可他却无意娶妻·说着,头突然偏了过来“你觉得我应该娶妻吗”问完也没等人回答,喊了声小厮再添一壶。
“算了,你肯定和我爹一样,巴不得我早点娶妻,他们都这样·”厢房里烛火挑灭了几根,故卫低垂着眼,盯着手中的杯子,半明半昏·世家子弟哪有不娶妻的,与他同龄的妾室都纳了几房,他还孑然一身,连个丫头都没沾。
“将军和夫人肯定是为你着想,虽说平时管教严了些,到头来却还是由着你的- xing -子办事,你没松口,他们可有逼迫你”本以为不会开口的人,骤然说的认真。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那你呢,可和他们一样,希望我娶妻·”这话说的随意,却活生生让人打了个寒颤·一时之间,好不容易缓和一点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楼下已不知唱到第几折戏,隐隐绰绰的从耳边经过,可谁也不知道唱的是什么。
“我不是他们”说完这句就再也没有开口·等故卫反应过来,无问端起剩了半盏酒的杯子送到了嘴里·辛辣的味道冲的让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佛门戒律破了两戒,爱恨嗔痴最是大忌·终是做了红尘人··作者有话要说:才疏学浅,只想表达所感··☆、辞旧岁··自那日过后,故卫醉酒被小厮搀着回府,两人临到新年都没再见过。
小年的那天,故府一个眼生的小厮送来一个东西,只说主子交代的,其他什么都没说·小小的一个锦囊,绣的花样却是不常见··新年的前夕,故府又下了拜帖,说故夫人除夕夜请去诵经讲经。
故老将军新年也从边疆回来,休沐在家,故府的嫡女故娴也和夫婿任满归京,对于故府来说是个格外喜庆的年·等宫里赐的菜到家谢了恩,一家人才围在一起吃个年夜饭。
故娴的女儿连颂是个活泼丫头,偏故夫人还极宠这个外甥女,也不拘着她的- xing -子··故老将军和女婿谈论着朝政,故夫人拉着故娴带着几个婆子丫头话着家常。
连颂拉着故卫嚷嚷着要看烟花,搁往年不等她说故卫早早的牵着她去了,可晚间吃饭的时候,故娴叫了好几声他都没听见,还被老将军训斥了一顿·叫来自己贴身小厮,又让她身边的丫头婆子看紧,好一番交待才哄着连颂自己去玩。
无问天还未黑透就下了山,一路上屋舍檐下都早早的挂上了彩灯,街上却是没什么人,铺子都早早的关了门,偶有两家门没掩严实,也是有小孩子蹲在门前的石阶前玩着烟花棒。
故府住在靠近皇宫的南街巷子里,故卫还没到门口,就隐约的看到府前站着个人·本以为是府中吩咐等他的小厮,等走近才看清,是故卫·这个时候本是应该在守岁吧,可他却不知道故老将军对这些却不在意,自己拉着女婿早就进了书房。
按理来说,除夕夜是没有请和尚进府的讲究,更何况是他这样的山野闲僧·他估着是故将军一家怜他无依无靠才寻了这个由头,可这事儿却是故卫求着故夫人办的。
他一个人在山上身边也没个说话的人,除夕这样的日子对他来说只会勾起伤心事,故卫就见不得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夫人是否已等着了夜路难走,是我脚程慢了”。
无问跟在不远的地方,语气中带着歉意·故卫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他:“不是我娘请你来着,是我”·说完也不敢回头看他,身子却明显僵硬了许多。
借着檐下灯光的回影看清还在身后的身影,偷偷松了口气,看来是没有生气··眼下再回去也不太像样子,无问也摸不准他是怎么想的,默默跟着他的步伐,绕了几个回廊就看一出两进两出的院子,檐下的书童看见故卫的身影马上就迎了过来,伏在耳边轻轻说了句:“都备好了”。
又侧着身子打开门让两人进去··无问被带到侧边的一间厢房,屋里的地龙烧的正热·一路上的寒气是驱散了不少,可落在身上的雪也融化渗进了衣服里·门这时被推开,一会儿桌上就布满了饭菜。
耳房那边陆陆续续的传来声音,不一会儿声音停了,故卫从屏风后面出来·换了身家常的衣裳,走到故卫站的地方手指了指耳房,意思让他去换身衣服··“我让人备了热水,里面衣服我没穿过”。
说完又找补了句:“你要是愿意穿这身- shi -的,明天受了寒如何是好,外人还说我们待人不周”·处处是为他着想,又抓住他不爱麻烦的- xing -子,无问只好听他的话去沐浴换身衣裳。
出来的时候还带着- shi -气,发梢有点润,刚刚沐浴过皮肤有点泛红·他太瘦了,青色的衣衫套在他身上有点大·故卫看着眼前低头整理衣袖的人,一时之间竟看痴了,反应过来竟觉得自己如同黄毛小儿登徒浪子一般。
 ·无问骤然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脸色这般红,莫不是得了风寒殊不知他这副样子,某人看在眼里又是一般的光景··作者有话要说:有人看吗,,,,有的话回复下我吖,小仙女们,告诉我我不是一个人在更文。
·☆、年夜·等收拾好无问也挨着他旁边的位置坐下来,却摸不准故卫的目的,他叫自己来做什么两人一时相顾无言·故卫是不知道如何同他解释,年夜将人叫过来怎么说都不合规矩。
不知道怎么说索- xing -就不开口,拿起桌上布好的碗盛了一碗汤,知道他不吃荤,桌上基本都是素的·无问伸手接了过来,你一勺我一筷的很快就吃完了·故卫斟酌着终于开口了:“我…你,我是请我娘帮忙,知道你肯定答应来,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我平时吃你挺多的,也该请你吃顿饭”。
说完自己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自己说的叫什么话·明明是觉得他一个人太孤单冷清了才把人骗过来的,怎么就说不出口了呢··幸好无问却没说什么,眼见外面下起了雪,故卫又让人拿了件厚的披风给无问穿上,才又带着人出了厢房。
老将军吩咐府中的人,今天不用值夜,所以沿路走来却没碰着什么人·东转西拐的终于在东侧的一个小花园停下,抬头就是一座足有三层楼高的阁楼·故卫率先走进了阁楼,无问只得跟在后面。
“这是小的时候我爹罚我抄家规面壁的地方,后来我爹就把它给我了”·推开二楼的一个房间,屋里搁着三架书,一张卧榻,一张桌子,陈设简单的很。
屋里倒是干净,看着是常有人打扫,故卫又打开窗户,指了指对面的建筑·“那是皇宫的外墙,和这只隔着一条巷子,等再过一会儿,宫里就有烟火表演”。
风吹过来还是有些冷,无问低低的咳嗽了两声,故卫赶紧关了窗户,把火炉又放着近了些··两个人面对面的坐着,故卫低头拨着地龙里的炭火·突然“砰”的一声烟花照亮了屋子,烟火表演开始了。
就着桌上的温茶,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可终究不过瘾·故卫提议去阁楼的护栏边放烟花,无问默认了·阁楼顶是空的,故卫拿着烟花像闷雷一样突然炸开,无问这种素来心理活动就不大的人脸上也带着笑。
烟花绚烂,映在脸上,故卫侧过身子看到的就是这副画面··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他突然觉得今天精心设计的一切都值了,故卫又招呼着小厮上来,把剩下的都点了。
一时之间好看的不像话,整个将军府都笼罩在巨大的光亮中·“舅舅,你偷偷背着我放烟花”连翘的声音突然响起来,故卫也没做他想,拉着无问赶紧跑,让他那个爹知道少不了又是一顿骂。
跟在身后的无问渐渐有些吃力,跟不上了·故卫向四周看了看,没发现被追上,才停了下来·  ·“那是我小侄女儿,我姐姐的孩子”。
“恩,我知道”,说完低低的笑了起来·故卫是第一次看这人笑成这副模样,虽说是在取笑自己,可他也跟着人笑了起来··两人就这样边走边说,说起自己姐姐和姐夫的故事,谈起在边疆生活的日子,小连翘又是如何缠着自己。
故卫的姐夫是一介布衣,无父无母,好不容易考上了举人,却无人脉银钱打点,只能去做了个县丞·不过是富家小姐和穷苦书生的故事,却实实在在的感人··故家这位大小姐无问还是有所耳闻的,故卫的- xing -情倒是和她有几分相似。
“昨天我姐还跟我“总是要嫁人的,还不如自己挑个好的”·故卫脚步放的有些缓,又说:“我以为她是我娘派来做说客的,后来我就告诉她我有中意的人了”。
他在前头自顾自的说,身侧的无问脚步一顿,很快又恢复了正常··“我看上的这个人我娘都说好看,脾气也好,就是不太爱搭理我,我总惹他生气”,无问低头走着突然撞上了一堵软墙。
故卫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你就不问问是谁”··“能被小将军看上的必定是好的,贫道还有事,不耽误小将军,多谢小将军今日招待”,说完连忙往回走。
“你走什么,还没说完呢我看上你了,是你不是别家的姑娘”,这下故卫顺口而出,想收回也来不及了··这下两人都愣住了,话终究说的早了些。
·☆、伊始·两人双双愣在原地,谁也没有先开口·雪不知何时停了,街上的烟花爆竹声也渐渐的弱了下来,四下陷入一种奇异的安静··??“我……说的都是真的,无半点玩笑,你心中做何想尽管说出来,我也不是那死缠难打之人”。
说完抬头看向对面的人,表情木木的,无半点开口的意思·故卫一时也摸不准他的意思,自己精心布置一场,想尽办法哄人开心,好歹也是个世家公子自然还是有自己的傲气。
看这反应也知不过是自己剃头挑子一头热,虽说自己说的话的确惊世骇俗了些,但民风开放,也不是没有同- xing -相守之事·自己是真心想对他好,寻一人相伴一生说起来俗气了些,却实打实是自己想允他的。
看此情此景心中早寒了大半,半只巴掌捂不热的··“算了,你就当我今日酒醉一场,做了场荒唐梦,说的都是浑话算不得数,今日过后我不会再去烦扰你·外面冷,进屋吧”。
话说的又急又恼,说完也不再去看他,背过身就要往回走··“唉”,身后传来一声叹息·“你叹气做什么,可怜我吗我先前百般试探你当真一点都没察觉吗你全然当作不知道,把我当作小孩子瞧。
总是百般顾及,和尚又如何前朝罪犯之子又如何世人都快忘了,你唯独困着自己·”故卫猛的回头,压着嗓子没让自己吼出来,这个时候还顾及着怕吓着他,眼泪不知何时滚了下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这下又平白让人看了场笑话··? 终还是没瞒住吗无问低低问着自己··“出家人不该理红尘的”·故卫等了半天就听见这么一句。
“无问,那日在画舫你做何饮酒我提婚事你作何不自在小年那天我派人送去的锦囊你为何不拒绝我送你的迦南手珠你为何终日不离身,其实你比谁都清楚”。
句句质问都打在无问心上,打的人生疼··下了雪的夜格外的冷,即便出来的时候披了大裘依然抵不住寒风吹·况且他身体本就患有旧疾,心里又急的很,压抑的咳嗽声再也忍不住了。
故卫连忙向前,无问的脸看着苍白无力,故卫的气一下子就消了大半··“进屋说”·也不再去看无问的脸,拉着无问就要回院子·这次也不隔着袖子了,白赤赤的把无问的手牵着,手上一片冰凉,习武之人本就比别人耐寒,手里的温度又让他脚步加快了些。
幻想过无数次牵人手,却绝不是这样的场景··? “无问是出家人,邱子芥不是”,身后的人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闭着的·算了,左右时逃不过的。
佛家- xing -缘,他就再信一次·故卫猛一愣,邱子芥,邱家……那是他原本的名字·?·“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应下了对不对,对不对,肯定是答应了”。
巨大的喜悦让故卫跟个毛头小子一般,话虽说的肯定语气却是小心翼翼的·说完手脚却不知道往哪里放才好,握住的手却没松开·想去抱人家又不好意思,直勾勾看着无问的眼睛,一门心思全写在脸上。
“想抱就抱吧”,无问说完这话就不再看他·故卫心里跟吃了蜜似的,飞快的抱了一下又赶快松开,脸红的却跟猴子一样·故夫人要是看到儿子这副样子也不知多惊讶,以前若是看到那家姑娘脸冷的跟冰块似的,那有这副扭捏样子。
? 这下,两人的脸比喝醉了还红·“我听你这话,心中很……很是高兴”·撂下这句话也不再回头看了,握在一起的手直到遇到前来寻他们的小厮才松开。
?夜晚故卫又拉着人说了半宿的话,果不其然,次日两人双怼怼的受了寒·虽说被故夫人和故娴训了半天,告了半天饶·侧过身子看了眼坐在一旁的无问,心里却是欢喜的很。
                        ·作者有话要说:加油苦哈哈·☆、烽烟·新年请郎中到府上到底是不吉利的,幸好府中的老管家习过一点医术,两人又只是着了凉,开了几副药灌下去就行了。
中午是在前厅用的饭,饭后无问又跟着故夫人去后院的祠堂祈福诵经,傍晚才得以回去·故卫又一路从故府送到寺门口,临走还磨蹭半天不愿下山说了好一会话,直到山下等着的小厮寻上山来才回了府。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天作之合·近来朝中局势动荡人人惴惴不安,生怕一不小心身家- xing -命全赔上不说,还落个万劫不复·朝中新旧两派之争,新帝登基厉行新法,保守派的官员不少都被革职查办,一时人人自危。
故将军虽从不参与党派纷争,想要独善其身却也难··朝局已让人琢磨不透,偏偏这时北边匈奴来犯,估摸是听着了什么风声·朝中能领兵打仗的人少之又少,匈奴人又强悍,天盛在这上头吃了不少亏。
谁都想分得一杯羹却都不愿出力,朝中也实在无人才可用·皇上已经在殿前发了好几通得火,推荐故将军得人不少,可皇上也有他的思量·古往今来,兵权向来为人忌惮,故将军领兵多年同匈奴人也打过交道作战经验丰富。
可一旦扯上权力只会被忌惮,虽然故将军从不参与党争,可难免官场上有交好得朋友不能不做他想··一纸圣旨传到了故府,朝廷拨10万先行军随故将军去前线,余下得兵力由兵部下令在各路各府中抽调。
故夫人和故卫则留在京师,其中用意昭然若揭··无问虽不问朝中事,但从香客口中也略知一二,故卫去寺里的日子也少了许多·不过半月故将军就要出征,这时他理应在府中多走动。
圣旨一出,众人出了一口气,只要不是两党中人,战火烧不到自己,隔岸观火他们倒是乐的其成··故将军出城那日,不少百姓自发为他送行,好些还送来自家的瓜果和求来的平安符。
故夫人硬生生的忍住没掉下眼泪,故卫也红了眼眶,和故娴一左一右扶着故夫人·无问远远的在人群中站着,故卫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在眼里,这样的场面对于故家来说未必是好事,他自己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保家卫国的年纪却一身病魔,只能困在一隅小小的寺庙安身·承安帝站在皇宫的城墙上望着这出旷景神色带着笑同身边的侍从说着话:“朕将这交给故将军放心的很啊,朕等着他的好消息”,明明是个艳阳天却生生的让身边的人打了个寒颤。
·故将军没走两天,故娴夫妇的任令也下来了,调去淮南任知府·这下故府只剩下故夫人和故卫两人,故卫一边忙着校检一边还得陪故夫人,几月之间也成长了不少。
虽说他不谙官场,但这事自己也有几番思量.·转眼已是扬花三月,大地都褪去笨拙的冬装,连着人也利索不少··故将军的捷报频频送入京,连带着还有一封封报安的家书。
每每看到父亲的信,故卫心里的就舒一口气·父亲年事已高,此次回京复命正好卸甲归田,免一场世事纷争·故将军在信中提及此事倒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无问偶尔来府上跟故夫人讲讲佛理,故夫人心底也开朗不少·她嫁到将军府这么多年,哪次不是跟着故将军去疆场,什么苦她没吃过,只不过是心寒罢了··☆、四月·四五月,草长莺飞,风景正好时。
天气暖和起来,之前送上府的请帖拜帖也不能再推辞·府中的小厮丫鬟都添了些新衣裳,故夫人又请京中最好的师傅给故卫做了几件便装,故将军的却是她自己一针一线,熬了几夜的眼,细细的平整放在衣柜里,等着他回来穿正合适。
故将军不在京中,虽说他不看重这些事,可朝局变换,新帝的脾气- xing -子又摸不准,不能不加以小心·夫妻两人都不是爱管这劳什子事的人,当初新婚时没在京中待多久就马不停蹄的去任上。
故将军不愿她为这种事烦心加上山高水远,和其他家都是淡淡的·如今她在京中,这种宴会少不得张罗,故将军在前方赴命,后方她就得替他守着·不能失了礼数,平白得让别人看了笑话,说将军府礼数不周。
故卫和他父亲差不多的- xing -子不爱理会这繁复琐事,总找各样的借口逃脱不去·这样下去成什么样子,故夫人掉了几滴眼泪,故卫老实了·一大早,故府的马车就在门口候着了,简单的用过早饭,又命人取来随份的礼品,看着收拾妥当的故卫还算满意才登上去林府的马车。
街市不能纵马,他绕的远些走小道去·本该和故夫人一起乘车去,他骑马也有自己小心思在里头·林太傅夫人下的帖子说是百花宴,实则都明白是怎么回事。
夫人们聚在一起给自家儿子女儿相个中意的亲家,就是明白这层关系他才不愿去··他也不急,慢慢的溜着马儿·那些夫人盯着他实在难受,从头到脚被人打量个彻底。
林太傅祖籍是扬州人,建的府邸也颇具江南特色·林夫人把宴会地点设在水榭旁,各家的小姐聚在一起三五成群低声说笑·故夫人坐在次座上正和几个夫人说着话,没怎么注意这边。
故将军读的书不算多,平时折子都是由故夫人代写他口述·故夫人出身书香门第,习得一身好才气·这些朝中的文官总是看不太起武官,斥他们草野莽夫,故夫人嫁过去倒是拘着些故将军的- xing -子。
朝中夫人多是未嫁之前就相识了的,当时还笑她嫁了一个莽汉,如今却是只能说自己当初看走了眼··故卫看着身旁的几位同样处境的好友,一时之间颇有些同病相怜的意思。
又说了会子话,故卫寻了个借口偷偷离开了宴会·出了林府骑着马一路向城外奔去,马跑的快,一会儿就出了城·等看到亭子里坐着的人,才慢下来翻身下了马,还特意理了理衣装。
昨日就派小厮递了话在哪儿见面,拿的是信物,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学起文人那套说一半让人猜一半的东西·以前还觉得酸溜溜的很,如今自己倒也用的还挺熟练。
无问穿着的是故卫送的一套月白色的衣衫,腰间只用一根绣着银线的腰带系着·故卫还是第一次看这人这样穿,一时之间竟说不上什么话·看了一会才咧着嘴笑了:“你这人……生的真是好看”。
说完又觉得自己实在像个莽夫,平日里读的诗书竟是一句都想不起来··两人牵着马说着些琐事,多数是故卫说着无问应着·今日宴会的事也同他说了,原本指望无问能稍微吃味,可这人面上却是波澜不惊,端的是霁月清风。
故卫知道和这人说话只有噎着自己的份,也不自讨那个没趣·行到开阔地带,故卫停下来翻身上马,把手伸向无问:“上来”··两人慢慢的走着也不着急,故卫一手拉着缰绳,又帮着无问调整坐姿:“坐好”,说完手却没从人家腰上拿下来。
无问身上沾着檀香,闻着让人安心舒服·虽说天气暖了些,但是在马上颠着风吹来还是有些凉,故卫又把人往怀里带了带··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我幼时也骑过马的,随我父亲”。
无问开口跟他说着话,眉眼淡淡的笑,提及父亲也是温和许多·“邱大人不是文臣文官也骑马吗”·故卫记得父亲同他讲过邱大人是一代儒臣。
“怎么谁说文臣不能骑马,只是少见罢了”·无问也不生气就是觉得这人有趣,总是想的跟旁人不一样··“你若喜欢,我教你便是”。
故卫说完等了有一会子没听见无问应,又看着坐在前面的某人,打消了这个念头··无问寻思着骑马也好,日后还能去大漠看看·“算了,我的马儿你坐的也稳当,日后你若是要去哪儿我带着你便是,我看它也欢喜你”。
后面那句话是贴着耳边说的··“纨绔子弟”,语气里含着怒意却没让这人老实半分·听见这话故卫心里却觉得高兴,双脚一夹马肚子扬起鞭子抽了一声,马骤然跑起来。
“你……”无问想回头看,无奈故卫抱的紧又挣脱不开,后面的人心情却是极好··☆、一出欢喜·眼看近午时,日头也越来越足·两人均出了些薄汗,出城时的凉意消散了不少。
下了坡就是一条小溪,水看着清亮,两人下了马,故卫喂马儿喝了些水又将马栓在树旁·两人站在树荫下,四下里几颗桃树开的却是好·透过枝叶的光影有几处落在无问眉眼上,他低垂着眼轻笑,一时之间却是好看的挪不开眼。
待无问察觉到耳边有些痒,一抬眼就看见故卫拿着一支桃花别在他耳后,世上当真有雅公子与世争艳··“这是哪位桃花美人”,话虽轻佻心思却是实打实的真。
故卫虽相貌俊朗一双桃花眼也招了不少风流娘子,但却没生的无问半分风雅··“看来小将军真是好兴致,怪不得京中流传着不少香艳佳话”·无问取下发间的花,越过故卫走了两步又回头笑着说了句话,那笑却生生得让故卫打个激灵。
……故卫噎得半句话说不出来,早知道打趣他做什么·父亲话果然说得没错,史官的笔文人的嘴都是惹不得的·故卫只得讪笑两声,不做答。
那朵桃花无问却是没扔,掩在袖中放好··眼看时辰不早了,估摸着两人都饿了,四下半个村店都没见着,回城撞上故夫人免不了又是一顿说道·可汗黏在身上实在难受,两人又只得折道回寺。
山寺里如今也有了两个小沙弥帮着管着大殿香油,无问那件禅房也挪给他们了,自己搬到后院的一处偏房·这下故卫却是连正门都不走了,飞檐走壁成了常事,无问挪到僻静处倒是让他得了不少好处。
寺里没有常备的热水,故卫烧好沐浴要用的热水又一桶桶的提到房里,又招呼无问快去换身干爽衣裳·他常在军营中,一身汗泥和衣而睡都是常有的事,他倒是不太在意这个。
无问倒是爱干净,他也想不出无问一身汗津津的是什么样子··故卫倒也不在房中待着,带上房门就蹲坐在房门口·听着房中时而隐约传来的水声,脸涨了个通红。
偏偏他学不来那浪荡儿郎偷偷趴在那窗柩行偷窥之事,深吸了几口气背起了《孙子兵法》·半响屋里的人突然闷哼一声,故卫脑子也没做他想,以为屋里的人出了什么意外。
等他冲进屏风后,只见无问扶着木桶正站起来,原是没站稳摔着了·无问堪堪只是穿了个裘裤,两人都皆是一愣·无问胸膛因常年病弱的缘故比寻常男人看着瘦弱了些,肤色也白了不少。
故卫心里暗骂自己一声,眼却怎么也挪不开·无问也有些不自在,任谁白赤赤的站在别人面前都会拘谨几分,又何况是他··无问想去拿搭在屏风上的衣衫穿上,无奈故卫好巧不巧就站在屏风前头,想绕过他也不大可能。
故卫显然也想到这一层,转身拿下衣衫递了过去·待无问穿好衣裳,才结结巴巴的开口··“我,我是听见了声,以为你出了什么意外就进来看看,没做他想”。
不说还好,这下什么心思都瞒不住了··“嗯”,无问脸上倒是平静,心里却是闹腾的很·故卫看着眼前的人慢条斯理的理好衣衫,脑中浮现的却是刚刚羸弱的胸膛。
半响,无问唇上一软,故卫就这样毫无预兆的贴了上来·两人都僵在原地,故卫寻思着平日看那些好友都是这样调情,接下来该做什么了见无问没抗拒,他又小心的含了半片唇,手也不自觉的搂上了人家的腰。
手中用了不少的劲,搂的紧了些·腰间勒的疼,无问才反应过来,下意识的想推开,脚却怎么都站不稳,一只手只能紧紧的攥着自己的袖子··故卫见这人没抗拒,心里软的不行,又往前挪了小半步,俩人贴在了一块。
无问只得半扶着木桶的边缘,得以支撑故卫压着的重量··好一会儿,无问觉得自己要跌坐到地上的时候,故卫才悠悠的放开·飞快的抬头看了一眼,脸憋得通红,又低下了头。
“我,我去厨房看看”·说完也不敢再看人,低着头弓着腰逃了··故卫前脚刚走,无问再也没多余的力气,扶着木桶跌坐到地上·许是水汽的缘故,眼里含了半眸的泪,脸上是掩不住的红。
他半闭着眼,眉头微微的皱着·约莫小半个时辰才从地上站起来,脸上也平静不少,才整理好衣衫出去··厨房里冒出滚滚的浓烟,锅里黄糊也看不清是什么东西。
看着无问过来,故卫有些不好意思,本想熬个粥水谁知道这手就是不听使唤,怎么比行军打仗还难·无问看着蹭了一脸的灰的某人微微叹了口气,还是得他来··这次故卫也不上赶着帮忙,乖乖的生着火。
吃饭的空档余光里总能看到某人偷瞄的眼神,见被察觉了赶紧低头吃饭··周而复始好几次,无问只得放下碗筷,看着某人:“好好吃饭”··“哦”,某人的耳朵红的滴血。
                        ·作者有话要说:小将军好可爱,背《孙子兵法》还得去了,哈哈哈哈。
☆、回暖·我曾于梦中见过你,一池琼水,一场荒唐,颓靡欢喜··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无问生死,无问天命,无问归途,无问红尘”。
这是那天后来两人同榻而卧无意聊起的话题,这句话故卫记了一辈子·他这一生幼时丧亲,无名无籍,与这青灯古佛为伴,尝遍世间疾苦,到头来终遇着一人寒来加衣,暖来嘘茶。
匆匆一日,故卫越发的忙碌,军中朝中皆是虎视眈眈·行事如履薄冰,周事都须万般思量·好在故卫做事谨慎周密,一时之间虽风云诡异,将军府仍安然无恙。
正阳殿跪了一片,一眼看去还有几个皇帝倚重的谋士权臣·案桌上摆着一堆折子,故老将军的奏折明晃晃的打开搁在上面·匈奴也不是当年的野蛮部落,一次次的教训之后也懂得权谋算计。
故将军近来也吃了不少暗亏,兵力也损失不少··天亮上朝,一道奖赏的旨意就到了故府·紧随而下的是任命蔡国公任副帅押送粮草和余下增援的兵力去往前线。
接过圣旨送走了内使,故卫端端的坐在大厅一晌午没出声·外面正是回暖时,他周身却是怎么都捂不热··蔡庆铭是什么样的人,世袭的国公位,荒唐胆小,心眼不如芝麻大,半句不好能记一辈子。
这样的人当副帅粮草官,皇帝之心人尽皆知··这些事故卫未曾对无问说半句,见了面也挑有趣的逗他·无问也当做不知道,诸事都随他去·两人卧在榻上看书默经,迷迷糊糊间只听到半句呓语:“太累了,我得睡会”。
无问低头发现故卫已经睡得熟·他盯着看了会故卫下巴冒出的青渣,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半响才回过头,发现自己怎么都无法入神干脆寻了个舒服的地方也躺下了。
故卫再醒来就是傍晚了,已经看不太清人,他竟不知道自己睡了这么久·想起一滩事忙准备起身,才想起身边还躺着个人·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这是在自己的房间里。
想轻手轻脚的出去,不惊醒无问·才发现他也醒了,见故卫盯着自己无问还有些不自在·自己和这人在一起总是松懈了些,荒唐事倒是做了不少·两人又一起陪故夫人进了晚饭,无问才回去。
春来暑往,粮草和士兵也到了前方,故将军也捎来了信战事渐缓,不日就能上折子回朝了·听到这个消息,日日提心吊胆的故夫人也终于能睡个安稳觉,连带着看故卫也顺眼起来。
入了伏都开始裁衣减衫,无问一不留意又受了凉·本来身子就不算太好,平日里小病麻烦也是不断·本是觉得没什么,奈何故卫却紧张的紧,又是请大夫又是抓药的。
把无问房里几床被子丢了出去,换了新,说是沾染病气不好··眼看故将军打了胜仗,战事也稳了下来,就要回朝了,他心情倒是好了不少,便开始折腾别人了·无问总觉得别扭,又不是闺阁女子哪有这么娇气,倒是他这个病还生错了,故卫却乐此不疲。
·可不吗,平日里自己想亲近都得寻好久得借口,如今正大光明得黏在一起,若不是怕诅咒了人,他恨不得人天天病着··一番折腾下来,无问也好得利索了,故卫看着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意思。
虽说闹归闹,正事他也没含糊·如今将军府俨然成了人眼中的刺,等父亲回来就得商量着领个虚衔,将军府这个称号是要不得了,洪流勇退说的就是着个理儿··很多后续的事情他也得开始准备着,一切都不能出了差池。
·☆、惊梦·刀剑兵刃,黄沙战场,是多少热血男儿的归宿·战角起,蓄势待发,故将军一身寒甲,虽已近花甲之年气势却不敢让人轻瞧了去··城池收复的差不多了,城内的百姓不再闭门不出,胆战心惊度日,摊贩也陆陆续续的出来做起了生意。
“将军,时辰到了”·故将军立在城墙上看着下面整装待发的士兵,点了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这边本该是旱天,可自从打到这就下了快一周的雨,- shi -热- shi -热的,- yin -沉沉的叫人不舒服。
一声令下,最后一役,归家有期··刀光剑影,一切有了定数·剩下的残余匈奴赴死顽抗,故将军只带着百余人追击,剩下的人全交予副将带回,未置一语。
乌裔谷终年云雾缭绕,相传有一部落名乌裔,以狩猎为生,领地被侵袭不得不远迁至此,该地得名··一行人追至谷口,故将军吁住马,命众人掉头回城,只身一人进谷。
“将军,不可啊”还是那名副将,神色焦急··“维安,我命你回城,要确保城中百姓安宁,军心稳定”·故将军回过马头,周身平肃,一番话蕴含百般思量。
部将跟随他多年,诸事比谁都清楚:“将军万般小心,部下定不误将令”·说完这番话策马转身,带着众人原路返回··“故将军,密旨”。
三更天,主帐里人还未歇息·正抚摸着妻子从京城托人捎来的夏装,听到这声连忙起身接旨·“有劳了”··信上区区只有几行字,故将军看完就着蜡烛烧了干净。
良久才把抖乱的衣衫叠的整齐放回箱子里,把那个雕刻了很久的木簪一并放好,起身又重新召见副将议事,天亮就清点兵马打最后一仗··故将军在原地又站了小会儿,看着京城的方向,突然瞧着天好像亮了些,许久不见晴的天这会子也出太阳了。
大获全胜的消息传到京城,龙颜大悦,城中百姓奔走相告,大军不日就会班师回朝·皇帝设了宴告慰军中将士文武百官·这一仗保天盛接下来多年都会安然无恙,百姓不再受战乱之苦。
消息传到将军府,故夫人反倒平静了许多,倒是没像往常那样要故卫陪着用晚膳,自己回了主院,也没让人跟着·点了屋内的烛火,她又把故将军平时常穿的衣服拿了出来,细细的摊平,把新做的衣裳就着亮堂堂的光仔细检查哪里可有露了的针脚,搭错了色的丝线。
细细的用温水擦拭着房中的陈设,又命人取了故将军最爱喝的酒放在屋中·生怕故将军身上有未伤愈的伤,床上又换了细软的用具·做完着一切又细细清查怕错过一丝一毫,环视屋中的一切想着他回来的时候能睡个好觉。
宫中的夜宴四品以上的官员皆可带家属参加,故府里故卫和故夫人也到席·高位上的少年天子正和身侧的贵妃说着话,看着心情倒是不错·席间不少人也纷纷跟故卫套着近乎,倒是平时皇上身侧的几位近臣低着头不怎么说话,故卫眼尾偶尔扫过,这些老狐狸也不和他搭话。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台上请的舞姬垂手若柳,裙裾翩然,头上点鬟迎风而动,眉间三分风情,眼波流转,端的是绝艳之色·台下宾客看着痴了,好几位公子悄悄红了脸。
故卫倒还是那副不耐烦的样子,只是家母在侧不敢造次,不然又得寻个借口溜了出去··父亲还在归途,宫中的庆宴却是早早开始张罗·为人臣子这本不是他该揣测的,可若为人子心中却为父亲憋了一口气。
觥筹交错之间,有信使悄悄从侧殿出来伏在皇帝耳边说了句话,故卫眼尖从那人出现就留了神··丝竹突然没了声音,舞姬也退出了大殿·宦官那细嗓子说话着实让人不舒服:“刚前线来报,军队不日就要抵京,故将军,故将军清除敌人时,误入禁地生死不明,蔡国公命人遍寻几日无果,望故夫人小将军节哀”。
故卫觉得现在所有人都盯着他,想看这个痛失父亲的独子如何大殿前失仪,如何冲撞龙颜,将军府如何跌入尘泥·眼中带着凉薄,幸灾乐祸,还有悲悯·故夫人早已站不住,可这刻她却像个铁娘子一样,无半分示弱,眼眶发红却没落半滴泪。
麻木的跪谢了恩,等马车停了才反应过来已经到家了,故夫人在路上已经晕了一次,如今醒着却一言不发·她道皇帝怎会这么好心,他们忙着庆祝国泰民安,她的丈夫却不知道尸骨在何处。
三分暑气,七分心寒··故将军府一夜不成眠,次日天亮众人发现故府门前已挂上白幡,府中人皆身素麻·一打听,故将军身死,满城戚然··作者有话要说:想哭,心疼故夫人故小将军。
☆、暑冬·故将军没寻到半片衣衫,大家心里都清楚得很进去那里的人结局如何,明明知道是陷阱却还要闯·其中万千蹊跷只有故将军自己知道,他人无从揣测·从边关带回来的遗物只有故夫人托人带去的一个包袱和一抔黄土,甚至连一件像样的盔甲都没找到。
天子下令厚葬,追封为威武大将军,享王侯葬制·生前不曾礼遇善待半分,死后又做给谁看,皇家血情凉薄,如今圣上比之先帝不逊色半分··来故府吊唁的文武官员,故老将军生前手下的部将,慕名而来的江湖侠士还有这京城的布衣百姓,甚至向来看不起武将的文人骚客都来送故将军一程。
故卫把所有前来吊唁的人全部挡了回去:“父亲生前就不喜热闹和麻烦人,如今身去,自当循父亲愿,多谢各位心意,诸事繁琐丧亲之痛多有不周之处,还望见谅”。
说完关上故府的大门,也不再管站在门前的众人··故老将军生前的部将,布衣百姓,江湖侠士自不会做他想,规规矩矩的在大门口磕了头后自发散去·那些心怀鬼胎的官员如今碰了这一鼻子灰也不会再自讨没趣,纷纷做鸟状散去。
其实大家心里谁不清楚,总归是挡着谁的道了··金殿里剪灭了几盏花烛,不再明晃晃的刺眼,黄全跪在地上不敢出声·“你听外面都在悲戚故荆,他这个威武大将军还真是受人爱戴,我若不去走一趟,这城里的人还指不定说我无情,伤了老臣心”。
半倚在龙椅上的天子这话说着是玩笑,听着却让人胆颤··故府里,上上下下几十口人熬红了眼,故卫也派人给故娴去了信,索- xing -离得不远,脚程快点几日就能到。
故卫存心想瞒着无问,这样大的事哪里遮得住,故夫人这个时候也差点病倒,府中大大小小的事全靠他- cao -劳,事事过问,无问来了也好些·至少有个人看着他些,无问这次还带着两个沙弥下了山给故将军做法事。
这种丧亲的滋味他幼时就知晓,说疼的麻木都不为过,可那时他还小诸事也慢慢随时间淡化,故卫却是连时间都没留给他·眼见着是傍晚了,故府也点上了灯,白戚戚说不出的苦。
故夫人早早回了自己的院子,故卫守在故将军的灵柩前,无问也不好同他跪在一起,只远远看着·其间小厮过来叫用饭,故卫也没起身随他去·无问悄悄给小厮使了个眼色,让他把饭菜温着。
“我其实还有个弟弟,若是现在还活着就同你差不多的年纪”·这件事故将军没同他提过,又听见无问道:“我父母亲若是还在世,也是故将军般的年纪,生死天命,天道好轮回,你得相信”,故卫头低着久久也没动。
“起来去吃饭,等会去看看故夫人,想必她比你还要难过”,故卫又想起父亲的话,保家卫国,他得先顾好自己的家·跪的时间久了,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无问伸手把人扶住。
半响故卫也没动,握住无问的手臂也没松开,轻轻压抑着的抽泣声暗暗的传来,男儿轻易不落泪,无问稍稍挪了下完全挡住别人的目光·一家之主,连示弱都不能让人察觉分毫。
内院里只在廊下挂起了灯,屋内却是无半点烛影·故夫人半坐在床上,腿上摊着那个包袱,手里只有一支普普通通的木簪·他生前常说,匈奴境内有一种树木有奇香,若是有机会定给她带回来种在院子里。
估摸着也是养不活,打了一个木簪,磨得光滑,细细的刻着纹路·刚刚嫁于他时,自己还百般不愿意·将军有什么好,不曾习得半句诗文,整日只会舞刀弄枪。
可这人倒好,新婚之夜就是不吹烛,说不曾见过这么美的人,细细看才算好··再后来女儿出生,本以为他会不喜,可大女儿却是宠的不得了·两人也在边关生活了几年,看着木讷的人,心却是细的很,待人接物也有礼,面面俱到。
周围的人又说她有福气,丈夫不曾纳半房妾室,恩爱多年··只不过区区几十载,- yin -阳两界···☆、元归·故将军的丧事办的低调,出殡那天连续- yin -雨连绵的天却放了个晴。
故将军的衣冠冢立在故土,继而路程要远些,这是故夫人的意愿··这样的场合无问不适合出现,只远远的如同其他人一样站着看着·城中的百姓纷纷的自发送行,队伍不见尾如往常他凯旋归来一般,那个效忠了一生的皇帝自始至终未露半面。
故卫走在队伍的前头,一身麻衣不悲不哀,只捧着故将军的灵位一步一步走的稳当·就连最小的连颂也紧紧跟在故娴的后头,小脸崩着·没有哀乐,也没人吵闹,安安静静的走。
办完故将军的丧事,等到头七过完,故娴也得回去了,毕竟是嫁出去了的女儿·故夫人在佛堂的时间渐渐多了起来,故家上下气氛再不似以前热闹··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大大小小的事情一应全落在故卫头上,所有的事情都得一一过问。
四面八方得压力他都得生抗着,无人诉半句·他不愿告诉无问,无问也只当没察觉,只悄悄嘱咐故卫贴身小厮一日三餐都得提醒按时吃··朝廷的调令也没下来,故卫索- xing -一直挂着虚衔还落个轻松自在,连颂那丫头留在了故府陪故夫人解闷,吵吵闹闹的还好些。
故将军在世时不怎么在意府中布置,又时常不在京中,府中是在简陋了些·趁着天气好,故卫吩咐着把府中上上下下修缮一遍,故夫人的院子里还特意开了个小花园,养些话来年开着好看。
他自己倒是在院子后头种了不少的翠竹,无问倒是偏爱竹一些,待长大了些他看着也高兴··眼看着就到了乞巧节,大街小巷也热闹了不少·不少的姑娘家也纷纷出门寻良人。
连颂好几日前就开始缠着故夫人要出去玩,故夫人只说让故卫陪着,故卫又哪里懂的姑娘家的心思·连颂却是不依的,只哄着故夫人跟她出门才欢欢喜喜的由丫头带了下去。
寺里的小沙弥不知从哪里弄来两只花猫养在后院里,小心翼翼的养着生怕无问发现了,无问哪里是不知道只不过是装糊涂·有时小沙弥忘记喂了,还是无问带着吃的去看,不然指不定花猫养成什么样子。
故卫倒是把猫当成自己家的了·时不时送些吃的上来,看着着实长的不像养在佛家的猫·那猫也是通灵的很,故卫一来就蹭在他脚边,怎么都赶不走,无问又是不许猫进屋的。
乞巧节寺里倒是没什么来了·平日里求姻缘的放着正大光明的日子不出门,来他这里能求来什么·故卫也好说歹说的把人请下山,挑的夜晚,无问原意是怕白天人多招嫌,那诚想倒是低估了故卫。
这人专挑暗角,人少的地方走,逮住机会把人手攥着怎么都不松开··河边不少人放花灯的,故卫也买了一盏,挑来挑去也没相中的,索- xing -就买一个水墨竹的。
从花灯老汉那里借的烛火,两人寻了个人少的地方放了出去··只是两个人走着也没让人跟着,趁着无问看花灯的片刻故卫低头也凑了过去,嘴唇恰好擦过无问的脸颊还微微顿了顿,做完却好似什么都没发现过一样低头去研究花灯。
留下无问僵着身子,闹个脸红,他知道这人肯定是故意的···☆、琉璃·河两岸是成排的垂柳,灯光隐隐灼灼的把树映在河上,透过的光照在衣襟上,倒是像极了水里的波纹。
两人低头摆弄着花灯一时之间也没注意到其他人,等抬起身来发生身边聚了不少人··许是他这个位置好,看的清楚些,不少人都提着花灯过来了,眼看放下去的灯顺着水走的远了,两人也悄悄的退了出去。
这个时候那里都是人,卖花灯的,猜灯谜还有搭着鹊桥看热闹的络绎不绝·两人也没敢挨得太近,约莫隔着半个人的距离·走了好一会儿,看到一个摊前面围了不少的人,走进了看就是买小玩意儿的杂铺子,东西倒是新颖稀奇的很。
故卫拉着无问凑近看了一圈买了两个面具·面具样子奇形怪状的也看不出是什么人物,故卫却偏生喜欢的很,拉着无问非要给他戴上··看着街上戴面具的人倒是不少,两人也不算奇怪,就是看路不太方便。
故卫拉着无问的手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走在街上,无问这才反应过来他买面具的原因·这人聪明的很,但是都没用在正点子上··沿边不少放烟花的,多多少少都聚了些人,两人抄了条小道。
沿街只有几家绸缎铺和酒肆,看着比平时冷清许多·就近找了家酒肆要了雅间坐了下来·无问不饮酒不食荤,故卫索- xing -也不要了,招呼人拿了壶茶上来。
·楼上没什么人,临窗往远处看热闹的很,琉璃灯汇成灯海一片繁华盛世,这里倒是清闲·无问心情也挺好,夏日的风时不时拂过阵阵的清凉,还能听到榕树上知了的叫声。
两人倚着窗户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楼下听着是来了不少人隐约有些骚动,说笑声顺着都传到了二楼·故卫就这门缝看过去,一行人男男女女的约莫十来人,不是本地人士。
无问倒没怎么留意,只把茶水沏了一遍,给两人又倒了一杯·店家送来冰镇好的藕粉糕,甜甜糯糯的配着茶爽口的很·不过一会儿故卫就吃了不少,吃得多了怎么得都腻又一口气灌了不少得茶水,一不留神呛着了。
无问连忙放下杯子走过去给他拍背,夏天本就穿的少,肌肤一接触故卫觉得背上烫得很·无问倒是没怎么注意到他的变化一心的给他缓解咳嗽·故卫突然转过身来半倚靠在故卫身上,闭目无话。
无问本是半跪着,他突然靠上来身子突然向后歪了一下很快又反应过来··无问知他是累着了,不过半年经历这么多事,同朝廷斡旋,家事繁琐,还要安顿好父亲留下的事,白头发都悄悄长了几根。
“我去年随父亲去西北的时候途径一个地方,看着山清水秀是个住人的好地方·我想置办个宅子,我娘一个院,我们两留一个·还有后山种些你喜欢的竹子,夏天用来纳凉。
我再建个小阁楼,一楼给你放经书还有我的剑,二楼开个大窗就对着后山,等落了几阵雪弄个火炉,肯定舒坦”·低低的话像喃喃自语一样,每一个字都重重的敲在无问的心中,半字千金重。
“好,我等着”·眼圈有点泛红了,稳稳当当的回答两人都安心··窗外突然一声巨响,烟花炸开染了半个京城的颜色·两人抬头看过去,五颜六色的看着让人欣喜。
时间跟静默一样,无问还在想故卫刚刚的一席话,故卫平静的看着窗外的景色,身子却是没挪到分毫,这样靠着让他心安··一夜长安城,半世黄粱梦··?·?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冬天快乐,在南方的孩子没看到雪,哭泣。
☆、重彩·时间一晃就过了不少时日,故卫也要开始忙起来了·如今边境稳定不需要坐镇,武将也得上朝·天盛对于武将也是有一份约束在的,平日里各种应酬自是少不了。
虽说将军府人丁单薄,他这一辈只有他一个男丁,老将军未曾娶妾故而也没庶子,今日又不同于往日,但好在将军府还有爵位在,别人也不敢轻易的有动作··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天作之合·皇帝有意打压让他留在京城,一月前搞得行武会怕就是在物色好控制的官家子弟,皇帝野心不小。
朝中势力盘根复杂,各方相互牵压制官僚形成两派,久了反倒不是件好事·新帝怕是意在此·自古至今皇家最忌讳兵权,宋太祖的“杯酒释兵权”倒是教他们多了些办法。
故卫虽见多了血色沙场,吃活人的朝堂却也是真的可怕·新帝登基尚不足五年,期间未拉拢各方势力平衡朝局,纳了番邦的公主,各家适龄的女儿填充后宫·如今想大换血少不了给些甜头他们尝尝。
为此,新帝预再次选秀,今日的朝堂才格外的热闹·故卫悠闲的站在后头,这种场合没他武官商议的份,更何况这趟混水趟不得·索- xing -不插话,低着头看着鞋上绣的纹理,脑子里还想着乞巧节和无问出去的事情。
旁边几位同僚侧目看了他几眼,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竟在这朝堂上笑出声来,忙收敛情绪,幸好上面的皇帝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想着那晚两人后来离开茶楼一齐去云雁塔上看烟花,小半个京都收在眼中。
繁华京市是多少无名英雄冢堆起来的,边疆夜寒,故卫想起了父亲··故卫早就开始寻思着远调,京城虽好,却不是久待之地·计划去父亲生前的地方,买一处宅子就在那安家,远离朝局纷扰。
这上朝的功夫他将未来算了个透彻,心里开始寻远调的理由·将军府今时不同往昔,兵权悉数被拆分,老将军故去,对谁都构不成威胁·若说皇帝不想斩草除根怕是假话,可他到底是顾及颜面,他爱民生的很。
故卫把所有后路都打算的清楚,远调离开京城,他与天子互不相看,省得膈应,对谁都好·下了朝连朝服都没脱直奔书房,半响从书房出来递给小厮一封信送往闻泉寺。
又转身进了书房开始写奏折说明缘由,做完一切故卫才察觉自己已半日未进食,快步的去往故夫人的院子,草率的吃了几块糕点,向母亲说明来意·故夫人当然是秉持支持的态度,她也想离开这个凉薄之地,大漠边疆正是当年夫妻两人情深之处,去看看也好。
故卫本想陪母亲用午膳,可他着实等不及了想和无问分享这个消息·和母亲打了声招呼,去马厩牵了马连忙往寺里赶,也不管自己已经派人去送信了··赶到的时候,早已过了午饭时间,突然闯进去还把无问惊了下。
看那样子小厮还没跟他说,不过也好这种事情还是自己来比较好·无问见他急躁躁的样子,料定有急事要说,连忙起身带着人进了屋·又拿出上次灯会上买的糕点,煮了碗素面端进来。
看着故卫吃才开口问有什么要紧事··故卫心里暖,一五一十的说了,无问却没如同想象中的高兴,淡着脸没说话··他自小在这长大,即使后来家道变故他也未曾想过离开。
他不似故卫,他是祖祖辈辈都在这方土地的人,说没感情是假的·显然故卫也想到这层了,一时之间两人陷入沉默·故卫碗里的面搁着都要凉了,无问才说要考虑,故卫心想大半是成了。
又掏出要呈上去的奏折,让无问帮忙看看,两人又一番商榷·事情办完,故卫也不说要走,赖在桌边翻着他抄的经书,无问也不说他,自己寻了张榻看书··直到夕阳落山,故卫才起来得走了,还顺了无问一副字。
是李商隐的一首诗,调戏人他总在行···☆、新安·故卫高高兴兴地回了府又仔细的看了看要上交的折子,仔仔细细的又添了些·他亢奋的不行,还把府里下人佣仆谁走谁可以留着用在脑中理了一遍。
他精细的规划着远调后的未来,幻想着一切平淡幸福的事·他有一身的力气都用不完,气血都涌上胸口··早朝就递了折子,皇帝倒是没说什么,下朝后让内监留了故卫到偏殿。
“故夫人近来身体可还好·不是说前不久才病一场,可康健了”,皇帝坐在首位,内侍递过来茶水抿了两口又放下,让人擦了擦手才开口。
“劳皇上挂念,家母近来好了些,只是还时常头疼其他倒是无碍”,故卫一时摸不准他要说些什么,猜也是在打幌子··两人之间各喝各的茶,小宫女又送来几碟点心,两个人像是有那个闲情雅致吃茶一样。
“朝廷正用人,兵部也没什么用的称手的,你父亲在时,先皇就常常与我说故将军乃是少有的能行兵打仗之人,你系他子,老将军的儿子总归不会逊色他人·”小皇帝不紧不慢的痛他说着话,眉眼看着带了不少的笑意,端的是礼贤下士的模样。
“多谢皇上抬爱,父亲在时倒是常说我顽劣成- xing -,不是块儿习武上战场的样子,气的要将我送于那佛寺做和尚”,说着自己就笑了起来·皇帝在盘算什么故卫差不多也知道一些,无非是将军府还有剩余的价值,总是要榨干净了才甘心。
现下朝廷大换血,各方势力蠢蠢欲动,新旧党之争愈演愈烈,各方也不愿意放过兵部这一块儿肥肉,故家人丁本就不旺,单就靠这一支撑着,他的那些叔叔伯伯们吸血上了瘾,之王他们扶持故家倒不如自己谋生路。
小皇帝怕就是看上这一层的缘故,想着用他做事两边都不得罪,还好掌控··眼下故卫突然要求远调到西北,打乱他整盘棋,表面上倒是没显露出什么,只是打了几句马虎眼让故卫回去,再想想。
故卫回到府中,同母亲回复了今天上朝递折子同皇帝回了话··接下来就是看皇帝的意思,他今儿把话说的那么明白,小皇帝要是不装傻可以为难他,这事就是十拿九稳了。
故夫人也是同意的,京城里也没什么挂念,娘家又不用她- cao -心,几个哥哥又在外任职,父亲年事已高早已闲赋在家,不问朝事·去塞外看看也好,远离这些腌臜事。
隔日都休沐在家,故卫早上刚刚鸡鸣天微亮就着人备了马,赶着去闻泉寺,虽说已入秋天也凉了一些,故卫到时还是出了一身薄汗·寺门还紧闭着,估摸着寺里小沙弥还没起来。
故卫也不敲门,径直的从后墙翻了进去·没惊扰旁人,屋子里点着灯看着无问是起来了,故卫轻手轻脚的没敢惊动屋里的人,在院子里溜达了两圈,进了厨房捣鼓着了火,盘算着给无问做个早饭。
高门贵府养出来的公子哥儿,虽是将军府的人,生火做饭什么的却倒是没教的,饭没做好倒是冒得烟把屋里得人引来了··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你这是在做什么,大清早的在我院里纵火”无问好笑又好气的看着在院子里直打转的故卫,走过去替他料理乱摊子。
故卫只好灰溜溜的站在院子里,想伸手帮忙看见无问脸色又打消了这个念头··无问打扫好厨房,又做了早饭端到屋内,才看向故卫问他有什么要紧事要大清早的过来。
“就是想你了”,说完这话就伸手给无问盛了勺汤,自然极了,留着坐在对面的无问耳朵红到了耳根···☆、半秋·故卫本是打算来询问无问关于去塞北的意见,他通知无问虽是匆忙了些,但是也是深思熟虑后做的决定,也并非耍一时义气。
只是如今的京城宛如龙潭虎- xue -,多待一刻便是万劫不复··无问虽是待在寺庙里,可故卫恨不得随时把他带在身边护他安全眼看入秋,年前从故府移来的菊花也打苞开花了。
吃完早饭,故卫给无问拿了件厚披风穿上,紧了紧自己的衣袖出门赏菊去了··院子里沙弥正在做洒扫,看见两人出来打了个招呼就各忙各的去了·故卫这样的高门嫡子常常出现在这小寺庙里他们也只当不知道,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才是正理,本就是不该听的事。
外面的树叶基本都落完了,剩一些在风中飘零·说是赏菊,其实也只是匆匆看了几眼,倒是沿着石阶去看那些夹在缝隙中的杂草··“顾夫人近来身体怎么样,秋日里咳嗽的旧疾可好了些”无问半侧着身子抬头问了一句。
“还是老样子,请宫里的刘太医看过两回,也抓了几贴药,这两日天气好了些,看着精神也强了不少”·寺的后山有一处亭子,平日里鲜有人至,故卫用衣袖抚了落在上面的杂叶,两人就坐下了。
眼看秋至,别处的叶子渐渐都开始落了,这里倒是还有些绿意··“那边我都打点好了,人和东西也差不多都吩咐,安置妥当了,你要是考虑好了我便吩咐下去安排一声,那边昨天留下问了一会话,若是不出什么意外也是遂了我的愿”。
这话是对着无问说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人家的脸,他今天铁了心要个答应··“虽说事情已过十余年,世人也早早忘却了前朝的旧家,总归是还有一个我活在这儿,若是一走了之有些人心里总是难眠”。
说这话时嘴角总是若有若无带着笑,故卫听着却百般滋味·他顾着自己事,生意,人脉也慢慢的在往那边迁,可总还是有疏漏的地方,没顾虑到这上面来··那天两人坐的久了,直到一阵风过来无问有些受凉咳嗽了两声,这才打破僵局。
故卫在想什么,他还是没打消这个念头··“我想带你一起去,把你放在这里绝对不可能,更何况一旦我走,那些人哪里会放过你半分”·故卫心里坚定了要带他走的念头,话里是不容商量。
“都打点好了”,无问没抬头··“嗯”··故卫走的时候,不经意的抬眼,入秋了,是时候了···☆、春寒·眼看朝廷以下各处都到了结算上报入库的时候,京城300里外的一封急报却注定这将是个多事年关。
早朝皇帝发了好一通的火,那张写着紧急两个字的军报明晃晃摔在大殿上,无人吱声··西边的蛮夷来犯,借着两地接壤的走贩之地挑起的战争·事情发生的突然,防守的士兵不足一万,很快就被掠夺两座城池,军队节节败退,损失惨重。
等到朝廷接到军报,敌人已经打到煌川之地··退朝的时候,皇帝点了兵部尚书,英国公以及几位将军到偏殿议事,故卫走出大殿抬头看了看- yin -沉沉的天,这洛阳城怕是要变天了,这些很快就会和他没关系,和故将军府没关系。
“怎么,难道我偌大的天盛竟无一人可用难不成只有他故家会带兵不成”,书案上的奏折,茶杯被抚到地上,滚烫的茶水浸- shi -英国公的衣襟沾到膝盖上,他也不敢说半个字。
其他人见皇帝这般的火气,早就齐齐的跪下来不敢吱声,尤其是那几个武将,更是恨不得把头低到尘埃里·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个官职怎么来的,荫官历朝历代都有也不足为奇。
这些大世家盘根错节,平日里也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也不过是家族兴盛的替代品,说起来也是无辜的很,皇帝今日这般发作也不知为何··皇帝心里却是五味杂陈,这些年天盛在故家的手里养的边境安定,朝中的官员不居安思危,纷纷的拉拢结派,竟是无一人可堪大任。
故家固然忠诚,但对于任何一个皇帝来说,兵权向来是大忌,更何况他刚刚登基不足五载,政绩不足,只有把兵权掌握在自己手中,他才有筹码和那些老顽固斗·说白了,故家只是牺牲品。
没想到,故老将军倒了,这些人又把眼睛放在故卫身上,他承认,这个故卫于他父亲相比更加出色,所以他才不不想让故卫带兵出征··可如今战事吃紧,他养的那几个人都不堪大任,还须磨练。
几个人走了以后,皇帝坐了很久,等到传晚膳的时候,才写了一份圣旨交给了大太监··故府这边,故卫还在发愁如何料理离开皇城后的琐碎事,就听到门口小厮通报宫里来了人。
故卫又连忙去前厅接旨,心里却疑惑的很,不知道皇帝这盘棋里到底在下什么·心里摸索着,脚下的步伐却没停下··“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将军故卫接旨”,故卫连忙跪下,来的人是皇帝身边的司礼太监,平日里没什么要紧事绝对见不着这位,故卫心里约摸猜到几分,面上却没显什么。
“西南突起祸事,西南夷桀骜无礼,屡犯我朝边境,危害百姓,丧我天盛之威严·既日起,命故将军为主将,马超,范海为副将,粮草十万石 ,精兵十五万随行,三日后出发,钦此”。
宣纸太监走的时候,说了不少奉承话,故卫只敷衍应着,命人递了一个金裸子给他客气的送出故府的大门··故卫只觉得满心的愤怒和无力,皇帝终究还是要压榨万故府最后一滴鲜血才肯罢休。
老夫人哭过去两回,请了大夫吃了药才醒了过来·丈夫死在西北,尸骨未寒,儿子如今又要出征,她再怎么坚强豁达,可也再承受不住其他得的伤害··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故家从老将军开始就为将,骨子里是保家卫国,从小故卫也是再这种教育下长大的。
在国难面前,什么- yin -谋诡计他们故家人都不在乎·这场仗他是打定了,但他要活着回来,完好无损的回来··家里有半百的母亲,还有那人,他不能食言。
三日,只剩三日,归期未知,他要再见上一面,方能安心···☆、吃味·事情发生的匆忙,无问听到风声却也是一日后的,寺里人多,总免不了听到些什么·正吩咐两个小沙弥打扫禅房的无问手一顿,很快又反应过来,在旁边站了一会儿转身出了门,大殿那儿还有不少的事儿等着他去做。
寺里的回廊和檐下站了不少的香客,无问没从过廊里走,站着施了个礼,就悄悄从后门抄了过去··眼下是真的要进入深秋了,明显觉得天气凉了不少·后山上的树叶都落完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还有几颗矮松。
故卫栽的那颗银杏树叶子早就落完了,偌大一个院子,只有一颗树孤零零的立在那里,时间过的真快啊,转眼的功夫树干都粗了许多··他的心思却不在这满山的凋零之景上,故卫出征按理他是该高兴才对,故家满门武将驻守边疆,沙场才是好去处。
躲在角落里本来就不是故家人的- xing -格,更何况故卫那个- xing -子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些他都明白,但是心里那丝苦还是往出渗,可又能同谁说。
他轻轻闭了下眼,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又恢复如常,朝大殿走去··故卫来的时候已是下午,寺里的香客走的差不多了,只余两个零零散散的香客虔诚的跪在神像前,保佑诸事顺遂,将一切世间疾苦说于这一方神明听。
前殿只有一个沙弥在洒扫,没看到无问的踪影·若是平日故卫早早的就去了后院,可今日他却不知道要怎么说,心里一阵懊恼··硬了硬头皮跟小沙弥打了个照面,还是从前院的门穿过去找人。
无问房门口站着另一个小沙弥,房门紧闭·故卫走上前要推开门的时候,小沙弥拦下了他··“阿弥陀佛,师父在打坐,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施主还是请回吧”,故卫没想到在这吃了个闭门羹。
“连我也不行嘛”故卫疑惑的问道··“施主请回吧”,说完这句小沙弥就低着头不再说话··“哈哈哈哈”,本以为故卫会恼羞成怒的小沙弥却愣住了,他都做好了挨骂的准备,却没想到故卫看着很高兴的样子,哪里有半点生气的影子。
“嗨,我还从来没见过他这样发脾气,平时看着都使一副淡淡的样子,我还没见过他生气的样子,哎,你还别说,真是头一回”,小沙弥听着好像是那么回事,师傅从上午再大殿里出来就没踏出房门过,午饭都没用,只说自己要打坐不许别人进来打扰。
房门突然被拉开,无问探出半个身子,刚刚外面的动静他听的一清二楚,再不让这人进来指不定又说些什么,“进来吧”··故卫着才收起笑容上了台阶,还带上了门。
无问没有回头看到,径直跪在蒲团上闭上了眼睛··故卫一个人坐在桌子边给自己倒杯水才发现水壶还是空的·只好打量屋里的摆设·可这屋子里一砖一瓦压都熟悉的很,更何况陈设简单实在没什么看头。
“我,我那个从来没见过你这样对人,你对别人都是温和有礼的,唯独今儿对我发了一遭脾气,其实我心里很是高兴的,说明我和别人不一样”,愣了一会儿故卫又估摸着开口,这也算是在解释门口那一番话。
“施主多虑了”,无问终于开口说话了··“你先别急着说话,你先听我说完·我要去西南的事情恐怕你也从别人嘴里得知了,别人不清楚的,我诸事从不瞒着你。
我来的时候还怕你会笑着给我出谋划策,说我故家又重新得了机会·所以见到你生气不愿意见我,我才会笑,我是高兴的,所以是不是我和别惹在你心里终究是不一样的。
以前你也好对我也客客气气的,今儿你这般作为就是表明你也是在乎我的,对不对”,说完这些话,故卫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半杯茶灌进了肚子里。
正好被睁开眼睛的无问看个正着,那杯茶是他没喝完的···☆、临行·见无问抬头看着自己,故卫连忙从凳子上坐起来,那还有刚刚那副模样··“我是习武出身,并未多读得诗书,说话也不似你们,但我说的都是真心的,我就是怕你生气,才,才这样”,故卫说这话时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无问的反应。
“哎”,只听得轻轻一声叹息无问顺势坐到旁边的矮凳上··“我生气做什么,能违抗的了皇命”,无问把故卫刚刚喝过的杯子拿了过来放在一边说道。
“我去了会时常给你写信的,等过了这个冬天,来年花开的时候我就回了,到时候我就将你还有母亲一起接到西北,过我们的逍遥日子去,不趟这混水”·故卫说这话时,眼睛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对面的无问听到这话时明显的愣了一下。
说完故卫又从怀里掏出来一个锦囊递给无问;“这是我出生时我娘从宝象寺主持那里求来的,我从小到大都没离身过,现在给你”,说完也不管人家接不接,直接塞人家怀里,无问觉得这样的举动似曾相识。
无问无奈的将怀里的锦囊拿出来,低头看了看;“又不是我行军打仗,你给我做什么”说完又放在桌上递给了故卫··“我,我没事,我从小在大营里长大的,没那么贵重,倒是你,在这京城里暗处都是危险”,本就是今天要送给他的,故卫又将其推回来。
“我在这佛寺里能有啥麻烦,除了固定几天下山化缘的日子,也见不到什么人”,无问觉得这人倒是有些小题大做了,哪有比行军打仗还危险的事··“哼,我是怕那些女人对你图谋不轨,你生的好看,平时没少人往这后院跑,你别说不知道”,故卫终是将这真心话说了出来。
好端端的他还吃起醋了,本来他生的模样就不差,可和无问比还是差远了·京城里贵家小姐都在议论闻泉寺里的主持生的一副好相貌,的亏是出家人不然指不定她们要做什么。
这些事无问不知道,故卫却是清楚的很··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无问却是哭笑不得,这人脑子里整天到底在想些什么,可也没再推脱,将锦囊放在衣袖中藏好。
适时故卫的肚子传来一声古怪的叫声,他有些难为情地看了看无问,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中午还未吃饭,赶得急了些”··无问好笑的看着眼前人,起身打开房门去给故卫弄吃的,简单的一碗清汤面,故卫吃的见底儿。
看着天色渐晚,故卫也要起身走了,傍晚的余辉照在两人身上,像是笼上一层金纱衣··“无问”,已经跨出大门的故卫又折回来走到无问面前,温柔的亲上了无问的唇,冲他笑了笑,有些孩子气。
“等我回来”·无问在门口站着没动,这次故卫没再回头,大步的走出了院子,只剩下夕阳最后一点残影落在门口的青砖上··那些无法预知的危险两人都极其默契的避而不谈,他们始终相信彼此,而且信赖。
·☆、麓川·出征前喝了践行酒,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城门外走·故卫回头在人群中找了很久也没有看到无问的身影··“将军,将军,我们该跟上了”,左手边的副将开口提醒才让故卫回过头来,“嗯,好,”。
直到队伍的尾巴都看不到,前来送行的百姓才纷纷散了各忙各的·立在某条不打眼小巷的无问看着队伍渐行渐远,拿着锦囊的手慢慢握紧,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虽已过秋季,但越往南行进发现树叶还是绿色,气候比京城倒是暖和些。
战事吃紧,脚程总是要快些,一路上除了吃饭睡觉都在赶路·军中都在议论这位年轻的主帅不怕吃苦,与其同吃同住风餐露宿,故卫却在营帐中为几日后到达驻地的安排和几位副将商议此事,对于这样就赢的了军心却是毫不知情。
等大军到了麓川境内,这里还如春天一般,若不是街道上的断壁残垣和城墙上的烽火,谁都想不到这样的一座城池如今已是岌岌可危··故卫在到之前就派两千精锐骑快马提前来整顿,等到大军一到直接安顿,连午饭还没用,故卫就赶紧召见了麓川的驻守将领了解如今的形势。
西南蛮并不是第一个进犯中原,但也是前朝的事情,天盛建朝二十多年倒没生什么波澜,这次突然的进犯,实在是打了个措手不及·且麓川境内地形复杂,蛇虫多,对于生活在中原的故卫来说,随便一件小事都不容小觑。
好不容易闲下来,就赶紧就着最后一点儿灯油给家里写了信·京城已经落了两场雪,故卫去了差不多两月·无问收到信的时候正坐在书架前整理经书,送信是故卫贴身的小厮,看着风尘仆仆定是连夜奔波。
加上天寒,穿着又单薄说话的时候声音也有一些抖,故卫见状连忙让他进去喝一杯热茶·小厮却连忙推脱说还要回故家给老夫人送信··故卫拿着手中的信,看着已经走远的小厮,直到看不到人影了,才转身关了房门。
信封塞的满满的,摸着像是写了不少·无问走到书案前点料理灯,小心翼翼的拆开信封口,眼睛里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期待和温柔··信中交代了行军路上发生的种种小事以及他自己的打算,无问看着心里却想着这样的事情他也敢在信中说,若是他想必是极其的信任那人,想着心里也是一暖。
无问刚刚看到故卫信尾开头两句话,突然把信往桌上反扣,脸上憋得通红,赶紧起身走出了房门·在廊下站了一会儿,着院子里枯枝上还未融化的雪,嘴里却轻轻说着“孟浪”。
过了一会儿才折回了屋内,这次他倒是一次- xing -的看到了末尾,又把信仔细的折起来放在盒子里收好,至于为何脸上想抹;胭脂一样,这事儿也只有故卫知道了··故卫和那些士兵在一起,时间长了这些人也就不避讳他什么,有时讨论些- yín -词艳曲,瓦舍勾栏或者从那里传来的风流韵事,无问写的时候竟是记起了这些,写给了无问,还说道让无问回信解读一二。
无问打开信就看到这人写着什么“芙蓉暖帐”,“交颈而卧”,“鸳鸯戏水”··心里是有气又带些他不愿意深究的情绪,至于给故卫的回信,也只是提起京城中的一些事,又让他注意安全,其他的一字未提。
·☆、捷·今年的除夕放了晴,故卫一个人守在禅房里,故府来了几个小厮送来几份素菜,说是老夫人吩咐的··城里也格外热闹,故卫打开窗就能看到远处炸开的烟花,他想起了那年在故府的小阁楼上故卫放的烟花,那时老将军还在世,转眼已经三年。
宫里如往常一样赐了菜,今年故府是老夫人接的旨,故娴夫妇本不打算回京,可故卫如今又不在京中,两人一商量还是回故府·故娴的小女儿如今也长到了十多岁,不想前几年淘气,看着倒是文静了些。
无问看着别人的热闹,也不知道故卫那里怎么样了··远在麓川的故卫情况倒是没那么乐观,中午军中煮了饺子算做是团圆饭,下午前面的探子发现西南蛮有些蠢动,故卫怕夜晚有什么动静,下午赶紧召了人商议。
果不其然,二更天未到,军营一片寂静,不远处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突然一束火光划破黑夜紧接一片火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很快他们就发现不对劲了,军营里太安静了,安静的不寻常。
不知那里传来一个声音,紧接着外围涌现了大批的人,他们才知道自己是被算计了··为首的是西南蛮首领的得力主将,故卫坐在马背上看着眼前厮杀得战况,脸上没什么表情,不慌不乱。
这位年轻的将领并不是想象和传闻中的无能,他们轻敌了··黎明前这场战争才算结束,西南蛮伤亡惨重,故卫吩咐副将清点人数,打扫战场··故卫看着东边鱼肚翻了白,扭了扭自己酸痛的脖子,一夜没睡睁眼就到了新年,不知道无问收到信了没有。
年前收到无问的回信还有家里捎来的东西,他知道故娴他们今年陪着母亲过年心里放心了些,却又想到无问一个人住在山上·上回收到的信里关于他自己却只字未提,也不知道他过的怎么样。
往年都是自己和他一起,不晓得今年什么又是什么样子·站在窗前的无问打了个喷嚏,夜色凉了,·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天作之合·这场胜仗大伤敌方的元气,很快朝廷就收到了奏折,龙颜大悦。
众人心里偷偷的都喘口气,几位有儿子为武的大臣回去后狠发了一通脾气·自己的儿子不争气,功名俸禄全靠家里庇佑··无问自然也是收到了消息,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一整天都柔和不少,两个沙弥心里都明白是故将军打了胜仗的缘故。
再有两个多月就是春天了,故卫就该回来了··期间无问又收到故卫捎的东西,一些京城不常见的小玩意儿,他都一并装进小盒子里收好,但是那个锦囊却一直贴身收着。
西南地处偏僻,- shi -热多虫鼠,虽说是冬天,但却毫无半点寒冷·西南蛮统领连折两员大将,自是恼羞成怒·背地里搞些小动作,虽说没什么损伤,但是却烦人的很。
军中多是中原人,一时不适应这里的气候小病不断·故卫心里明白必须速战速决,拖下去不是办法··而那边的西南蛮统领的营帐里走出来一个穿着异样,佝偻着背的人,营帐里西南蛮统领看着桌案上摆的东西,这次一定胜在必得。
·☆、西南蛮·早上故卫醒来,打开营帐见都起了雾,能看到的东西实在有限·几米开外看人都是雾蒙蒙,眼睛上仿佛蒙着一块纱··这样的天气只适合攻,被动防御视线有碍,若是敌方有什么大的动作防守就有难度。
加上连日的偷袭军中早已疲惫不堪,是时候做一个休整··照例去伤病营看了看士兵的伤愈情况,阵前在- cao -练士兵,这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是天盛的精英,背后都有一个家庭,无论牺牲哪一个都是损失,都是一个家庭的痛苦。
“等吃过早饭,告诉众人休息片刻待命,一切按计划行事”,故卫吩咐手边的副将传令下去,然后回了营帐··两军开战,总少不了阵前的交锋·这次西南蛮首领亲自上阵,故卫心里好笑,这是真逼急了。
“我竟不知道这麓川已无可用之人,还需要大统领上阵,真是看的起故某”,故卫坐在马背上,看着对面身着首领袍的西南蛮统领,脸上挂着笑,言语间却不客气。
“哼,故小将军当真不输当年老将军的风范,就是这天盛自称大朝,这江山却是姓故打下来的,故家好忠心,若是故小将军拥兵自立,把这天下换个朝代未尝不可”,军中不乏皇帝的人,这一番话无非就是想传到皇帝耳朵里,对故家提防,君臣生隙。
“若是这天下姓故,你觉得还有你们西南半块儿地方吗”,这话说的傲慢无礼,却是说的实话·如今天盛以睦邻友好为原则,实现邦交,有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还当好欺负不成。
一句话噎的首领无话可说,他知道想从故卫这讨到口头的便宜是不可能了··“年轻人话说的不要太满”,说完这句话就没什么开口的必要·他会让人知道年轻轻狂的代价。
两军交锋战鼓擂,加上天气原因这场战争格外的乱,惨叫声,马蹄声,兵刃相接·,眼看敌方节节败退,只剩下小部分人边打边退·西南蛮首领见势不对带着身边几个亲信赶紧后退。
突然不知那里的一阵惨叫格外的惨烈,紧接着接二连三的有人倒下,故卫这才发现不寻常,赶紧派人把城门打开,命人所有人往回退··本来占据主导的一方反倒成了弱势,故卫明白这是中计了。
但是眼看就能生擒西南蛮首领,故卫不想轻言放弃·叮嘱得力的副将带兵撤回,他又带了几千精锐趁势追击··军中只有三名军医外加两名学徒,人手根本不够,城中的百姓听说此事自发的前来帮忙。
西南地形复杂,各种毒物又多,故卫应付不过来,当时就有考量·军中招了不少当地或者四周的百姓就是一防个万一,他不想走他父亲的后路··接二连三的奏折快马送往帝京,故将军中毒失踪不径而走,具体的却是什么都没透露出来。
故将军府收到消息后却异常的平静·府门大闭,任何人不见··无问摸了摸胸前的那个锦囊,眼睛望着西南的方向,唇上已无半点血色·叫来两个小沙弥,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两人齐齐跪下。
他做的决定任何人改变不了···☆、动辄·到了夜晚,两个小沙弥徘徊在房门口,没有一个人推门进去,从来没见到无问这个模样·他们心里也明白一些,那位在西南边境的故将军怕是出了什么事。
外人都道,不问红尘,不问俗世·可本就是红尘中的人,谁又有几人做到了呢·房中没点灯,只能借着窗外透过来的微弱月光看清那锦囊上面的纹路。
这只锦囊他一直贴身收在胸口··故卫这边进了一个深谷,身边带的士兵本就不多,围在一起相互取暖,也不敢生火怕被发现·西南蛮的首领如今在营帐里庆祝,帐下的副将一个个也是满脸喜色。
在他们看来故卫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不自量力··故卫看着漫天星空,一群人围在一起低声细语·他靠在一个岩石上没怎么说话·脑子里想着全是无问收到他信的情景。
信里明明白白的交代他现在的处境,好像在他和故卫认识的这几年里,他还没做过什么引以为豪的事情·这次虽说一部分是交代自己的行程,还有一部分不过是想让无问看看他的本事。
包括城门口的阵前谈话,如今躺在着毫无人烟的野谷里,一切都在信里一五一十的说明了·这一切都在故卫的掌握之中,分毫不差··次日刚刚鸡鸣,平日这个时候无问已经早早起来在禅房了,两个小沙弥等到天亮也没见故卫的身影。
打扫禅房的时候在案几上看到故卫留下的两封信··信里明白的交代了两个人的去处,只要拿着他的手信去找了悟大师,自会为他们安排好去处·关于寺里的安排也一应具详。
剩下的香油钱全部分发给城下的乞丐,所有善后的事情都细细的交代,唯独对于自己的去处只字未提··众人都道他出门远游讲道,两个小沙弥以为他天微亮就离开了,谁又知道夜里他就这样呆呆的坐在那儿,直到月亮都隐到云层里,他才开始回过神点了灯开始磨墨。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在信上他细细交代了所有的事情,关于寺的后续安置,两个小沙弥他也写了一封信给了悟大师,只要了悟看到这封信自会明白如何做。
把一切交代后,他才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他的东西少的可怜,几件素衫,剩下的就是那个木匣子,里面都是故卫送的一些物件·翻找东西的时候看到角落里还整整齐齐的叠着一件衣裳。
无问伸手拿了出来,是件月白色的长袍,无问想起来是当初在将军府时故卫送的,自从那日之后再也没有穿过了··鸡鸣三声的时候,无问环视着这个从记事就开始生存的地方,现下他要离开这里,院子里那棵银杏再过一个多月就要长新叶了,故卫就会回来了吧。
临安来了一个年轻人,穿着月白色的长袍,像个文弱书生,却剃了发·临安一过,牵了少女心思··信使匆匆赶回帝京时,那座山上的古寺大门紧闭,无半点生气。
手里握着的那封信也没找到它的主人·寺里的人终究没等来他的希冀··从洛阳一路南下的时候天气渐暖,等到了川蜀之地穿一件长衫都觉得热·这一路以来,无问不断的探听消息,可是平民百姓那里知道这些事。
只要仗没打到生活的地方没威胁生存,这天下谁当皇帝都一样·有那么几个知道点消息的,也是含糊其辞,不了了之··这一路上风餐露宿,身上仅有的几个钱都用来买马,幸亏当初故卫教过他如何骑马才能这么快到蜀地。
只要穿过这个地方再往南走就能到驻地了···☆、击破·下了大雨,已经耽误了好几天的行程·眼下再不赶路,怕是到不了麓川··冒着雨连夜赶了几天的路,他知道自己又是旧病复发。
以前是故卫护的太好,一有什么动静比谁都紧张·他只离开不到半年,自己竟是如此的依赖··再这样赶,马估计受不住·他心里急,也不愿意停,一人一马走在官道上。
偶尔能碰到心善的商人看这一人一马可怜,会带他们走一段,可终究不是同路··那匹马终究没送他到麓川,累死在半道上·给它念了几卷经文后又匆匆上路。
他的咳疾越来越严重,手中已没有余钱给他治病·那些值钱的东西他却是万万舍不得变卖··等到了麓川见到了人,他再慢慢静下来治病·越往南走天气越热,他的病一直拖着,实在忍不住就去买一贴止疼药喝,风餐露宿那里还有当初的样子,人也消瘦了一大圈。
故卫这里,西南蛮高兴的摆了几天的酒,天盛这边气氛倒是低沉的很,副帐了,几个副将正聚在一起说着事情··“将军来信了,可以行动,一切按计划行事”。
故卫这边带着人正穿过山谷绕到了敌军后方,大军从前面进攻·这几天防守松,前后夹击就算不能活捉,也能大伤其士气··军中的人接到消息,将军还活着,他们主心骨还在,这个仗就能打的了。
一时之间一扫低沉的气氛,士气高涨·几个皇帝的亲信看着军中的情形,也终于明白皇帝的忌惮之处,这个故卫不容小觑··夜晚起了雾,行军动静放的格外小,直到看到营帐外有火光,他们才直到自己这是被夜袭了。
连日的庆贺,军中早就如同一盘散沙·仗打起来自然容易,不过一个时辰,西南蛮的首领就被活捉·看着站在眼前的故卫,他才知道自己轻了敌,然为时已晚。
无问已经到了麓川的边上,只要走出这个村子再翻一座山就到麓川城里了·刘老头上山拾柴的时候带回来一个年轻人,村子里没有大夫,只有一个会些医术的秀才 。
秀才把了脉也说不出什么缘故,只是让人煎了一碗姜茶喂他喝下·无问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躺在干净的被褥里,周围都是陌生的环境··门外的人听见屋里的动静,进来就发现人已经醒了。
问了一些事情,只说自己是过来找人的,其他的都是没多说·不是故意隐瞒,只是自己到底事情说于他们听也只会多一些人为难其他于事无补··等到差不多恢复力气了,无问就向主人家辞行。
听到他要翻越前面的那座山,纷纷让他绕道而行··“这山邪乎的很,平时我们都是到半山腰就不上了,你还是绕道而行吧”·说话的是一位长者,花白的胡须,脸上轮廓都被岁月填满。
无问谢过好意,却还是往山上走去·这是离麓川最近的路,翻过去再走几里就到了·老乡给了些杂粮饼子,到了半山腰明显觉得冷了不少,翻出一件长袍穿上继续往上走。
夜晚怕有野兽,无问只是倚着树干,眼睛虽然闭着却不敢睡·手上腿上都是荆棘留下的划痕,衣衫早就划破了·嘴唇干的出血,身上也时不时的冒冷汗,整个人发抖。
 ··☆、同道·西南蛮首领当场被活捉,留了几队人马善后,安置,其他人都由几位副将带回·故卫一个人远远的落在后头,云雾退散后,隐在后面的月亮露出来,浅浅的月色透下来,撒在这一人一马上。
故卫满心想着回京,近一个月没收到无问的回信,他心里总是急切的希望能见到他·若是敢的急,还能骑马带他赏京郊的桃花··迷迷糊糊之间,看到一摸光亮,半睁开眼才看清是雾散了。
他心里又燃起了希望,若能挺过去,最迟明天午时就能下山了·远在山中的他还不知,那人已安然无恙,连夜送呈的奏折已快马加鞭的送了出去··挣扎着起来,他已经没什么力气,掏出腰间老乡给的驱寒的烈酒皱着眉头灌了两口,出家人的规矩他早就破的不成样子。
喝的太急喉咙像有一团火在烧,呛的直咳嗽,又害怕声音太大会引来山中野兽,用袖子紧紧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声音·他自己都注意到了,咳嗽声带着嘶哑,夜色看不清楚袖中那一抹粘稠的暗红。
可隔着这么近他还是闻到了一股铁锈味··拿出老乡送的干粮吃了几口,坐在地上养力气,还有一半的路程等着他去走,若是这个时候分不清局势才是毫无任何希望。
想着他又闭上眼睛,耳朵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山中- shi -气大,他尽量把自己蜷成一团获得一些温暖·迷迷糊糊之间他又想到那年自己在故家后花园第一次见到那人,还被认成女子。
谁也想不到俩人日后有这么多的纠缠,他身上已没什么力气,全靠一口气撑着··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故卫收拾了一夜的行装,等外面的光透过营帐的缝隙他才发现天已大亮。
下令修整半天,下午之前要动身回朝·几个月的征战早就搞的着群人疲惫不堪,有幸活下来的人早就盼着回家见自己的父母妻儿·听到这个消息大家都高兴得很,早早就把自己得行装收拾好。
树荫透下来的光有些刺眼,无问也不知道自己睡到什么时辰,看到天亮才知道自己睡了挺久·挣扎着坐起来,浑身没什么力气,身上一阵酸痛,天亮才看清手上被荆棘划破的伤痕,血早就干了。
伤口还没结痂,伤口上的东西也没清理,已经有些发炎··但是如今他也管不了这么多了,摸出腰间的水囊扒开塞子,已经没水了只有几滴在舌头上,干粮也没了·他看着自己有些苦涩,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又回到这落魄样子,喉咙如同被火烧了一般说不出来话,额头的温度不用摸都知道不同寻常,可是他却一丝办法都没有。
他知道现在自己的状况比昨天更糟糕,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有路过的人能看到他·这个时候的他还不知道大军大获全胜的消息,还在担心陷在山里的故卫安慰,还想着要尽快找到他,无论生死两人都能一起面对。
众人用过早饭,军马都喂饱饱的,士兵脸上都是掩不住的喜悦·故卫细细的擦拭要带回给无问的礼物,是一块自己打磨的原石·平日睡不着的时候就拿起来看看,虽说看着普普通通,却是费了好一番的功夫。
这块温玉戴在身上养人,看着又和普通的玉石没什么差别,想着无问那肯定喜欢·将其又擦拭了一遍,放在一个盒子里装好,贴身收着·眼看时候也不早了,一声令下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出发,原路返回。
要是从山上走可以少走三公里·早前就已经让人在山上开一条道方便通行··迷糊之间无问听见马蹄和人说话的声音,慢慢的越来越近·他想睁开眼睛,意识却越来越模糊,努力的让自己清醒。
声音越来越多,声音整齐且一致,他听见有不少人说话,最前面的那个声音他太熟悉了·声音更近了,他拼命的想发出声音,却只有微弱的沙哑声,他无论想喊的再大声,都无济于事。
故卫正在前头和身边的副将说着事,不知怎么的突然停了下来,往旁边茂密的树林里看了一眼·身边的人见他突然停下来盯着旁边的野林,轻轻提醒了一声:“当地人说这林子邪乎的很,平日里很少有人来,- shi -气重”。
无问听着声音像是在不远处停了下来,他想尽一切办法发出声音,手指扣在泥土里拼命的让自己保持清醒,指甲盖里渗出了血,疼的让人发抖··从来说不沾染人间七情六欲的人,如今却也要为了情丢了- xing -命。
故卫没搭话,夹了下马肚子又继续往前走,脚步比刚刚又快了些·不知道怎么的,他突然想赶快回到京城去见那人,京城的桃花要开了··无问知道并没有人听到,他也发不出声音了,整个人瘫在地上,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
好在他知道故卫是安全活着,仗也打赢了,他终于证明了自己,再也不用受别人的桎梏··若有来世,他还要做个和尚,要在桃花三月的京郊遇到他,这一世没兑现的东西,下一世一定要还的。
可是做和尚有什么好,见过别人的悲欢离合,生死大梦,自己却连半点尘世都不敢沾··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结尾,我要开新坑啦·自己还有太多不足·这是拿来练笔的文字,很稚嫩。
开坑是现代文,甜坑为主,嘻嘻嘻,希望大家有兴趣的可以看一看·这本其实一个星期就能写完的,但是我是太懒了,一直拖拖,不好意思啊··☆、归途·“后来呢”,台下的宾客听着入了迷,不少小姐夫人都落了泪。
见那说书人没了声音,忙追问结果··“后来,将军娶了妻升了官,还生了一双儿女,家庭美满,可谓是人生得意啊”·台下一阵唏嘘,都骂将军无情寡义。
没听到想听的结果,众人都觉得无味,慢慢都散了··先生的惊堂木久久都没落下··将军回了城,人早就不在了,问了不少人才打听到沙弥的下落,一问才知那人去了麓川,没收到自己的信。
无问一直没有下山,村里的人不放心,几个人上山寻的时候,在一颗老树旁找到了人,早就咽了气··那颗树终于找到和它相伴的人,静静的卧在它的脚下,也不吵闹,若等到周围的野花开了,一人一树还能看漫山春色。
故卫找到的时候,树旁已经开了些白色的小花,一圈环在树脚边·那块温玉就埋在旁边的泥土里,村里的人递给他一个包裹,里面只有一个小小的盒子,就是当初他送的那个,里面大大小小的都被细细存放着。
故母活到六十岁病去了,故娴一家人去了扬州·史书上关于那位将军后来的记载只有短短几句话:天盛六年,故卫将军去骁勇将军,兵权收归皇营,未有婚配,去处不详。
茶馆的老板上来赶人了,给了半锭碎银子,将人请了出去·不一会儿,茶馆里又响起了小曲儿,软语娇柔··说书人在街头买了两盏灯油,要了两个鸡蛋,半分干面,用袖子捧好,出了城门。
寺里很多年没人住了,却打扫的干干净净·鸡蛋连着面一块放在锅里烧着,灶台上的碗不是当下流行的花样,几十年前的素纹碗··“我煮了长寿面,以前我娘还在的时候每年都给我做,今天你生辰,我也给你做,你尝尝味道。
吃了长寿面人就能安康长寿,就能一辈子无疾无痛”··“嗟余只影系人间,如何同生不同死”,老嬷嬷看着自己身旁的小姐,听完说书就神神叨叨的。
“嬷嬷,你先等片刻,我要回去找那位说书先生”,台上人早就走了,问老板也不知去向,只好失望而归··麓川的大昭花开了,不知道他们看见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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