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回首 by 屈人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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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然回首 by 屈人寺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文案:·从前,有个穷小子爱上了英俊的王子,王子要把他带回皇宫,他就屁颠颠的跟他走了,可是途中遇到了大恶魔,大恶魔要把穷小子带走,还想杀掉王子。
危急时刻,幸好有英勇的骑士出手相救,等三人排除万难终于到了目的地,穷小子却发现王子并不是他想像中的王子,- yin -暗的皇宫也比大恶魔更可怕···大甜文(已划掉)·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虐恋情深·搜索关键字:主角:纪童,萧瑾,唐明辄 ┃ 配角:邢穆,白缙, ┃ 其它:温暖治愈,双男主,爱情,先虐后甜,古风·第1章 序章·话说在益州和梁州交界的南边,有一大山,叫做方寸山,山上傲松挺拨,苍翠欲滴,绿林繁花,山腰处一帘瀑布飞流直下,激起一片乳白的氤氲水气,远看之下,半似人间,半宛境界·相传,举世闻名的纪神医就是隐居在此,每天和他的爰侣过着神仙般的日子。
方寸即心,倒也和这传说中的神仙眷侣相配··这个时候,人们口中的纪神医正在全神贯注地盯着一棵蔓藤,一会儿用手摸摸,一会儿又用鼻子闻闻,一会儿似乎又在沉思……·一件衣袍轻轻的披在了他的肩膀上,纪童回头看去,脸上立即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身后的男人站在夕阳的逆光下,向他微微一笑:·“回家吧·”·“嗯”·俩人十指紧扣着,慢悠悠的走在山间小路上。
男人宠溺又无奈的开口说:“山风凛冽,也不知道多穿件衣服·”·纪童挽着男人的手臂,笑嘻嘻的说:“不是有你吗·”·男人轻笑一声,“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使唤人。”
纪童也笑了笑:“我以前也没发现你这么好使唤呀·”·话落,俩人相视而笑,不约而同的回想起了十年前那段少年时光··第2章 不期而遇,皆是命运使然·大辕朝兴安十年,春。
纪童和私塾里的先生同学告别之后,没有立刻回家,而是走进了私塾的内院··厨娘关氏托着一壶茶和一盘点心从回廊走来,看到他立刻笑道:“小童啊,赵先生来了客人,你把茶点送过去可好”·纪童接过托盘,墨如点漆的眼睛弯了弯,声音乖巧温和,“让我来就好,关姨你去忙吧。”
“真是乖孩子·”·纪童是一个平凡的十五岁少年,从小到大没离开过这个地方·赵先生常对他说:“父母在,不远游”,虽然他没有父亲,但他还有娘亲。
即使,他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当同龄的孩子还在父母身边撒娇耍赖的时候,五岁的纪童就几乎承包了家里所有的家务·当其他孩子还在到处嘻笑玩耍,打闹捣蛋的时候,十岁的纪童已经每天上山采药,拿到镇上的医馆去卖。
他娘心痛他,常问他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他总是摇摇头,坚持说没有,只是在经过卖糖葫芦的地方时,总忍不住稍稍停留··十二岁的时候,他进了私塾,赵先生见他勤恳好学,又可怜他们孤儿寡母,就让他在私熟当杂役抵扣学费。
对此,纪童一直感恩在心··他以为,这样的平靜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这一天,他遇到那个改变他一生的人··穿过绿漆柱子,红漆栏杆的回廊,纪童走上一条用彩石铺成十字花纹的碎石小径,小径两旁种满苍虬挺拔的青松翠竹,绿荫成廊,生机勃发。
小径的尽头是个精致的小庭院,院门上一块黄底黑字的榆木牌匾上,刻着苍劲有力的三个字:养心居··院门两旁各种了一棵高大的紫丁香,犹如紫水晶般的花朵一簇簇的盛开着,满院都弥漫着沁人心脾的幽香,庭院中,一个红漆四角凉亭临莲池而建,微风拂来,窗幔轻摇。
凉亭下,两名男子正相对而坐,身穿墨绿长袍,竹簪绾发,两鬓微白,三络长髯直垂到胸前,一派智慧儒雅的,正是这里的主人赵铭川··当另一个人的身影映入纪童的眼睑时,他第一次有了惊艳的感觉。
那人二十左右的年纪,银冠束发,发丝如墨,一身白衣长袍,随风飘动,一举手一投足,沉静儒雅,气度非凡··这不禁让他想起那些书中所描述的,“此人只应天上有,不知何故坠凡尘”的那些美男子,眼前这个人就像活脱脱从书中走岀来一样。·这个时候的他,正是初识人事,对情爱似懂非懂的年纪,这样一位人物的出现,给他心灵带来的冲击真的不是一般强烈··“还没看够”·后面忽然传来一个醇厚低沉的陌生男声,纪童吓了一哆嗦,差点把茶水打翻在地,他转过身去,眼前出现了一张剑眉朗,却没有表情的脸。
高大的男人居高临下的打量着他,长长的身影笼罩在纪童身上,让他有种窒息般的压迫感:“我、我……”·他有个小毛病,就是一紧张就会结巴。
男人深潭一样的眼睛里写满了不耐烦,他剑眉微皱,“啧”了一声,“我说,你发什么愣,还不快让开”·“对,对不起……”纪童赶紧侧过身子让路。
男人径自越过他,往前面两人走去··纪童愣愣的看着男人笔挺宽阔的脊背,感觉那像一把随时准备出鞘的利剑,他一身黑衣劲装,头上玄色的缨带是他除了黑以外的唯一颜色。
发带随着主人的动作一起一伏,纪童的眼睛不觉就追着那发带一上一下··纪童缓过神来,只见那男人向亭中两人微一施礼,又在白衣公子耳边说了什么,便像空气一样无声息的侍立到了一旁。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难怪刚才完全没有听到脚步声……·纪童走进凉亭,低看头,小心翼翼地把精心挑选的点心一一放到桌上,又沏了一壶青茶,为俩人斟上,空中立即弥漫着一股清幽的茶香味。
做完这一切,他向俩人一躬身,正欲离开,这时白衣公子抬起漂亮的眼睛看向他,声音清朗动听:“有劳了·”·“不,不用客气·”·这么近的距离,纪童看到他如玉般的肌肤,深邃俊美的脸庞,他没来由就有些紧张,“公,公子请慢用。”
白衣公子闻言,对他浅浅一笑,眼角眉梢给人一种静如止水,如沐清风的感觉,纪童被那笑容晃了一下,他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对他笑,这让他心脏砰砰砰地跳个不停。
·赵先生捋了一下胡须,和蔼可亲的说:“小童,你来得正好,这是齐公子,他将会在我们这里住一段时间·”·“赵先生客气了,叫我齐瑾便是。”
“万万不可,齐公子身份尊贵,赵某岂可越矩·”·纪童乖乖道:“齐,齐公子好·”·赵先生又介绍道:“他叫纪童,是这里的学生,闲时在这里帮忙做杂役,以后齐公子有什么需要可以找他。”
齐瑾亲和有礼道:“小童你好·”·纪童愣了一下,感觉脸颊发烫··赵先生又道:“齐公子这次江南之行,还算顺利吗”·“很顺利。”
顿了顿,齐瑾又真诚的说:“家母生前就一直嘱咐我,一定要当面谢谢赵先生当年给我们母子的照顾·”说完就站了起来,给赵铭川施了一礼··赵铭川慌忙站了起来,伸手去扶他,“齐公子言重了,赵某愧不敢当。”
“如果没有赵先生,我娘一生的心愿都不可能实现,现在她估计也会含笑九泉了·”·“唉……”铭川仰望着那把开花的枝子伸进庭院里来的紫丁香,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一盏茶的功夫过后,赵先生拈着胡须说:“齐公子远道而来,想必劳累,我已命人把房间收拾好了·”说完他又看向纪童:“小童,你带齐公子他们过去漓语居吧。”
“是,齐公子请·”·纪童领着齐谨他们穿过寂静的回廊,走上另一条两旁种满琴丝竹的碎石小径,沿着小径缓步前行,竹林幽幽,清新淡雅,小径尽头有一个和养心居相似的小院—漓语居。
漓语居坐北向南,四面有砖墙围绕,隐蔽又淸幽··纪童把院门打开,只见院中亭台水榭,青砖黛瓦,院中一幢别致的两层小楼,大门两边挂一副的对联,上联是“开怀一笑天下事”,下联是“闭口不论世上人”,透过半开的窗户,可以看到室内正中挂着一幅王蒙的《青卞隐居图》。
纪童正想把客人请进去,可回头才发现那两人正站在院旁的一棵老梨树下,阳春三月,梨花开得正盛··齐瑾微仰着头,片片雪白的梨花,飘坠而下,落英缤纷,齐瑾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一动不动,宛如一幅画。
纪童也看着他,那背影高贵而孤独,又透着一种落寞……·可是……为什么会感到落寞呢……他有点想知道··齐瑾正看着那老梨树出神,突然一片花辨落到他长长的睫毛上,他眨了一下眼睛,好像一下子惊醒了,回过神来喃喃道:“漓语居…梨语居……”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角微微扬起,片刻之后,又好像才想起站在两步之外的人,转身看向纪童,笑了笑道:“抱歉。”
纪童连连摆手:“没、没关系……”·“我们走吧·”·“嗯,嗯……齐公子这边请·”·*·养心居内。
一名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脸露忧色的问:“大人,现在您有何打算”·赵铭川轻轻叹了口气,“武清,是福不是祸,是祸……终是躲不过啊。”
“但我们已经归隐这些年了……”·“有因就有果,当年,我让他娘亲有了想要的名份,把他推到今天这个位置,就是因,现在,他来找我,便是果。”
第3章 你这个人真有趣·自从漓语居住进了一位高贵优雅的白衣公子之后,纪童呆在私塾内院的时间就越来越长,他有时甚至会刻意放缓脚步,在院中的每个角落四处张望,看到穿白衣服的人便心生期待……·但是,他却始终没有再次遇到那个人。
直到五天后··这天,纪童路过藏书客阁的时候,无意中瞥见里面有一抹白色身影,他心中一喜,鬼使神差的就朝里边走了进去··宽敞明亮的房间里,洁白如雪的窗幔被微风吹起,高高的书架前,有一名白衣男子负手而立。
纪童瞬间眼前一亮,他深吸了一口气,才略带腼腆和紧张的开口道:“齐,齐公子·”·齐瑾微微侧头,用黑不见底的眼睛看向纪童,他看到这少年正仰头看着他,清秀干净的脸上还带着点稚气,一双澄澈的大眼睛宛如溪水下两块乌黑的鹅卵石,现在,这双漂亮的眼睛正一眨也不眨地看着自己,眼中闪着熠熠生辉的光芒。
齐瑾将这一幕不动声色的收入眼底,他勾起嘴角,微微一笑··纪童看着他的笑容,脸上又莫名有些发烫,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转着滴溜溜的眼珠,左顾右盼起来。
齐瑾被他的样子逗笑了,问道:“怎么了”·纪童像是有点为难,别过脸,吞吞吐吐的说:“呃……那个,只有你一个人吗……”·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齐瑾恍然大悟,“你要找唐明辄吗他出去了。”
“怎么可能”纪童一听,毛都要炸了,他是疯了才会去找那个男人他,他只是觉得那个男人有些吓人而已。
齐瑾笑了笑,不置可否··纪童转脸看向齐瑾,问道:“你在找书吗”·齐瑾又把视线回到书架上,轻轻嗯了一声,用仿佛自言自语的声音说:“我想找这个县的地方志。”
“那个我知道在哪里·”纪童有点兴奋的说道,能帮齐瑾这件事,让他由衷的感到高兴··男人有些意外地把脸转向他·“你知道”·官方的地方志这里是没有的,不过民间有许多文人学者也会编纂、辑录方志,而且有不泛高质量的方志。
纪童把他领到藏书阁最里面的一个角落,指着角落最下面的一排书道:“都在这里了·”·“原来在这里,难怪找不到·”·纪童蹲下身,拍着上面的薄薄的一层灰尘道:“因为很少人会来看这些书,你想找那怎样的方志”·“我想找记录近一年的人和事的。”
纪童点点头,挑挑捡捡的抽出了几本厚厚的县志,又熟练的分门别类叠成三堆,对齐瑾说:“近两年最新的都在这里了,这是介绍人物的,这是地理,这是重要事件。”
·齐瑾笑道:“你不是说这些书很少有人看吗为什么你好像很熟悉的样子·”·纪童挠挠头道:“因为我不太喜欢四书五经,又没有考取功名之心,赵先生就让我自己来藏书阁找一些我有兴趣的书,最好能学到一技之长将来好养活母亲和自己。”
虽然他娘亲没有明说,但他娘似乎对“考取功名”这件事特别反感,不过以他的- xing -格,也的确不适合官场这种地方··齐瑾眨了眨眼睛,笑道:“所以你选了县志”·“呃……也不是,这些书其实我就看过一次。”
“只看过一次,就记住了”齐瑾微微有点惊讶··纪童有点不好意思:“嗯,赵先生说我的记忆力比别人稍微好一点。”
齐瑾心中却暗道:这么枯燥的县志,看一次就能把内容记下来,记忆力可远不止稍好的程度,沉静地看了片刻,他的眼中是细细的思量,“你平时都在看些什么书”·纪童想了一下,道:“《难经》,《伤寒杂病论》,《神农本草经》之类的。”
“都是些医书”·“嗯,我和娘亲有什么小毛病,都是我自己去采药的,可以省下不少银两呢·”·齐瑾嘴角的笑容一掠而过,他又问道:“那你最喜欢看什么书”·“《水经注》,《丰乐亭记》,《醉翁亭记》,《徐霞客游记》。”
齐瑾似乎听得有趣,又笑着问:“你喜欢旅行”·“嗯,因为我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个地方·”顿了一下,纪童又补了句:“不过相比的,我对这里十分熟悉,你有什么想知道的都可以问我。”
“你想到外面去吗”·纪童垂下眼,摇摇头道:“嗯……是有点想,不过我不会去的·”·齐瑾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纪童帮他把书搬到书案上··齐瑾问他:“那你今天来是想看什么书呢”·“呃……我、我………”·他本来就只是路过,那里有什么想看的书,可是,不知为何,就是想和齐瑾多呆一会儿,他随手拿起书案上的一本书就对齐瑾说:“我、我想看这本。”
齐瑾看着他手上的书愣了一下,然后低声的笑了起来:“你这个人真有趣”·纪童把书翻过来一看,原来是一本叫《笑林》的笑话书,他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不过,看着笑得肩膀都微微颤抖的白衣青年,纪童觉得他好像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就像一个幻影突然有了实体··齐瑾止住笑:“抱歉,那我们一起在这里看书,我遇到想知道的问题就问你可以吗”·“没、没问题。”
事情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自那天之后,纪童和齐瑾时常在藏书阁碰到,俩人偶尔闲淡几句,便渐渐热识了起来··纪童发现齐瑾似乎是在调查今年刚上任的县令李闻之和兵马都监刘悬的事。
不过细想一下,这么重要的两个职位同时被调任,的确有些奇怪··他其实很好奇齐瑾来这里的原因,他想问他为什么要查这些县志,但是他问不出口,他也隐约知道即使他问了齐瑾也不会告诉他的,因为他们还没熟到那种程度。
纪童用手托住腮帮子,失神的看着正在专心看着地方志的齐瑾,看着他敛得紧紧的剑眉,纪童也把自己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拧着拧着,就有点昏昏欲睡……·“小童……小童……”·听到有人叫自己,纪童迷迷呼呼的张开了眼睛,眼前就出现了一张放大的俊脸。
“啊”纪童吓得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毕恭毕敬地问:“齐,齐公子,您刚才叫我吗”·齐瑾笑着点点头。
“有,有什么事吗”·“我想问你,这一年中,溪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过吗”·“齐公子指的是哪方面呢”·齐瑾笑了笑,“叫我齐瑾吧。”
“不行的,不行的”纪童连说了两次,他可清楚记得赵先生说过齐瑾身份高贵,连赵先生都说不可越距,何况是他··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齐瑾像是看穿他的心思,“朋友之间不都应该以名字相称吗”·“……”·“既是朋友又怎有高低贵贱之分。”
“……”·“或者你并不想与我成为朋友”·“不、不是的,绝没有那样的事·”纪童急着摆手否认,动作太猛,手肘把书案上叠得高高的一层书撞倒在地上。
哗啦啦一降响动过后,两个都看着对方,室内一片寂静··最后还是齐瑾先反应过来,对他微微一笑后蹲下身去捡起地上的书,纪童也反应过来忙蹲下去想要帮忙,眼睛却在看到一本书后愣了一下。
“奇怪的事吗……”他抬头看着齐瑾,缓缓道:“不知道这个算不算……”·“什么”·纪童捡起地上的一本佛经道:“说起奇怪的事,好像有那么一件,新县令上任之后,就以“方便百姓往来”为由修了一条路,不过,这条路只是通向一座叫金鼓的大山,路的两旁鲜少有人居住,山上只有一家很小的小佛堂,三四年前我和朋友去过,那里只有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和尚和一个小沙弥,现在也不知道那里还有没有人,直到现在我也搞不明白那条路是用来干什么的。”
齐瑾把书放回书案上,手指有规律地轻轻敲击着桌面,思索片刻,眼中突然精光乍现··第4章 朋友·纪童在私熟里的人缘很好,他总是和颜悦色,谦逊温和又乐于助人,大家都很喜欢他。
有一次,有个同学在课堂上睡觉,被赵先生抓到,赵先生罚他抄十遍《弟子规》,等赵先生走后,那人抱着头,生无可恋的大喊一声:“谁来救救我”。
同学们纷纷回头看他,那眼神,同情有之,嘲笑有之,看他这种富家少爷不顺眼的幸灾乐祸更有之··结果,谁也不愿意帮他,除了纪童··纪童在放学后,拉着他的衣服,悄悄对他说:“我帮你。”
第二天,纪童把抄了六遍的《弟子规》交到那人手上,那人十分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只抄了四遍”纪童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那人也没多问,挺着胸,昂着头,神清气爽的就拿着“罚单”去交给了赵先生。
虽然纪童已经极力模仿那人的字,可最后还是被赵先生发现了,赵先生单独叫了纪童出来谈话,纪童没办法,只好说是自己主动要帮那人抄的,跟那位同学没关系,赵先生对纪童感到又生气又失望,狠狠的骂了他一顿。
可这件事他从未对人提起过,直到那人从别人口中知道了这件事,感动不已,后来,他们成为了最好的朋友··“小童·”·刚准备走出教室的纪童闻言,回头看去,只见一名少年嘻笑着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少年比纪童略高,唇红齿白,五官俊美,是位相当有魅力的翩翩美少年。
“白缙·”纪童看到他,高兴的弯起了嘴角··白缙就是他最好的朋友··白缙是县里最大商行的公子,纪童母亲织的那些布也都是拿到他们商行去卖的,这几年,白家父子明里暗里都帮了他们不少忙,让他们的日子好过了不少。
“这个给你·”白缙把一个比鸡蛋大一点的小铁盒放在他手上··“这是什么”纪童棒起分量不清的小铁盒,看到盒面上雕刻着精致优雅的宝相花图案,每片花瓣上还镶嵌着闪闪发光的红色石头。
“真漂亮”·白缙得意的笑了笑,帮他打开,里面是一颗颗五颜六色的小球··“这是我们商队从西域带回来的,听说很好吃,不过我不喜欢吃甜的,这全归你了。”
“这个好像很贵的样子……”·白缙勾着他的脖子,爽朗的笑着说:“跟我客气什么·”说完,眼神闪烁了一下,又接着说道:“你也不用留着给你娘了,我爹今天早上给她送了一盒……”·“”·自家老爹那点小心思,做儿子的还能不知道吗,白缙迅速换了一个话题:“你老实告诉我,在这里做事辛不辛苦,我爹说了你要是不习惯尽管开口,学费的事你不用担心。”
纪童感激一笑:“谢谢你和白叔,我没事,赵先生待我很好·”·白缙拍了拍他的肩膀,“真的不要跟我客气,有什么需要记得跟我说,不要委屈自己,知道吗”·纪童露出洁白的牙齿笑了笑:“嗯知道了。”
“还有,城外最近可能不太安全,我爹特意让我来提醒你,回家的时候要注意安全·”白缙说这句话的语气多了几分认真··“不安全”·“嗯,听说最近有一队神秘的队伍,经常在城外出没。”
“是商队吗……”·白缙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是官兵,昨天我们家的商队正好遇上那些人,我们的人认出那些人带头的,是新上任的兵马都监刘悬。”
“兵马都监”·“嗯,半年前,他刚上任的时候,我们家还给他送过贺礼,认出他的人就是派去送礼的其中一个人·”·“兵马都监怎么会在这里”一般来说,兵马都监是不可以离开驻扎地的。
白缙又摇了摇头,“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可能以为不会有人认出他,才会如此胆大吧,但是,他会带兵出现在这里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总之,你小心一点就是了·”·纪童朝他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告别了白缙,纪童抱着盒子直直的往藏书阁走去,齐瑾说过他这些天都会在那里,一想到又能见到齐瑾,他的嘴角就忍不住上扬,步伐也不自觉的快了起来··情有独钟虐恋情深·跑得气喘吁吁的他,满心期待的来到藏书阁门口,迎面而来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衣人,纪童一看到这个人,脸瞬间就垮了下来,这人不是唐明辄又是谁……·唐明辄还是一身黑衣劲装,除了腰上一把长剑外,身上一件多余的饰品也没有,一张盖着寒霜,不苟言笑的脸上,让人揣测不出悲喜……·这样的他,与白衣飘飘,笑容亲切的齐瑾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男人双手抱胸,看到他后,眼珠下移,冷冷地向:“你来这里做什么”·纪童童紧了紧手上的铁盒,尽量和颜悦色的说道:“我,我来找齐公子的。”
然而对方并不买帐,简单粗暴的回了他一句:“快点滚·”·纪童一怔:“什么”·“滚”·“为什么齐瑾说我可以来找他的。”
纪童据理力争··似乎对他直呼其名,大为不满,唐明辄眉头一蹙,“我最后说一次,滚”·纪童气得鼓起了腮帮子,“你这个人简直不可理喻”·男人锋利的眼睛一眯,似乎是要动怒的前兆。
纪童觉得背脊发冷,可是自尊心不允许示弱,我来找齐瑾,又不是找你,凭什么我要听你的想到这,他忍不住狠狠的回瞪了对方一眼。
这回反倒是让唐明辄有些意外了··俩人相持间,隐约听到里面有对话声传来··“赵相还想置身事外恐怕很难了·”·“那些只是公子的猜测。”
“在来这里之前,我的确只是猜测,不过现在我己经有了九成的把握·”·……·唐明辄“啧”了一声,揪起纪童的衣领,二话不说,把他提到了十步开外的回廊扔到地上,纪童完全没防备,怀里的铁盒没拿稳,重重的摔在地上,五颜六色的糖果洒了一地。
纪童愣愣的看着满地的糖果,一阵夹着心酸的愤怒直冲心头,他瞪着男人怒道:“你干什么”·唐明辄警告地横了他一眼,沉声道:“管好你的嘴,不要乱说话。”
”·“还有,离公子远点·”·“我为什么要听你的”·男人一挑眉毛,“你没有选择”·“你”·纪童的牙齿磨得咯咯响,在他十五岁的人生里,从来没有见过像唐明辄这种人,冷漠得仿佛不可调和,每一句话都拒人于之里之外。
·“发生什么事”·一个清朗的声音打破了俩人剑拔弩张的气氛··他们同时回头,只见齐瑾缓步走了过来,看到坐在地上的纪童,微微蹙眉。
唐明辄向他行了一个礼,“公子,这人刚才想进藏书阁·”·齐瑾何等聪明,一听便明白了,口气缓和了一些:“你先下去吧·”·“是。”
唐明辄又冷冷看了纪童一眼,才转身离去··纪童也朝他的背影探了探舌头··齐瑾走到他身边,微微弯腰,向他伸出手,“有没有受伤,能起来吗”·“我……”纪童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白皙如玉的手有点怔愣。
齐瑾笑道:“怎么还不想起来吗”·纪童摇摇头,犹豫再三,终于把手放到齐瑾的掌心上,借着对方的搀扶站了起来。
“谢谢你……”·“我代唐明辄给你说声对不起·”·“啊”纪童摆摆手,“不用,不用我没事。”
“那是什么”·“那是……”纪童把小铁盒捡起来,失望地发现里面只剩下两颗可怜的小圆球,他忍不住叹了口气,这样这怎么送给齐瑾呢……·“这是要送给我的吗”齐瑾微笑着问。
“呃……嗯”·齐瑾伸手拿起其中一颗放进口中,评价道:“真好吃·”·纪童惊讶的睁眼看他··说等纪童说话,齐瑾又拿起另一颗放进他的嘴里:“你也试试。”
纪童感觉有两只手指在他的唇上轻轻一按,一股甜味就在囗腔里漫廷,甜丝丝的滋味驱散了他心中所有的负面情绪··“好吃吗”·“好,好吃。”
齐瑾笑道:“这个小盒子能给我吗”·“当,当然可以·”纪童受宠若惊,忙双手把盒子奉上··齐瑾接过盒子,看了一眼纪童红得滴血的脸蛋,淡淡的笑了笑,“谢谢你,我很喜欢。”
纪童看着对方弯起的嘴角,突然想起,齐瑾刚才吃糖的时候手指是碰到自己的唇的,然后又喂他吃,也碰到他的唇,那,那他们不就………啊苍天呐·纪童感觉自己在一点一点石化。
第5章 我不想让他失望·当天回到家里,纪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合上眼睛,眼前就会出现齐瑾那张笑眯眯的脸,然后,那脸向他越靠越近,最后,停留在那形状美好的唇上……·啊……·不行了……·咚咚咚……·心跳得好快……·幽静的山间,虫呜被无限放大,吱吱嘎嘎的声音格外烦人,纪童怎么都睡不着,索- xing -起身,走到了窗前,仰望着天上皎洁的月亮。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他的人生中,第一次经历了因为一个人而失眠的夜晚··第二天他在课堂上睡着了,被赵先生打了十戒尺,白缙过来问他痛不痛,他摇摇头,白缙又问他怎么了,他也摇摇头,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纪童魂不守舍的走进私塾的内院,迎面就看到齐瑾和唐明辄从远处走来,他瞪圆了眼睛,莫名一阵心虚,他左顾右盼想找个合适的地方躲起来,可是已经晚了,白衣青年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齐瑾柔声跟他打招呼:“早啊,小童·”·他低着头,努力按耐着心中难言的情绪,结结巴巴的说:“早,早上好”·这时候,有个仆人打扮的男人走了进来,躬身道:“齐公子,马已经准备好了。”
纪童抬头,疑惑道:“你们要出去吗”·齐瑾看着他,像是考虑了一下,“小童,你是不是知道金鼓山怎么走”·“啊,我知道。”
纪童点头··“你可以带我们去吗”·“当然可以·”纪童再次点头··“公子请三思·”唐明辄不能苟同的说:“此人来历不明,而且……”·齐瑾摆手制止他的话:“不用说了,我相信他。”
那坚定而温柔的语气自然无比,这让纪童感觉心里暖暖的,看着齐瑾的眼神都像带着光··唐明辄却紧抿着唇,眉头深皱··事情本来很简单,齐瑾是贵客,身为小厮,陪他出去逛逛理应是本份,可让纪童没想到的是,赵先生听说此事后,坚持反对。
纪童有点意外的问:“……为什么呢”·“小童,你最好离齐公子远点·”·赵先生用严厉而认真的眼神看着纪童,而他语气又和唐明辄的完全不一样,唐明辄明显是觉得他在碍事,而赵先生却是在警告他,就像警告毫无抵抗力的小白兔要远离材狼一样。
“先生能告诉我为什么吗”纪童不明白赵先生为什么要如此严厉的警告他,齐瑾明明是那么温暖的一个人……·“这个你不必知道。”
“可是……”纪童着急了,攥着小拳头道:“齐瑾希望我去,我不想让他失望·”·赵先生讶异的看着他,在他的印象中,纪童一直是一个谦逊乖巧,温和好说话,还有一点点内向害羞的少年,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纪童如此明确表达自己的意愿……·他突然想起了纪童这些天的样子,随即,一个念头闪过脑海,他惊讶的看向纪童:“小童你是不是对齐公子……”·纪童微怔,歪着头不明所以,“我我对齐公子怎么了”·“没什么。”
赵铭川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他支着下巴踱了几步,再次问道:“你真的那么想去”·“嗯”纪童用力点头。
“算了·”赵先去摆了摆手,说道:“即然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我也不拦你,你自己要万事小心你娘那里我会派人去通知的。”
“谢谢赵先生·”·赵铭川看着少年轻越走越远的单薄背影,眼中难掩忧色··仆人牵着三匹骏马,早在大门等候多时。
看到纪童出来,齐瑾向他招招手:“小童,你会骑马吗”·“骑马”纪董一怔,刚才只想着和齐瑾一起出去,压根没想到出行的问题。
他咽了一下口水,试着去摸一匹比他还高的棕马的脖颈,谁料那马立刻打了一个响鼻,吓得他立即退后了一步··唐明辄眉毛微蹙,“啧”了一声:“带着他就是一个累赘。”
说完就一个翻身,干净利落地跃上了马背··纪童眼巴巴的看着他潇洒帅气的动作,羡慕不已··齐瑾也优雅的上了马,然后向呆呆站着的他伸出手,温柔如水的说:“如果不介意,就和我共乘一匹吧。”
纪童顿时感到脸红心跳,耳热腿软:“不,不介意的·”·双手交握,齐瑾一使劲把他拉上马,坐在马鞍的前面,齐瑾双手从他腰身两侧穿过,攥着前面的缰绳,胸膛贴着纪童的背,纪童身体微颤,伸手紧抓着胸前的衣服,极力想忽略掉胸中那突然而来的感觉。
齐瑾温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坐好了吗”·“嗯,嗯,坐好了·”纪童点点头··齐瑾看着他那乖巧的小模样,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然后轻挥马鞭,骏马瞬间奔驰而去。
唐明辄叹了一口气,拨马跟在他们后面··第6章 只有脸蛋可取的可恶男人·仨人出了城南门,沿着一条新建的大道往金鼓山出发··齐瑾貌似不经意的问:“小童,昨天那个小铁盒,你是怎样得来的”·“是一个朋友送给我的。”
纪童老实的说:“怎么了”·“没什么·”齐瑾笑笑,“只是觉得那盒子很少见,想知道在哪里可以买到。”
“哪个,应该不容易买到……”纪童道:“我那朋友叫白缙,是县里最大的白家商行的公子,那盒子是他们家的商队从外面带回来的。”
“县里最大的商行难怪……”齐瑾喃喃道:“那么他们应该会和官府打交道咯”·“是的……啊对了……”经他这么一问,纪童想起了昨天白缙跟他说的话,便对俩人也说了一遍。
闻言,齐瑾和唐明辄交换了一个眼神,俩人开始隐晦地讨论了起来··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纪童听得云里雾里,但从对话中大概得知,他们似乎在溪乡等一队人马,唐明辄主张等上那些人再一同去金鼓山比较安全,而齐瑾却以“不便于隐藏”为由否定了。
听到这个,唐明辄意有所指地扫了纪童一眼,好像是在说,“带着这个人更不便于隐藏”··齐瑾会意的笑了笑,“那条路人烟稀少,还是带上一个认得路的人比较稳妥。”
唐明辄却一脸不以为然,淡淡的说:“这小孩儿都能去,还会谁会找不到路”·“你,你什么意思”纪童气鼓鼓的瞪了他一眼。
唐明辄也白了他一眼,“看,还听不懂人话·”·一直被这男人各种嫌弃,好脾气如纪童也忍不住一阵火气上涌,“你简直不可理喻”·唐明辄反唇相讥:“那是因为你的脑子太笨。”
纪童气得简直想咬他,忍不住把心中的话说了出来,“你这个只有脸蛋可取的可恶男人”·唐明辄的眼底涌起即将爆发的怒火,“你敢再说一遍”·这时候却听齐瑾开怀笑了起来。
“哈哈……明辄,你居然向毫不相干的人发火,太不像你了·”·唐明辄抿了抿着唇,没说话··“小童·”齐瑾又笑着拍了拍纪童的背,安慰道:“看在我的份上,你就原谅他吧。”
纪童和唐明辄互看了一眼,又同时相看两相厌的别过了头去··新修的道路平坦开阔,一马平川,本来他们可以走得更快些,可齐瑾考虑到同乘之人,刻意放慢了速度,饶是如此,从来没有骑过马的纪童还是被颠得头晕目眩,胸口发闷,这又让唐明辄对他好一顿鄙视。
如此这般又走了二十里路,前面出现了三个路口,他们勒马观望,纪童思考片刻,指着右边的一个路口道:“是那条路·”·话音刚落,就听右边那条路一阵隆隆的车轮声传来,齐瑾和唐明辄驱马躲到路边的小树后,片刻后,有一队四十来个人的队伍,护着四辆看上很普通的马车从他们的眼前驶过。
带头的一个男人身穿藏青色的窄袖骑装,长得颇为俊秀,乌黑的头发梳成整齐的发髻,显得一丝不苟,右眼角一颗小小的泪痣都却又让他多了一丝媚态··这个人在一群五大三粗的糙汉子当中,真的好突兀。
纪童正这么想着,那人突然转过脸,看向他们藏身的地方,乌黑的瞳仁似有精光在闪,他吓得大气也不敢喘,就在他以为他们要被发现的时候,那个人又若无其事的把头转了回去。
不一会儿,车队就走远了··原来是错觉,纪童刚在心中庆幸,却听唐明辄沉声说道:“那个人似乎发现了我们·”·“嗯可他却没有说出来。”
齐瑾也察觉到了··“难道有陷阱”纪童回头问··齐瑾摇了摇头,“以他们的人数,要抓我们并不难,没有再做陷阱的必要。”
唐明辄下马查看,说道:“车辙痕很深,应该是很重的货物,队伍整齐有序而且异常安静,不像是普通人·”·“刘悬·”齐瑾道。
“他就是刘悬”纪童十分惊讶··唐明辄皱眉,“今年的头名状元”·齐瑾点点头,“我见过他一面,是个颇有才华的人,可惜……”·可惜什么他没有说下去。
“连他也站队了”唐明辄低声说··齐瑾讽刺一笑,“这就是官场的自处之道,没有鲜明的立场,別说往上爬,连自保都很难,甚至会成为别人斗争的牺牲品,又有谁能像当今丞相一样保护中立而不倒呢”·接下来的行动并不顺利,他们在山腰处发现了一个重兵把守的关卡,幸好纪童告诉他们,自己知道一条上山的小路,齐瑾闻言,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连唐明辄也有些讶异的看了他一眼。
·第7章 金矿·月朗星稀,万籁俱寂,一声声敲凿石头的声音,若有似无地回荡在深山幽谷之中··一间毫不起眼的小寺庙前,搭起了二十多个简易木屋,十步一个的火把,把周围的一切照了个分明,身穿铠甲的士兵以六人为一队,严密巡逻着。
远远望去,这些人步伐沉稳,节奏相同,动作整齐,黝黑的甲胄在火光的照耀下闪着令人胆寒的光芒··火把之间,不断有衣衫褴褛的人从寺庙后方把焦黑色的沙土往小溪边运,沙床边上,同样打扮的一群人把泥沙放进木制的淘盒里淘洗。
忽然,其中一个人的淘盒里有什么东西在火光下闪了一下,那个人激动的叫了起来,其他人也想围过去,立刻被巡视的士兵厉声喝斥住,一个年轻的大汉把淘盒抢了过来,快步往寺庙走去。
县令李闻之坐在小寺庙的大堂里,轻啜了一囗上好的碧螺春,微肥的脸上满足一笑,随即又叹着气说:“唉,真羡慕天天这么生活的人,多么幸福,多么写意啊……不像我,劳碌命,苦啊”·八字胡的瘦小男人躬身作揖,笑着说:“老爷能人,自然多劳些。”
“冯师爷此言差矣·”李闻之皱了皱鼻子,再次叹道:“那不过都是些无用功,任我审十堂案子,都远比不上人家动动手指头”·“老爷。”
冯师爷向四周看了一下,压低声音劝道:“小心隔墙有耳……”·“哼老爷我才不怕他呢·”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李闻之终究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想当年,他以进士的身份进入国子监,用尽所有关系,才得到太尉公孙充的赏识,他在对方手下做小伏低,卑躬屈膝二十年,本以为苍天有眼,在他四十岁这一年,终于熬来这么一个肥缺,正准备大捞一笔的时候,殊不知天降一个黑面神,完全打破了他的如意算盘,要不是这个人,现在这里已经是他说了算了。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气死他了·李闻之越想越气,拍着桌子站了起来,怒气冲冲的对冯师爷说:“走回去”·可他们刚走出庙门,就和一个迎面而来的大汉撞了个正着,二人均倒在地上,大汉手中的淘盒被撞飞了出去,掉在一支火把旁,火光把盒子里的东西映得金灿刺眼。
“老爷,快看,那是……”·还没等冯师爷说完,李闻之就两眼发光的想把那东西捡起来,但有人却比他快了一步··李闻之抬头一望,只见一身穿软甲,手持大刀的彪壮男人正饶有兴致地把玩着手里的东西,他扯了扯嘴角:“狗头金看来我今天的运气不错。”
大汉田广高亢的说:“老大,我刚才就想拿给你看·”·男人侧脸,似笑非笑的看着地上的俩人,“怎么李大人也想要”·冯师爷赶忙起来,陪笑着说:“魏大人哪里的话我们刚才只就想捡起来给您送过去。”
“喔”魏衍剑眉一挑,褐的瞳孔用求证的眼神看向李县令··李闻之冷汗直流,慢慢站起来堆笑着说:“当然,当然……这里的每一块石头,都是大人的。”
魏衍闻言,不置可否地冷笑了一声,又面无表情地问:“萧玮还没有把人送过来吗”·李县令和冯师爷同时打了一哆嗦,李县令使了个眼色,冯师爷咽了一口唾沫,讨好的笑着说:“魏大人息怒,最近圣上似乎对宁王很不满,明里暗里提了好几遍削藩,大家都知道,如果要削藩,首当其冲的肯定是为人兇虐残暴的宁王,所以,宁王估计也没空理我们……”·“废物。”
魏衍- yin -沉的扫了俩人一眼:“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两天之内,必须再给我找三百人过来,听到没有”·“听到……听到”俩人吓得忙不迭的点头哈腰。
“是李县令”纪童压低声音说··齐瑾和唐明辄均转头,以询问的眼神看向他··现在仨人正躲在制高处一块大石后面,密密麻麻的小树把他们的身影掩盖起来。
“真的是他·”纪童轻声说道:“他的儿子也是我们私塾的学生,他有时候会亲自来接儿子下课,这个人我见过他一次,他旁边那个八字胡是冯师爷。”
“一次”唐明辄皱起眉毛看着他,显示有点怀疑他的话··纪童气结,有点生气的握紧拳头,“真的,我不会记错”·唐明辄挑了挑眉,收回了视线,纪童压低声音说:“但是后面那个男人我不认识。”
“魏衍”齐瑾轻声说道,似乎是在回答他们的话,又像是在喃喃自语:“难怪他如此小心,连一个人近身的人都没带·”·纪童心中却有些疑惑,齐瑾怎么知道那人一个人都没带·这时,又听李县令又小心翼翼的说:“还有一件事……”·“说”魏衍冷道。
“已经可以确定,私塾那个人就是前丞相赵铭川,不知道那位大人想如何处理……”·魏衍哼了一声,“我对这个没兴趣,你想邀功,直接报上去就是。”
“是,是,明白”·赵铭川·纪童心中一惊,忙用手掩住嘴巴··在他身边的俩人依然目不转眼地观察着下面的动静,齐瑾轻声道:“他们似乎在开釆金矿。”
纪童闻言,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唐明辄脸上也显出惊讶之色··“真的……有金矿”纪童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轻声问。
“极有可能·”·“可是,他们是怎么发现的呢“纪童再次发出疑问··“可能是雷电劈开了配峰,露出里面焦黑的伴金石,有些人通过这些石头就能判断这里有金矿。”
说完这句话,齐瑾冷笑了一下:“居然明目张胆在这里驻兵,好大的胆子·”·就在这时候,一丝夜风吹来,身处下风口的魏衍好像有所察觉,突然抬起头来,眯起眼睛看向高处。
齐瑾和唐明辄敏捷地隐藏了自己,纪童却还刚刚的惊讶中,愣愣的没反应,唐明辄抓着他的脖子往下一压,把他死死按在地上,他疼得闷哼了一声,随即被对方一手捂住了嘴。
·三人吓出一身冷汗,大气都不敢喘··过了死寂般的片刻··“去看看”·魏衍冰冷如毒蛇的声音,在黑夜中显得格外可怖。
齐瑾和唐明辄迅速对视一眼,做了个撤退的手势,他们利用树木掩护,慢慢往来路退去··以他们现在的地型和高度,那些人不可能立刻追上他们,但如果他们乱跑发出声音,那就等于告诉敌人自己在那里,纪童不是笨蛋,他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尽量压低自己的脚步声,小心翼翼的跟在俩人身后,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仨人退到百步开外,确定到了安全的距离,才以最快的速度拨足狂奔·齐瑾和唐明辄明显是习武之人,脚程飞快,纪童拼尽全力才勉强跟上··第8章 你就是个累赘·三月的雨说下就下,哗哗的雨水打在仨人身上,不一会儿,他们都已经全身- shi -透,冷风一吹,都感到了袭人的寒意。
看着前面越走越远的两个身影,纪童心急如焚,急着想追上去,反而乱了步伐,不小心一个错步,他便重重摔倒在地上,溅了一身的泥水··“啊”·齐瑾闻声回头,走回纪童身边抓着他的手臂,问道:“还好吗”·“嗯……”纪童喘着粗气勉强点点头,已经答不上话了。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在跌地上的那一刻,他的第一感觉就是疲惫是身体已经到了极限的疲惫,这一天里,他们骑了两个时辰的马,又一口气走了三个时辰的山路,其间除了几口水,他们什么都没有吃过,其他俩人显然已经习已为常,但他却又累又饿,还冷得浑身发抖。
挣扎了几下都没能站起来,纪童对齐瑾露出一个艰难的笑容:“抱歉,你们先走吧·”·齐瑾一怔,神情复杂地看着他,叹了口气,“说什么傻话……”·这时候唐明辄也走了过来,他粗暴地拽着纪童的另一只手,沉声道:“快走,他们马上就要追上来了。”
纪童被拉一个踉跄,差点又摔到地上··“啧,你跟来就是个累赘”唐明辄磨着牙骂道,态度和语气堪称恶劣··“明辄,够了他已经尽力了。”
齐瑾语气严厉的说完,转头对纪童轻声道:“我背你吧·”·“啊”齐瑾的话让纪童又惊讶又感动,但他还是摇头摆手说:“不用的,你们先走吧。”
说话间,不远处传来一阵吵杂的脚步声··唐明辄又啧了一声,目光- yin -沉的看着纪童,恨恨的又磨了一下牙:“还是让我来吧”说着就蹲下来,背对着纪童。
这下纪童不但惊讶,还有些惊恐了,他颤声说:“我,我自己走,你们先走吧”·唐明辄转头忍无可忍的瞪了他一眼,“上,来”·纪童吓得一哆嗦,求助的看向齐瑾,见齐瑾向他点点头,他才颤微微地将手搭在男人的背上。
唐明辄的后背非常宽阔,隔着衣服,纪童也能感觉到对方那坚实而绷紧的肌肉··山路崎岖陡峭,很不好走,但是唐明辄背着他,步伐一点没有减缓,有力的几个轻跃,便跳到了几丈之外。
玄色的缨带一下一下刮着纪童的脸,他不得不一手捉着缨带,一手小心地抓着唐明辄的衣服,在他背上缩成小小的一团,竭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生怕唐明辄一个不高兴,把他从这里扔下山去。
不管不顾地走了三个时辰,终于到了山脚下··在看到榆树下,好好攥着的两匹骏马时,他们才松了一口气,随即迅速上马,往来路狂奔··刚出山脚,就听隆隆马蹄声由远及近而来,仨人脸色一变,出了山脚之后,两旁的树木渐渐被灌木和杂草取代,无处可躲的他们只能拼命催马向前,然而齐瑾的马上坐着着两个,根本跑不快,再这样下去,被追上只是迟早的事。
唐明辄喊到:“公子先走,我去解决他们·”·“不行·”齐瑾沉声道:“现在还不能和他们起正面冲突·”·唐明辄咬牙切齿,看纪童的眼神又冷了几分。
雨越下越大,不仅模糊了视线,还在路面形成一个个的小水沟,泥水飞溅,马匹疲惫而烦躁的打着响嚊,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这时候,又听身后马蹄声越来越近·”·无计可施之时,纪童犹豫着说:“我知道这附近有个竹林,不知道能不能避一避……”·齐瑾稍加思索,“我们过去看看。”
唐明辄并不赞同的说:“公子,小心有诈·”·“我自有分寸·”齐瑾一摆手,按着纪童指的方向驱马向前··无奈之下,唐明辄只好跟上。
竹林里长满密密麻麻巨龙竹,竹秆上部通直,下部却弯曲歪扭,马不能过,他们只能徒步沿着小路往前走··雨势渐渐减弱,一阵微风吹过,翠绿的竹叶沙沙作响,举目四顾,密得看不见底的竹叶把月光遮了个严严实实。
他们踩在枯叶上的咯吱声在黑暗中突兀地回响着,在这样的夜里,更显得- yin -森诡异··唐明辄点起了一个火折子,仨人又走了一段路,在经过一个路口的时候,唐明辄突然停了下来,沉声道。
“是障眼法·”·“嗯,齐瑾点了点头··“怎么了”纪童完全听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齐瑾解释道:“这竹子看似凌乱,其排布却有一定的顺序,这似乎是一种障眼法,走进去的人一不小心就会迷路。”
纪童吓了一跳:“那,那我们要回去吗”·“不用,只要仔细观察应该能走出去·”齐瑾想了想,他又道:“小童,你以前来过这里吗”·“嗯。”
纪童肯定的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来的时候是在早上,而且也没有那么深入·”·唐明辄怒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把我们带到这里来”·纪童一愣:“对,对不起……我……”·“不是你的错。”
齐瑾朝他一笑,“刚才情况危急,全靠你,我们才能躲过那些人··虽然明知道对方在安慰自己,但男人的温柔体贴,还是让纪童心里暖暖的··“这恐怕不是巧合。”
齐瑾喃喃道·“比起这片竹林本身,是谁做出这片竹林和他的目的更让我在意,这竹林的尽头一定有什么·”·唐明辄皱眉,“公子还想深入竹林”·齐陡瑾再次点点头。
唐明辄和齐瑾仔细观察着地型和竹子的分布,一边留下记号,一边谨慎的向前走··因为竹叶落得太厚,又缺乏阳光,竹林下几乎没什么植物,除了一种发着微光的白花,这种花只有人脚怀那么高,掌心大,没有任何香味,却在- yin -暗中长得异常茂盛,一簇簇的,生机勃勃的长在了竹脚下。
纪童好奇的蹲下去看看,这种花雪白的花瓣上,有一层厚厚的会发光的白色粉末,像糖霜一样,只要人一碰或者风一吹这些“糖霜”就会轻轻的飘散开来,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花。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仨人又走了半个时辰,还是没走到竹林的出口,渐渐的纪童的体力有点跟不上,步伐明显缓慢下来,齐瑾发现他的状况,轻声地问:“还好吗”·“没事。”
纪童朝他咧咧嘴,努力挤出一个微笑··齐瑾指着前面一块桌面大的石头道:“我们先在那里休息一下吧·”·“我去前面看一下。”
说完,唐明辄一个闪身,消息失在竹林中··刚才不觉得什么,一停住了脚步,疲惫不堪的感觉顿时涌现出来,纪童大口地喘起气来,感到有些头晕目眩,不自觉地往前踉跄了两步,齐瑾伸手揽住他的腰,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在他耳边开始柔声问:“很累吗”·纪童浑身一颤,心脏又开始不正常的怦怦直跳。
怎么回事·为什么齐瑾每次靠近他,他就紧张得要命而且,他们这样靠在一起,会不会太亲密了点……·“我没事的……没事……”纪童感觉全身都不对劲,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更别说那只在他腰上的手,火热得就像块烙铁一样。
他打了个激灵,赶紧站好,慌忙后退了一步,却没料一脚踩在了一簇白花上,雪白的粉末轻飞乱舞……·好香……还带着一种甜甜的味道··不对,这种花根本没有香味·纪童一下子清醒过来,他把目光投向齐瑾,齐瑾显然也发现了不对劲,他拉着纪童随着花香绕过一排排的竹子,没走多远,就看到有柔和的月光照进来。
他们终于走出了竹林··竹林尽头别有洞天,在他们眼前是一片绚烂艳丽的花海,一朵朵紫红色的花朵在和煦的月光下摇曳生姿,一股水流从围绕花海的岩石上流泻下来,汇成一条小河,清澈的小河上有一座拱桥,拱桥另一端的小路一直廷伸进花海里,花海中间有个突起的小山丘,上面有一座洁白围墙的小庭院,院里是一间白墙黛瓦的三层楼房,暖黄的灯光从竹丝的台门,雕花的窗户里缓缓倾泻下来,温馨清静,仿若仙境。
“真漂亮啊”纪童看着眼前的美景,忍不住道赞叹道··俩人穿过小桥,越走近,越发觉那些紫红色的花开得鲜艳欲滴,妖冶如火,这种花和竹林中的白花差不多大小,只是这种花没有粉末,却散发出一种奇特的甜香味,纪童蹲下去,想看清楚这从未见过的植物。
“快跑”齐瑾瞳孔猛然一缩,像是想到了什么··“啊”说话间,纪童只觉得身子一麻,他知道自已倒下了,可四肢却没有任何知觉,他全身出汗,一阵耳鸣,然而一阵奇异的兴奋感觉沿着后背钻进他的脑子里,无数纷乱的画面在他脑海里乱窜,让他完全分不清现实和幻境,他渐渐感到浑身泛力,视野也开始模糊。
恍恍惚惚间,好像有人一边用力的拍着他的脸,一边叫他的名字··小孩儿……小孩儿……醒醒·不对,我不叫小孩儿……·胡恩乱想中,他突然眼前一黑,诡异地晕了过去。
第9章 小沙弥·“你醒了”·纪童刚睁开眼睛,就见到一双水润黑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眼前的少年只有十三四岁,巴掌大的小脸,笑起来的时候还会露出一对可爱的小虎牙。
少年又关切的问:“有哪里不舒服吗”·纪童手撑床沿,坐了起来,甩了甩还有些晕眩的脑袋,“头有点痛……”·“那很正常,再过两天应该就会没事了。”
“还好……”纪童按着太阳- xue -的手一顿,“对了,那齐瑾呢他怎么样了”·“你先别紧张。”
少年笑着指了指外面:“你是指那位白衣公子吗他比你醒得早一点,正和我的朋友在大厅里聊天呢·”·纪童闻言松了口气,但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他问少年:“那你有没有见过一个穿黑衣服,长着一张债主脸的男人,像这样……”纪童用两只手分别按着自己的眼角,往左右一拉,同时又把嘴角抿成一条线。
少年眨了眨灵动的眼睛,轻轻的笑了起来,声音清脆悦耳,颊边笑出一个小酒窝,显得天真又单纯,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天使··“你说的是那名侍卫吗他咬破自己的舌头,保持清醒,一直守在你们身边,真是强大的意志力呢,后来,还是他把你抱到这里来的。”
“他……”纪童有点难以置信··“嗯,你能走吗,我带你去见他们吧·”·纪童有点愣愣的看着这个脸带稚气的少年,犹豫的问道:“你,你是惠善吗”·小沙弥惠善一身灰蓝僧服,向前合十,微笑着说:“是的,想不到纪施主还记得小僧。”
三四年前,俩人在金鼓山上有过一面之缘,当时他们都还是半大的男孩子,现在俩人都已经长成了少年之姿,又在这种地方相见,都有点不太敢确定对方的身份··惠善领着他走出房间,经过回廊的时候,通过雪白的镂花窗户,可以看到外面那片层层叠叠的紫红色花海,厚实艳丽的花瓣在阳光照耀下,仿佛燃起了一片熊熊的火焰,那奇特的甜香味随着轻风阵阵而来。
往东转弯,捌过转角精致的石砌,惠善把他带到了厨房,厨房的炉子上一个小瓦罐正在丝丝的冒着白烟,一股苦涩的药材味弥漫在空气之中,惠善小心翼翼的把瓦罐中的药盛在一个淡蓝色瓷花碗。
纪童好奇的看了两眼瓦罐中的药渣子··“这是你的药”·“是给慕大哥·”·“……”·情有独钟虐恋情深·俩人说话间,就来到了大厅,大厅门眉上低垂着细长的竹帘,屋内隐隐听到有人在说话的声音。
他们掀开帘子走了进去,只见齐瑾坐在右边的椅子上,袍服雪白,一尘不染,白瓷般的脸上是惯有的浅笑,修长的手指优雅的拿起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一身黑衣的唐明辄面无表情的站在他身后。
看来俩人都没有受伤,纪童稍稍放心,他转头看去,左边坐着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他身穿一袭华贵的暗纹丝绸蓝袍,斜斜的靠在椅背上,乌发用一只玉簪子松松挽在脑后,几缕青丝随意的垂在两肩。
男人有一双漂亮的丹凤眼,五官非常柔美,他一只手把玩着手里的茶杯,一只手包扎着固定在胸前··现在,他的两条细长眉毛紧紧拧在一起,似乎有些不悦··不知道刚才他们在讨论什么话题,气氛有点沉重,看到他们进来,屋里的人都默契的没再说话。
齐瑾笑着对他招招手,示意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纪童走到他身边,担心的问:“你没事吧”·“别担心,我没事·”·惠善把一碗黑乎乎的药水端到了男人身旁的茶几上放好,男人立刻露出一脸宠溺的微笑,细长的丹凤眼专注的看着他。
惠善把药吹了又吹,又小心的试了一下碗边的温度,觉得合适了,才甜笑着把瓷碗推向男人,男人拿起来一饮而尽,完了还抿了一下嘴,一副回味无穷的表情··惠善看着他的手,忧心道:“喝了那么久的药伤口还不见好,我们还是去县城找大夫吧。”
男人不太在意的说:“再等等吧·”·纪童愣了一下,疑惑道:“可是,那药里好像只有一些清热解毒的药材……”·“闭嘴”男人一脸- yin -鸷的站了起来,暴喝道。
纪童吓了一跳,没敢再吭声,知道可能是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了,他用询问的眼光看向惠善··他和惠善顺道去拿药的时候,他明明看到那药渣里只有金银花、蒲公英、鱼腥草之类的清热解毒的药材,用这样的药材,那个人无论是骨节还是创伤伤,都是没什么疗效的。
惠善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满脸焦急地看着男人:“慕大哥……这是真的吗”·男人噎了一下,干笑道:“你不要相信他,这个人根本就在胡说八道。”
坐在他对面的齐瑾微微一笑,一副了然的表情看着他··男人脸上更加挂不住了,他干咳了一下,愤怒的看向纪童,决定先教训这个始作俑者··他指着纪童恶狠狠道:“你谁呀你敢再乱说一个字,我让你没命出花影谷。”
纪童吓浑身一颤··惠善赶不紧趋前一步,介绍道:“这位是纪童纪施主,三年前我不小心掉进猎户的陷坑里,在山上被困了一天一夜,幸好纪施主和他的朋友路过,他们不仅把我救了我,还帮我上了药包扎伤口,纪施主还把我背回寺庙去,是我的大恩人呢。”
听到惠善被困在荒山中一天一夜,可把男人心痛坏了,又听说是纪童救了惠善,男人的脸色好了一点,他问纪童:“你是大夫”·“不,不是的……只是当时惠善已经流了很多血,伤口又很深,我怕他的脚保不住,就找了一些止血药材,试了一下……”·男人没再说话,只是一脸若有所思的盯着他。
惠善向纪童介绍道:“他叫慕灵均·”·慕灵均挑眉,不满道:“没了”·“什么”·“你就用五个字介绍我。”
惠善想了想,拉着男人的手臂,用骄傲的语气说道:“慕大哥是这里的主人,不仅长得好看,武功也很好,还救过我的命,是我最崇拜的人·”说完,他眉眠一弯,颊边的酒窝又加深了几分。
“这还差不多,不枉我那么疼你·”慕灵均勾唇一笑,抬起手捏了捏惠善粉嫩粉嫩的脸蛋,心情大好的样子··惠善红着脸,笑了一下··纪童呆呆的看着这俩人的互动,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第10章 难道你们不是·纪童问:“惠善,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一直住在山上吗静谧大师呢”·恵善的眼眶瞬间盈满泪水,难过地摇摇头道:“师傅已经不在了……一年多前,有一个倾盘大雨的晚上,一道闪电劈中了我们寺庙后面的一座配峰,山峰被劈出一个大囗子,无数的碎石滚落下来,有一些石头落到寺庙里,寺庙受损严重,我和师傅都受了伤,不过师傅因为伤势严重,过了三天就去了,安葬了师傅之后,我去县里的寺庙挂单,十天前是师傅的忌日,我打算上山拜祭,可是上山的路被一群人设了关卡,任何人都不可以上山,我是从另一条很少有人知道的小路上山的,上山之后,我发现寺庙周围建起了许多小木屋,还有许多人在开釆着什么,后来我被一个哨兵发现,他们追过来想杀了我,我逃进竹林,是慕大哥求了我,因为救我,他才受了伤。”
说完,他有些歉意的看向慕灵均··“你们也见过那些人”纪童有些惊讶··慕灵均拉着惠善在他身边坐下,搂着他轻声安慰了几句,才抬头沉声道:“他们为首的那个男人不简单,武功不俗,下手也极狠。”
齐瑾用眼神制止慕灵均说下去··慕灵均会意地点点头··沉默片刻后,纪童怯怯的问:“那……那些花是怎么回事”·“那是罂粟吗可是药- xing -又不太一样,居然仅凭花香就让我们晕倒……”·慕灵均略微愕然的看着他:“你还知道罂粟”·纪童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只是在书上看到过。”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慕灵均挑了挑眉,意义不明的哦了一声,难得好心的给他们解释道:“外面那些花既是罂粟,又不是罂粟·”·“这花叫红娘,是我的祖辈经过几代人的努力,从罂粟改良而成的品种,这种花不止可以治伤病,还能强身健体,而且比罂栗止痛效果更好,是很理想的良药,但是,它的致幻效果却也更加明显,也更持久,也更容易上瘾。
药效发作以后,会产生一种微毒,它使人血液流动加快,全身发热,然后发冷,脉搏突涨,解毒的方法是,吃冷食,喝热酒,冷水洗澡,稍微控制不好,很可能让服药的人送命。”
·慕灵均停了一下,伸出修长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严肃的说:“虽然我只是怀疑,但是……这种花很可能会影响这里··齐瑾眼睛一眯,沉声道:“最近京城流行一种叫做思渴丸药,听说无论是什么病,只要吃了这种药就不会感到任何痛苦,就好像病一下子痊愈了一样,还会让人特别兴奋,难道……原料就是这种花”·慕灵均眼神微暗,却也并不忌讳,“我就是为了调查这件事来的,我一直主张把这些花烧掉,但是,家族有很多利益至上的人坚决反对。”
一直没有说话的唐明辄突然说道:“你是开封奇门慕氏的人·”·慕灵均哼笑了一声,讽刺道:“哟,原来不是哑巴·”·唐明辄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面无表情的站着。
奇门慕氏,是闻名江湖的医学世家,他们每代家主都醉心医学,以医冶各种疑难杂症为乐,同时,他们又是用毒的高手,江湖人对他们,都是又敬又怕··慕灵均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这花对土壤和环境的要求很高,生长并不容易,这里是我们唯一找到的可以正常种植的地方,所以,我们一直没有大面积种植,知道这种花存在的人也只在少数。”
“奇门出了叛徒”齐瑾问道··慕灵均点了点头,脸色凝重:“这里的人已经清理过了,其他的还要细察·”·齐瑾眸光微动:“有需要可以找我。”
慕灵灵轻轻点了点头,都是聪明绝顶的人,三两句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只有纪童一直纠结在一个问题上,想不明白··“可是,我们只闻到花香就晕倒了,为什么你们住在这里却没事”·慕灵均看了他一眼,笑着说:“你这小子原来没有看起来的笨,单独闻这花香还不至于此,你们在进入竹林之后,其实就中了一种毒,如果你们在竹林就知难而退,身上的毒三天后就会消失,可是,你们进了花海,花香和那毒融洽,产生一种新的□□,让你们立刻毒发。”
“是那种白色的花吗”纪童又轻轻的问了一句··众人一听,都愣住了··没错竹子是障眼法,那么那些长势和规模都不合常理的白花又是什么齐瑾和唐明辄都先入为主的认为,他们要防的是竹林障眼法,却没有人注意到那些不起眼的小白花。
慕灵均眯起丹凤眼直直的盯着纪童,直把他看得心里发毛··见三人都皱着眉头看向自己,纪童以为自己又说错话了,他咽了咽口水,转移话题:“那我们现在还在中毒吗”·慕灵均收回了目是光,淡淡的说:“我已经给你们解过毒了。”
“那太感谢慕公子了·”纪童赶紧给这喜怒无常的慕灵均表示感谢··慕灵均哼了一声,又继续说道:“那些白色的花名叫雪娘,是一种□□,优点是无色无味,下毒后连银器也试不出来,缺点是药效缓慢,正好与红娘配合使用。”
说完,慕灵均就摆了摆手,一脸嫌弃的说:“好了,好了,该你们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们了,赶紧走吧”·没等他们回答,惠善就站了起来,拉着纪童的手,眼巴巴地说:“这么快就要走了吗我们好不容易才见一面……”·说完,他又回头可怜兮兮的看着慕灵均,“至少也该让他们吃完饭再走吧……”·慕灵均微微一愣,随即疼爱地伸手环住他的肩头:“当然可以啊你喜欢的话,我让他们永远住在花影谷都没问题。”
齐瑾脸色微沉,唐明辄更是警惕的握住了剑柄··等惠善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后,慕灵均瞬间变了脸,他嫌弃的皱起了眉头,风度优雅什么的荡然无存,他不客气的说道:“吃完饭赶紧滚少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
纪童怔了怔,有点不确定,又有点不可置信道:“你,你们……你和惠善是……”·慕灵均嗤笑一声道:“怎么吓到了,小朋友,难道你们不是”·“我们”纪童瞪大眼睛,连忙摆手道:“不,不是的,我们不是的……”·我们怎么可能……·他偷偷瞄了齐瑾一眼,发现男人在看他,而且薄唇微微上扬,眼中是意义不明的笑意。
纪童浑身一震,赶紧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他笑了吗·他忍不住又抬眼看向对方··天啊他真的在笑,好帅……·但是他为什么要笑·正常情况下,不是应该要解释一下的吗……·齐瑾的笑是什么意思……·开玩笑的吧·虽然脑子里这么想,纪童却还是有点心跳加速,面颊也泛起了红晕。
纪童从小到大都没喜欢过任何人,也从来没有设想过自己会喜欢一个怎么样的人,更无法想象,那会是一个男人……·但是,如果,那个人是齐瑾……是眼前这个男人的话……·谁都会喜欢吧·有些念头一旦生出,便会如辽原之火,纪童伸手扯住齐瑾的一片衣摆,亮晶晶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中流露出的是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渴望。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齐瑾默默地注视着他,温柔的笑意中还夹杂着一种无言的鼓励··“我……”·“咳”·慕灵均轻咳一声,翻了个白眼,“我说你们有事回家解决,赶紧滚吧。”
纪童尴尬收回视线,不敢再抬头看齐瑾,他的心里乱糟糟的,他震惊于发现自己居然喜欢上一个男人,更震惊于,自己居然还想跟对方表白,更更震惊于,他居然不感到后悔,只感到又心酸又甜蜜。
慕灵均从袖中掏出一个油纸包裹住的东西递给纪童:“这个你拿着,算是还你救了惠善的人情·”·纪童摆手道:“不,不用,那只是举手之劳,我没有想过要报酬。”
“我让你拿,你就拿,少废话,我慕灵均从不欠别人人情·”·齐瑾温柔的摸摸他的头,微笑道:“你就当收下他的心意吧”·“谢谢慕公子。”
纪童又看了一眼齐瑾,才接了过来,小心地放到怀中··吃过午饭后,慕灵均和惠善带他们从另一条小路走出竹林·惠善说:“从这里回城省了近一半的路程。”
“谢谢你”纪童紧紧握着他的手,问:“你今后有什么打算”·惠善道:“慕大哥说那些人不会放过我的,如果我回去县里的寺庙,寺庙里的僧人也可能会受到牵连,而且,慕大哥因为救我而受伤,我必须留下来照顾他,直到他好起来。”
纪童点点头,表面上非常理解,心中却极度怀疑慕灵均说那些话的真正意图··惠善掏出一个小袋子放到纪童的手心里:“这是给你防身的·”·纪童捏着那东西,鼻尖有些发酸,“惠善,再见。”
“嗯,希望我们还能再见……”·慕灵均搂着惠善,有些不耐烦地说:“时间不早了,你们还是早点上路吧”·像是要响应慕灵均的逐客令,话落不久,又下起了倾盘大雨。
仨人骑上慕灵均给他们准备的马,以最快的速度回城,在城外五里的地方,遇到了等候多时的,一身蓑衣的武清··第11章 相爱的人就应该在一起·纪童的家在城南外的一座小山下,并不很远,骑马只要一盏茶的时间,不过以他们现在的速度,恐怕连这个时间都不用,马儿忠实的按照主人的要求,飞速地奔跑在山间小路上,纪童怯怯地抓住面前男人的衣服,害怕会从马背上掉下去。
齐瑾在城外被武清请走了,他让唐明辄送他回家,他刚想拒绝,就已经被这男人提着衣领扔到了马屁股上,在说了毫无感情的一个走字之后,便径自扬鞭策马,像离弦之箭般飞了出去。
他猝不及防,险些被颠了下去,本能地抱住男人的腰以保持平衡,唐明辄回头,嫌恶地看着他,一副恨不得一脚把他踹下去的样子,他赶紧改为抓住对方的衣服,男人似乎才勉强能接受,啍了一声,扭过头去。
不一会儿,一座带着小院子的简朴木屋就出现在俩人面前,纪童看到自己的家,就像在沙漠中看到绿洲,心想,太好了,终于不用再和这个凶恶的男人呆在一起了··到了院子门口,唐明辄警告的说:“听着,这两天的事不许向任何人提起,知道吗”·纪童虽然觉得眼前这个冰冷的男人不仅很讨厌,还让人很火大,但还是乖乖的说:“知道了……”·正说着,就听院子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绣云,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纪童闻言一愣,绣云是他娘亲的名字……·带着哽咽的哭泣声从院子中轻轻传来,“彦博,你知道的,我是怕小童他……”·白彦博安慰道:“小童乖巧又懂事,他会理解你的。”
“我还是担心,如果………”然后,是一声声压抑着的哭泣声··白彦博心痛不已,急忙安慰道:“绣云,是我不好,你不想说,我们就什么都不说……”·………·纪童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扯了址唐明辄的衣袖,轻声说:“麻烦你把我放下去。”
唐明辄这次倒没说什么,翻身下马,规规矩矩的把他抱了下来,纪童也没空理会男人难得的“温柔”,他抬步刚想踏进院子,就听崔氏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响起,“不是的……是我自私……,我从来没有对小童说过,他的父亲还在世上……”·纪童脚步一顿,仿佛木头一般定在那里……·唐明辄闻言也是一愣,他直觉这不是他应该听的,正想转身离去,却看到瘦小的少年呆呆站在那里,睁着澄净的大眼睛,一脸的茫然无措……·他皱了皱眉头,叹了口气,还是收回了腿步。
崔氏又哭着说道:“那人毕竟是小童的父亲,如果小童想和他相认的话,我不会阻止他的……,要是我和你在一起,小童在新的家里该如何自处呢……”·“绣云,只要你心里有我,我不介意等等十年,只要能和你死后同- xue -,我便今生无憾……”·崔氏闻言,又轻轻的哭了起来,“彦博,其实你有更好的选择……”·纪童一听,眼泪差点夺眶而出,他的娘亲,无论什么时候,总是想着他她的一生人几手都在为他而付出,从来都没有想过她自己……·“娘,白叔。”
院中的俩人都吓了一跳,惊讶的回头看向他们··崔氏忙用衣袖擦着脸上的泪痕,颤声道:“小童……,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崔绣云,三十岁上下,两弯柳眉,一双凤目,面不敷粉而白,唇不涂朱而红,风姿绰约,又温婉动人,是典型的江南美女。
纪童走到他娘身边,握住她擦眼泪的手,轻声说:“娘,这是好事,为什么不告诉我呢”·崔绣云惊讶的看着她的儿子:“小童,你……”·“娘你不愿意让我难过,难道我又忍心看着娘你伤心吗”纪童轻轻抹去她脸上的泪水:“娘,你永远是这世上我最爱的人,只要你开心,我也会开心的。”
“小童,你……”崔绣云怔怔的看着比自己还高的儿子,想起这些年走来的心酸与艰辛,不禁泪如雨··纪童轻轻拍着她的背,“我也不会去认那个人,他对我来说就是个陌生人,如果他不在人世还好说,可是即然他活得好好的,却从来没有尽过一分为人夫,为人父的责任,那就更不可原谅了。”
在他从小到大的记忆里,每次当他们母子有任何困难,都是白叔站出来帮助他们的,以前没有细想,现在想来,白叔十年如一日默默守护在娘亲的身边,如何不让人动容。
如此想着,纪童转头看向白彦博,白彦博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面容俊朗,气质沉稳,虽然是商人,却又有一种读书人的儒雅风度··他略有点别扭的问白彦博道:“白叔,这件事……白缙知道吗”·白彦博微微一笑,点点头:“跟你母亲坦白之前我就跟他说过了,他很高兴,还说要亲自给我们办一份大礼,过几天就要随商队出发了。”
·“那就好……”纪童松了口气··崔氏擦干眼泪,才看到儿子全身- shi -透,她着急的说:“小童你这是怎么了”说完,又看向唐明辄,“这是你朋友吗都快进来吧,把- shi -衣服换下来,免得着凉了。”
唐明辄表情有点不自然,“不必了,有事在身,先告迟了·”说完一施礼,便翻身上马,拨马而去了··纪母看向儿子,皱了皱眉道:“小童你怎么不留一下他,好歹人家把你送回来了,这可真不像你的- xing -格。”
纪童用余光向院外瞟了一眼,撇撇嘴说:“他不是说了吗,他还有事·”·“你这孩子真是的……”·纪母催促道:“快点进去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吧,不要着凉了。”
“知道了·”·第12章 玉宇无尘·清凉的夜晚,寒风吹得烛光摇曳不定··纪童躺在床上,眼睁睁地望着帐顶,一时觉得感慨不已,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了,他原来还有爹,但很快,他又会有一个新的爹……·他还有点消化不了。
大厅里隐隐传来他娘亲轻轻的哭泣声和白叔柔声细语的安慰声,·原来,他的娘亲为了他痛苦了那么久,他这个儿子做得实在太失败了……·浓烈的愧疚感在他的心中不断蔓延,他自责于自己居然从来没有替他娘想过,又心疼他娘明明还那么的年轻,却为了他在磋跎青春,但又同时,又为他娘能找到一个共度一生的人,真心感到高兴。
其实,他觉得这样真的挺好的,两个相爱的人就应该在一起,在一起幸福的生活,就像他们那样··想到这里,他的眼前突然闪过一张带着淡淡笑意的脸··怦怦……怦怦……·他猛坐了起来,按着自己狂跳的心,被按住的地方满满的,热热的,想到那个人的时候是又甜又酸的滋味。
他光着脚走到窗边,夜色寂廖萧然,四周安静如水,银白色的月光把山间的草木渡上了一层美丽银色··玉宇无尘,就如那人给他的感觉一样··“齐瑾……”·得不到回应的呼唤,在这样的夜色中更显悲凉,他生平头一次尝试到思念一个人的愁苦,胸中渐渐火烧般的难受,不知不觉间,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同样沐浴在月光下的养心居··齐瑾和赵铭川在凉亭中相对面坐,就如齐瑾第一天到这里的情景一样··赵铭川仰望着那把开花的枝子伸进庭院里来的丁香树,缓缓开口道:“恕老夫直言,太尉摄政多年,又紧握兵权,而且党羽众多,手段狠辣,以您现在的实力,怕是很难与之相争。”
“所以我才来请赵相相助啊·”齐瑾拿起桌上的茶盏轻轻呡了一囗,一脸平静。·赵铭川无奈的摇了摇头:“老夫年老,已经退隐多年,恐怕有负……”·“那赵相又为何将小童安排在我身边”·“这……”·“小童在私熟多年,你知道他记忆力比别人好,你知道他看过地方志,你更知道他去过金鼓山”·“……”·“你不就是想让他告诉我这些吗”·赵铭川转身看向齐瑾,略微迟疑的说“……殿下鸿福,我不过是以防万一而已。”
齐瑾似乎是轻轻笑了一下:“以防万一赵相的处事方式还是和当年一样·”·赵铭川闻言,神色一僵··齐瑾一下子站了起来,直直看着赵铭川,眼中是明显的嘲讽:“赵相当年坚持要接我回来,恐怕也是要以防万一吧。”
“……”·“现在这个位置并非我所愿,要不是赵相当年的所作所为,我又怎么会在这里”·“……”·“难道先生当年就没料到会有今天”·情有独钟虐恋情深·赵铭川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避而不答,只是说:“‘老来自觉万缘都尽,哪管人是人非,春来只有一事关心,只在花开花落’,赵某已是行将就木之人,世间纷争已经不想过问。”
他身为两朝丞相,见了太多官场黑暗,不免有些心灰意冷··齐瑾的脸上恢复了平静,微风吹起他的乌发,银白的月亮洒在他雪白的锦袍上,让这个白天温文而雅的翩翩公子显出一种冷硬的凌厉,他淡淡的说:“既然赵相执意如此,我也不好再勉强。
只是,不知道赵相是否知道金鼓山上有金矿一事呢”·赵铭川手一抖,茶怀轻侧,茶水沾- shi -了他一小块袖口,他露出震惊的说道:“什么金矿”·他掩饰似的又拿起茶杯,放在嘴边才发现茶杯已经空了,他本意只想知道太尉的人马在那里团兵,并想把这件事告诉齐瑾,并不知道……·齐瑾把金鼓山上的事说了一遍,又正色道:“那金矿的规模估计够大辕朝的子民丰足十年,拥有了它……赵相以为他们下一步,会怎么做”·“老夫……不好判断。”
齐瑾微微一笑,“赵相不是不好判断,恐怕只是不敢说而已·”·“……”·齐瑾眼泛冷光,逐字逐句的说:“金矿可以是个宝藏,也可以是个危险的东西。”
“……”·“这里迟早会被太尉完全控制,他已经在暗处招兵买马,这里就是最好的驻兵之地,有金矿,可以养活大批人,地方少,好控制,山势险峻,易守难攻,而且,最重要是靠近京城,随时可以起兵……。”
赵铭川倒吸了一口凉气,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太尉他……,居然已经谋划至此”·“这个地方很快就会不太平,或者说,这里会变成一个最危险的地方。”
赵铭川沉默不语··“当今圣上身体越来越差,太尉掌权,逐渐将我在朝中的人换成他的党羽,我已经完全落于下风,所以,我希望赵相能助我一臂之力,当然,我不能保证我们都能从这场残酷的斗争中存活下来。”
·齐瑾一边涚,一边观察着对方的表情:“只是,我和赵相都已经没有退路了,太尉一旦扶植他的外甥——当今太子登位,他第一个要杀的人肯定是我,而赵相,当年你犯了他的大忌,除了我,他最恨的人就是你。”
“……”·齐瑾立在凉亭的台阶上,让他的脸隐没在黑暗里,声音听不出喜怒,“我没有任何威胁赵相的意思·”·“……”·“只是若让那女干贼得逞,我和赵相便成了刀俎上的肉。”
“……”·齐瑾步下台阶,声音依然平静,“赵相觉得我们该束手待毙吗”·赵铭川还在犹豫不决,便听齐瑾接着说。
“五日后我就要回京,希望到时候赵相能给我一个好消息·”说完,齐瑾便转身离去,完全消息在黑暗里··赵铭川站了起来,出神的看着那枝叶繁茂的丁香树,这两棵树是他到这里的时候种下的,就是要告诫自己,以后要远离朝政,专心在这里落地生根。
没想到……·唉……这也是他当年种下的因啊·“大人·”一个声音宏亮,满脸落腮胡子,目光炯亮的大汉走了进来。
“武清,你来得正好,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第13章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第二天早晨,纪童被照进房间的晨光唤醒,他揉了揉眼睛,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雨后万里无云,蔚蓝澄清的天空,双手托着腮嘀咕道:“不知道齐瑾他们怎么样了”·无意中,他瞟到了桌面上的一包东西。
他想起来,那是慕灵均给他的,他走过去,打开那层厚厚的油纸,拿出里面的东西随手翻开,顿时,他眼睛发亮,竟然是一本医书·书名是四个字《慕氏医方》,他仔细看了一下内容,全书分三章,第一章 《人体骨骼与- xue -位》,第二章《本草备要》,第三章《观察识病与治疗》。
第一章 对他来说有点难度,他稍稍看了一下就翻到了下一章,第二章记录着各种药材的名字,特征和药用价值,他兴奋地发现书中所写那些药材,他大部分都认识,他如获珍宝,忍不住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纪童心想,慕灵均虽然脾气古怪,不过,似乎是个好人··纪童足不出户,颠来倒去的读着那本《慕氏医方》,用功到简直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了··就这么过了三天。
“叩叩……”·“门没锁,进来吧·”纪童把头埋在书里,正看得入迷,连头都没抬··崔氏推门走了进来,“小童,吃早饭了。”
“好的,这就来·”纪童从书中抬起头,对崔氏微微一笑··崔氏见纪童满脸通红,额头渗出细汗,吓了一跳,忙上前摸了摸他的脸,又试了试额头,“怎么那么烫”·纪童回过神来,都怪自己看得太专注了,难怪总觉得桌子在晃,他不太在意的笑了笑,安慰她道:“娘不用担心,小风寒而已,等下我自己熬些药吃就好了。”
崔氏在他身边坐下,轻轻叹了口气,“唉……,你这孩子,从小就这样,无论做什么事都很少让我- cao -心,小时候一个人在山间玩,也从来没有跟我抱怨过……”·纪童笑了笑:“娘你不也从来没有和我抱怨过吗”·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崔氏眼眶一红,轻轻拉着他的手说道:“娘知道,你看似对什么都无所谓,其实从小就既有主见又善解人意……”·“小时候,你不但要在私塾帮忙,还主动上山采药拿到城里卖,为了减轻娘的负担,你连个糖胡芦都不会跟我要,娘也知道,你很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却也是因为娘而……唉……”她伸出手摸着自己儿子的脸蛋,心疼的说:“娘的苦孩子……”·“娘,你这是怎么了”纪童拉着他娘那只因长年织布而变得粗糙的手,笑着说:“有娘的孩子怎么会苦呢,只要有娘,我就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
泪水一下子溢出眼角,崔氏回握着儿子的手,哽咽着说:“娘曾经无数次的想过……,要是你认回你爹,你就不用再过这样的曰子了·”·“娘,別哭……“纪童安慰她:“如果没有娘,我做那些又有什么意义呢”·做母亲的听了,一面疼惜爱子的一片孝心,一面又百感交集,“那你……想听听他的事吗·纪童看着他娘,想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他直觉,他娘其实并不太想提起,他自己也……·其实也不是非知道不可。
“小童……”崔氏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纪童想尽快结束这个话题,故意轻松的说道:“娘你成亲那天,我能带个朋友过来吗”·崔氏闻言脸上微红,他收敛了心神,笑了笑,“当然可以啊。”
顿了一下,她又道:“是那天送你回来那个人吗”·想到了那个坏脾气的男人,纪童的脸立即垮下了下来,不过想想,唐明辄大概也是会跟在齐瑾身边的,便说,“除了他,还有一个。”
崔氏笑着说:“当然可以啊,难得你能交到新朋友,娘当然为你高兴·”·朋友吗……·纪童陡然一阵心虚··*·漓语居大门紧锁,纪童踮起脚尖往里看,却看不出里面有没有人。
四周静谧无声,空气中氤氲着梨花独有的馨香,微风吹过,卷起调谢的花瓣,漫天飞舞,梨花已经盛开到了极致,再过不久,这些美丽的花朵便会全数尽落,化作淤泥··明明是生命的凋零,却让人无视那种应有的哀伤,只沉醉在它的美丽。
纪童抬起头,看着那满天飞舞的白色花瓣,不禁想起,齐瑾也曾经这样看着这棵树,那时候的齐瑾好像很落寞,不知道当时,他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呢·他慢慢的一步一步往后退,想试图看清这棵老梨树的全貌,突然,一双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
“小童,你是来找我的吗”一个熟悉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同时他的后背贴上了他的胸膛··纪童身子一颤,下意识的攥紧了衣袖,缓缓转过头去,正好与那双温柔的眼睛对上,他的心先是一紧,而后是怦怦的乱跳起来……·他慌张的想:这么近,估计齐瑾都要听到了·纪童红着脸,僵硬的点了点头,结结巴巴的说“呃……齐瑾,那个,过两天是我娘要和白缙他爹成亲的日子,我,我想问一下,那个,你……能不能来……”·俩人维持着靠在一起的姿势,齐瑾伸出修长如白瓷的手,轻轻揉着纪童的头发,一阵暖意便从对方的掌心传来。
“当然可以啊如果你希望我去的话·”·“真,真的吗”纪童闻言,开心的笑了起来··“嗯在我走之前,也该答谢你这些天来的帮助。”
纪童如遭雷击,劈得他脑袋嗡嗡直响,“你……你要走了吗”·“嗯”齐瑾微微点了点头。
齐瑾要走了吗再也见不到他了吗·纪童心头一酸,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扯住了齐瑾的衣袖,颤声说道:“一定……要走吗”·“你不想我走吗”齐全瑾笑着反问道。
“嗯”纪童拼命点头··“为什么”·“啊……”·“为什么不想让我走”齐瑾笑得越发温柔。
“因,因为……”纪童低着头不敢看他··齐瑾伸手抬起他的下巴,俯下身去,鼻尖对着他的鼻尖,幽深的眼睛定定的看着他,轻声诱导着说:“因为……什么”·纪童一怔,心脏又跳得像打鼓一样,他暗想,他们这个姿势,是不是有点过于暧昧了·难道齐瑾他……其实也是……·齐瑾轻笑一声,低下头,薄薄的唇瓣在纪童的额头上亲了一下,而后贴着他的耳边,语气充满着鼓励的说:“你不说岀来,我怎么知道。”·纪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心跳彻底失控,他抓紧对方的手臂,缓慢而坚定地说:“我,我喜欢你。”
齐瑾并没有太大了惊讶,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这才乖·”·见对方没多大反应,纪童又有些结结巴巴的说:“我,我说的那种喜欢是……呃……是……你明白吗”·齐瑾又笑了一下,大手按着他的后脑勺,轻轻的覆上他的唇。
纪童僵直的站着,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在唇上触感和辗转的力度清晰地告诉他,亲吻他的是一个男人·思及此,他的心因为过度的兴奋和禁忌的矛盾而跳得愈发快了。
他的脑中只剩下一个想法,这个人原来连亲吻都是如此温柔,就像把你当成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一样··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太幸福了他患得患失的想,千万不要告诉他,这只是个梦。
一吻结束,纪童从眩晕中回过神来,双脚一软,就要瘫软下去,齐瑾伸手稳稳搂住他的腰,他用额角抵在他的额角上,嘴角微翘:“是这种喜欢吗”·纪童一下子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往脸上涌,脑袋似乎都要炸开了,他痴痴的看着眼前的人,看着对方如星辰般深沉的双眸,喃喃的说:“我,我,我是在做梦吗”·被他的样子逗笑了,齐瑾捏了捏他的鼻子笑着说:“你这个人真有趣。”
“……”纪童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傻··齐瑾从纪童的眼中,清清楚楚的看到他对自己的爱慕,从小到大,他看过太多这样的眼神,他收起笑容,握着他的手说道:“小童,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啊跟……跟你走”纪童有点反应不过来。
“你不是想去外面的世界看一下吗”·纪童咽了咽口水,迟疑道:“我……我”·齐瑾把他搂进怀里,用温柔的声音说道:“不用急着回答我,你必须考虑清楚,如果你跟我走,金鼓山那样的事情可能还会发生。”
纪童浑身一颤,因为男人的拥抱,也因为男人的话……,想到当时的情形,纪童还心有余悸,“齐瑾,你到底……是……”·“我的身份暂时也不能告诉你。”
“……”·“你回去好好想一想,如果你愿意,三天后的午时,我在北城门等你·”·“我……”·齐瑾深深看了他一眼,语气中却带着三分强硬:“我希望你能来。”
“……”·第14章 突然而至的人·翌日清晨,第一缕清澈的晨光照进窗棂,房间里的光线慢慢变得明亮,纪童缓缓睁开眼,睡眼惺忪地缓缓坐了起来,望着窗外发起了呆。
齐瑾昨天让他想,他就认认真真的想了一个晚上,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才不知不觉睡了过去··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上面仿佛还残留着那种相碰的触感,掺杂着一丝淡淡的茶香味……·我也喜欢你。
齐瑾温柔的声音仿佛还在他的耳边回响着··想到昨天的事,他不由又有些心跳加速,这就是两情相悦吗·好像有点不真实··陡然,他又想起齐瑾就要走的事,心情瞬间又跌到了谷底。
他有气无力的耷拉着脑袋,心中一团乱麻要跟他走吗·好难决定……·纪童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走到院子里,打算洗漱一下,忽听院子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他走过去打开院门,一个脑袋探了进来,英俊的少年目光盈盈,笑弯了嘴角,“小童,早上好啊……”·“白缙你怎么这么早”·白缙拉着他往院子里走了两步,年过五十的白管家随后走了进来,恭恭敬敬地给纪童行了一礼:“小童少爷。”
“啊……”·纪童吓了一跳,忙去扶他,白管家摆摆手,笑着说:“老爷早有吩咐,要我们把夫人和少爷当成他一样侍候,绝对不能有丝毫懈怠。”
·说完,他便示意身后的小厮把一排排箱笼抬了进来,然后开始指挥那些人打扫院落,把大红喜字贴在门上,把红灯笼装饰门眉两旁,又在门框上贴上“喜结连理”“百年好合”的对联,在窗户上挂上代表福禄之意的“蝙蝠”挂饰,又把毡褥帐幔衾绹之类的东西一一摆好。
白缙拉着纪童在石登上坐下,晃着腿,笑眯眯的看着这些人忙前跑后,语气自然的问:“崔姨呢”·“刚刚去市集了·”纪童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我娘和白叔的事……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我没什么想法,那是好事儿吖”白缙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纪童还是有点担心,嚅嚅问道:“你……真的这么以为”·“嗯当然”白缙毫不迟疑的答到。
白缙是他最好的朋友,如果以后他们能变成家人,他当然很高兴,可同时也让他有点担忧的,他不确定白缙能不能从心里接受他娘亲,也担心他们会不会因此事与地心生芥蒂。
幸好,白缙始终是那么善良的一个人··纪童的眼中泛起了感激的泪光,“谢谢你,白缙·”·白缙拍了拍他的脑袋,笑着道:“跟我说什么傻话吖,难道你看不出来我早就把你当成我弟弟了吗”·“弟弟可是我们不是同一天生曰的吗……”·“你这么笨,好意思说自己是哥哥吗”·“……”·白管家走到俩人面前恭恭敬敬地说:“两位少爷,一切已经布置好的,如果没有什么事吩咐的话,我就回去给老爷覆命了。”
白缙点点头,“你们先回去吧,让小林留下来驾车就行了·”·白管家应了一声便带着众人走了,院子一下子剩下两人,骤然清静了下来··纪童收起脸色,清亮的双眸一眨不眨看着白缙,神情是从来没有过的严肃:“呃……那个,白缙,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想跟你说……”·白缙打了个大呵欠:“今天你是怎么了,吞吞吐吐的,有话就赶紧说啊”·“是这样的,我……”·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白缙“噗”的一声,把口中的茶水全部喷了出来,他颤巍巍的伸出手指,神情复杂的指着纪童,瞪圆了一双眼睛,不可置信的“你”半天都说不出第二个字来。
纪童无奈的把一条干净的手帕递给他,示意他擦一擦··过了好久,白缙才回过神来:“你这小子,我真的是小看你了,你居然喜欢上一个男,男人……”·纪童被对方说得满脸通红,“白缙……我……”·唉……”白缙突然一拍大腿:“不对啊,如果你喜欢男的,也该是喜欢我吖,有那姓齐的小子什么事啊”·“你,你说那里去了……”纪童愈发窘迫。
白缙不服气的说:“你说说看,我一个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好男儿,哪一点比不上那姓齐的”·“……”·白缙皱起眉头问道:“你要跟他走”·纪童摇摇头,“……我还没有想好”·一阵静默过后,白缙突然皱着眉头,噌的一下的站了起来,他烦躁的挠了挠头,来来回回的走了好几圈。
纪重疑惑的问:“白缙你怎么啦”·“小童,其实我……”·他的话还有没,只听一声闷响,靠山一边的围墙突然跃进两个黑影,一个桃花眼的高大男人扶着另一个同样高大的男人站在他们面前,被扶着的男人似乎已经气若游丝,他低垂着头,头发把眼睛遮住了,只露出半张苍白的脸。
俩人吓了一跳,白缙连忙拉着纪童往后退了两步,斥道:·“什么人”·一张笑脸的桃花眼道男人放缓声音说道:“两位公子别怕,我们不是坏人。”
纪童看着俩人一身熟悉的黑衣劲装,愣了一下,脱口问道:“你,你们是唐明辄的朋友吗”·桃花眼的男人也怔了怔:“你认识队长”·“……”·细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桃花眼的男人叫高弥,受伤的男人叫邢穆,俩人均是唐明辄手下的人。
救人要紧,纪童也顾不得再问,他让俩人先进屋里,叫高弥把邢穆扶到床上,邢穆刚躺下,身下的被褥就被染成了红色··看到如此诡异的情景,白缙差点把眼珠瞪出来了,他胆战心惊的问:“他……他死了吗”·纪童探了探对方的鼻息,摇摇头,“还有气。”
高弥沉声道:“他的肩膀受伤了,我暂时点了他的- xue -道,可是不能太久,否则他的右手就要废了·”·纪童皱起了眉头:“必须赶紧给他止血……”斟酌了一下,他才道:“我不是大夫,不过我可以试着给他先止血。”
高弥一听,喜道:“真的那太好了·”·纪童小心的把邢穆上身的衣服剪掉,露出伤痕累累的胸膛,五道长长的血痕触目惊心,最严重的是是右肩膀上的一个扁平的伤口,一指长,已经穿透了他的肩胛骨,要是再偏一点就正中心脏了,虽然已经点了- xue -道,还是不停有血水从伤口渗出来。
“怎,怎么回事”纪童忍不住问道··高弥抿着唇,显然不打算回答他··纪童定了定神,对白缙说:“你帮我烧些热水来吧。”
白缙也知道不是多问的时候,点点头便出去了,纪童在屋子的角落里找出一个大箱子,里面都是他在山上采摘的药草,平时他是要拿到城里陈大夫的医馆去卖的,这两天因为娘的事,一直没空去,他记得应该有一些能止血的药材。
他翻翻找找,拿出一些药材,一边放在药碾子里研磨··这时候,床上那人缓缓张开了眼睛,高弥半跪在床前,沉声道:“邢穆,撑住”·邢穆从怀里拿出尾支粗细的一小节竹筒放到高弥的手上,纪童看到竹筒上用朱沙写着一个“魏”字,邢穆费力地张着嘴:“小心……魏衍。”
说完,□□了一声,紧闭着眼睛,脸上是极力忍受着疼痛的表情··白缙很快把热水端了上来,纪童对高弥说:“开始吧·”·高弥点了点头,解开了邢穆的- xue -道,伤口顿时鲜血如注,鲜红粘腻的液体顺着那人肌理分明的胸膛咕咕而流,空气中弥漫开浓烈的血腥味。
纪童用热水帮邢穆清洗伤口,再迅速把磨好的药敷在他的伤口上··一刻钟之后,伤口渐渐有了止血的迹象,众人皆是一喜,纪童更是大大的舒了一口气,因为他实在没什么把握,要不是见邢穆伤情严重,他是不会给他乱用药的,思及此,他一边小心翼翼的给邢穆包扎伤口,一边催促高弥去城里找陈氏医馆的陈大夫来比较稳妥。”
高弥捏着掌心的一小竹筒,握紧拳头,向俩人行了一礼,郑重道:“邢穆就拜托两位了·”说完出了大门,长腿点地,一个跳跃便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
纪童让白缙看着邢穆,自己去厨房煎药去了··白缙应了一声,蹲在床边,双手支着床沿,托着腮帮子,好奇的打量着床上的男人,邢穆是个二十左右的年轻男子,身材魁梧,眉骨如棱,鼻梁挺直,两片嘴唇紧抿成一条线,一看就是个古板又不解风情的人,只是现在看他面色苍白,满头细汗,一只手无力下垂着,又一副病美男的样子,居然又让人生出一丝怜惜来。
白缙翻着邢穆的大手左看右看,男人的掌心有很多疤痕而且布满硬茧,他伸出白瓷一样的手与之相握,好大,虽然手指冰凉,掌心却是温热的··白缙心中暗想,真是强大的生命力。
第15章 全城搜捕··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看着沉着一张脸,独自一人走进屋里的高弥,纪童惊讶地问道··高弥脸色一暗,沉声道:“所有城门都设了关卡,都派有重兵把守,只能进,不能出,官兵正在严密的搜查城内所有的医馆。”
纪童和白缙闻言,都在心中有了不同程度的猜测,只是纪童知道齐瑾他们的身份特殊,即使问了,高弥也一定不会告诉他的,白缙却不一样,他收起了笑容,不客气的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高弥看了白缙一眼,没有接话,他又看向纪童,他直觉这个人和他们的关系不一般。
“公子和队长很可能会有危险”·纪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上前几步走到高弥面前,哑着声音道:“他们为什么他们会有危险”·高弥轻轻的摇了摇头,“其他的我不能告诉你,但我可以肯定,他们在城内多待一会,就多一分危险,他们必须赶快离开这里。”
“我要进城去看看·”纪童心里焦急万分,说着就想跑出去··“等一下·”高弥唤住他··纪童停住脚步,高弥犹豫片刻,缓缓道:“请你转告他们,东西已经到手,我们的人也会在明天到达。”
纪童点点头,接着又叮嘱道:“现在还不能动邢穆,你们还是等他醒了之后再走吧·”说完又有点欲言又止的看向白缙,最终他还是没有开口,转身走了。
高弥眼神复杂的看着纪童离开的背影,他当然知道邢穆现在需要休息,可是这傻孩子又知不知道,他们留在这里会给他带来怎么样的麻烦……·纪童心急火燎地赶到城门,远远的就看到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官兵在严密的搜查着每一个入城的人,纪童经常进出城门,守城的官兵都认得他,没怎么为难他便让他过去了,纪童装作好奇的问:“兵大哥,你们这么紧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一个还算面善的官兵答道:“我们在抓拿逃犯,见到可疑的陌生人,记得第一时间跟我们报告。”
“当然,当然”·纪童进城之后,首先来到白家,崔氏果然在里面,确认娘亲安然无恙,又简单交代几句后,他才往私塾赶去。
私塾里比平时多了一分吵杂,到处到是窸窸窣窣的讨论声,内容都是关于这次的封城事件,气氛有些压抑··纪童快步走上满琴丝竹的碎石小径,气喘吁吁的来到漓语居。
“谁在外面”还没到门外就听到一个相当警觉却带着三分不耐的声音··“是我”纪童走进院门,就看到唐明辄和齐瑾站在门廊下,似乎是正在讨论着什么。
“齐瑾”看到对方好好的站在那里,纪童激动得冲过去一把抱住了他·齐瑾被他撞得退了一步才稳住了俩人的身影,唐明辄在旁边嫌弃地皱了皱眉头。
纪童把头埋在对方的胸膛里,“你没事,太好了·”·齐瑾眉毛轻蹙,“怎么了”城里的人出不去,信息被阻断,他们只是隐约听到说在抓逃犯,细节并不太清楚。
纪童把高弥和邢穆的事情向俩人说了一遍,唐明辄脸色大变,一把拽住纪童的手臂,急切地说道:“邢穆他怎么样了”·纪童被拉得一个趔趄,一阵疼痛从手臂上传来,“我,我已经帮他止血了,可是,我也不敢保证他会不会有事,不过高弥让我告诉你们要立刻离开这里。”
唐明辄看向齐瑾,“公子……”·齐瑾沉默的思忖良久,看着纪童的眼神变化了一下,“对不起,小童,这件事,我想请你帮我一下,”·纪童一怔,“我……我”·乡溪县*里。
“怎么还没找到”魏衍眼神- yin -鸷,暴怒地狠狠一拳拍在桌上,实木桌子从他掌心的位置开始龟裂,瞬间碎成了几块,立在一旁的李县令和冯师爷吓得面无人色,小腿子抖如筛糠,李县令拼命给冯师爷使眼色,冯师爷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上前一步,颤巍巍的说:“回魏大人,城门已经设了关卡,也找过了所有医馆,可是……,可是,还没有找到一个右肩有剑伤的男子………”·魏衍咬牙切齿的说:“一群废物刘悬还没回来吗”·冯师爷小心的答道:“他今天押送最后一车货物到大人指定的地方,恐怖要明早才能回来。”
魏衍眯起眼睛,“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明天之内一定要把那个人找到,拿回他手上的东西,否则……”他的脸色又冷了三分,充满威胁意味的说:“要是被那个人知道我们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掉了,后果你们自己知道……”·李县令和冯师爷似乎是同时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浑身一抖,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请大人救小的请大人救小的……”·魏衍冷笑道:“加派人手继续找,把整个城翻了,也要找出来,他们一定会有同党,传令下去,只要不是本地人,都给我抓回来。”
李县令突然怯怯的说:“要是那个人没有进城呢……”·“城外有大夫”·“没有,住在城外的就只有几户穷人家而己。”
“不可能,那个人受了那么重的伤,不找大夫就只能等死……”顿了一下,他又说:“不过安全起见,还是要派些人去搜香一下·”·第16章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第二天,清晨。
城外的纪童家里,邢穆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按了按眉间,想要坐起来,一动,右肩上便传来锥心的疼痛,他用左手支撑着勉强坐了起来,一转头,发现有个人趴在他的床铅边睡得正香。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微风抚过少年的柔软乌黑发梢,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了浅浅的- yin -影,白皙的半张脸淋浴在柔和的朝晖之中,仿佛在微微发光··听到响动,白缙揉了揉眼睛,直起身来,看到坐在床上的男人,惊讶的说:“你醒了”·“你是……谁”邢穆虽然脸色苍白,声音低哑,但是,看过他昨天躺在病床上的样子的人,谁都不会不佩服这个男人强大的恢复能力。
“我叫……”·这时候,门被推开,高弥把刚煎好的药拿了进来,看到邢穆醒了,先是深深呼出一口气,然后高兴地说:“我就知道阎王爷也要怕我们三分。”
邢穆也笑了笑,随后又正色道:“公子他们呢”·“我们在这里他们更危险,必须赶紧和我们的人会合·”·邢穆点点头就要站起来,可是由于失血过多,脚一着地就一阵晕眩,站在他旁边的白缙立即伸手去扶他,白缙只觉得双臂一沉,像块燃烧大石头一样的身材就向他压了过来,差点把他压得吐血。
等俩人站稳,白缙才说:“等一下,你是不想发烧了你这样子要怎么走你嫌死得不够快吗”·高弥摸了摸邢穆的额头,心中不安:“果然是发烧了……”·邢穆目光坚毅的说:“我没事,我们现在就走。”
一阵沉默之后,高弥咬着牙,点了点头··白缙见劝不动俩人,便叹了口气,说:“用我的马车吧,你们是小童的朋友,也算是我的朋友了·”纪童临行那欲言又止的神情估计也是想让他帮这两个人,肯定又怕连累他而已,他也的确有点防备这两个来路不明的人。
只是,唉算了就当是帮一下小童吧··昨天白缙就打发小林回家了,现在这里只有他们三个人,高弥和白缙把邢穆扶到马车上,白缙大方的向邢穆伸出手,“一路顺风。”
邢穆愣了一下,也伸出手与之相握,两手相交的一瞬间,俩人都愣住了··白缙虽然知道那只手掌宽大而厚实,布满硬茧和伤疤,又非常粗糙,可是,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手的主人正在发烧的关系,那掌心异样的温度,让他有种被烫到的感觉。
邢穆却在握上那只白皙修长的手后,感到非常别扭,那只手太过于光滑柔韧,让他觉得自己在握着一个女人的手··俩人把手收回来后,表情都有点古怪··白缙早就让车夫先回去了,高弥坐在驾驶位上,回头郑重对白缙道:“谢谢白公子出手相助,这份恩情我铭记在心,以后只要你用得着高弥的地方,尽管开囗,我高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然后,报给他一个地址,“白公子要是到了京城,也欢迎来找我们·”·白缙一听,高兴的说:“好吖,我早就想去京城看看·”·白缙看着那辆辆四轮马车消失在他的视线里,看了看自己的手,才摇着头,慢慢向城里走去。
*·彩旗飘飘,锣鼓喧天,今天是全县首富白彦博聚妻的大好日子,白府上下一片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新娘子到喽”喜婆高声喊道。
崔氏一身珠围翠绕的凤冠霞帔,被媒婆和一群侍女簇拥着来到大堂里,同样一身喜服英俊儒雅的白彦博早就紧张得手心冒着了,他忙迎上去牵着崔氏的手,两位儿子分别站在新人两旁,和新人并肩走出大堂外。
白彦博一边走,一边带着歉意对崔氏说:“对不起,绣云,没有用花轿把你接进来……”崔氏脚步顿了一下,紧紧握了握对方的手,轻轻摇了摇头,泛着眼光说:“其实这是我第一次穿喜服。”
声音不大,但其他三人都清晰的听到了··“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一对新人在香案前跪下上香,三叩首完成三拜大礼,又喝过合卺酒,喜婆从新人头上各剪下一缕头发,用缨绾在一处,作为两人结合的信物。
白彦博捏着手上的合髻,激动得眼睛泛红,他拉起崔氏的双手,心满意足的说:“绣云,从此以后,我们就是结发夫妻了·”·“嗯”崔氏也是满心感恩,她感谢上苍,让她经历了那么多之后,还能让她遇上一个叫白彦博的男人。
礼成之后,隆重的婚礼筵宴正式开始,白彦博和白缙留下来招待客人,纪童扶着崔氏进内堂休息··黑夜渐渐降临,华登华灯初上,白府里里喜乐悠悠,道喜之声不断,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
在后堂里的纪童却脸色苍白,坐立不安,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大口,想借此把心中的焦虑压下去,但是,无济于事··“他们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他又自我催眠似的喃喃自语,又紧张的竖起耳朵,注意着外面的一切动静。
突然,门外一降嘈杂声传来,有人说道:“听说逃犯已经找到了,现在被官兵团团围住在南门里,怕是插翅难飞了·”·纪童的大脑突然“嗡”的一下,全身血液仿佛都在逆流,只能僵硬的立在那里。
“小童,你不舒服吗”看到他这个样子,崔氏关切地问道··纪童陡然回神,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崔氏身前,崔氏吓了一跳,忙去扶他,“小童,你这是怎么了,纪童摇摇头,不肯起来,“娘……孩儿不孝……孩儿想,想离开这里……”·崔氏略为惊愕的看着他,却没有立即反对,她轻声问:“为什么”纪童忐忑的看了崔氏一眼,“我喜欢了一个人……我想跟他在一起。”
“很喜欢吗”·“嗯”纪童重重的点头,虽然红着眼,嘴角却不自觉的微微上扬··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崔氏看着他,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显得有点失神。
“什么时候走”沉默良久,崔氏问··“啊……”崔氏的话,让纪童不禁睁大了眼睛,娘这是……答应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走”崔氏又问了一遍。
纪童艰难的开口道:“现在,我现在就要走……”·崔氏又沉默了半晌,走到一个红木大笼箱里找出一包东西,放在桌子上,轻轻打开,里面是几件常服,袖口绣有精致的劲竹图案,衣服上面还一个绣工精美的小钱袋,共样是以竹子的图案,崔氏把钱袋放在纪童手里,轻微的叹息一声:“我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小童,你长大了,娘不会阻止你身为一个男人所作出的决定。”
纪童看到这些惊得都有点不知所措,他手上那钱袋沉甸甸的重量仿佛压在他的心头上:“娘,你……”·崔氏摸摸他的头:“只是,到了外面,处事要谨慎一些,要注意安全,知道吗”·“嗯娘你放心,我知道怎样照顾好自己的。”
他抱了抱他娘,“娘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崔氏点点头,又道:“小童,你要记住,任何时候都不要欺骗自己的感情,欺骗自己,只会带来痛苦。”
纪童忽然心里一跳,无声的轻轻点了点头··刚走出白府大门,纪童就听到外面人声鼎沸,嘈杂异常,只见白府门前的主干道上到处挂满了一排排的大红灯笼,街道两旁摆满了各色各样的摊位,有各种吃的,酒水;有鲜花,有水果,这些都是白家以“白彦博大婚”的名义,免费给老百胜提供的,又有猜灯迷,投壶等小游戏,赢了还能领到奖品,白家甚至还请来各种庙会杂人给大家表演助兴。
本来封城之后,城里的人就有增无减,而且多少有点人心惶惶,现在有这么好的事情,大家都想出来欢乐一下,所以几乎全城的人都聚集在这里了,街道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人头攒动,人山人海,几乎连站的地方也没有。
正在送客人出门的白彦博一回头便看见了他,白彦博走到他身边,轻声问:“小童,这样子可以吗”·纪童点点头,感激的说,“白叔,谢谢你,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白彦博不在意的笑了笑,“说什么傻话呢,以后就是一家人了·”·纪童向白彦博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正色道:“白叔,娘亲苦了半辈子,请您一定不要辜负她……”·白彦博一怔,随后神色庄严的承诺:“当然,我可以向你保证。”
“嗯,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唯一不放心的就是她……”·正说着,一只手突然拉住了纪童的手碗,“你要去哪里”·作者有话要说:·颤巍巍的更文,求关注,求留言·第17章 我我不明白·正说着,一只手突然拉住了纪童的手碗,“你要去哪里”·纪童回头一看,惊讶道:“白缙”·白缙皱紧了眉头继续问道:“你决定跟他走了你说的那个人是不是和邢穆他们一伙的”·纪童看了白彦博一眼,随即拉着白缙走到了一条小巷的角落里,才简单对白缙说出了实情。
白缙一听,修长的手指抓住纪童的肩膀吼道:“你疯了他们不仅来路不明,还被官府通辑,那个姓齐的还什么都不肯告诉你,你就要跟他走”·“就是他现在身处危险,我才要留在他身边,我喜欢他,看不到他平安无事,我每天都会生活在胆战心惊之中……”纪童已经被那心焦的感觉压得喘不过气,他握紧拳头也吼了回去。
“小童……你……”白缙怔愣过后,还是抓着他不放,“不行太危险了,今天就有官兵到你们家搜查,要不是我按高弥说的,把药渣和带血的东西烧掉,你现在就已经被抓起来了”·纪童一惊:“那他们……”·“你现在还有心情关心那些人如果你一定要去,我就把这件事告诉崔姨”·纪童直勾勾的盯着白缙,沉着脸一字一句的说:“我要去,我一定要去……”·“……”白缙因为纪童身上那股强烈的决意,有瞬间的怔愣,一种莫名的烦躁自白缙的心中涌起,他慢慢的收回手,默默的后退了一步,像是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幽深的巷子里,只有白缙一个人孤零零的站着,纪童已经离开多时,只有纪童忙走前的一句话,久久回响在白缙的心里··【白缙,你能明白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对不对……】·黑暗中的少年不知道站了多久,才苦笑了一下,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我我不明白”·城南门前,一辆普通的四轮马车,正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官兵团团包围了起来,马车里面没有任何动静,车前一个身穿黑衣斗蓬的高大男人提剑横在身前,脚下横七竖八的躺着十几个人。
李县令和冯师爷分别躲在一个身材高大的官兵后面,显然对那个黑衣人心有余悸,冯师爷往马车的方向大喊一声:“你们已经无路可走了,赶快投降吧”他喊完之后,四周静悄无声,根本没有人理他,正在冯师爷气结不已的时候。
魏衍骑着一匹异常高大的黑马,带着一群骑兵赶了过来,他看到面前的情景,脸色一黑,怒道:“怎么还没抓到”·地位最低的冯师爷,只好再次当出头鸟,他战战兢兢的站出来,拱手道:“回魏大人,那个黑衣人武功很高,很不好对付,大人您也吩咐过要活抓,我们不敢放箭,所以只好劳烦大人您亲自来一趟。”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魏衍目光森冷的看向那黑衣人,“锵”的一声,他抽出大刀,在马背上轻点一下,便跃进了包围圈里,挥剑直取黑衣人,黑衣人反应极快,一闪身,躲过迎面砍来的一刀,可魏衍完全没给他喘息的机会,手腕一转,差点就削掉那人半边脑袋。
两人你来我往,寒光霍霍,打得不可开交,魏衍下手极重,招招狠辣,纵使黑衣人武功高强,也有些处于下风,又打了十几个回合,黑衣人渐渐有些不敌,就在黑衣人将要被魏洐所擒的时候,马车内蓦然响起一个声音:“住手”·交手的俩人稍稍分开,只见车帘被掀起,一位身穿墨绿长袍,竹簪绾发,留着三络长髯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黑衣男子见状,也掀开了斗蓬,露出满脸的落腮胡子。
不是赵铭川和武清又是谁··赵铭川捋了捋胡子,又洋装咳嗽了几声:“老夫得了重病,要到京城看病,仆人莽撞,望各位大人海涵·”·众人见状均是大吃一惊,就在这时候,突然有人快马来报,“大人,出事了,有人试图闯出北门。”
现在几乎所有人手都聚集到南门,北门防守相当薄弱,魏衍暴戾的眼睛一眯,杀意大盛,“追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活着走也这里”·魏衍带在身边的这三百骑兵都是他的精兵亲信,执行能力很强,听引指令,都快速的调转马头,跟着魏衍向北门奔去。
从南门到北门,走主干道就必须经过白家门口,所以,当魏衍看利眼前人头攒动,水泄不通的情景,他怒不可遏,要不是因为太浪费时间,他会把这里的人统统杀掉··这次是他轻敌了他一边在蛛网一样的小巷里穿梭,一边咬牙切齿的想,而且,让他最无法忍受的是,到现在,他还不知道这幕后推手到底是谁,刚才他想过要抓住那两个人,但是那男人武功不弱,要抓住他,恐怕要浪费不少时间,他只能放弃,凭李闻之那些人肯定抓不到他们,所以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抓住闯北门的人,把对他们生死犹关的东西拿回来。
纪童赶到北城门的时候,正好看到两个黑衣人把最后一个官兵刺倒在地,其中一个黑衣人回过头来看向他,还是那双熟悉的漂亮眼睛,只是现在,那眼中栖息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冷厉寒光。
他刚跑到那人面前,就听一阵沉重的马蹄声传来,看来白家门前也只能拦住一部分人马·唐明辄沉声道:“快跑·”·齐瑾向他伸出手,声音依然很稳,“小童,跟我走。”
纪童郑重的点头,正想握住那只中手,却见城墙上,一个东西闪了一下,他来不及多想,就一把推开了齐瑾,脖颈上一阵剧痛传来··“小童”·他听到齐瑾在叫他,他想回应却张不开口,他的视线从男人皱起的眉头移开,看向城墙上,发暗箭的人突然被人一刀砍人,城墙上有二十来个黑衣人沿着绳索飞速而下,身后的马蹄声就像催命的号角,声音越来越响,而他的视线也越来越模糊,最后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第18章 许你一个承诺·纪童缓缓睁开眼睛,他发现眼前一片黑暗,后背是一阵阵的颠簸,耳边传来马车轱辘滚动的声,疼痛之下,他伸手摸上自己的左颈处··“嘶……”好痛,幸好伤口不是很深,而且已经包扎过了。
“你醒了”一个很低的声音响起··是齐瑾的声音·纪童猛的坐了起来,急道:“你没事吧”·“我没事,谢谢你救了我。”
“你没事就好……”纪童回想当时的情景,还有点后怕,他现在才深深的体会到,想像对方有危险和亲眼所见,完全不是一回事,如果当时自己没推开齐瑾……他不敢想下去。
让眼睛适应了片刻的黑暗后,纪童慢慢能看到身边人的轮廓,男人虽然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但是身材修长,□□不凡,自有一种尊贵的气质,单是这么一个剪影已经让人移不看眼。
他不由得心生感慨,这么一个男人,该有多少人为他倾倒呢……,想着想着,他的心中又生出些不安与自卑来··“后悔吗”男人的声音打断了纪童的胡思乱想。
纪童一滞,“后悔”·齐瑾定定的凝视着他,又说道:“后悔跟我一起走吗”·纪童摇摇头,专注的看着男人,借着黑暗,他的胆子似乎也大了起来,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摸着那人光滑如玉的脸,下意识就说出了心中的话:“只要你能平安无事,刀山火海我也愿意为你去。”
男人没有接话,也看不清他的表情,纪童只觉得那人脸上的皮肤轻轻颤动了一下,随后,他的手就被另一只手握着,拿了下来··纪童心中微微有些失望,但还是紧紧的反握着对方。
太阳在齐瑾的背后渐渐升起,金光从下而上慢慢爬上纪童的脸,先后是尖尖的下巴,不涂而朱的双唇,还显稚嫩的脸庞,秀气的鼻子,还有那双比宝石更光彩夺目的眼睛。
齐瑾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齐瑾像是有所触动,突然一把将他拽到怀里,摸着他的头发,在他额头轻轻一吻··纪童满脸通红,抓紧男人的衣服,把脸埋进对方的胸怀里,闷声道:“虽然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会让我有点不安,可是,我喜欢你……我不想和你分开。”
齐瑾抬起他的头,看着他黑得发亮的眼珠,缓缓低语:“小童,谢谢你·”·纪童心囗一下子温热起来,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他幸福到不敢相信。
齐瑾目光深邃的看着他:“作为交换,我许你一个承诺·”·纪童微微瞪大了眼:“承诺”·“嗯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我都可以答应你。”
“可是……”·情有独钟虐恋情深·“你可以慢慢想,想到再告诉我·”·纪童轻松的点了点头:“嗯”·半个时辰后,马车停了下来,纪童跟着齐瑾走下马车,他惊讶的发现,他们身边多了二十多个黑衣人,那些人大多面无表情,也极少说话,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种强烈的肃杀之气。
唐明辄和那些人骑马,邢穆伤口未愈,坐在其中一辆马车里,高弥帮他驾车,他和齐瑾坐在另外一辆马车里,令他十分意外的是,赵先生也在队伍里,他坐在第三辆马上,给他驾车的是武清。
·他疑惑的看向齐瑾,齐瑾思忖了一下,简单的给他解释了一下··他们接照计划把魏衍引到南门,等他得到消息赶回北门,大部分人会在白家门前的路被拦下,赵先生和武清却按着早就规划好的路线来到北门,他们的人也刚好赶到,唐明辄和武清合力把城门推开,当魏衍绕路来赶到北门,他们刚好出了城门。
纪童听完,突然感觉背脊一凉,耳边彷佛能听见,魏衍如野兽般愤怒咆哮声·唐明辄走到他的面前,有点别扭的说道:“谢谢你救了邢穆,我欠你一个人情。”
纪童一愣,不好意思的摆摆手:“那没什么的·”·高弥和邢穆也过来对他道谢,邢穆恢复得不错,已经可以下地走动了,纪童很为他高兴,他对这俩个直率又重情义的男人很有好感。
夕阳西下,暮色渐沉的时候,他们在一个小镇找了家客栈休息··在吃晚饭的时候,纪童下意识就把眼前看到的最嫩的一块肉夹到齐瑾的碗里,同桌的其他人同时睁大了眼睛,齐瑾没有理会他们,扭头看向纪童,纪童还在寻找着下一个下手的目标,感受到那直直戳在自己脸上的目光,也回头看着齐瑾,弯起眼睛来,冲他傻呵呵笑:“这个好吃。”
齐瑾眉梢微动,接着夹起那块肉放进嘴里,微笑道:“嗯好吃·”·纪童像得到了极大的鼓励,更加起劲的给他夹菜,齐瑾的衣食都与其他人无异,身边连个小厮都没有,纪童想去照顾他,心痛他,他完全没想到,他的这种行为在其他人眼里是多么的突兀,或者是……越矩。
赵先生更是全程皱着眉头,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都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饭后,齐瑾说完这句话就拉着纪童上楼了··众人答应一声也就各自散去。
月光如银,纪童坐在窗边,仰望星空,清凉的晚风吹起他沐浴后还没干透的发丝,冰冷的月亮照在他身上,居然添了几分出尘,奔波了一天,他已经疲惫不堪,不过他睡不着,初次离家让他既兴奋又紧张,而且,只要一想到齐瑾就睡在他隔壁的房间里,他更是难以入眠。
决定来这里之前,他有点担心别人会问起他和齐瑾的关系,幸好除了邢穆、高弥和赵先生略显惊讶外,其他人连看都没多看他一眼,为什么齐瑾身边会有这么一群人,他越来越好奇齐瑾的身份了……相对的他也越来越不安……·思索间,房门突然被敲响,纪童疑惑道:“是谁啊”·“是我。”
纪童一愣,手忙脚乱去开门,只见齐瑾站在门外,男人似乎已经洗漱好了,月白长袍,风度翩翩,身上还带着一种清爽而干净的皂香味··齐瑾微笑着问道:“我能进去吗”·“能,当然能……”纪童不知道为什么感到一丝紧张。
齐瑾走进房间,坐在炕上,拍拍身边的位置:“过来,我有话跟你说·”·纪童乖乖坐在他身边,两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你要说什么”齐瑾侧过头看他,没急着开口,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他最喜欢纪童这双纯粹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即天真又灵动,神奇的是,只要看着这双眼睛,似乎就会让他烦燥的心平静下来。
“你想知道我的事吗”·“你要告诉我”纪童又惊又喜,拼命点头,一脸期待的看着他··齐瑾微微一笑,伸出修长的手,把纪童额前的发丝轻轻挽到耳后,他俯下身,凑近对方的耳边,柔声说道:“那你要答应我,知道以后,不能对我的态度有一丝一毫的改变,可以做到吗”·“我……我……”纪童一下子傻掉太近了……呼吸都喷在脸上,好烫,心脏跳得好快。
齐瑾看着纪童脸上的红晕瞬间漫到了耳根,连露出来的一段脖子都透出一层粉红,浑身散发着一种处子特有的馨香,眼神微沉,他突然就改变了主意··唇上柔软的触感即陌生又熟悉,纪童被吻得泪眼迷蒙,睫毛不住的颤抖,从晕眩中稍稍回过神来,他鼓起勇气,怯怯的尝试回吻对方,齐瑾一怔,随即单手扣住他的后脑勺,一条炙热的舌头挤进他的口腔内,勾住他的舌头舔舐吸吮。
措不及防被搂紧腰肢,外衣被解开,纪童感觉有一只温热的大手伸进他的衣服里,他抖了一下,随后全身战粟起来··“小童,可以吗”齐瑾声音沙哑,尾音轻扬,带着迷人的诱惑。
纪童一听这话,表情定住了,呼吸愈发凌乱,他简直无法直视对方的眼睛,这个“可以”还是前面那个意思吗还是……纪童羞赧的抬起头:“我……我……”·就在这时候,门被敲响,门外有个声音说道:“启禀公子,有要事求见。”
“什么事”齐瑾眉毛轻蹙,声音却没有半分波澜··“京城急报·”·齐瑾闻言,倏然长身而起,把门打开,一个高大的黑衣男人出现在门口,纪童下意识抓紧凌乱不堪的衣襟,那黑影却只是垂着头,躬着身,没再说一个字,也没往里面多看一眼。
齐瑾接过黑衣男子递上来的一份密函,将里面的信息迅速流览了一遍,不禁蹙起眉头,他沉声道:“请赵先生过来·”说完,头也不回的大步走了出去。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直到一阵冷风吹来,纪童全身抖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狼狈冲过去把门紧紧关上,他深深呼出一口气,把背抵在门上,捂住发烫的脸,沿着门板缓缓滑落,在寂静的黑暗中,他只听到自己快得像打鼓一样的心跳声。
第19章 你欠我一个人情·等候多时的黑衣探子单脚跪下,恭敬的说道:“宫里来了消息,三天前有刺客进宫想谋害皇上,待卫虽然将刺客擒获,但皇上的右手被刺伤。”
“遇刺”在坐众人都面露惊讶之色··黑衣探子又说道:“皇上虽无大碍,可是,受擒的刺客供出是受宁王指使,皇上闻言大怒,招集百官商议后,决定撤藩,皇上已命沈鸿才将军领二万步兵前往剑门关驻扎,太子和太尉力荐殿下为主帅,皇上也同意了圣旨已连夜发出,在江南假扮您的人已经接旨,正往益州赶去。”
齐瑾这次是打着祭拜母亲忌日的晃子外出的,只有少数几个心腹知道他的行踪,不过,他也知道太尉生- xing -多疑,估计根本就不相信他真的去了江南,所以谋划出了这场顺水推舟的戏码,益州正好和江南相近,说服皇上起来也算有理有据,圣旨一下,他不去都不行。
·坐在旁边喝茶的赵先生,皱着眉头说道:“只有两万步兵据说益州至少有十万精兵……,皇上这是……”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只是把忧虑的目光转向齐瑾。
齐瑾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眼中如同淬了一层寒冰··赵先生又道:“益州隘塞,沃野千里,天府之土,外有山川之险,内有天府之积,加上益军骑兵冠绝天下,宁王尽优势。”
唐明辄剑眉轻皱,沉着脸说道:“益州和幽州接壤,如果我们打益州,难保庄王不会有所行动,我们太过被动了·”·齐瑾意味深长的勾了勾嘴角道:“真是难为他们了,居然想出这么一出”·“我听说,沈鸿才这支新军从来没有打过实战。”
齐瑾笑了笑,“如果益州是那么好打,又怎么会让我去·”·高弥撇撇嘴:“就凭一个刺客的片面之词,就要派兵,是不是儿戏了一点·”·赵先生摇摇头:“宁王的封地离京城太近,皇上恐怕早有撤藩之心,刺客是不是宁王指使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希望殿下去,殿下就必须去,而且,只能赢。”
齐瑾神色未动,只是淡淡的说:“看来,我是别无选择了·”·此话一出,空气突然间变得如水银般凝重··黑衣探子又·高弥又道:“从这里到益州,日夜兼程也至少要走十天,以我们现在的速度太慢了。”
唐明辄道:“我们的行踪也不是万无一失,魏衍可能已经把我们的消息泄露了,途中很可能有埋伏·”·“不是可能,是一定”·齐瑾拿出邢穆拼死从魏衍书房中偷出来的那封信:“信上说,太尉已经把那些军粮秘密送到了某一个地方,随后会对外宣称军粮被劫,他让魏衍速去接应,一旦我们和益州军开战,就让他从后伏击我们。”
此话一出,屋内的气氛更加凝重··赵铭川说:“为今之计,是您尽快到益州点兵,先稳住局势,再行打算·“·齐瑾思忖半响,眼神一点一点的沉下去,眸如寒冰。
午夜子时··纪童的心情好不容易才渐趋平静,刚刚睡下,朦胧中,听到房门被再次被敲响,他迷迷糊糊的走过去打开门,就见齐瑾站在门外,他微微一怔,随即把门完全打开,说道:“要进来吗”齐瑾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进去,他的眉宇间略显疲惫的看向纪童,轻声说道:“小童,我们先不去京城了。”
纪童一听,疑惑的说:“为什么”·齐瑾沉默的看着他,没有回答··纪童一下子明白了,这不是他该问的,他顿时有些泄气的垂下了头,齐瑾温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你想知道的,我会告诉你,不过,不是现在。”
“嗯……”纪童乖乖的点点头,勉强打起了精神··齐瑾又道:“我和唐明辄他们明天一早就走,你不会骑马,你和赵先生坐马车跟在后面,我会派一部分保护你们,我们在益州会合。”
纪童一听,慌了神,“我不能跟你一起走吗”他们才在一起一天,就要分开了吗……·齐瑾看着他,脸色凝重了起来,“你跟他们走,会安全一点。”
纪童敏感的意识到了什么,他握着齐瑾的手,焦急的说:“你会有危险吗”·齐瑾深深看了他一会儿,才缓缓涚道:“跟我在一起才是最危险的。”
“那我一定要跟你去”纪童毫不犹豫的说··齐瑾一怔,感觉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他沉默着没说话··纪童又不死心的说:“带上我吧,我会很有用的,还记得慕灵均给我的那包东西吗是一本很历害的医书,上面纪载着很多治病救人的方子,我已经看了一半,已经会治很多病了,如果你们路途凶险,更应该带上我不是吗”·齐瑾仍然是沉默。
“我保证,我不会拖你后腿的·”纪童拉着他的衣袖,语带哀求··“……”·最终齐瑾还是没答应带他一起走,因为他不会骑马,如果又共乘一匹的话,路程太远,人和马都吃不消,致命的事实,纪童无力反驳。
他把齐瑾送出房门的时候,齐瑾摸了摸他的头,安慰道:“不会分开太久的,最多半个月就能见面,不用担心我,他们都不是一般人,我不会有事的·”·纪童内心苦闷,但还是勉强嗯了一声,看着齐瑾进了旁边的房间,才深深叹了一口气,正欲转身关门,猛然发现走廊的- yin -暗处站着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他不禁吓得浑身一抖,差点大叫出声。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唐明辄“啧”了一声,黑着脸从黑暗里走了出来,居高临下的看着纪童,纪童一手按着差点跳出来的小心肝,一手指着刚才的角落问道,心有余悸的说:“你,你躲在那里干什么”·“守夜。”
“……”·唐明辄不想和他废话,转身就想走··“唐明辄”纪童突然唤住了他··“……”唐明辄不耐烦的回头,挑起剑眉看着他。
“你,你能教我骑马吗”·“吓我为什么要教你”唐明辄瞪了他一眼。
“你欠我一个人情·”·“……”·第20章 我可以跟你一起走吗·很多年以后,齐瑾还是能清晰的回想起眼前的情景,晨雾中石街静谧无声,清秀俊朗的少年坐在白马之上,清晨的第一缕曙光穿透黎明前的黑暗,在少年背后缓缓升起,刺眼的金色光芒将少年包围其中,只是少年眼光义无反顾的眼神却比太阳更熠熠生辉。
齐瑾突然感觉心脏紧了一下,“小童”·“我现在可以跟你一起走了吗”纪童向他微微一笑,目光坚定。
在以后的无数个辗转反侧,心痛如绞的夜晚,齐瑾无数次的后悔今天所做的这个的决定··滂沱大雨劈劈啪啪地倾注而下,一声惊雷划破灰暗沉郁的天空,照出了在旷野上极速奔驰的一队人马,马蹄踏在坑坑洼洼的水沟里,泥水飞溅。
·豆大的雨点打在身上,像无数条鞭子,耳边是咆哮的风声,纪童背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和雨水浸透……他紧紧的抓住缰绳,全身伏在马背上,脑海中不停回想唐明辄所说的话:骑马并不难,首先要克服恐惧心理,它知道你害怕它,它就会欺负你,不听你的话,成心和你作对……随时注意周围的情况,握住缰绳,不要太松……到路口处提前给马明确的指示……·他咬着牙,拼命不让自己掉队,虽然他的马术已经在这几天严苛的实践中突飞猛进,可是没想到又遇上这样的天气……·在他的身后,唐明辄看着眼前这个纤瘦的背影,难得的叹了口气,这几天他负责断后,这个瘦小孱弱的背影每天都在他的眼前晃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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