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质子不好惹 by 雁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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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牌质子不好惹 by 雁潇
强强天作之合文案:江湖草莽燕束被迫赶鸭子上架成了质子,才发现这真不是个人干的差事·被人吐口水也就算了,还被人诬陷追杀·手忙脚乱间搞乱了朝堂,搞乱了大霄国。
燕束:不好意思,我是故意的·谁敢惹本质子我就加倍奉还·朔华:身为大霄国三皇子,我喜欢·燕束:本人的行事风格·朔华:当然
·还有人·一句话文案:我个冒牌货怕谁啊·阅读提示:1、剧情为主,感情为辅··2、朝堂权谋加江湖武侠。
不喜请点叉··3、架空文,纯属娱乐,请勿深究·谢绝扒榜、考据··内容标签: 强强 天作之合·搜索关键字:主角:燕束,朔华 ┃ 配角:断肠,鬼师等 ┃ 其它:龙套一堆人·第1章 序章·入夜。
风雨交加··滨州驿站的一间房内透出明亮的灯光,给这个萧瑟的夜晚多少留了些暖意··“鬼师,你休息去吧·外面雨大,让守在门外的侍卫们也去歇息。
这种天气不会有事的·”说话的是个年轻的男子,瘦削的脸上双目有神·他捧着一卷古书坐在灯前,紫色的长袍,头顶的峨冠上配着一块晶莹的白玉,价值连城。
旁边一位老者头发灰白,从青布幞头的边上垂下来几缕乱发,花白的胡子硬撅撅地翘着,似乎在挑战着一切世间的妆容礼法··“公子好好安歇吧,老仆告退。”
鬼师摸了摸那把桀骜不驯的胡子,恭敬地行礼后走到门口拉开门,一阵疾风骤雨扑面而来·他撑起伞出了门,又小心地将门带好··屋里的男子起身插好门,听着外面“刷刷”的雨声不禁陷入了沉思。
他叫夜永,是夜国的皇子·夜国虽是一个小国,但因为处在大霄王朝和胡人交界的地方,所以位置显得极其重要·大霄王朝为了控制夜国,提出让他入朝去做质子,才有了今夜的风雨兼程。
强盛的大霄王朝惹不起,彪悍的胡人一样难以对付·眼看着自己的父亲夜王已经为了夜国的安危存亡- cao -碎了心,夜永觉得自己到了应该为夜国做点什么的时候了。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踏上了前往大霄的路··有时候,人生就是这样的无奈·当你想要去努力的时候,却发现原来自己是在被捆绑着走向前方··夜永缓缓走到桌前,看着摇曳的烛火,他还在等一个人,一个可以说是换命之交的人。
那个人是他的师兄燕束,也是个迷一样的隐士·坊间有很多传说,有人说燕束是个能掐会算的半仙,还有人说他是装神弄鬼的骗子,更有人说他能够杀人于无形·没有他干不成的事,也没有他对付不了的人。
但几乎所有人都认同一点,燕束就像是个影子,不见真身··就在夜永准备赶赴大霄之前,他曾派人给燕束传信,约定八月二十三在滨州驿站相见·因为他觉得,自己一入京城便如笼中的鸟儿一样身不由已了。
今日便是八月二十三··突然,一阵轻微的敲门声打断了夜永的思绪··“是师兄吗燕束师兄”夜永蓦地站起身来,兴奋地冲向门口。
他手忙脚乱地拔下门闩,开门的一刹那,无数的雨丝飘了进来,打- shi -了他身上的紫袍··门口站着一个头戴斗笠的壮汉,帽檐低垂看不到脸,一身的劲装似乎要被衣服下的肌肉撑破。
从他的身形和满脸的胡须来看,这显然不是夜永要等的人··“你是”夜永迟疑地打量着壮汉··“夜永”壮汉反问道。
依旧没有抬头··“是·”夜永点点头·但他随即便后悔了,一丝恐惧在心中蔓延开来··闪电划开了夜空,壮汉慢慢抬起了头,猛得伸出右手。
袖管里蹿出一条碧绿的蛇,张口就咬住了夜永的胳膊·那蛇名叫穿心绿胆,通体碧绿,毒- xing -乃是世间之首··夜永睁大了眼睛,想要喊却叫不出声。
一阵钻心的疼痛之后便是周身的麻木·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发黑,映衬着头上那块白玉更显得惨白无比··壮汉冷笑一声,扬手收回了蛇·他确信,要杀的这个人必死无疑,因为没有人能在穿心绿胆的毒液下活着。
除非他是神仙··夜永怔怔地看着壮汉转身离去,泥地上留下了一行深深的足印·风夹杂着雨点浇透了他的全身,他甚至都无法倒下去,此时的身体完全僵硬了,就像一块门板立在那里。
这一幕比他预想的来得快,看来有人是想在他进入大霄京城之前就要他死··“燕束···师兄···”夜永在心里默念,泪水从他的眼中滴滴滑落。
··“雨打飘零叶,梧桐泣泪生·唉”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男子在滨州驿站外慨叹着,手里还拿着一片沾满了雨水的落叶。
“断肠啊,你就不能走快点一个大男人总那么多愁善感···小心吓到你拿着的那片树叶·”燕束无奈地催促着。
这已经是他第一百八十次劝导断肠了·但这个保镖兼仆人似乎从来不把他的话听进去,有时候燕束觉得自己都要被他悲悲切切的情绪传染了·关键是这厮永远都有诉不尽的哀怨。
可有一点燕束知道,那就是断肠在江湖上是个可怕的存在·所有人听到他说着凄凄惨惨的话时都想吐,但所有人见他出手时都会胆战心惊,因为断肠真的会叫人死得很难看。
而且死后的尸身还会被他凄婉地评说一番·每个人都不想惹他,除了打不过他,更不想自己死了都不能落个清静··阿弥陀佛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啊·断肠终于止住了悲戚,燕束则加快了脚步奔向滨州驿站。
夜永在那里等他,很久未见了,他还好吗·雨渐渐地停了,已经能看到驿站房间里那温暖的灯光了··燕束身披蓑衣纵身翻墙而过,他不想去麻烦守夜的驿卒来开门。
确切地说,他更习惯这种来去自由的方式·虽然他不是飞贼··就在他落地的一刹那,猛然看见了扶门而立的夜永·但那熟悉的面庞此时却像焦炭一样黑,身子僵直,呆滞的眼神望向远方。
强强天作之合·一个黑影从燕束旁边呼啸而过,宛如一阵风·是断肠·他应该也看到了这一幕,所以必须先去打探一番,那是他的职责··燕束注意到了泥地上的一串脚印,是一双大芒鞋踩的。
从夜永的门前一直延伸到墙根·脚印很宽,印迹很深,应该是个健硕的男子··这时,断肠已经探查完夜永的房间内外,他熟练地背起夜永的身体走进房内,把夜永放到床上。
屋里的灯火还在燃着,刚才夜永看过的书静静地摆在桌上··“中毒了”燕束紧跟着进来问道,双手一带关上了门。
焦急地看着已无声息的夜永··断肠点了下头,随手从脏兮兮的布袍里掏出一根不知道藏在何处的银针,小心翼翼地扎进了夜永的食指尖··黑绿色的血流了出来,还伴着一点腥臭的味道。
“穿心绿胆”断肠皱紧了眉头·老实说,这种毒蛇咬过的人不可能活··“有救吗”燕束追问着。
断肠摇摇头,伸出右掌抵在夜永的百会- xue -上缓缓地注入内力·他虽然救不了夜永,但总要让燕束和夜永说上几句话··片刻之后,夜永幽幽醒来,当他看到床边燕束关切的眼神时,禁不住热泪盈眶。
“师兄”·燕束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当中,如果他能早一步赶到,或许悲剧就不会发生·他攥紧了夜永的手点点头,“谁干的”·夜永轻轻地摇了一下头,想要杀他的人很多,他真的不知道。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这个质子若是死了,大霄王朝会不会放过夜国有没有可能找个理由发兵进攻若是那样,夜国将不复存在。
他攥住燕束的手喘了一口气,徐徐说道:“师兄,我有一事相托·”·“讲·”烛光中,燕束的眼眶里噙满了泪花··夜永接着说:“我想请你易容代替我去大霄。
大霄不能没有夜国的质子,否则···战事将起,夜国的百姓就要遭殃了”·燕束迟疑着,握着夜永的手在微微颤抖·他不知道应不应该答应。
自己虽然也要去大霄,但那完全是私事·若是答应了夜永,那么他背负的可是整整一个国家的命运··“去请鬼师”夜永望向断肠,而断肠则望向燕束。
燕束使了个眼色,断肠转身出门·无论如何,夜永的事也要让鬼师知道··屋里就剩下了夜永和燕束两人·四目相对,彼此从对方的眼中看到的是曾经在一起畅谈欢笑的时光,是一同共患难时的热血。
“你能立誓吗”夜永企盼地看着燕束··燕束犹豫着··门开了,鬼师和断肠先后走了进来··“啊”鬼师惊呼,扑到了夜永的床边,急忙把脉查看。
但之后他绝望了,就算他有精湛的医术也已无力回天··夜永艰难地冲鬼师微笑道:“我要死了·唯一不能放下的就是夜国的安危·我请燕束师兄易容代我前往,你以后要好好侍奉他。”
鬼师老泪纵横,这个皇子是他看着长大的,没想到现在却要撒手人寰了,而且还死在了自己的眼前··夜永盯着燕束,低沉着声音说:“你·。
立誓”·燕束浑身一震,在他的印象里,夜永还从未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过话·将死之人,其言若磬·何况在他的心里,觉得夜永的死自己难逃罪责。
他慢慢地抬起左手,拇指和食指蜷在一起,其余三指向天··“燕束立誓,代夜永解夜国之危”这是他们师门的立誓规矩,一旦立誓便永不反悔。
夜永笑了,眼中闪着晶莹的泪光,他轻轻地从唇间吐出两个字“多···谢”·肆虐的风从门外吹进来,吹得屋内烛火飘摇。
桌上的古书在风中一页页地翻着,将来的路要怎样走·夜永死了·又一个夜永诞生了··作者有话要说:如果看官觉得还不错,就给个收藏吧。
谢啦·第2章 阻路·翌日午时·滨州城外小山口··头戴斗笠的壮汉低着头靠在山口的一棵树下,他昨晚杀了夜永后便早早来到这里准备领赏。
那是一箱价值不菲的珠宝,足够他这辈子吃喝不愁了··“王八蛋”一声呼喝传来,壮汉怒气冲冲地抬起头·他叫王旦,却不叫王八蛋也不知道是哪个下三滥的管他叫王八蛋,而这名字居然还传遍了江湖被人津津乐道。
以至于他的真名倒没有几个人叫了··他袖中的穿心绿胆在蠢蠢欲动,似乎也在为自己的主人感到不平·主人叫王八蛋,那它该叫什么太难听了吧·可接下来王旦气馁了,叫他的竟是他的雇主。
在钱没拿到之前,给钱的永远都是爷··他忍下了一口恶气,迎着叫他的那人走了过去··那人身边跟着十几个人,一看就知道个个都是不含糊的高手·其中还有几个塞外装束的胡人。
王旦不知道雇他的是什么人,也不需要知道·他只知道雇主很有势力,也很有派头·远不是那些土财主可以比的··“公子·”王旦点头哈腰地叫了一声。
那位公子中等身材,一身白衣,脸上却蒙着一块黑巾·王旦怎么看都觉得像是黑白无常··“公子,我做完了·您看那赏钱··。”
他溜溜地扫了一眼公子的身后,却没看见曾答应给他的珠宝箱子··“做完个屁王八蛋”公子怒不可遏地劈头就骂。
王旦懵了,夜永已经被杀了那是千真万确的事,怎么算没做完难不成这位爷想赖账·他收起了笑容,不客气地说:“做完了就是做完了给钱”·公子盯着他看了一眼,突然冷笑道:“郝七郎,告诉他。”
旁边闪过来一个瘦猴一样的人,瞪着一双小眼道:“王八蛋,我已经扫听过了,夜永今早已经离开驿站继续赶路了·说不好待会儿就到这里了·”·强强天作之合·“放屁”王旦怒吼着,没有人能在穿心绿胆的一咬之下活着。
这是世人都知道的·但他随即又蔫了,因为针眼儿郝七郎打探消息的本事江湖无人不知,而且是宁死也不传假消息··公子冷嘲道:“你那条穿心绿胆是假的吧糊弄人玩儿”·王旦袖口里的蛇不安分地扭动着,似乎在骂“糊弄人来来来,让俺咬你一口试试”·公子看着沮丧的王旦冷冷地说:“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这回多带几个人去·要是再不行,那就把你和你那条假蛇跺了炖肉吃”·王旦抬起头恨声道:“行把那箱珠宝给我备好了我这回让穿心绿胆咬上他几十口”·“这几位是塞外的,他们跟你去。
漠北五煞听说过吧”公子一挥手,身后那几个胡人打扮的汉子走上前来··王旦打量着这五个人,长相特异,确实和中土的人不一样·不过什么漠北五煞他还真没听说过。
怕是来混饭吃的吧·五个胡人撇着嘴笑呵呵地看着王旦,在他们眼里,王旦才是个混饭吃的····燕束坐在马车里抓耳挠腮的,旁边坐着面无表情的鬼师。
昨晚夜永死后,他们秘密地把他安葬了·鬼师又忙着给燕束易容,好在燕束和夜永的身材差不多,只是夜永比燕束的长相更加清秀一些,所以少不得在燕束的脸上修修补补。
现在燕束的脸难受的要命,他才觉得自己这趟差事可是有罪受了··“习惯就好了·”鬼师淡淡地说·他对自己的手艺很有信心,要知道,他之所以被称为鬼师,就是因为有着别人无法通晓的本领。
易容只是其中之一··“我说,鬼师·”燕束一边搓着脸一边用商量的口吻说:“能不能先把这面皮摘下来等到了京城再贴上痒死我了。”
鬼师摸了摸那把倔强的胡子平静地说:“这点罪都受不了,还想完成皇子的遗愿”·燕束愣住了,一想到夜永,他的心中涌起了无限的悲戚。
反倒不痒了·鬼师说得没错,易容受的苦也是在磨练他的心- xing -··就在这时,马车突然停住了·后面跟随护送夜永的侍卫们冲上来把马车围在中间。
夜永的死讯他们都不知道,对于突然多出来的断肠,鬼师的解释是早就安排他在此等候随皇子入京··“出了什么事”燕束掀起了车帘向外望去。
这是一条不太宽的路,两旁是茂密的树林,远处则是巍然屹立的山峰·虽然是官道,但已经远离了滨州,所以也没什么人经过·而在前面不远处的地上躺着一个胡人,看样子是喝醉了。
前队的两名侍卫走上前呵斥着,“起来”··就在他们走到胡人身边时,只见胡人一个翻身将身子直挺挺地横在半空,一脚踢飞了一名侍卫,左手却抓住了另一名侍卫的脖子,再一个翻身稳稳地落在地上。
五指紧紧地扣住了那名侍卫的咽喉··这一切变故太快,其他的侍卫都没来得及反应··断肠慢慢走上去问道:“你要干什么”·胡人用生硬的官话大叫着:“我要那辆马车。”
“恐怕是要马车里的人吧”燕束说着撩开车帘下了车··鬼师一把没拉住,无奈地摇摇头·身为皇子怎能说下车就下车这是平民百姓的做法啊。
看来燕束还是没把自己当成皇子··“你要的是我吗”燕束边说边往前走,却被一个侍卫统领拦住了··“皇子,莫要再往前了。
危险”统领小声说··“哦·”燕束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份,但对于他这个经常行走江湖的人来说,这种场面实在不算什么。
胡人一眼就看中了燕束峨冠上的白玉,凭他多年贩玉的经验,他知道那绝对是块不可多得的宝玉··他打量了一下燕束,回忆着画影图形上夜永的样貌,确定这就是他们的目标。
“没错我要的就是你”胡人高喊着,“还有···还有你脑袋上的那块玉”·他真诚实。
燕束摸了摸冠上的玉,笑着说:“原来如此啊·那就用我来换你手上的人吧·”·“不可”侍卫统领急急地叫道。
哪有皇子去换侍卫的道理那要侍卫何用·燕束却摇摇头,“大家都是兄弟,人命大于天·我怎么就不能换”·“嗯”众侍卫惊讶地看着燕束。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皇子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不过的确是打动了他们这些小人物的心··被抓的侍卫已是声泪俱下,“皇子属下无能被抓,怎敢让皇子换我属下这就尽忠”说着扭头撞向扣着他的胡人。
燕束见时机已到,立刻吩咐一声“断肠”·断肠猛得一甩,一根细细的铁链子抛出,打向胡人的右眼··突然,斜刺里飞出一块石头,正正地磕在链子上,铁链偏了方向。
这是漠北人常用的方法,在放牧时随手捡起石块打向发起攻击的猎物,久而久之竟成了他们的一项绝学··“树林里有人”侍卫统领一挥手,十几个侍卫举着兵刃便冲了过去。
余下的侍卫收紧了护卫圈,将燕束围在当中··断肠见一击不中,立刻换了招式·忽然腾空而起,像一只苍鹰扑向胡人·而那名被挟持的侍卫也挣脱开来转身挥拳就打。
胡人见状一矮身两手抓住侍卫的双腿,随着一声呼喝,竟将他凌空扔向扑来的断肠··断肠无奈,只得接住侍卫落下地来·再看时,胡人已经窜进了密林。
“人呢”燕束正在思忖,却听到十几声惨呼·那些冲进树林的侍卫转眼间就没了声音··忽然,一条胳膊从密林里扔了出来,接着是一条腿、一个脑袋、一只手。
·····这些都是那十几个侍卫的尸身·饶是这些随行的侍卫阅历颇丰,却也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有几个侍卫拿刀的手在微微颤抖。
强强天作之合·“皇子上车吧”鬼师从车里探出头来着急地喊道··燕束则冷静地一摆手,他不但不上车,还奔过去一把将鬼师从车里拽了下来。
此时,最危险的地方就是车里·虽然是密闭的空间,但也意味着无路可逃··就在鬼师被拉下车的一刹那,“轰”的一声,马车被一块从天而降的巨石砸得变了形·鬼师惊魂未定地看着马车,喃喃地说:“多谢皇子救命之恩呐”·燕束把鬼师安排在护卫圈中,寻思着“是谁能把这么大的一块石头扔下来神力啊”·他看向四周,每一棵参天大树都像隐藏的敌人。
微风拂过,树叶“哗哗”作响,好似在嘲笑着这一群被围困的傻子··断肠叹了口气,冲着抛尸体的密林幽声说道:“扔着很好玩吗这些残肢断骸也是有灵- xing -的呀,你看它们被乱扔一气多不甘心啊。
有本事把那些死去的魂儿也拿来扔一扔好不好”·顿了顿,显然他还没唠叨够,接着说:“想来这些血肉之躯也真是可怜,还不如那些随风凋谢的枯枝败叶,优雅地落到地面,深深的埋在泥土中,明年又会孕育出新的生命。
·”·密林里果然不再往外扔了,估计是被断肠的这番话给烦到了··寂静,如死一般笼罩着周围··燕束盘算着该怎么让这些敌人现身呢·第3章 五煞·此时,阳光正好。
树枝上蹲着几只鸟儿,歪着头似乎在瞧着一场好戏··燕束想了想,转头对侍卫统领说:“你们都走”·“啊”侍卫统领莫名奇妙地看着燕束,心道“皇子疯了吧”·燕束让他们走当然有他的道理,这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要的是他,有这些侍卫在场只会让敌人藏得更深。
况且这些侍卫打仗还可以,若是对付江湖上的邪门歪道指定是要吃亏的·与其白白送了- xing -命,莫不如保住他们··“快走连本皇子的话都不听了”燕束一瞪眼,终于学会用官威压人了。
侍卫统领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他们若是走了,那就叫临阵脱逃,回去也是砍头的命··“好你们不走我现在就死给你看”燕束发了狠,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小刀抵在脖子上。
那是夜永的防身之物,是把精致的小刀,刀把上镶嵌着宝石,在阳光下熠熠闪光··侍卫们都傻了,呆呆地看着燕束·这倒像是侍卫们在逼皇子自杀一样··“放心吧,我不会死的。
还有断肠陪着我呢·”燕束冲着断肠努努嘴··侍卫统领将信将疑地打量了一下断肠,凭他刚才露的那手功夫,此人绝不是等闲之辈··“。
·好吧·属下在前面等皇子·”侍卫统领终于被胁迫成功··“把鬼师也带着·”燕束吩咐道··谁知鬼师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泼耍赖地仰头对燕束说:“我是要与你共进退的。
否则我就把你的秘密说出去”·燕束头都大了,这老头儿居然也学他要挟人了但他与鬼师相交多年,深知这老人家的脾气。
若鬼师是个女子,那一定是个贞洁烈妇型的··燕束无奈地点点头算是应允了·鬼师笑吟吟地爬起来站到一边··侍卫统领一声吆喝,带着剩下的几十名侍卫朝前奔去,转眼间已经消失在了官道的转弯处。
燕束长舒一口气,接下来就是等,他能想到的方法就是以静制动·自己若是贸然走进密林,结局一定会像那些被分尸的侍卫一样··“断肠,把你最难听的曲子吹来听听。”
燕束索- xing -盘腿而坐,头也不抬地吩咐着··断肠很不解,自己吹的曲子怎么就难听了还有最难听的挤兑人呢吧·虽然这么想,但他还是悻悻地拿出笛子横在嘴边。
“最难听的是哪首”他嘟着嘴问··“就是那首···听起来像哭的曲子,有什么落叶、寒风之类的。”
“那叫《清秋赋》”断肠嘴上说着,心里却把燕束从头到脚鄙视了个遍··笛声响起,呜呜咽咽,与这晴朗的天气极不协调。
听起来完全是哭丧的节奏··燕束警觉地巡视着四周,依然没有动静·他皱着眉说道:“再难听点儿”·断肠很想把笛子撅成几段再砸到燕束的头上,还要怎么难听但他不能那么做,多年以来,燕束和他虽名为主仆,实为兄弟。
兄有命弟敢不从·他一气之下胡乱吹了起来,宫商角徵羽乱配一通,果然吹得比刚才还要难听百倍·因为那就不是曲子,而是可以让人发狂的杂音。
尤其还用上了他精湛的内力··“别吹了”一声忍无可忍的怒吼从树林里传来·接着树枝乱颤钻出来一个人,挺起身来竟像铁塔一样。
这是漠北五煞的老二··他一步步地走过来,每一步都在土地上嵌入了深深的脚印·刚才砸坏马车的巨石就是他扔的·五煞中属他力气最大,所以叫“力煞”。
力煞深恶痛绝地看了一眼断肠,往地上啐了一口说:“简直比驴叫还难听”·断肠一脸无辜地看向燕束,他也是这么认为的··燕束笑呵呵地抱着膀子说:“肯出来啦就你一个”·“你要几个”旁边树林里不起眼的地方忽然又钻出来一个人- yin -沉着问道。
这是五煞中的老大——- yin -煞·因为人- yin -险狡诈而得名,也是五煞的领头人··接着,从树上跳下一人,瘦小枯干,但一看身手就知道是个轻功高手。
一般漠北人都体格强壮,鲜有腿脚功夫好的·可这三煞却是个例外,据说是他小时候追羚羊练就的本事·所以他给自己取名叫羊煞,目的就是不忘当初,但其余几煞坚决反对,认为不威风,这才改叫“飞煞”。
强强天作之合·飞煞瞥了一眼燕束,见他生得眉清目秀,顿时有了好感·高声叫道:“尸煞出来瞧瞧,这可是你喜欢的主儿”·一具侍卫的尸首站着从树林里缓缓移出,乍一看以为是诈尸了。
仔细看去才发现原来是有人在后面推着走·但能让尸体不倒还能往前移动却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就算是自命不凡的断肠也做不到··尸首转过身来,显出四煞的样子,灰头土脸就像刚从墓- xue -里爬出来的死鬼。
之所以叫“尸煞”,就是因为他喜欢摆弄死人,把尸体大卸八块之后再到处乱丢·但分解尸首的工具却是他的那双手,一双可以让人直接吓死的肉掌··他眯起眼盯着燕束,好像很不习惯刺眼的阳光。
打量了一下之后摇摇头,“这是男人吗生得这般俊俏,也不怕被人给那啥了俺喜欢的是皮肤白得像死人一样的公子·他脸上还有血色,不成不成”·燕束无可奈何地听着,感觉自己就像塞外被挑来捡去贩卖的牲口。
不过他从这几人的装束上大致猜出,这些人都来自塞外大漠··“就这些了”他藐视地问,依旧抱着膀子··“还有我”话音未落,刚才躺在地上阻道的那个胡人从马车后面冒了出来。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悄无声息地跑到后面去的·他是老五,长得虎头虎脑,练就的也是虎扑之术,绝对属于身有虎胆敢把天捅个窟窿的人·所以叫“虎煞”,但他也有个毛病,就是脑子有时不够使。
燕束看去,这五人已经巧妙地将他围在中间,堵住了任何可以逃窜出去的线路和角度·一看就是配合默契,心有灵犀··鬼师看看这个瞅瞅那个颇为好奇。
他从来都对新奇的事情感兴趣,这五个胡人还真是有些意思··“这些人还真听话,都出来了·”断肠嘲讽地说·他当然知道燕束让他吹曲子的用意,就是把这些人给恶心出来。
但凭他的感觉,树林里还藏着一个人,而且是个极其危险的人··“你们是准备杀人呢还是绑票”燕束微笑着环视五煞。
“杀人”- yin -煞翻着眼皮冷冷地说··“那就来吧,还等什么”燕束咧开嘴笑了,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五煞相互看了看,还从没见过如此急迫地想要了自己命的人·这公子脑子没毛病吧·- yin -煞捂着嘴轻轻咳了一声,这是发起进攻的暗号。
突然,飞煞尖叫一声,凄厉至极·他跃起身形如一只鸟儿般的飞过燕束的头顶,就在飞过去的一瞬间右手张开,一团白烟飘散开来··蚀骨粉,可以令对手浑身无力,中者轻则头晕目眩,重则立刻瘫软在地。
一直是五煞进攻的前奏··燕束和断肠急忙用衣袖捂住口鼻,没想到这帮人一上手就用如此- yin -损的招数··鬼师却很有兴致地昂头去看洒下来的粉末,还拿鼻子嗅嗅,之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从腰囊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拧开盖子迎着那些粉末撒去,嘴里还叫着“蚀骨粉配上龙血散,治疗小儿惊厥不孕不育啊”·五煞当然不知道,他们面前的这个老头儿,就是退隐江湖多年的鬼师,也是曾经名满天下的神医。
他撒出去的龙血散加上蚀骨粉未必能治病,却可以中和毒- xing -,让蚀骨粉失去药力··虎煞“嗷嗷”地怪叫,一个虎扑向燕束袭来·他这虎扑和别人不一样,融合了虎熊豹蹿跃的精华动作,还兼有猫蛇鹤的灵活。
可以说是刚柔相济百扑百中··旁边的尸煞猛得一抖,将背着的尸首冲着燕束丢了过来·当尸首丢到一半路程时,四肢和头颅却分散开来,从五个方向打向燕束。
尸煞这是拿尸体当暗器,更狠的是,这些断肢残骸上都有强力的尸毒·这也是尸煞为什么总爱摆弄尸体的缘故,他是在提炼可以致人死命的毒素··- yin -煞一指断肠对力煞说:“去”·力煞会意,双拳紧握狞笑着打向断肠。
拳风呼啸,竟像是平地刮起的一阵狂风··- yin -煞算计的很清楚,用实力最强的力煞缠住断肠,用三煞对付燕束,而他则去打那个会治疗不孕不育的老东西·谁知他还没动手就听到飞煞传来一声惨叫,接着便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定睛看去,只见燕束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根细细的银丝,一头攥在手里,另一头则钉在被砸坏的马车上·不仔细看根本不知道在马车和燕束之间已经有了一道绊马索。
那是燕束趁着飞煞飞过头顶时看准了他将要落下的位置,偷偷地从袖中甩出去的·这根银丝乃是用罕有的苗疆银蚕丝炼制而成,柔软如发,展开来却锋利无比,完全可以割裂任何躯体。
飞煞何曾想到自己的脚下竟然有一根银丝落下时分毫不差地踩了上去,瞬间左脚底便被银丝割破了,而且伤口极深··解决了飞煞只能算偷个巧,但面对虎煞和尸煞的进攻,燕束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了。
第4章 交手·鬼师一声惊呼,在他看来,燕束这回是死定了··旁边的断肠眼角扫到了这边,他很想冲过去帮忙,但力煞的拳风实在太硬,让他不得不运气立掌迎了上去。
“嘭”·拳风与掌风对上,断肠倒退几步,心中暗道“这厮是人吗简直就是头野牛”·但就在他倒退的时候,发现脚下满是刚才尸煞从树林里扔出来的侍卫断肢。
他灵机一动,左脚倒退,用右脚踢起一只断手打向尸煞发出的“暗器”;右脚倒退,再用左脚踢起一只断腿打了过去,就这样转眼间他已踢出去三只断肢,打掉了袭向燕束的三枚尸首暗器。
就在他准备踢第四只时,力煞的又一拳到了,他不得不放弃了支援燕束,全力抵住这一拳··尸煞发出的五只断肢被打掉了三只,燕束的威胁顿减·但余下的一只胳膊和一条腿只能靠他自己应付了。
燕束不得已只得伸出手去牢牢地抓住了打向他的胳膊和腿,而虎煞也扑了上来··燕束拼尽全力将手里的断肢挡在身前,硬碰硬地和虎煞撞在一起·一阵酥麻的感觉顺着他的手臂上窜,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黑了。
显然是中了断肢上的尸毒··强强天作之合·虎煞扑到了燕束的面前,却被两只恶心的断肢挡住了,而那断肢还在滴着血··忽然,他的眼前白光一闪,是燕束峨冠上的那块白玉。
他不禁一怔,贪婪地瞧着·因为他实在是太喜欢玉了,尤其是这样绝世的珍品··燕束立刻发现了这一良机,低声说:“你想要这玉给你”说完猛得用头撞向虎煞的脸。
惊得虎煞急忙歪头躲闪··要知道,他这脸上的骨头坚硬无比,再加上燕束不顾死活地一撞,万一玉碎了那可就要了他的命了·燕束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贪婪之徒最心疼的莫过于贪婪之物。
虽说他的打法类似于市井打架,但却好使··当虎煞忙着护玉的一刹那,燕束一翻腕,手里的那只断臂忽然自上而下打向虎煞的小腹··虎煞只觉得一阵剧痛,那只断臂已经扎进了他的腹中。
他张大了嘴往后倒去,说什么也不相信燕束居然就这样破了他的虎扑··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有的只是贪念付出的代价··燕束长舒一口气,他看到飞煞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一甩手将另一只断肢砸了过去。
刚刚好不容易站起来的飞煞被突如其来的一条断腿再次打倒了··有的人就是这么倒霉··断肠目睹了燕束惊险的一幕,总算是脱险了·现在他要全力对付眼前这头野牛,必须速战速决·断肠忽地跃起,同时把手中的笛子一拉一拽,那根笛子立刻变长了。
原来这笛子里面有套笛,拉长之后就成了一条棍棒··力煞虽然有神力,但身体却不灵活·有着丰富交手经验的断肠注意到了这一点,所以他飞身抓住一根树枝荡到了力煞的上方。
在力煞仰头观瞧时,断肠的棍棒突然打向了他的头顶·这一棍力透棍梢,如一道闪电劈到了力煞的百会- xue -上··力煞晃了一晃却没有倒下,也没有受伤的迹象。
断肠明白了,这厮练过护体神功,不然绝对逃不过这一棍··鬼师在旁边摸着硬撅撅的胡子观察着力煞,不住地点头··“这混蛋面色发黑、两腮塌陷,一定是脑后有顽疾。
打他的玉枕- xue -”鬼师突然发声指点着断肠··力煞撇了撇嘴,“吹吧我脑子有病打我啊我不躲”说完真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但却暗暗运气于脑后,等着断肠的一击··断肠手腕一抖,棍头打向力煞的玉枕·不料鬼师却又突然改口道:“看错了打神庭”·力煞懵了,不是说好的玉枕吗怎么改神庭了这一前一后的可怎么转气啊不带这样的吧·但断肠不管那些,对他来讲不过是个方位的变化而已。
手中的棍子稍微一转,指向了力煞头前的发际··“咚”的一声,棍头正戳在神庭- xue -上·力煞只觉得脑袋里面一昏,眼前发黑,随即像一座山一样扑倒在地。
鬼师“嘿嘿”地笑着说:“刚才看错了,这回是对的·你脑子里的顽疾在前面,怕是自己都不知道吧那神庭- xue -就是你的死- xue -”·直到此时力煞才相信了,但已经没有意义了。
血从他的七窍流了出来,他瞪着眼,喘完了最后一口气之后便不动了··遇到功力深厚的断肠是他的悲哀,遇到医术精湛的鬼师也是他的悲哀;而同时遇到这两人联手,就是他最大的悲哀。
断肠精神一振,手上拽着树枝忽悠一下荡到了燕束的身边·现在是两人对两人,虎煞和飞煞已经是废人了·而他们这边还有一个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能点破人死- xue -的鬼师。
- yin -煞有些犹豫了,他没想到会成这样的局面·本来他不想让那个王八蛋出手,以免抢了他们的风头·所以才让王八蛋躲在密林里不要出来,除非急需帮助。
现在看来不得不让他现身了·毕竟杀了夜永才是目的,否则他们什么也得不到··他把手放到嘴里打了个呼哨,这是约定好的向王八蛋求援的信号··树林里没有动静,王八蛋踪迹皆无。
“王八蛋”- yin -煞嘴里骂着,如此一来他和尸煞只能硬着头皮一战了··“老四,尸变”- yin -煞冲着尸煞- yin -森森地叫道。
这是万不得已才使用的一招,现在是时候了··尸煞早已按耐不住了,低声嘶吼着,仿佛在招纳四方幽魂·转眼间他的脸色变得青紫,上身的胡装尽皆碎裂,露出了同样青紫的皮肤。
这就是他的绝技——尸变·倒不是他变,而是用多年来积累的尸功吸纳断肢,看上去就像那些死去的残骸又活了一样··他向燕束冲去,地上散落的侍卫断肢纷纷被吸到他的身上。
这也正是为什么他要把残肢从树林里扔出来的原因,就是为了应付不时之需··燕束和断肠看着这个“千手千腿”的怪物,胸前还沾着个头颅面目狰狞,也是吓了一跳。
说实话,此前他们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妖怪··尸煞已经冲上来了,断肠一挥手里的棍子迎了上去··他忿忿地说:“早跟你说过,不要对那些残骸不敬。
你还来劲了”边说边舞着棍子如雨打浮萍般点向那些沾着的断手断腿··断肠不知道,这些断肢乃是受了尸煞身上腐尸味道的吸引粘合上去,外力是打不掉的。
果然,断肠的棍子敲了好几处都没能打掉,而尸煞已经到了近前··“嘭”两只断手灵巧地抓住了断肠的棍子让他动弹不得,就在他错愕的时候,另两只断腿悄无声息地从旁边踢中了他的两肋。
尸煞狞笑着·三头六臂算什么看看他身上有多少这样的战力无人能敌·燕束急了,这样的话断肠肯定吃亏。
他顾不得手上的尸毒,猛得扑过去抱住了插向断肠的一只断手··忽然,他感觉手上一松,那断手竟然被他掰了下来由于他手上的尸毒与断肢上的尸毒是一样的,所以断肢把他当成了同类,从了他了。
燕束立刻手忙脚乱地去掰剩下的断肢·尸煞傻眼了,自己的绝技就这么被掰掉了他想不通·因为还从没有人不顾自己中的尸毒而去掰他身上的残肢。
强强天作之合·- yin -煞怒了,没有了尸煞的尸变,他们就真的没有什么绝招了··“老四你是傻子吗还不反击”- yin -煞跳着脚的叫着,嗓音都急得变了调。
尸煞“哦”了一声,急忙用自己的那双手抓向燕束,那手上带着尸毒··断肠忍着被残肢打伤的疼痛,飞起一脚踢向尸煞·这一脚可以说凝聚了他毕生的功力,还有他胸中燃烧的怒火。
尸煞的手还没抓到燕束就被踢飞了,重重地摔在飞煞身上,再一次将准备爬起来的飞煞压了个半死··这次飞煞是真的爬不起来了,他也没有信心再爬起来了·一个人还能更倒霉不·断肠闪电般地冲过去,拿棍子狠狠地敲打着尸煞的脑袋。
嘴里还不住地骂着“泼皮让你对尸身不敬让你乱用人家的残骸我呸”·尸煞瞪着断肠,面无表情。
他的确没办法有表情,因为在断肠敲打他的第一下时他就死了··- yin -煞沉默了·五煞此时就剩下他了··“大哥,你快走吧”虎煞捂着伤口艰难地说。
- yin -煞一瞪眼,“废话既然你们叫我一声大哥,我岂能一走了之虽然我没什么本事,但保全你们两兄弟还是可以的。”
他叹了口气,缓缓地拔出背上背着的一把大刀·与众不同的是,那把大刀的刀背格外的宽,倒像是一把大铡刀··- yin -煞- yin -着脸往前走了两步对燕束说:“今日我们兄弟技不如人,认栽现在放下兵刃,只求能放过我们三人,以后决不再为难你”说着竟单膝跪地双手将大刀举过头顶。
燕束松了一口气,这场恶战总算是结束了··“好吧,你们走吧·以后···”燕束还没说完,就觉得眼前一花,白晃晃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 yin -煞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那是他大刀背上反- she -的阳光·他的刀背宽出许多自然有他的道理··- yin -险狡诈,所以他叫- yin -煞··趁着燕束避开阳光的一瞬间,- yin -煞突然甩掉大刀纵身向前,同时抽出腰间的一把匕首直指燕束的胸口。
甩刀、纵身、抽刀、直刺一气呵成·这是没本事么·此时,鬼师尚在远处站着观战;断肠还在尸煞面前;而燕束刚刚从刺眼的阳光中看清一切。
匕首扎进了燕束的胸口·第5章 化解·- yin -煞- yin -恻恻地笑着,拔出匕首足尖一点往后退去··他终于杀了夜永··断肠疯了一样地奔到燕束身边,却发现燕束若无其事地站着,脸上没有丝毫痛苦的表情,而胸口也没流血。
- yin -煞也看到了,不禁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妖还是神···怎么会没事呢”他吃惊地望着燕束再也笑不出来了。
燕束淡淡地说:“够- yin -险”·他从怀里掏出一本书,那是昨晚夜永看的古书,书上被扎了一个破洞·虽然在鬼师的坚持下,他穿上了夜永的护身宝甲,但这本书还是卸掉了匕首扎来的大部分力。
望着古书,一阵悲意涌上燕束的心头·他在想“这是夜永冥冥之中在保护他吗还是一切都是天意”·断肠猛得转头看着- yin -煞,右手微抬,- yin -煞只觉得眼前一闪,接着就是胸口钻心的疼痛。
他低头看去,断肠的长笛已经洞穿了他的身体··- yin -煞带着无尽的怨气和不甘倒了下去·这是他第一次失手,也是最后一次··“鬼师呢”燕束不再看- yin -煞,环顾四周都没发现鬼师的踪影。
断肠也纳闷·忽然,他想起了自己曾经的感觉,树林里还有一个人·“你是在找他吗”王旦押着鬼师从旁边的树林里走了出来。
就在刚才燕束遇险的时候,鬼师本想冲到他的身边,却被一双手掐住了喉咙·他不知道对方是谁,但意识到自己被绑架了··“就是他”断肠指着王旦,那个藏在树林里的人。
燕束背着手面对着王旦,平静地说:“你想怎样”·王旦一言不发地看着燕束,他确信昨晚穿心绿胆咬的就是这个人,但他真的没死无形中,在王旦的心里有了一种恐怖的感觉。
没有人可以在这条毒蛇的口下逃生,而这个人可以·那么这人一定有着过人之处·所以在- yin -煞求援的时候他没有出现,一是想看看燕束的本事,还有就是想借燕束之手杀掉五煞。
功劳,总是分的人越少越好··但当他看到落单的鬼师时,他有了更好的主意·绑架要挟,从来都是行之有效的治人之道··他干笑了两声,虽然那笑声比断肠的哭丧笛音好不了多少。
“我想怎样我想让你杀了这两人·”王旦冲着飞煞和虎煞悠然说道,有意无意地动了动扣着鬼师咽喉的手·现在他完全有底气命令燕束。
“你王八蛋”虎煞咬牙切齿地骂道,但他却动不了·稍微一挣,伤口又流出血来·这个王八蛋不仅是个混饭吃的,还是个落井下石的。
论- yin -险,恐怕连- yin -煞都甘拜下风··燕束却不疾不徐地走了两步打量着王旦·一顶斗笠,一身黑衣,一张国字脸,眼中透着- yin -狠·典型的强盗嘴脸。
这样的人他见多了,但现在鬼师在他的手上,还不能轻举妄动··这时,王旦的袖筒里探出个蛇头,一边吐着信子,一边拖着碧绿的身子蜿蜒着爬向鬼师的腰囊,忽地一下钻了进去。
“穿心绿胆”断肠叫道··燕束一怔,原来杀夜永的人就在面前·他死死地盯着王旦,愤怒让他的呼吸急促起来·这个仇必须报·“你就是昨晚去驿站的那个人吧”他强压着怒火低声问,字字带着仇恨。
王旦点了点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强强天作之合·燕束忽然转过头来一脸肃穆地问断肠:“你能想到的最残忍的杀人方法是什么”·断肠一愣,眼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这是燕束第二次问他这句话·第一次是在他做杀手受雇去杀燕束时,燕束也问了这样一句·那晚发生的事历历在目,虽然他无数次地回忆起当时的情景,但他现在却不愿去想。
“碎心·”他轻轻地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但却足以震慑心魂··“啊你、你、你是··。
”王旦吃惊地结巴起来,像一条在砧板上受到惊吓的鱼··“对我就是断肠·其实原本在这名字前还有两个字——碎心”断肠幽幽地说,眼睛看向飘渺的天空,仿佛在回忆着久远的往事。
碎心断肠,江湖顶级杀手·一招“碎心”让无数人心惊胆寒·看似轻飘飘的一掌,却能让心裂成几瓣,而被杀者还浑然不觉,等察觉时已痛彻肝肠。
只能在等死中体会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但在多年前,碎心断肠却在一夜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人们只道他死了,渐渐的,没有人再提起他的名号·可他的传说却一直都在江湖人的心里,一个恐怖的代名词。
“心若碎,必断肠·”断肠无限悲戚地说,他弯腰从地上捡起几片落叶,哀伤地抚摸着··“落叶最是伤情物,如何才能重回树上展绿茵”断肠一扬手,将几片落叶洒向空中。
但不知为何,那几片叶子竟飞向了王旦身旁的那棵大树··王旦听得云里雾里,碎心断肠的名头他知道·却没想到竟是眼前这样一个如女子般悲切的男人·这人人胆寒的杀手话里究竟是什么意思呢·突然,一大片树枝夹杂着树叶从王旦的头顶急速地坠落下来,似一张网将他和鬼师压在下面。
王旦不知道,其实断肠的话里什么意思也没有·像这样伤春悲秋的词儿他能不重样的连说三天,要不然他就不叫断肠了·其实刚才的几句话只是个障眼法,真正有威胁的是那几片抛向空中的树叶,断肠在甩出去的时候暗运了内力,目的就是打断王旦头顶的树枝。
只要树枝断了砸下来就能制造短暂的混乱,而鬼师也就有救了··果然,王旦被突如其来的变故砸懵了,扣着鬼师的手松开了·鬼师慌忙扒开树枝钻了出来。
他狂奔着跑向燕束,嘴里喊着“打他打他”·王旦也钻出来了,他双唇一撮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哨声·这是在召唤穿心绿胆咬人。
可是任凭他如何地吹哨,那条蛇就是一动不动··燕束和断肠迎了过来,鬼师气喘吁吁地躲到他们身后·回过头来冲着王旦笑道:“别费劲啦,你那条蛇已经醉了。”
那笑容顽皮地像个孩子··王旦愣愣地站在那里,他就是死也要弄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蛇忽然不听话了·鬼师喘匀了气,拍了拍腰囊里的蛇,“我这袋子里有不少宝贝哦,其中一种就是诱蛇丹。
不管什么蛇,只要嗅到了味儿一定会奋不顾身地来吃·我在诱蛇丹里配了麻药,所以它当然醉了·”说完,笑眯眯地看着王旦,那意思“现在这蛇归我了,你可明白”·“别叫他跑了”燕束吩咐断肠一声,自己抢先冲了过去。
夜永的仇必须了断··王旦如梦方醒,摘下头上的斗笠向燕束甩了过来,然后掉头就跑·他怕被抓住,更怕被碎心··“你跑得了吗”断肠轻蔑地说。
他随手捡起两块石头,冲着王旦的脚踝狠狠地打去··王旦脚下一软扑倒在地··后面赶来的燕束一步跨过他的头顶,在他的前面转身负手而立。
王旦抬头看去,阳光下的燕束好似一尊高大的神,威严、凛然·而这尊神的眼中满是冷冷的杀意··忽然,他感觉自己的后背被轻轻地拍了一下,就像有人在戏弄他。
没有感觉,但冷汗已顺着王旦的脸颊流了下来·他知道,没有人戏弄他,有的只是碎心··断肠慢悠悠地走到他的前面,站在燕束的身后默默地看着他·碎心,他已经很久没用了。
然而今日,他又重新找回了“碎心断肠”的感觉··“现在就杀了我吧求求你们”王旦哭了,拼命地哀求着。
他知道杀手终会被杀,但他不想死得那样痛苦·第一次,他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恐惧··燕束没有理他,只是淡淡地问断肠:“他多久会死”·“一个时辰后。”
燕束点点头,绕过苦苦挣扎的王旦,信步走了回去····鬼师爱不释手地摆弄着得来的战利品,那条穿心绿胆是蛇中之王,这次虽然有些惊险,但能得到这样的宝物也算值了。
接下来他要仔细研究一下如何驯化这条蛇··不经意间,他瞥见了燕束手上的黑色,立刻抢过来抓起燕束的手看了看又闻了闻,随即从腰囊里拿出一小袋褐色的药粉倒在燕束的手上揉搓了半天。
“你中的这是尸毒,不过还好中毒不深·用上些日子的药就没事了·”鬼师颇为自信地说··燕束笑笑,对鬼师的医术他是很了解的,他说没事就一定没事。
待鬼师搓完,燕束发现虎煞和飞煞还躺在地上,便径直走到他们的身边··飞煞惊恐地看着燕束,刚才王旦的那一幕他都看见了·估计现在该轮到他和虎煞被碎心了。
而虎煞却两眼直勾勾地盯着燕束冠上的那块白玉··还惦记着呢··燕束蹲下来看了看虎煞的伤口,虽然腹部被扎,但却没有伤及脏腑·伤口已经不流血了,应该是- xing -命无碍。
他发现自己的脑袋转来转去,而虎煞的眼睛也跟着他冠上的玉转来转去··“喜欢吗”他指了指那块玉··虎煞不住地点头,眼睛就像长在玉上一样。
此时,断肠已经来到了燕束的身边,试探着问:“要不要也让他们碎心”好像今日他还没碎过瘾··飞煞的脸都白了,他望了一眼远处生不如死的王旦,浑身跟筛糠似地抖了起来。
强强天作之合·燕束摇摇头,“不必了·暂且放过他们吧,他日若再作恶你再碎了他们的心·”·“不敢啦不敢啦”飞煞像被特赦一样极力地表白着。
“你呢就不想说点什么”燕束好奇地问虎煞··虎煞抿着干裂的嘴唇摇摇头,一副“命你拿去,别妨碍我看玉”的表情。
这个玉痴·燕束索- xing -摘下峨冠,扣下白玉递到虎煞的面前··“干啥”虎煞不解地看着燕束··“送你了。
回家看个够·”燕束笑着说··飞煞瞪大了眼,把嘴张到有生以来最大·不杀咱们也就算了,还送块这么贵重的玉公子你疯了吧·断肠倒并不意外,燕束送给别人的东西太多了,包括送给敌人。
钱财在燕束眼里真真的就是粪土,而他却因此结交了一众肝胆相照的兄弟和身怀绝学的高人·他就是这样一个人,物尽其用,人尽其才··虎煞咽了口吐沫,一把抢过玉来抱在心口,傻傻地看着燕束,像是生怕会被燕束重新要回去。
燕束笑了笑,他知道,虎煞会比他更加爱护这块玉·真心以待才会珍惜··他站起身对断肠说:“咱们走吧·”·“等等”飞煞阻拦道:“你就不想知道我们是谁吗”·燕束摇摇头。
和他交手的人多了去了,想杀他的人也多了去了,他没有心思问·他只注重结果··“那个人是谁你也不想知道”飞煞指了指已经剩下半条命的王旦。
“他已经是个死人了·”燕束淡淡地说··飞煞泄气了,看来这个公子不但疯了,而且还是个傻子·连谁要杀他都不关心··燕束不是不关心,而是这些杀手只是拿钱卖命的货色,真正的幕后主谋他们也不知道。
而且即使知道也不会说,因为那是规矩·坏了规矩的杀手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死··“要杀你的是个官儿·”虎煞闷头说了一句··这句话倒是引起了燕束的兴趣,他盯着虎煞,没有逼他继续说。
愿意说的自会说,不愿意说的怎么勉强也没用··第6章 入京·“我们是漠北五煞,我是虎煞,他是飞煞·”虎煞还紧紧地抱着那块玉,他继续说道:“雇我们杀你的是个大霄朝的官儿,年纪不大。
总是带着个黑面巾遮脸·”·飞煞不满地问:“你咋知道那是个大霄朝的官儿”他是怕万一说错了什么,惹得眼前的这位公子怒了,再下令要了他们的命那就划不来了。
虎煞想了想回道:“我曾经偷偷看见他见过一个大霄朝的知州,那知州对他毕恭毕敬·你想,堂堂一个知州能对谁那么恭敬一定是个比他还大的官儿”·燕束点点头,说得有道理。
“还有什么”他蹲下来看着虎煞问道··虎煞仰头琢磨了一下,好像又想起了什么,急急地说:“那人衣服里面有一块玉牌,上面。
·上面雕着一条龙”·“老五你可不能乱说,能挂龙牌的那是什么人呐”飞煞惊慌地跳了起来,却又呲牙咧嘴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忘了脚上还有伤··燕束目光一凛,他相信虎煞的话·因为一个对玉痴迷的人有着常人不能比拟的敏感,绝对不会看错玉牌上的图案·那么,要杀夜永的一定是皇室只有皇室才配拥有龙的器物。
是大霄皇帝吗还是另有其人看来只能以后再慢慢查出真相了··他站起身来含笑拱手道:“多谢只是还有一件事未了。”
飞煞惊得抬起头来,他猜想燕束是不是得到该得到的消息后反悔了,要杀了他们他不自觉地往虎煞的身边靠了靠··“啥事”虎煞瞪眼瞧着燕束,下意识地侧了侧身子护住抱紧的那块玉。
燕束抱着膀子看着二人,开口说道:“你们坏了杀手的规矩,对我说了不该说的话·虽然我知道你们是谢我赠玉不杀之恩,但那雇主会放过你们吗”·飞煞松了口气,真是惭愧原来人家是在替他们着想呢。
他拱手道:“谢了咱们这就回漠北去,那里是咱们的地盘,谁也拿不住咱们·”·“这就好·”燕束抱拳施礼,“两位请了。
但愿他日再相逢”说罢冲断肠使了个眼色,二人转身去寻鬼师··虎煞痴痴地望着燕束的背影,突然大声地唱起歌来,高亢、嘹亮·那是漠北的送别酒歌,是一首真正的汉子们豪饮时才唱的歌。
歌罢之后便各奔东西,任凭岁月荏苒刀光血雨,也许再见,也许不见,但那份情谊与酒香却永留心中··送别,不止是至交好友·这就是江湖····燕束、断肠与鬼师一起找回了夜永的护卫们。
虽然只是分开了短短的一个时辰,但据说那位侍卫统领已经几次三番地想要拔剑自刎了,都被侍卫们拦了下来·因为他丢不起那人,堂堂的夜国侍卫统领,竟然把皇子扔下自己跑到前面去。
万一皇子有个什么闪失,他如何交代所以还不如自己先行了断来的利索··燕束好言安抚了他几句总算没事了·但在众侍卫的眼中,这个夜永皇子却和以前有些不一样,就凭他带着鬼师和那个哭丧着脸的男人却可以毫发无损安然脱险,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无形中,燕束在他们的眼里罩上了一层神秘的光辉··接下来的几日里,燕束在侍卫们的簇拥下继续向大霄京城进发·虽然又经历了几次暗杀,但在燕束的指挥下都化险为夷了。
就这样晓行夜宿边打边走,终于来到了大霄的京城——霄京··大霄,幅员辽阔,人众物丰·历经三世,已经发展成为一个强盛的王朝·它的西北面与夜国接壤,北面则直接连着大漠;而夜国的北边是横行大漠的胡人,因为地处要塞,所以经常被大霄和胡人要挟。
就是在这样的夹缝中,夜王左右逢源,苦苦支撑着祖业··强强天作之合·无论是大霄还是胡人,夜王都惹不起·所幸胡人对攻城占地没有兴趣,只是索要一些钱粮物产。
而大霄却一直虎视眈眈地想要吞并夜国·怎奈大霄先皇与夜王曾有约定,夜国臣服于大霄以保全夜国·这才使夜王能够苟延残喘至今··但近年来胡人在北面与大霄交界处不断骚扰大霄百姓,大霄军队多次进剿都无功而返。
除了有水土不服的因素外,更是因为胡人机动- xing -强,使得大霄军队疲于奔命,这一点让大霄皇帝极为苦恼··夜国毗邻着胡人的聚居地,大霄皇帝也曾向夜王提出过借道出击胡人的要求。
但夜王则担心大霄若是无法彻底铲除胡人,撤退之后夜国必遭胡人报复;另外,他还担心大霄借道是假,灭掉夜国是真·所以找出各种理由予以搪塞··大霄皇帝心怀不满,为了能够控制住夜国,这才一再要求夜国派质子来朝。
夜王无奈之下,只得将皇子夜永送了过来·毕竟用一个皇子若能打消霄帝的顾虑再好不过,实在不行也能为夜国拖些时间,好再图良策··如今的大霄皇帝是霄伦帝,年事已高。
膝下有四个儿子·老大太子离更,机警多智,颇有帝王仪态,辅佐他管理朝政;二子楚邑,为人骄纵,擅长兵法,掌管着大霄军队;三子朔华,因清高孤傲,虽有一身武功,却被众臣诟病,落得个巡检各州的闲差;四子封淼,体弱多病,有时还疯疯癫癫的,因此是最不受霄伦帝待见的一位皇子,基本属于自我雪藏状态。
以上这些消息,全都装在燕束的脑子里面·既有他收集到的,也有鬼师讲给他听的·作为一个假冒的质子,他必须尽快熟悉自己的角色,也必须周旋于大霄的各种势力中间,尽一切可能阻止大霄进犯夜国。
但实际情况怎样燕束不得而知,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此时,他骑在马上已经能看到霄京高大的城墙了,宽阔的护城河绕城而过·城楼上大霄的旗帜迎风招展,守城士兵的兵刃在阳光下闪着光芒。
远处,青山连绵,高耸的山尖似乎要刺破云霄··今日是九月初二,忌出行、交友、宴客··巳时刚过,城门口拥着不少进出城门的百姓·挑担驾车,扶老携幼,人声鼎沸,倒像是个热闹的市场。
城门外不远处有一个凉亭,四周绿树成荫,是进城前的歇脚处·因为休息的人多了,凉亭边开了几家店铺,卖些茶水酒菜··燕束指着凉亭道:“那里不错,休息一下再进城吧。”
侍卫们赶路也是累了,既然皇子发话了,急忙拥着他来到凉亭坐下··店铺里吃饭的人们好奇地看着燕束他们,有人在窃窃私语:“什么人呐”·“不知道。
看样子不是咱大霄的人·”·“那是夜国的旗帜,这人有这么多人护着,一定是个当官的·”·燕束微笑着冲议论着他的百姓点头致意·往常行走江湖,只有他和断肠两人,没有人会注意到他们。
今日却成了关注的焦点还真有点不习惯··他起身走向那些谈论他的百姓,侍卫统领立即站起来挡在前面阻止道:“皇子,还是别过去了吧·小心刁民”·燕束摇摇头扒拉开他,径直走向店铺。
若说刁民,那他也在其中之列··店铺里的人们见燕束过来了,立刻闭了嘴,低下头忙着吃饭··“你这生意不错啊·”燕束冲着店铺掌柜搭讪道。
掌柜笑脸相迎,“还好还好·”·燕束扫视了一下店铺里的人,凭着多年的江湖经验确认这里是安全的··他走到一张桌子前坐了下来,这桌有一老一少两个人。
老者须发皆白,年少的男子身形单薄,都穿着粗布衣裤,发髻上裹着绿色的包巾··“敢问老丈高寿”燕束笑呵呵地向老者拱手道。
老者急忙回礼,“老朽六十有六·”·燕束看他们只是点了一盘素菜两个馒头,显然是为了省钱,便对掌柜的说:“给这位老丈加两个拿手的荤菜,我来结账。”
掌柜的忙不迭地应声准备去了··老者急得连连摆手,“不可不可我们够吃了·”·燕束拉着老者的手放了下来,笑道:“我是外乡人,初来大霄,有些事还想打听打听。”
“哦打听什么”老者不解地看着燕束··燕束若无其事地说:“这一路走来实在是烦闷,不知霄京最近有没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发生能否说来解解闷”·老者打量了一下燕束没有吭声,以他的阅历,这位小爷不同凡响。
他在想该如何应对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能说,毕竟上了年纪便多了些顾虑··这时,旁边年少的男子忍不住了,这位爷给他们加了两个肉菜呐就想听点儿稀罕事,可不能让人家的钱白花。
“有的有的·”男子急忙说道:“就在前几日,皇城闹鬼了”·“哦”燕束颇为意外地看着男子。
“石头”老者教训道:“不可胡言”说完还四下里看了看,生怕被好事的人听了去,若是报官可就惨了。
男子咕哝着说:“这位公子是外乡人,说说又怎的了”·他不理会老者,接着低声说道:“听说皇城里死人了,是个宫女·传言说是被鬼附身了,大闹了一场。
连皇上都被吓到了·”·“有这等事倒是稀奇啊·”燕束颇有兴致地凑近男子小声说··男子眉毛一挑道:“可不是嘛这事大街小巷都传遍了,有人说是曾经被冤死的鬼魂上了宫女的身,为的是要报仇;还有人说是狐狸精找上了那个宫女,要迷惑皇上,将来当娘娘;更有人说是宫女被内监给那个了,宫女装鬼报复,结果没装好自己反倒搭上了- xing -命。”
燕束皱了皱眉,这都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内监就算是有那心也没有那能力呀,估计都是以讹传讹·但无风不起浪,看样子皇城最近真的出事了。
就在这时,城门口一阵骚乱,百姓们惊叫着四处躲闪·只见一队气势汹汹的护卫挥着鞭子驱打着人群,在他们的后面疾驰出一辆华丽的马车,四马拉乘,黄帷垂帘,车夫一脸的骄横。
恨不能将所有人都踩在车轮下·马车的后面则是一大队穿盔带甲的护卫,个个如狼似虎··强强天作之合·片刻间,马车和那些护卫已经来到了凉亭边··护卫中一个领头模样的人大声叫嚷着“夜国夜永何在”·第7章 下马威·店铺里的人们全都惊恐地站了起来,尽可能地缩到墙边。
掌柜的刚刚端了一盘肉菜从厨房里出来,见到这一幕不禁也傻了,端着盘子的手在微微颤抖··老者一把拉起年少的男子,哆哆嗦嗦地训斥道:“惹·。
惹事了你还说不”·男子一脸茫然地看着外面,那阵势的确让他感到了恐惧··老者拽着男子跌跌撞撞地想从门边溜走,却不料被拿鞭子的护卫狠狠地抽了一鞭。
他痛苦地叫了一声,不得已带着男子重又回来,挤到墙边蜷缩着蹲了下去·年少的男子握紧了拳头怒目瞪着那群护卫,却是敢怒不敢言··燕束的侍卫们沉不住气了,侍卫统领怒气冲冲地走上前来不客气地吼道:“夜永皇子的名号也是你们随便叫的”·马车边的护卫们齐齐地一声呐喊,各摆兵刃拉开了架势。
貌似一场侍卫之间的混战一触即发··“慢着”马车的帘子一挑,从车上走下来一位男子·身形臃肿,披着一件金丝绒的披风,里面穿着鹅黄的长袍,上绣一只苍鹰。
头上的峨冠镶嵌着珍贵的宝石,微圆的脸上浓眉阔目,两片厚厚的嘴唇紧闭着,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卫王殿下”马车边的护卫们恭敬地叉手施礼。
卫王就是霄伦帝的二皇子楚邑,向来自诩甚高·虽说懂点儿武功的皮毛,但从他嘴里说出来那就是天下绝顶的高手·再加上一堆人的阿谀奉承,连霄伦帝也对他赞赏有加。
可是这位卫王却有个优点,那就是熟读兵书·曾带兵征讨过胡人,打仗的胜绩也多半记在他的头上,故备受霄伦帝赏识,获封卫王,掌管大霄的兵马··也许是习惯了沙场上的骄横,这位卫王回到霄京后竟然也是脾气暴躁,不可一世。
那队拿鞭子的护卫就是在他的支持下建立起来的,号称上打女干臣,下打刁民·为此,霄伦帝曾多次□□过他,但这位很有主见的二皇子表面上答应认错,但出了皇宫后依然我行我素,照打不误。
今日有他的眼线飞报,说是夜国的质子夜永就要到城门口了,他不知哪儿来的那股火气,突发奇想地要去“迎接”一下这位质子·其实,在是否剿灭夜国的争论中,他从来都是坚定的主战派。
因为在大漠与胡人的对抗中,他吃够了胡人来无影去无踪的苦头·所以当有人提出灭掉夜国就可以直击胡人老巢的建议时,他第一个表示赞同··此番夜永来做质子,他定要大大地羞辱一番。
只要逼得夜国翻脸,那起兵伐夜就是顺理成章的了·所以他急急忙忙地召集手下赶来隆重地“招待”夜永··楚邑不屑地瞥了一眼夜永的侍卫们,在他眼里,这些侍卫还抵不上他的一群家犬高贵。
“谁是夜永啊”他摩挲着双手,一副鄙夷的腔调,眼皮不抬地问··鬼师正要答话,却被断肠拦住了··断肠往前走了两步,幽声说道:“都说大霄朝注重礼仪,可我怎么就没感觉到呢远来的都是客,卫王殿下这样的态度未免让人不服啊。”
楚邑扫了一眼断肠,还从没有人敢这样和他说话,别说是个下人,就是当朝宰相见了他也是噤若寒蝉,这人脑子被泔水淹了还是活得不耐烦了·“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讲话”楚邑轻蔑地说,看都不再看断肠一眼。
“若说东西,我倒有一样想进献给卫王·”断肠说着随手一挥,再摊开手时,掌心里捧着一只苍蝇··楚邑好奇地看了一眼却大惊失色·因为那只苍蝇的翅膀已经碎了,显然是眼前的这人用极深的内力震碎的,但苍蝇的身体却没有一点损伤,还在断肠的手心里爬着。
断肠无限悲戚地望着手里的苍蝇道:“这是大霄的苍蝇,只因它嗡嗡乱叫,我怕打扰了卫王,所以将它擒住交予殿下发落·说来它也真是可怜,只不过不合时宜地在卫王面前鼓噪,就没了翅膀。
不知殿下会怎么处理它在下斗胆求个请,给它留个全尸吧·”·楚邑脸都被吓绿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功夫·眼前这人的话说给谁听呢一只苍蝇鼓噪一番就被碎了翅膀,要是一个活人呢比如他还不得被打断四肢这是青天白日里明晃晃的威胁啊·但他却不敢动怒,虽说自己有一大堆护卫,欺负欺负平常人还行,若和这人叫板,那全都是被打残的结果。
若说以胁迫治罪,可这人说的话没毛病呀·况且,在他的心里其实永远都惧怕着比他厉害的人,与其说是惧怕,倒不如说是懦弱·在他张狂的外表下隐藏的是一颗胆怯的心。
“那个···扔了吧”楚邑心烦意乱地吩咐道··“多谢卫王赏它个全尸殿下真是有好生之德啊。”
断肠手一甩丢掉苍蝇,不卑不亢地看着楚邑··楚邑尴尬地站在那里,本想给夜永一个下马威,没想到连影儿都没见着就被人家的下人给怼了。
这叫一个窝囊·就在他闷闷不乐的时候,燕束从店铺里走了出来,笑着向楚邑拱手道:“在下夜永,参见卫王殿下·”·楚邑正憋着一肚子的火,看见夜永禁不住怒火中烧。
既然你的下人敢威胁我,那我就拿你开刀·打了你的脸,自然也就让你的下人颜面尽失··“夜永”楚邑指着燕束高声叫道:“按大霄朝的规矩,你一个属国来的皇子见到本王,应该跪下参拜你可知罪”·燕束冷冷地看着楚邑,是否真的有这样的规矩他不得而知,但他明白楚邑的心思,不就是想抖抖威风吗·他面带笑容地说:“哦既然是大霄的规矩,那我肯定是要遵守了。”
说完伸手入怀掏出一纸黄卷举过头顶,朗声说道:“此乃大霄皇帝亲笔诏书,明令夜永入朝·各位大霄的百姓看清楚了,我这就举着它跪拜卫王”·夜国是大霄的属国,对霄国称臣,大霄对夜国的所有决定都会用圣旨的形式告知夜国,而不是国书,这已经延续几十年了。
此次召夜永入朝做质子也是用诏书发布的··强强天作之合·楚邑傻眼了,他刚才说的话本是杜撰出来的,目的是想压夜永一头,没想到夜永竟真的要跪,而且是举着圣旨跪他,那如何能行传扬出去岂不是老子跪儿子了朝里的那帮议事大夫就又有的干了。
要是让霄伦帝知道了,那还了得·“呃···等等你先把圣旨交出来再跪·”楚邑忙不迭地上前就要抢燕束手里的圣旨。
燕束不满地侧身避过,凛然说道:“圣旨是给在下的,岂能交给他人殿下不会不懂这个规矩吧”·楚邑脸涨得通红,他当然知道这个规矩。
而且抢夺圣旨也是死罪啊··他此时是进退两难·感觉自己就像被架在火上烤一样难受··正僵持间,只见从官道上跑来几匹快马·马上的人风尘仆仆,一看就是远道而来。
为首一人身材修长显得极为干练,白袍加身,面沉似水,冷峻的脸上剑眉凤目·他的后面跟随着四五个侍卫,个个也是精壮不俗··“卫王,顺昌王来了”楚邑的护卫小声地向他禀报着。
楚邑眼睛一亮,这位顺昌王是他的三弟,名叫朔华·曾拜高人修炼武艺,论功夫可比他高得太多了·虽然朔华总给人一种孤芳自赏的感觉,但骨子里还是很热心的,尤其是自家兄弟遇到危难之时,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他想到这里快走两步迎上前去,满含期待地望着扬鞭而来的朔华··朔华也看见了楚邑,暗自纳闷“皇兄怎么到城外来了是来接我的吗”想到这里,他的嘴角露出了微笑。
“三弟”楚邑热情地招呼着,却又想起自己刚刚受的委屈,忍不住撇着嘴一副想哭的神情··朔华勒住缰绳下马走到楚邑面前,不禁更加纳闷了。
“皇兄这是什么表情被人打了不应该啊,他身边这么多护卫谁敢欺负他”·朔华扫视着四周,在人群中一眼就看见了傲然而立的燕束。
之所以燕束会引起朔华的注意,完全是因为他的峨冠上原本镶嵌着玉石的地方却是一个空洞·玉呢这人的装扮真怪异··“皇兄,近来可好”朔华把目光转回到楚邑,笑着问:“皇兄是来迎接我的吗”·楚邑愣了一下,不得已“是、是”地应承着。
但他随即一转头指着夜永恨恨地说:“这人甚是无礼竟敢用父皇的圣旨要挟我”·“此人是谁”朔华冷眼看着燕束,·燕束则一脸春风地笑着说:“在下夜国皇子夜永。”
朔华一惊,他虽然没见过夜永,但夜永的大名他早已听过·尤其是夜永擅长诗词,才华横溢,是个难得的人才·这次听说夜永来做质子,他是特意赶来相会的。
“质子”他低声问了一句··燕束点点头,还是笑容满面··朔华一抱拳朗声道:“本王朔华,见过夜永皇子·”·他猛然看见了燕束手里举着的黄卷圣旨,知道那一定是父皇召他入朝的诏书,便上前两步对着圣旨跪拜下去。
嘴里喊道:“吾皇万岁”·楚邑登时愣住了,本想与朔华联手对付夜永,却没想到朔华竟先给圣旨磕起头来··燕束笑眯眯地望着楚邑,那意思“三皇子都跪了,你呢不会对你老子都不敬了吧”·楚邑无奈,只得跟着拜倒在地。
若是没有朔华在场,没人敢这样要求他·但偏偏这个冥顽不化的朔华来了,逼得他不得不跪,否则这个耿直的三弟一定会喋喋不休地教训他··楚邑这一跪,他的那些随从护卫也慌忙跟着跪了下去。
燕束举着圣旨站在一大片跪着的人面前昂首而立··跪拜完了,朔华刚刚起身,就听燕束说道:“顺昌王殿下站好,夜永还要跪你呢·”·“嗯”朔华莫名奇妙地看着燕束,“为何要跪我”·燕束显得颇为无奈,假装很不情愿地说:“这不是你们大霄朝的规矩吗属国的皇子见到大霄的皇子都要跪拜的。”
“谁说的”朔华睁大了眼睛,“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擅自立这样的规矩”·楚邑恨不得赶紧捂住朔华的嘴,再抽夜永两个耳光。
但现实是这耳光打在了自己的脸上,疼·他面红耳赤地打岔道:“呃···不说这个了·咱们赶紧进城吧·”·燕束微微一笑,目的达到,得饶人处且饶人。
他恭敬地收起圣旨,拱手道:“两位殿下稍等,在下还有一事未了·”·说完转身走进店铺,里面的人们还都靠墙挤在一处,吃惊地望着他··“掌柜的,这是刚才的饭钱。
剩下的就都给那位老丈吧·”燕束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足足有二十两··燕束离去了,老者的眼中泪光闪闪·本来他们是准备背井离乡地出去寻个活路,但现在这些剩余的银子完全可以让他和孙子两人开个小店活下去,这等于是救了他们的命他无言地跪了下去,冲着燕束的背影重重地磕了个头。
燕束等人在朔华的陪伴下向城门走去,后面跟着楚邑那一众偃旗息鼓垂头丧气的护卫·但楚邑的心里却暗自骂道“泼皮质子你等着,以后本王有的是机会教训你”·第8章 安顿·楚邑和他的那群护卫一进城连个招呼都没打就气哼哼地走了。
偷鸡不成反噬一把米的滋味让他很难堪·但他至少知道了一件事,燕束不是鸡,更不是一只可以随便拿来虐的鸡··燕束看着他的背影,楚邑腰间的一块龙牌在阳光下晃动着,燕束不禁眼中寒芒一闪,心道:“他是雇凶杀死夜永的幕后人吗”·霄京作为大霄的帝都,建筑与民风自是与别处不同。
宽敞的街道,鳞次栉比的店铺,熙熙攘攘的人群,雅致的茶楼屋舍,高大的钟鼓楼,一切都完全配得上这个中原大朝的地位··绿柳茵茵,燕束骑马与朔华并行,一边听他介绍着霄京的胜景风物,一边观察着来来往往的人们。
不知为何,他感觉在这涌动的人潮背后,隐藏的是一股压抑的气氛·大霄表面上的繁荣似乎如建立在沙上的楼阁,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深陷下去··强强天作之合·“到了。”
朔华带着燕束等人来到了礼部的宣礼司前··众人下马,已有守门的差役进去禀报,礼部侍郎急匆匆地迎了出来··这位礼部侍郎名叫高德兴,为人谦恭,办事一板一眼,主管宣礼司以来从没有出过差错。
对于燕束进京的事他早已安排妥当了,只等燕束前来交割·但他没想到竟是顺昌王陪着一起来的,所以连忙亲自出来迎接··顺昌王朔华一向清高孤傲,不喜欢结党营私,因此在朝中没有自己的党羽。
不仅如此,这位王爷还好管闲事,经常将一些以权谋私蝇营狗苟的官员奏报上去,引得不少人对他怀恨在心·少不得在霄伦帝的面前也说些朔华的不是,导致霄伦帝对朔华日渐冷落。
之前在封王的问题上,那些曾被朔华收拾过的官员便联合起来向他发难,最终导致霄伦帝只封了朔华一个二字王,而太子和二皇子则是一字王·虽只有一字之差,却有着王位高低的区别,同时也反映出霄伦帝对朔华的态度冷淡,更不会对他委以重任。
所以就派了他个巡检使的虚衔到处去跑,也省得他在京中与那些他看不惯的大臣们攻来伐去让皇上气得脑仁儿疼··而高德兴其实很佩服朔华的为人,在朝中议论封王时也替朔华说过话,结果却是被比他官儿还大的一堆人批了个体无完肤。
迫于压力他只得闭嘴,但在心里却是自有主张··“王子殿下驾到,下官有失远迎,恕罪恕罪”高德兴抢步上前就要行礼却被朔华拦住了。
朔华指着燕束微笑道:“这位便是夜国的皇子夜永,奉召进京,你且为他安排一下吧·”·“下官照办·”高德兴一边嘴里应着一边打量着夜永。
站在他面前的是个身材适中的男子,眉清目秀,眼中神光内敛·锦缎紫袍上绣着大团的花开富贵图,玉带缠腰,峨冠束发,站在那里自是一种挺拔俊秀的气质·只是。
·只是这位气宇轩昂的皇子冠上却少了一块玉,空洞洞地显得有些不伦不类··“难不成是这位皇子落魄到把玉当了不能吧”高德兴嘀咕着却也不好说些什么。
他笑着向燕束拱手道:“皇子相貌不凡,下官真是开了眼了·一切都已为夜永皇子准备停当,皇子可先到府邸歇息,明日早朝面见圣上·”·燕束含笑抱拳回礼道:“有劳了。”
早在夜永出发时就已派人知会了大霄朝礼部,霄伦帝特意为这位质子在京中置办了一处宅院,就在皇宫的东边,倒也不远··“只是··。”
高德兴面有难色地瞅了一眼跟随着燕束的那些侍卫··“只是什么”朔华瞪着眼睛问··高德兴无奈地说:“圣上有旨,只留夜永皇子及身边近侍两三人在京,其余人等返回夜国。”
朔华沉默了·皇上做出这样的安排也没有什么错,大霄京城怎能允许他国兵士驻扎至于质子的护卫,全都由大霄负责·说白了,其实就是监视质子。
燕束倒觉得挺好,与这些夜永的侍卫在一起,他还真担心哪天会露出破绽来被人识破·于是笑着对高德兴说:“一切都听从圣上的决断·我只留两人在身边就行了。”
高德兴本以为这位夜国的质子一定会怒气冲冲地抗争一番,毕竟被大霄的侍卫“保护”会感到很不自在,说不定连晚上睡觉都会有人在窗外偷听梦话·没想到夜永竟然这么爽快地答应了,真是让他松了一口气。
“好”高德兴喜笑颜开,忙不迭地答应··燕束转身对侍卫统领说:“你们这就与大霄礼部交割一下,拿着回帖回去复命,这里有鬼师和断肠陪着我就行了。”
侍卫统领不敢怠慢,叉手施礼跟随着高德兴指派的人去办理交割··“皇子,请随下官前去府邸安歇·”高德兴走下台阶,拢起袍袖伸手相请。
燕束点点头,看向朔华·朔华朗声说:“我随你们一起去·”·断肠和鬼师跟在燕束后面,在高德兴的引领下往质子府走去····质子府,坐落在皇宫东侧的一条街上,整条街道十分幽静,两边是古木参天,只有两座宅院比邻。
一座是大霄四皇子广福王封淼的住处,另一座就是质子府了··这座府邸原本是皇妃杜贵人的家宅,其父杜不异当时是兵部尚书·但几年前杜贵人在宫中离奇死亡,杜尚书也一病不起最终撒手人寰,杜家因此衰落破败,以至于后来竟成了一所荒宅。
也正是因此缘故,这所宅院无人愿住·此次夜永赴京,有人提议把这里当作质子府·霄伦帝便也就应允了··朔华当然知道这所宅院发生的事情,但却不好说些什么,毕竟只是一处住所而已。
况且自己的四弟也住在这旁边,将来看望四弟的时候顺带看看夜永也不错··燕束来到府门前,朱漆的大门一看就是新刷的,十几级台阶打扫的很干净,大门两侧还安放着两只石狮,看起来与他这皇子的身份倒也相配。
“皇子,请·”高德兴走上前去拍开了门,里面迎出来一位老者,须发灰白,约莫五十开外的年纪··“这是府上的管家,就叫他喜儿好了。
“高德兴向燕束介绍着··老者打眼一看就知道燕束应该就是这座府邸的主人质子夜永了·赶紧上前躬身道:“老仆吴喜见过皇子·”·燕束看看鬼师和断肠,三人不约而同地一皱眉。
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叫喜儿好听吗·燕束笑嘻嘻地说:“这样吧,长者为尊,以后就叫你吴伯吧·”·吴伯立刻连声答应着,迎请燕束等人进去。
·进门后便是宽敞的院子,正房五间,左侧有一扇月亮门通向后院·右侧则是回廊连接的三间屋子·院子中间有一池塘,池塘中是一座精致的假山。
周围种着两棵槐树,间有花草点缀,整个院落显得十分典雅·正屋前站着四五个下人垂手而立,两男三女··“皇子,里面请·”吴伯引着燕束等人走向正屋,路过时将下人一一介绍给燕束。
燕束扫了一眼这几个下人,三个女的低着头略显紧张,两个男的虽然也谦卑有礼,但不经意的一抬眼间,还是显出机警的眼神·看来这两个男的应该就是负责监视他的人了。
强强天作之合·堂屋的正面挂着一张巨幅的松鹤图,主次座椅依次摆着,桌子上放着青瓷的茶具,成色一流··“皇子,请暂且歇息,明日早朝前下官再来。”
高德兴又吩咐了一番吴伯,这才告退··朔华不客气地坐了下来,对燕束说:“我四弟就住在旁边,只是他一向身子虚弱,老是呆在家里·赶明儿我介绍你们认识,平时也可多走动走动。”
燕束笑笑,对于这位大霄四皇子封淼,他还真是所知甚少·只知道他生来体弱多病,所以也没任什么实职,之所以被封为广福王,是霄伦帝只求他能福泽绵长就足够了。
明媚的阳光照进来,照在朔华的身上,给他高挑的身影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燕束看着朔华,这位孤傲的王爷怎么会对夜国的皇子这样亲近呢他也曾详细地问过鬼师,知道夜永没有见过大霄的任何一位皇子。
他试探着问:“殿下···”但却被朔华打断了··“不必客套,叫我朔华就行了·”朔华斜靠在椅子上,懒懒地说。
燕束重又改口:“···朔华,我觉得咱们好像有一种一见如故的感觉·”·他盯着朔华的眼睛,希望能从中看出些什么··朔华颇为同意地点点头,用手肘撑着圈椅笑着说:“我们虽未见过面,但我却早已见过你写的词了。
非常好”·燕束明白了,朔华只是一个夜永的神交而已·但转瞬间他的心又沉了下去,夜永的诗词水平比他可强多了,尤其是词,灵动飘逸中带着丰富的情感,或婉约,或洒脱,这可是他燕束学不来的。
万一这位王爷来了兴致,要他填词一首那可怎么办呢·朔华根本没有注意到燕束脸上的笑容已经变得僵硬了,接着说:“夜永啊,你能不能即兴填词一首就以这庭院为题。”
怕什么来什么·燕束不自然地笑笑·他知道,此时自己的笑容和僵尸没什么两样··“容我想想·”燕束站起身来,感觉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了。
但他必须面对,入京的第一天就被拆穿身份是不是也太失败了而且若是霄伦帝知道他这个质子是假冒的,说不定一怒之下就会以这个理由攻打夜国,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朔华静静地坐着,他在等,等一首让他拍案叫绝的词从夜永的嘴里缓缓吟出··旁边站立的鬼师和断肠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他们定定地望着徘徊在屋里的燕束,心道:“你。
·行吗”·第9章 鬼事·燕束在屋里踱着步,搜肠刮肚地琢磨着词儿·虽然他没有夜永那样过人的文采,但填一首词还是没问题的。
就在这时,吴伯走了进来,恭敬地说:“皇子,太子来了·”·燕束一怔,没想到今日还真是热闹啊,先是城外被二皇子挑衅,接着碰到了三皇子,现在连太子也来了。
不过太子是怎么知道他已经被安排住在这里的呢不过太子这一来,倒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填词的事可以暂且搁在一边了··“快请”燕束抬腿就往外走,却不想太子已经进屋了。
燕束知道,霄伦帝四子乃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四人各有生母·除了朔华的母亲已病故之外,其他几位皇子的生母还健在,太子的生母便是当今的庄皇后·而太子离更在这几个皇子中也是最得霄伦帝喜欢的,所以被封为一字王“昭王”。
“夜永见过太子·”燕束抱拳躬身施礼,起身时抬眼观瞧,眼前的这位太子眉宇俊朗,嘴角总是浮着微笑,看上去竟颇有几分弥勒佛的样子·身上的白袍纤尘不染,无论是装束还是仪态都堪称是皇子的典范。
但腰间的一块龙牌却引起了燕束的注意,晶莹的玉牌上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龙··龙牌·离更笑眯眯地扶着燕束的胳膊笑道:“方才我遇见了礼部高侍郎,这才得知夜永皇子已经进京了,便来探望。
没想到三弟也在这里,真是巧了”·他边说边冲朔华点点头,朔华在离更进门时已经站了起来,见离更这样说便向离更抱了抱拳··燕束心里纳闷,按说离更和朔华是兄弟,理应更加亲近才对,可看上去这两人竟像普通朋友一样客气。
离更不再看朔华,转头继续对夜永说道:“皇子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虽然这里不是夜国,但一定不会让你受委屈的·”·燕束笑笑没有答话,他知道这是场面上的话,说也就说了,听听无妨,谁要是当真那谁就是傻子。
他不愿做傻子··“对了,三弟你还不知道吧前几日宫里出事了·”离更眉头一皱,冲着朔华说··朔华一愣,冲口而出“出什么事了”·离更缓缓地走到正中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那是这间屋子的主位。
他慢悠悠地讲了起来··“前几日刘母妃的一个宫女叫玉兰的忽然发起疯来,当众指着刘母妃破口大骂,说什么是她害死了杜贵人,现在就来索命·不仅如此,她还用熏炉打伤了刘母妃,接着疯疯癫癫地满宫乱跑,边跑边喊‘楚邑不死,霄国必亡’。
最后被御前侍卫拿下后咬舌自尽了·”·燕束努力地在脑海中斟酌着离更的话:按照霄国的规矩,四个皇子都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所以除了称呼太子的生母为庄皇后外,其余的几位兄弟的母亲都叫母妃。
这位刘母妃就是二皇子楚邑的亲娘;·而杜贵人据说原先是霄伦帝最宠爱的妃子,几年前却染上了重疾一夜暴毙;那个叫玉兰的应该是刘母妃的贴身宫女,否则不可能靠近皇妃,还能拿了熏炉打伤她。
但从离更的描述看,似乎是玉兰被杜贵人的鬼魂附体了才做出这样的事·可她乱喊的那句又是什么意思呢是杜贵人借玉兰的嘴报复刘皇妃和楚邑吗·屋里鸦雀无声,众人似乎都沉浸在离更的讲述中,离更叹了口气接着说:“父皇对此极为震怒,下令将玉兰全家满门抄斩。
谁知等官差去的时候,她家里已经空无一人了·经这一闹,朝中已是人心不稳,有的臣子说这纯属是玉兰疯了,信口雌黄;也有的臣子却说这是上天借玉兰之口在传达天意。
总之当年杜贵人之死又被勾了起来,很多人都怀疑杜贵人是被人害死的,矛头隐隐指向了刘母妃和楚邑·父皇一想起杜贵人就心痛不已,所以这几日也没上朝·”·强强天作之合·“身正不怕影子斜单凭宫女的胡言乱语就含血喷人也太可恶了”朔华用拳头砸了一下身旁的小几,忿忿地说。
离更立刻挑着眉毛含笑点头,“说得极是我也不相信这事是二弟他们母子俩干的·”·他望了望外面,此时已近午时··“三弟,你进城后还没向父皇请安吧”离更依旧笑眯眯的看着朔华。
但燕束觉得,这笑容后面好像隐藏了什么东西,让他丝毫感觉不到一个长兄对三弟的关心··朔华无奈地回道:“我是怕夜永皇子人生地不熟的,所以才陪同前来。
我这就去见父皇·”·他向燕束抱拳道:“夜永,我先告辞·改日再叙·”·“哦·好吧·”燕束彻底地松了一口气,那首即兴而作的词终于被撇在一边了。
朔华转身走向门口,突然回头道:“我方才请你作的那首词能否作好后写下来叫人给我送去”·燕束从嘴角挤出了一丝笑意道:“一定一定顺昌王走好。”
心里却骂着“爱较真的人就是这么讨厌什么都不忘”·朔华走了,但衣摆晃动间,一块龙牌显露出来··此时,离更站起身来一脸真诚地笑道:“我也不叨扰了。
随三弟一起进宫面圣·”·他也不等燕束回话,大步追着朔华走了出去··燕束望着他们的背影沉思起来·据虎煞的描述,那个雇凶杀人的幕后人挂着一块龙牌。
今日见到的三位皇子每个人身上都挂着,那么幕后人会是他们中的一个吗既然这三人身上都有龙牌,那么那位病病殃殃的四皇子身上肯定也有了·倒底谁才是真正的幕后人呢·外面的阳光很好,但他却隐隐地觉得心里有些冷。
多年来的阅历告诉他,这里面大有文章·也许一场狂风暴雨就要来了····离更追上朔华,望了一眼身后的质子府,小声说:“三弟,别说我没提醒你啊,这个质子你还是少见为妙。
咱们和夜国的关系你不是不知道,现在有很多人都主张灭了夜国·父皇也有此打算,你可不要触了霉头·”·他指了指高大的院墙,“围墙虽高,但夜永在里面放个屁父皇那里都能知道。
所以···”·“所以我还是少来这里放屁是不是”朔华冷冷地看着离更,那种不屑的神情让离更很是尴尬。
但离更却笑了,他最擅长的就是笑,对各种人、各种场合他都能有各种不同的笑容·比如眼前这位三弟,虽然名为兄弟,但却不是一路人·朔华瞧不上他,他也没拿朔华当回事,彼此心照不宣。
可笑容还是要的,不笑就不是他昭王太子了··朔华哼了一声,径直上马飞驰而去·留下了站在那里一脸笑容的离更,只是阳光下,离更脸上原本堆砌的笑容渐渐地变成了冷笑。
··燕束坐在正厅里,鬼师和断肠分立左右·而吴伯则小心地陪侍在门口··忽然,外面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吴伯走出去大声吆喝一声“什么人”·动静没有了,吴伯只觉得眼前一花,断肠已经冲了出去。
片刻之后,断肠手里提着个瘦瘦的小男孩儿走了进来··燕束望去,这个男孩儿面色灰暗,身上的罩衣已经被树枝刮破了不少,瘦弱的身躯在瑟瑟发抖,一双因为缺乏营养深陷下去的大眼睛惊恐地忽闪着。
断肠轻轻地把他放到地上,柔声说道:“我拿了你不是想伤害你,只是看你可怜,想给你弄点儿吃的·”说完拿起桌上的一个苹果递给了他··小男孩儿怯怯地抬头望着断肠,这个看上去更像女人的公子会是好人吗·“吃吧。
吃完了还有·”燕束笑着,索- xing -端起了桌上的一盘点心走到小男孩的身边··吴伯张了张嘴想要阻止却没开口,毕竟燕束才是这里的主人··小男孩儿也是饿极了,瞪着那盘点心咽了咽口水,终于伸手抢过了盘子狼吞虎咽地大嚼起来。
鬼师一皱眉,这孩子多久没吃到东西了跟个饿痨似的··燕束又端过一杯茶蹲在小男孩儿面前,等他吃够了把水递过去··“你多大了”燕束问。
“十岁·”小男孩儿喝了一口水回道·现在吃饱了倒也没那么害怕了··“来这里做什么”·“找我娘的遗物。”
小男孩儿的眼中噙着泪花,伸出袖子抹了一把··燕束一怔,奇怪地问:“你娘的遗物在这里怎么回事”·小男孩儿抿了抿嘴小声说:“我娘原来在这里做工,后来主人死了,我娘也死了,就被埋在这里。”
鬼师和断肠对视了一眼,心道“鬼宅啊”·燕束腿蹲麻了,站起身来拉着小男孩儿坐到椅子上,和蔼地摸了摸他的头,“仔细说说。”
小男孩儿喘了口气接着说:“这里原来是杜贵人的家,杜老爷是兵部尚书·后来杜贵人进宫后,就只有杜老爷住了·我娘就是伺候杜老爷的。
再后来杜贵人在宫里死了,杜老爷也病了,几乎起不来床,都是我娘一手服侍的·可是有一天,杜老爷不知怎么了,突然发起疯来,拼命地拿头撞墙·我娘怎么拦也拦不住,杜老爷还是死了。
奇怪的是,我娘从那以后也病了,没几天就去世了·这里的管家说我晦气把我赶了出去,后来我打听到他们把我娘就埋在了后花园里·但我娘生前跟我说有一件家传的宝物在她贴身的衣服里藏着,如果有一天她死了,让我无论如何也要把宝物拿到手。
所以这几年我经常偷偷到这里来,但却怎么也找不到娘的尸身·今日我又来了,就···就被你们抓住了·”·燕束摇摇头,是个可怜的孩子。
“你若是来找你娘的遗物也应该晚上偷偷潜进来啊,这大白天的可不是得被抓住吗”断肠嗔怪地说··小男孩儿一听这话,忽然浑身战栗着说:“晚上。
·这里···有鬼”·强强天作之合·第10章 狗仗人势·燕束一怔,难道是自己住了所鬼宅还是这个小孩儿胆小·他笑眯眯地问:“你叫什么名字”·“猪草。”
“啥”燕束等人不解地看着小孩儿··猪草抬起头来,木讷地回道:“大名是有的,好像叫···方子玉。
但这些年人家都叫我猪草,可能是冬天我困了的时候总爱睡在猪圈里吧·”·望着猪草一脸脏兮兮的样子,身上的衣衫已经破烂不堪,燕束不禁心中一凉。
没娘的孩子吃的苦有谁知道·他怜爱地摸了摸猪草的头,“以后还是叫你子玉吧·”·猪草倔强地摇摇头,“不好我觉得叫猪草挺好。”
燕束拗不过他,只得无奈地说:“好吧·待会儿你吃完了去洗个澡,再换身干净的衣服·以后你就住在这里·”·猪草瞪大了眼睛,半晌终于咧着嘴笑了。
现在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留在这里了,那也就可以继续寻找娘亲的遗物了··“吴伯,带他下去·洗澡换衣·”燕束吩咐道··吴伯应承一声,走过来拉着猪草就往外走。
猪草一步三回头地看着燕束问道:“公子你叫什么名字”·“夜永·”·猪草笑了,欢快地说:“公子心善,一定会长命百岁”·燕束苦笑了一下,长命百岁对夜永来说是多大的讽刺啊。
这个世上,期许有时真的就是一种安慰而已··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接着便是难听的叫骂·骂的那叫一个难听燕束皱着眉低声说:“又出什么事了去看看”·府门外,不知何时竟多了十几个带刀的霄国士兵,一看打扮和气势就知道是禁军。
他们堵在门口和燕束带来的夜国侍卫们互相叫骂着··“撮驴看样子今- ri -你是存心要打一架了”夜国的侍卫统领气得脸红脖子粗的,一副恨不能吃了对方的神情。
“泼皮一看你们就是往鬼门关上闯的主儿,不教训教训你们,就不知道我大霄国禁军的厉害”门口一个禁军校尉高声嚷着,手里已经抽出了腰间的佩刀。
“何事吵闹”燕束威严的声音从门里传来,后面跟着断肠和鬼师··一看燕束出来了,两拨兵士都哑嗓了··侍卫统领急忙上前叉手施礼道:“皇子,我们和礼部已经交割完了。
但这里有十几只箱子都是皇子你的随身物品,还有夜国送给霄国皇帝的礼品,无论如何是要交到皇子手里的·但这厮却横竖不让我们进去,说是交给他们就行了·皇子,虽说你是质子,但也不是到他霄国坐牢来啦我们怎么就不能进去”·燕束扭头看向那位禁军校尉,只见他满脸横肉,趾高气扬地斜眯着眼看着眼前的夜国侍卫们,脸上似乎写满了一个字“呸”·断肠往前走了一步冲着禁军校尉厉声道:“现在皇子来了,赶紧让他们进去”·谁知那校尉昂起头冷冷地说:“咱们是奉了皇命前来守卫质子府的,质子发话当然可以让他们进去,但这些箱子要逐一开箱检查”·此话一出,夜国的侍卫们都愣住了,堂堂一国皇子的东西还要检查这连出使他国的使者都不如啊·那校尉满脸堆笑地冲着燕束说道:“这也是为了保证质子的安全。
万一这些人在质子的箱子里夹杂些毒物之类的东西伤了质子,属下们可是吃罪不起啊”·在场的人都明白,这摆明了就是在羞辱夜国皇子·关键是还打着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
断肠气得握紧了双拳,恨不能一掌就拍死这个狗仗人势的东西··鬼师在旁边拉了他一下,叹了口气·夜永此番前来是做质子的,不是来和人打架的·冲动之下换来的很可能就是杀身之祸,还有更大的后果,那就是为霄国讨伐夜国找到一个理由。
燕束当然明白此中的利害关系,这个校尉能如此嚣张,自然有他的道理··他笑呵呵地走到校尉面前,柔和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马元福。”
校尉得意地说·在他眼里质子服软了,要不然也不会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燕束从怀里摸出一锭五十两的银子在手里掂了掂,抬手递给马元福··“你们护卫本皇子辛苦了,这是给你们的赏钱,拿去吧。”
马元福两眼笑得眯成了一条缝,他很为自己的聪明得意,除了给这个狗屁质子一个下马威,还能有钱赚,是不是无愧于他名字里的“福”字·“谢过质子。”
他伸手接了过来··阳光下他手里的银锭忽然变黑了·马元福张大了嘴,不止是银锭,就连自己的手都变黑了·那是一种看着就让人胆寒的黑色,就像尸体腐烂透了一样。
他中了尸毒··“马元福你的手怎么黑了”燕束故作惊讶地叫道,“哦我知道了,原来你是想谋害本皇子啊要不是那锭银子,本皇子还不知道你的险恶用心呐。
你身上才有毒物对不对你阻拦夜国的侍卫们进去就是想没有阻碍地毒死本皇子对不对”·“你含血喷人”马元福的脸色煞白,但不管他怎么叫嚷,都掩饰不住那锭黑了的银子和那只拿着银锭的黑手。
“这毒是你的是你在给我银子时传到我手上的”马元福声嘶力竭地喊着··“是我有吗”燕束非常无辜地摊开手掌给大家看,莹白如玉的一只手,没有半点黑色。
马元福傻眼了··燕束之前曾中了尸煞的尸毒,经过鬼师的调理已经基本痊愈了·只是还有一小部分游走于手掌和手臂之间,他刚才掂量手里银子的时候偷眼看过,那尸毒已经开始往手臂上蔓延了,所以他才趁着这当口把银子递给了马元福。
强强天作之合·“马元福”燕束收回手掌绷着脸说:“你胆敢毒害本皇子,意欲何为你开箱检查就是想看看本皇子都带了哪些珍宝是不是谋害了我你就可以劫掠财宝是不是好大的胆子此事我若奏明霄伦帝,倒要看看怎么发落你”·“满门抄斩”鬼师闭着眼摇头晃脑地在旁边加了一把火。
那些禁军们吓得两腿发抖,因为这罪名要是成立的话,他们也要受连坐之罪·“拿下他”夜国的侍卫们呼喊一声,一个个像虎狼一样冲上来就将马元福按倒在地。
侍卫统领一只脚踩在他的脸上,“刷”地抽出刀来抵住了他的脖子··燕束慢悠悠地走到马元福的面前蹲了下去,无比可怜地看着他说:“除了治罪,那锭银子你还得赔给我。”
五十两,他马元福就是倾家荡产也赔不起·马元福吓得大叫“质子饶命饶命啊”·“你叫谁呢”燕束笑吟吟地看着他。
·“皇子皇子”马元福忙不迭地改口,脸被踩得肿胀起来,跟猪头有一拼了··燕束知道此事不宜闹大,弦绷得太紧了就会断。
打掉马元福的嚣张之气就可以了··“我可以放过你,不过以后···”燕束抬起手来,漫不经心地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说··“以后我绝不敢冒犯皇子来世做牛做马我也伺候您”马元福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一条狗就这么变成了牛马·但还是畜生··“放开他·我们进去·”燕束站起身来对侍卫们吩咐道··侍卫统领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收刀入鞘,带着一众侍卫抬着箱子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质子府。
宛如得胜凯旋一般·旁边站着的禁军们大气也不敢出一口,低头垂目,仿佛谁抬眼就会立刻落得和马元福一样的下场似的··鬼师面露微笑地和断肠一起随燕束转身进府,他心里不禁感叹“燕束厉害啊这要是换作夜永,定会文邹邹地和马元福讲理,最终反受其辱失了夜国的颜面。”
想起了夜永,他轻轻地叹息一声··马元福从地上爬了起来,看着自己发黑的手掌,恶狠狠地瞪着燕束的背影·做牛做马做梦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个质子对付人有一套。
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去找郎中给他解毒··“夜永,你个混蛋,给爷等着”他咬牙骂着,急匆匆地直奔药铺而去····夜色,像泼洒开来的浓墨一样,月光如水,照得质子府的庭院里亮堂堂的。
燕束坐在房内,愣愣地看着外面的月光··送走了夜国的侍卫们后,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他一无所知·周围危机四伏,看门的禁军、府里的下人,都好像一双双眼睛在窥伺着他。
任何的疏漏都会让他深陷险地·可这只是进入大霄的第一天啊,以后的日子难道都是这样的吗·燕束苦笑了一下,也许以后回想起来,今日的经历就根本算不了什么了。
房门轻叩,鬼师和断肠走了进来··“猪草怎么样了”燕束问道··“他没事·”断肠说,“还叫他猪草吗多难听啊。”
“就叫他猪草吧·他习惯了,只要他能活得自在就好·”·燕束说完起身走到窗前,月辉洒在他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光晕·但在断肠和鬼师的眼中,第一次感觉到燕束是那样的惆怅。
或许,此刻的燕束最向往的就是往日自由自在的生活·只是那种随心所欲的日子以后可能会很少很少了··“鬼师,我这尸毒何时能彻底清除”燕束回过神来问。
鬼师自信地回道:“今日亥时过后,随着子时到来,皇子你身上的尸毒便会彻底被- yin -气化解,不必担心·”·“那就好·”燕束笑笑,要是老带着这一双毒手那可太让人提心吊胆了。
“皇子,老仆准备了些东西想请你过目·”鬼师对着燕束的背影说道··“哦”燕束转过身来看着鬼师,这才注意到他的手里拿着个蓝缎小包袱。
鬼师将包袱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打开·不知为何,他的手在微微颤抖··包袱里是几本册子,鬼师郑重地捧起来像是在捧着无比珍贵的宝贝·他颤声对燕束说:“这是夜永皇子生前写下的诗词。”
燕束一怔··此时,鬼师的眼中已泛起泪花,他无言地将书册交到燕束的手中··燕束轻轻地翻开其中一页,上面隽秀的字迹都是夜永的呕心之作。
有了这些书稿,他就不怕再应对朔华这样的慕名之人了··“我这就挑一首写好送给朔华·”燕束长舒一口气,睹物思人,他仿佛看见夜永在向他微笑。
夜永死了,但在这暗藏杀机的黑夜里,夜永又似乎一直陪伴在他的身边·······第11章 面圣·清晨,阳光洒满了御花园,珍奇的假山旁走来几个人。
其中一人高冠博带,黄色的衣袍上绣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金龙·虽然眉眼已老,但那份霸气仍然显露在外·这便是霄伦帝··霄国历经五世,传到他手里时已经是各国中最强大的一个了。
倒不是因为他英明神武,而是因为上几任皇上的果敢睿智,使得周围各国要么纷纷臣服,要么就被灭掉·所以他接手的时候,就剩下夜国和北面的胡人尚未解决·夜国仗着有大霄先皇的承诺得以保存下来,但大漠的胡人桀骜不驯,着实让他感到头疼。
还让他头疼的是,自己的四个儿子都不成器·太子离更是老大,与朝中臣工素来和气,但却缺少了像他一样的霸气,一个没有威严的君主是降服不了人的;老二卫王楚邑,熟读兵书,也爱带兵打仗,可霸气又太盛了些,没有离更的那份和蔼和隐忍;老三朔华简直就是个另类人物,清高之外还看谁都不顺眼,与朝中众臣经常吵得跟乌眼儿鸡似的;至于老四封淼,那更是个神仙,整天病病殃殃的,朝政就别指望他了,不仅如此,他还神神叨叨地求神拜佛,霄伦帝都担心他能不能活过明年。
强强天作之合·想到这里,霄伦帝禁不住叹了口气,帝王家也有苦恼啊··“皇上,外面有夜国质子夜永求见·”跟在后面的一个内监低眉顺目轻声禀道。
霄伦帝此时正心烦意乱,他一直有意吞并夜国,但苦于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推翻先皇对夜国的承诺·但只要夜国造反,或是做出什么有损大霄的事情,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将先皇保留夜国的圣旨置于一旁。
之所以让夜永来做质子,一方面是牵制夜国,使其不能和胡人联手;另一方面则是想找机会从夜永的身上打开缺口,找到讨伐夜国的说辞··“宣”霄伦帝不耐烦地挥挥手。
他走到一座凉亭里坐了下来,石桌上摆满了各式精致的点心和瓜果,还有一壶刚刚沏好的茶··片刻之后,燕束妆容整洁地快步走来,峨冠上已经配上了一块白玉,虽然不向先前的那块名贵,也还算是上品。
他的后面跟着断肠和鬼师,断肠的手里捧着一个长形的锦盒··“参见霄皇·”燕束规规矩矩地跪下,眼睛盯着前面几尺远的石板·这一套礼仪都是鬼师昨晚紧急培训的,要是依着燕束的- xing -子,他敢直勾勾地瞪着霄伦帝上上下下好好打量一番。
鬼师告知,那样的结果轻则被训斥一番,重则直接拉出去被砍了头··“起来吧·”霄伦帝懒洋洋地喝了一口茶,随手将翠绿的茶盅放到石桌上,瞟了一眼跪倒着的燕束。
·“谢霄皇·”燕束起身,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这才抬眼看去··霄伦帝五十开外,典型的方脸上双眉入鬓,鬓发已经有些白了。
狮鼻阔口,两眼虽然有些浮肿,但却眼神犀利,透着不可一世的皇威··“你叫夜永”霄伦帝开口问··“是·”·“住的还习惯吗”·“可。”
燕束恭谨地回答着,但却就一个字··霄伦帝好奇地看着燕束,据他所知,这位夜永皇子饱读诗书,- xing -情随意,可说起话来怎的如此的节省·“你平时说话都是一个字吗”霄伦帝终于忍不住发问了。
燕束心里一乐,目的达成·鬼师告诉他,霄伦帝以霸气著称,唯唯诺诺的人他见的多了,要想让这位皇帝另眼看你,就要与众不同·但又不能做的太过,否则很容易丢了脑袋。
所谓“伴君如伴虎”··他轻言细语地回道:“在霄皇面前不敢造次·”·霄伦帝点点头,看样子这人还是会多说几个字的··燕束施礼道:“夜永此次前来,就是为了谋夜国与大霄国百年之好。
夜国上下观霄皇如仰目北斗,拳拳之心日月可鉴·”说完微笑着向霄伦帝深施一礼··这就完了霄伦帝还等着燕束继续说下去,因为这种赞美之词他听得很多,知道会滔滔不绝地讲出一大堆来。
但眼前这年轻人似乎已经说完了··霄伦帝微微皱起眉头··燕束当然看见了,他本来就不擅长说这些马屁话,点到为止反而更好··他一挥手,断肠走上前来将手里捧着的锦盒打开,几十道炫目的光彩立时从盒子中迸- she -出来,晃得霄伦帝直眨眼。
“这是夜王送给霄皇的礼物·六十六颗南海珍珠镶嵌而成的蛟龙,特奉献给陛下·”燕束不失时机地拿出了见面礼··霄伦帝一愣,立刻喜上眉梢。
这么大的一条珍珠龙他还是头一次见,一颗颗璀璨的珍珠晶莹耀眼,每一颗都是一般大小,浑圆天成··“好好”霄伦帝立刻接过来爱不释手。
燕束心道:“都贵为一国天子了,还这么贪·也不怕晃瞎了眼睛·”·就在这时内监来报,说是顺昌王朔华求见·霄伦帝心不在焉的道“让他进来。”
不多时,朔华急匆匆地走了过来·见到燕束也是一愣,随即便向霄伦帝请安··“儿臣拜见父皇·”·“免礼·”·霄伦帝嘴里说着,眼睛还是在那条珍珠龙上打转。
朔华朗声说道:“父皇可曾听说宫女闹鬼之事”·霄伦帝终于把眼神移了过来,闷闷不乐地瞅着朔华·宫女玉兰闹鬼的事他当然知道,每当想起此事,就难免会想起死去的杜贵人,这是在他的心口窝上撒盐。
“怎么了”霄伦帝面沉似水··朔华愤慨地说:“儿臣刚刚从京外回来就听说有人将这件事诬陷给孩儿,说是一切都是孩儿预谋的,还请父皇做主”·霄伦帝将手里的珍珠龙放到石桌上,忍不住勃然大怒。
“什么人又在胡说难道还嫌这件事闹得不够大吗还嫌丢人丢的不够吗”·朔华点点头,“儿臣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想请旨调查。”
霄伦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道:“去吧去吧这件事我已经交给离更去办了,你就和他一起吧·”·朔华躬身施礼道:“遵旨。”
“还有·”霄伦帝一脸无奈地说:“你那不争气的四弟又病了,我已命太医去诊治过了·你去替我看看他·”·朔华点头应允,侧目看了看燕束。
燕束站在那里感觉很无聊,既不能说话也不能乱动·真不知道那些整天陪在皇帝身边的人是怎么熬过来的·此时他真的很同情那些内监,活的真不容易··霄伦帝随意地介绍道:“这位是夜国的皇子夜永,你们也认识认识。”
“我们已经见过面了·”朔华看着燕束说道··燕束很礼貌地点点头··“哦”霄伦帝诧异地瞅着他们。
“夜永皇子就是儿臣接进京来的·”朔华解释道··燕束再一次微笑着点头,两人四目相视,竟像是老友一般··强强天作之合·霄伦帝的眼角微微抖动了一下,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虑浮现在眼中。
但他还是挥了挥手道“那好,你们以后就多走动走动吧·”·朔华和燕束双双向霄伦帝行过礼后一起退下去了,霄伦帝望着他们的背影,手里抚摸着那条珍珠龙,脸上显出难以捉摸的冷笑。
··朔华和燕束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并肩走着·但步伐却并不协调,燕束明显被朔华拉开了半步·虽是如此,两人也已经走出了宫门··“说说呗。”
燕束打破了沉默··“说什么”朔华问道··“你怎么被人给诬陷了”·朔华忿忿地说:“二哥楚邑告诉我,坊间传出我才是宫女闹鬼的主谋。
目的是翻出陈年旧事来打击他,从而让父皇削了他的兵权·我有那么无聊吗”·“有·”燕束淡淡地回道··“你说什么”朔华一下子愣住了,伸手抓住燕束的胳膊,一副“你再说一句试试”的架势。
燕束被他抓得生疼,不禁蹙着眉道:“你也不想想,你一直被派往京外,手中并没有实权·作为一个皇子,难道甘心居于人下吗难道就不想争夺大位吗所以你最应该对付的就是楚邑,扳倒他你就少了一个手握重兵的对手。
这就是那些造谣人的想法·”·“可我不那么想”朔华怒了,大叫道··燕束无奈地甩开他的手,现在他知道,原来这个朔华皇子真是傻得可怜。
自己清高并不代表别人不往你身上泼脏水,只要活在这深宫大院,就逃离不开争夺皇位的- yin -谋暗算··“那你就去调查啊,用事实说话·”燕束揉着被捏痛的胳膊心道“这厮不仅火气大,力气也大。
看样子手上的功夫不弱啊·”·这时,远处飞奔过来一个人,转眼间已经来到了朔华的面前·腿脚的利索劲儿简直赶上神行太保了··“顺昌王,有人给您送了一封信。”
来人将一个信封交给朔华··朔华狐疑地看着送信人,却已经接过了那封信··“你是谁”朔华边拆信边问道。
送信人微微一笑,拱手道:“小的不足挂齿,不说也罢,免得脏了您的嘴·”·“鬼差幺五·”断肠在燕束身后平静地说··幺五脸色一变,扫了一眼断肠。
他没想到朔华身边竟有这样的江湖高人,只看他的身形就能叫出他的名号来·但他搜遍了记忆也想不出断肠的名号··断肠在江湖上的确已经是个传说了··朔华看了一遍信,抬头道:“写信之人说他知道谁是宫女闹鬼的主谋,要我去面谈。”
“你要去吗”燕束隐隐地感觉这里面有问题··没想到朔华干脆地说:“当然要去你没看父皇为这件事有多愁尽早查出真相也好还我一个清白。”
燕束痛苦地摇摇头,这个朔华的脑袋是木头做的吗摆明这就是个陷阱等着他去跳,可他还就跳了·朔华看出了燕束的心思,笑道:“放心吧,这里是京畿重地,没人敢造次何况本王也不是挨打的主儿。”
燕束叹了口气,京畿重地还不是照样有人被杀,有人闹鬼·“带我去”朔华收起信对幺五说道。
幺五一抱拳“义不容辞”说完转身就跑,眨眼间已经跑出十丈开外··朔华对跟随的下人说:“把我的马牵回府去·”·说罢急忙追了上去,嘴里还忙不迭地冲燕束喊道:“你还欠我一首词呐”·燕束不禁觉得好笑,真是个轴人·他抬头望了望,已经快到午时了。
“阳光正好,断肠,你就不想陪我去散散步吗”燕束瞅了一眼断肠··断肠使劲地摇着脑袋··“走”燕束说完拔腿就去追朔华,跑得比兔子还快。
断肠苦着脸道:“这叫散步”·第12章 探·密不透风的石室里,一位身穿白袍的公子带着黑色的面巾坐在正中的椅子上·面巾遮去了面庞,只露出两只眼睛。
但那双眼神却比面巾的黑色更加让人胆寒,鹰一样的目光中透出的是凶狠和冷酷··他的两边站着几个人,垂手肃立,一个个就像行尸走肉一般··“幺五的事办得怎么样了”那位公子问道,声音很好听,宛如珠落玉盘,但却让人觉得透心的冷。
“回禀公子,据接引人依次传来的消息,幺五带着朔华已经往这边来了,只是···”一个“行尸走肉”连忙回答··“只是什么”·“只是夜国质子夜永和他的那个手下也在后面跟来了。”
“那不是很好么”公子忽然笑了,尖利的笑声回荡在空空的石屋里,发出一阵阵的回响·旁边的几具“行尸走肉”也跟着尴尬地笑了起来,笑声中满是拍马屁讨好的味道。
公子止住了笑声,幽幽说道:“夜永的确是个人才,文采斐然,但为了我的计划,他必须死·”·他看了看周围的几个人接着说:“不过夜永在来霄京的路上居然没被杀掉。
王八蛋死了,一堆号称是高手的人也死了,就连五煞也死了三个,剩下的飞煞和虎煞竟然踪影全无,而他还活着·你们说他是不是有些过人之处”·几个“行尸走肉”沉默了,他们不知该如何回答。
说夜永有过人之处那岂不是说公子是个饭桶,连个人都杀不掉;若说夜永没有过人之处,那又和公子的意思不一致·拍马屁也是一门说话的艺术,一定要有十足的把握再拍,否则,公子就得把他们当个屁一样放了。
公子倒也不在意,这些人本就是他手中的棋子,该用时就用,丢了也就丢了·想起棋子,他起身缓缓走到旁边的桌子旁,桌上摆着一盘残局··强强天作之合·他拿起一枚黑子翻来覆去地端详着,嘴里轻轻地说:“夜永要死,朔华也要死。
但要是他们互相殴斗死在一处会怎样夜王会罢休吗霄伦帝会就这么算了吗就算是夜王惧怕霄皇忍下了,霄国那些主战的大臣们一定会就此主张发兵讨伐夜国。
那时,战事必起我之大事也就成了一半了·”·“好”·“公子计谋举世无双”·几个“行尸走肉”轰然叫好。
这回他们确定了,这个马屁没有危险,一定要拍·公子得意地点点头,随即冷下脸来沉稳地吩咐道:“去将他们都引到这里来·瓮中捉鳖,全部杀掉,一个不留”·他一翻腕,手里的那枚棋子激- she -而出,深深地嵌进了厚厚的石壁之中。
而就在他甩出棋子的一刹那,腰间白光一闪,一块雕刻着龙形图案的玉牌显了出来··龙牌···京郊,广济寺··燕束和断肠一路狂奔追着朔华和幺五而来,但追到寺前却不见了那两人的踪影。
“人呢”断肠四下里张望着··燕束抬头看去,广济寺山门虚掩,门口的石阶上满是落叶,看来这里很久没有人来过了··对于广济寺,燕束还是知道一些的。
这座寺院十几年前还是香火鼎盛,有不少的高僧在此修行·但后来传出寺院住持与贼人勾结,竟做些伤天害理的事情,许多僧人愤然离去·最终,住持也被官府擒拿,名噪一时的广济寺就此衰败了。
这里离京城不远,处在山坳之中,四周群山环抱·苍松翠柏间鸟语花香,嶙峋怪石中溪水清澈,真可谓是一处胜景·就在广济寺的后面还有一处寒潭,据传潭水清幽冰冷彻骨,潭底还经常发出龙吟似的怪声。
燕束环顾了一下四周,指了指虚掩的山门说:“进去看看·”·断肠一纵身跳上石阶,三两步就来到山门前,轻轻推开山门··里面是空旷的庭院,院子里长着一株巨大的槐树,枝繁叶茂。
正面是大雄宝殿,脱了漆的红柱尽显斑驳,两侧则是破旧的屋舍,门窗大都已经损坏·大殿的旁边有一扇月亮门通往后院,满地厚厚的落叶和尘土似乎在诉说着寺院辉煌之后的哀凉。
“去后院·”燕束指着月亮门说道··断肠会意,一纵身跳上了大雄宝殿的屋顶·而燕束则一步步走进了月亮门··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在不熟悉的环境里,两人分道而行,万一有什么闪失也好相互照应··就在燕束踏进后院的时候,一道黑影从不远处闪过,瞬间进入了住持室··没等燕束发话,断肠已经从房顶上跳下来追了上去。
“且慢”燕束拦住了就要破门而入的断肠·那黑影来的蹊跷啊,偏偏在他们进入后院的时候冒出来,又偏偏让他们看见进入了哪间房。
极其简单的诱敌之计··燕束打量着这间房屋,灰砖白瓦,木窗敞开着,门楣上挂着一块匾“方丈”··他从窗户往屋内看去,里面的摆设乱七八糟,桌椅翻倒在地,几个蒲团已经脏的不能再脏了,墙角还结着蛛网。
整个屋子就像被打劫过一样··燕束推开门走了进去,断肠则在外面守着··屋里- yin -暗潮- shi -,根本没有內间可以躲藏,方才进来的那个人哪儿去了?·突然,燕束觉得脚下有异响,似乎有人在地底下躲着··“找密道·”燕束招呼着外面的断肠····广济寺地下密道··朔华跟在幺五的背后慢慢地走着,他警惕地观察着周围·其实这条密道就是个地下石洞,- shi -漉漉的洞壁,各种奇异的怪石,洞里十分的- yin -寒,朔华禁不住打了个冷战。
“停”他冲着幺五喝道··幺五举着火把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朔华··“为什么带我到这里来有什么话不能在上面讲”朔华边问边把手放在了佩剑的剑柄上。
幺五叹了口气道:“王爷有所不知,写信之人不能在上面见你·”·“为什么”·“因为他遭人陷害被下了药,一见光就会烈焰焚身,只能呆在这- yin -寒之地。
但他知道王爷素来清正耿直,宫女闹鬼之事只有你才能秉公处理,所以请你屈尊来见他·”幺五貌似非常诚恳地说··朔华犹豫了一下,这样的说辞倒也合情理。
如果不随幺五前去反倒显得他胆小懦弱,这不是他朔华的- xing -格·况且,他自幼习武,霄皇还曾为他专门从禁军侍卫中调来了顶级的教头,他自认自己有这个能力可以应对一切突发事件。
“走吧·”朔华点点头··幺五躬身应了一声,转身继续举着火把带路·火光中,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七拐八拐之后,幺五领着朔华来到了一处宽敞的地方。
“到了·”幺五边说边熄灭了火把,因为四周的石壁上插着十几支更亮的火把··朔华看了看四周,这里俨然是石洞中的一处厅堂·正中间摆放着三口石棺,只是石棺被人擦拭的极为光亮,还有一种解释那就是有人经常进出石棺,以至于上面没有尘土。
“写信之人在哪里”朔华奇怪地问··“在这里·”幺五笑着走到石棺旁边,伸手拍了拍石棺··突然,棺材板竖了起来,巨大的石板直冲朔华砸来。
朔华眼神一凛,足尖点地往后移去·右手顺势拔出了腰间的佩剑··他的佩剑是把特异的剑,名叫“寂世”,这个名字是他取的·剑身细薄锋利无比,上面还篆刻着几道符文,经过了僧道两位高人的加持,可以斩妖除魔驱鬼避邪。
这也就是为什么朔华敢孤身犯险的倚仗·对付人,可以用武功;对付妖魔鬼怪,就靠这把剑··石板还在砸来,朔华站定了身形,左掌运力击出··强强天作之合·“嘭”的一声,石板被打成了几块散落开去。
但一张丑陋的脸却从石板后显露出来··那是一张恐怖至极的脸,右半边完好无损,左半边却血肉模糊,仿佛被无数的尸虫咬过一样·半人半鬼,他就是江湖中人人谈之色变的鬼脸。
鬼脸一声低吼,嘴里发出一股恶臭喷向朔华,伸出两只干枯的爪子扑了上来··朔华一皱眉,这厮多久没漱口了·他一挥“寂世”,剑气如虹打向鬼脸。
是人,就劈了你;是鬼,就灭了你的魂·鬼脸显然被惊到了,除了朔华深厚的功力,他更忌惮“寂世”的威力·就在剑气打来的同时,一个转身闪到一旁。
幺五狞笑着,朔华就是再厉害,也挡不住这石洞里的杀机··他异形幻影般地绕了另两具棺椁一周,又拍了拍两块石棺板··石洞里轰然作响,另两具石棺在颤抖着,仿佛里面有什么被压抑许久的东西在蠢蠢欲动。
朔华横剑挡在身前,剑光闪过寒意森森··幺五大叫一声“开”·石棺盖子猛得被掀落到一旁,石棺里蹦出两个野人·“这是什么东西”朔华皱眉心道。
更加了一份小心··两个野人呲着牙,瞪着血红的眼珠,目光落在了朔华的身上·似乎眼前的这个男人勾起了他们的食欲··朔华想到自己的师父曾经和他说过,有一种专门控制人的妖术名叫“惑心”,可以将人变成怪物、野人之类的东西随意调遣。
而其中最恐怖的就是“食髓野人”,它们会像猛兽一样把人活活地撕裂开,再把骨头敲碎,吃净里面的骨髓·被撕开的人还能看见自己被吃掉骨髓的整个过程,然后慢慢在痛苦中死去。
这种残忍的杀人手段比起“碎心”来有过之而无不及··一丝恐惧袭上朔华的心头·他脸上的肌肉微微颤动了一下,但就是这样一个细小的动作却被幺五敏锐地捕捉到了。
“哧”幺五的嘴里发出啸声,催促着两个野人发起进攻··一旁的鬼脸呼喝一声,飞起一脚踹向朔华的右肋;两个野人怒吼着从两边窜了过来直扑朔华。
朔华挥剑横扫,想用剑气打退进攻·但让他没想到的是,鬼脸和那两个野人竟然灵巧地躲过,紧接着又向他袭来··石洞璧上的火把“突突”地冒着火苗,似乎在为这一场恶战助威。
火光中,朔华腾空而起,手中佩剑挽出十几个剑花,他怒斥一声,十几个剑花形成的剑气如一条剑龙扫向鬼脸和两个野人··但就在他落地的一瞬间,却觉得后面有人。
只听身后一个声音冷冷地说道:“你完了”·鬼差幺五··第13章 鬼人·朔华被包围了··最让他担心的还不是面前的鬼脸和两个野人,而是背后的幺五。
因为他不能回头·回头就意味着死··多年的交手经验让他有了一种直觉,对危险的敏锐此时发挥了作用·朔华感到一股- yin -毒的力量正打向他的后背,那种感觉就如同鬼魅一般。
突然,朔华双膝弯曲,一个铁板桥躺了下去·手中的“寂世”越过头顶猛得往后直刺·前面袭来的鬼脸和野人都扑了个空,而后面的幺五则冷不防被刺中了。
·但他毕竟是鬼差,靠的就是身法的灵活和腿脚的利索·朔华的剑确实刺到了他,却并没有刺得很深·在剑尖刺破皮肤的一刹那他往后避了开去。
幺五看着腹部渗出的一丝血痕,不觉头皮发麻·他低估了这位王爷的武功··朔华见危机已解,立刻滚向一边,紧接着翻身而起反手一撩,浑厚的内力加上“寂世”的威力将剑气发挥到了极致,一道剑光如闪电般划向两个野人。
鬼脸见势不妙,一脚将其中一个野人踹倒在地,算是救了它一条命·但另一个却救不了了,剑气正打在了野人的胸口·它发出了撕心裂肺的一声惨叫,长满毛的胸口顿时血流如注。
“总算是解决了一个·”朔华喘了口气··但随即他便气馁了,被他杀了的那个野人刚倒下,石棺里又蹦出一个野人它蓬头垢面的奔向倒下的那个野人,三两下就扯断了那野人的手和腿,狼吞虎咽地大嚼起来。
这一幕让朔华感到无比的恶心·野人吃野人,简直就是兽- xing -大发··朔华不知道,这是控制野人的妖术之一,倒下一个便被下一个吃掉,而吃掉野人的那个野人力量会成倍增加。
如此下去,最终会有一个超级野人诞生,无人可挡·鬼脸“嘿嘿”地笑着,抱着膀子走到石洞的一边,守住了朔华来时的路·只要不让朔华逃出去,他最终一定会死在野人的手里。
“撮驴”幺五对着朔华张嘴骂了一句,坐下来开始处理自己的伤口·剩下的战斗就交给两个野人了··朔华此时并未意识到危险的加剧,反而松了一口气,他计划先不管那个正在大吃大嚼的野人,集中力量打倒另一个被踹倒的野人。
想到这里,他飞身上前,挺剑直刺那个刚刚爬起来笨拙的野人··野人一愣,马上呲牙咧嘴地挥舞着双手去夺朔华手里的剑·这厮竟然避都不避·朔华感觉手里一沉,“寂世”已被野人的两手死死抓住。
他这才注意到,这个野人的手掌格外的宽大,简直就不能称之为“手”,叫树根更贴切些·那上面布满了凸起的硬皮,沟沟壑壑地粗糙无比··野人“呵呵”地咧着嘴,不知是在嘲笑还是在得意。
朔华连着抽动了几次都无法撤回“寂世”·他一咬牙,手腕翻转将剑搅动起来··“爷就不信削不断你那双破爪子”朔华发狠地用力翻转着剑柄。
突然,旁边吃野人的那个野人大吼一声,石洞竟然为之一震,洞壁上扑簌簌掉下来许多的碎石块···强强天作之合朔华有些懵了,这野人竟有如此的能耐明显比刚才的那两个野人更厉害。
但此时他的剑还抽不回来,没有剑如何抵挡·“去死”幺五恶狠狠地冲着朔华说道,他已经在伤口抹上了金创药,正在揉搓。
超级野人一步步走向朔华,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一条条一块块,看上去就像铜铸铁打的一样··冷汗顺着朔华的鬓角流淌下来,他平生第一次感到了害怕··“啊”·一声惨到不能再惨的叫声传来,让石洞里的众人一惊。
就连超级野人也忍不住回头观瞧,看看是谁竟能比他叫得还嚣张·鬼脸捂着胸口痛苦地倒在地上,身子战栗着扭曲成一团,仿佛痛苦到了极点·而他刚才站过的地方却站着断肠,一身青布长袍,面色冷峻,眼神中透出吓死人的杀意。
他用了“碎心”··自从上一次燕束让他用过“碎心”之后,他似乎找到了往昔的感觉·这种后果就是遇到该杀之人他就忍不住碎了人家的心。
鬼脸很不幸··“你是···”幺五看到鬼脸的样子,猛得想起了“碎心断肠”的称号,下意识地往后挪了一步。
“断肠·”断肠幽声说道,但他随即一闪身,恭敬地让出路,燕束从后面缓步走来··燕束和断肠在住持室里翻腾了半天才找到密道的入口,顺着下来就到了石洞,只不过他们走的是另一条路,转来转去正在迷宫般的密道里着急的时候,听到了超级野人的那一声嚎叫,这才匆匆赶来,看见的是鬼脸正背对着他们欣赏石洞里朔华惊恐的一幕。
于是,断肠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到鬼脸的背后,轻飘飘地拍出了一掌··幺五怎么也没想到,消失在江湖中的“碎心断肠“此刻就站在这里;他更没想到武功不弱的鬼脸竟然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而且还如此的痛苦。
“夜永”朔华惊喜地叫着,可算有帮手了··燕束冲他点点头,目光转向愣在那里的超级野人·凭他的感觉,这混蛋不好对付。
“断肠,你说怎么才能杀了这货”燕束歪着头问··断肠摇摇头,他杀的人不少,但杀野人却没有经验··燕束叹了口气,“看来只能用我去换顺昌王了。”
他一步步地低下头走向朔华··“不要过来你疯啦”朔华眉峰一挑喊道··两个野人定定地看着燕束,在他们有限的判断里很难理解这个人的举动。
燕束偷眼看了看满地狼藉的断肢残骸,那是刚才那个被吃掉的野人的··当他走了几步后,突然一个趔趄往前一栽,顺势抄起地上的一只野人骨头打向站在一旁的幺五。
幺五身形一晃避开了,但肚子上的伤口却剧烈地疼了起来,让他慢了一步·就是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燕束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手里还拿着夜永的那把护身匕首。
寒光一闪,匕首抵在了幺五的肚子上··幺五怔怔地看着燕束,他没想到这个夜国的质子竟然有如此快的身手··“说,怎么打倒这个大怪物”燕束轻声问。
“你问我做梦呢吧”幺五冷笑道··燕束摇摇头,“你要是不想让肚子上再来一道伤口,就不用回答。”
他略略地在手上加了点儿劲··“阁下这是逼人就范呐·”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宛如地狱之声,让人不寒而栗··燕束和朔华打量着四周,却没有看见人影。
“鬼谋·鬼人山的老大·”断肠走到燕束的身边说道··鬼人山,地处大霄国西北,因为有鬼人组织而令江湖闻风丧胆·惯用诡术和邪术。
鬼人组织本有四个头领,鬼谋、鬼差、鬼脸和鬼师·但后来鬼师看不惯他们的做法,离山出走后才投奔到夜永门下··现在鬼脸被碎心,鬼差又被挟持,所以鬼谋不得不出来了。
断肠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石,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石壁,突然一翻腕,石块打在了一处凸起的石壁上··“碎心断肠不愧是老江湖啊·竟能识破老夫的藏身之地。”
被打中的那块石壁上凸起的部分消失了,一个人从石壁中走了出来··鬼谋··燕束定睛看去,鬼谋穿着和石壁一样颜色的长袍,甚至上面还斑斑点点地镶嵌着许多碎石,如果不是断肠,在场的人没人会注意到一块石壁中竟藏着个人。
鬼谋隐晦的脸上胡须灰白,淡眉小眼,骨瘦如柴·就是这样一个在风中颤颤巍巍的老者,却是- yin -邪至极的鬼人山老大··所以,人不可貌相··“鬼师可好他怎么没来”鬼谋沙哑着嗓音问。
“鬼师他很烦见到你们啊·加上他一直治病救人不习武功,所以没有你们那么大的本事可以跑来跑去·”燕束无奈地回道··鬼谋冷哼一声,“阁下也是一国皇子,竟然挟持别人,可算光明正大”·“我不和鬼谈光明正大。”
燕束淡淡地说,“我只想知道怎么打倒这个野人·”·“没办法·”鬼谋倔强地摇摇头··燕束微微一笑,匕首的尖端刺破了幺五的肚皮。
幺五的脸色很难看,虽然他叫鬼差,但他却根本不想做鬼··“等等”鬼谋厉声道,他知道这个皇子要来真的了·鬼脸已经没救了,若是再失去鬼差,那他可就真的没有兄弟了。
“我在等·”燕束依旧微笑着,一副很有礼貌的样子··鬼谋叹了口气道:“野人一旦放出,真的没有办法阻止他们·除非杀死他们的敌人,否则便不会罢手。
尤其是这个超级野人·”·“哦那就真的不能怪我了·”燕束说着作势就要把匕首捅进幺五的肚子里去···强强天作之合“且慢”鬼谋真的急了。
“我还在等·”燕束收回了劲,眯着眼笑道··鬼谋犹豫了一下,他在盘算着,此时先救幺五要紧,只要幺五被放开了,他自然有办法立刻要了眼前这些人的命。
于是他问:“我要是杀了这两个野人,你会放了鬼差吗”·“会·”·“好”鬼谋突然伸出两只干枯的手,手里已经多了两枚八角形的暗器,上面闪着绿莹莹的光。
“哧哧”破空之声响起,两枚暗器齐出,打中了两个野人的脖子··两个野人“啊啊”地挣扎着,双手乱挥一通,片刻之后便倒在地上不动了。
“放了鬼差·”鬼谋压低了嗓音说··燕束则狡黠地笑着说:“我有说过在这里放他吗”·“你”鬼谋怒了。
幺五一咬牙,恨声道:“撮驴我和你拼了”·他一侧身,任凭扎在肚子上的匕首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猛得撞开了燕束向洞口跑去,边跑边喊“老大放火”·几乎是同时,鬼谋双手齐出,几枚暗器打在了石壁上“叮叮”作响,溅起的火花瞬间引燃了石壁。
原来石壁上- shi -滑的液体不是水,而是油·鬼谋飞身过去和幺五一起抬起奄奄一息的鬼脸往洞外冲去,就在冲出的一刹那,鬼谋打断了石壁上一根不起眼的石柱。
洞壁轰然倒塌,险些砸到疾奔过来抓他们的断肠··来路被阻断了··燕束、朔华和断肠都被困在一片火海之中··第14章 火·烈焰升腾··石壁上已经燃烧起来,转眼间变成了一圈火墙。
朔华冲过来盯着燕束,眼神中是满满的激动·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个质子会不顾危险前来救他··燕束避开了他的目光,这石洞里已经够热的了,他不想再被朔华灼灼的眼神烤焦。
“呃···顺昌王,咱们还是想想怎么离开这里吧·”燕束打量了一圈四周淡淡地说·其实,他跟踪来此,一方面是回谢朔华接他进城的情谊;另一方面也想看看究竟会发生些什么。
没想到却连他和断肠都被困在这里··“对对”朔华连声答道,也把眼神转向了别处··断肠飞身来到燕束的身边,皱着眉道:“来路被封死了,火势又这么大。
·”·此时,火焰已经从洞壁开始往下蔓延了·经过热浪的炙烤,石洞的洞顶竟然也流出了液体·一滴滴、一串串地流到地上··突然,那些液体碰到火立刻燃烧起来。
那些液体是油··原本只是石壁在燃烧,现在已经扩展到石洞里了··散落在地上的野人尸骸被火烧焦,一股刺鼻的气味传来,燕束不禁捂住了鼻子··断肠一时间也没了主意,饶是他有惊世的武功,此时也快成一只烤鸡了。
燕束冷静地扫视着四周,他不相信自己会死在这里·脑海里丰富的江湖阅历提醒他,这个石洞一定另有出口··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三口石棺上··石棺盖子已经被掀掉了,燕束几个箭步来到石棺旁边。
断肠眼前一亮,马上明白了燕束的意思··这个石洞里空荡荡的,只有这石棺可能是出口的所在··燕束、朔华和断肠三人围在石棺边上探头往里面看,里面空无一物。
断肠伸手进去摸了半天也没摸到有什么异样的地方,若是有出口就应该有机关啊··火势越来越大了,整个石洞闷热的让人喘不过气来··燕束难受的想骂人,他的脸上还蒙着鬼师给他贴的面皮,密不透风地糊在脸上,就是有汗也出不来。
他很想撕下面皮,但那样的话估计朔华就会直接晕倒··他不耐烦地跑到另一口石棺前探手进去摸了一圈,还是什么都没发现··朔华如影随形地跟过来说道:“那野人就是从这两口石棺里出来的。”
“那鬼脸呢”燕束不解地问··朔华指了指第三口石棺,“是从那里面蹦出来的·”·燕束和断肠急忙奔到那口石棺边。
燕束有些着急了,如果再没有什么发现,那他们就真的要葬身火海了··他和断肠一起探身下去仔仔细细地摸着·突然,燕束的手碰到了一个微微隆起的地方,好像是个扳手。
燕束用力一拉,“轰”的一声,石棺下面露出了一个大洞··燕束想起鬼谋曾说野人是召唤出来的,所以三个野人不需要进出,只需要躺在石棺里就行了。
但·鬼脸却是要活动的,所以他所在的石棺才有通道··“断肠·”燕束示意他先下去探探,断肠一点头,纵身跃下··“顺昌王,你先走。”
燕束冲着朔华一摆头··谁知朔华坚定地摇着头回道:“你先走”·这时,石洞里的火苗已经窜到了洞顶,一大片一大片的火石掉落下来,眼看着这里就要塌了。
燕束急得火烧火燎的,都什么时候了,这位王爷还先人后己呐·轴人·他不由分说拉过朔华就往石棺里面推·但朔华偏偏倔强的很,说什么也要让燕束先下去。
在他看来,燕束来救他已经是仁至义尽了,现在逃命的时候怎么能自己先走那也太不仗义了吧·就在这时,洞顶掉下来一大块火石,带着火苗呼啸而至,宛如流星划过夜空,正冲朔华的头顶砸来。
可他却浑然不觉··“闪”燕束大喝一声,用尽全力推开了朔华·但他自己却躲不过去了·火石砸中了他的肩膀,火焰烧着了他的衣服,整个半边脸都被火苗吞噬了·燕束痛苦地倒下了。
朔华狂喊着冲上来扑灭了燕束身上的火,一把抱起他跳入了石棺·就在他们跳进石棺的一刹那,石洞塌了··强强天作之合···石棺下面是一条密道,窄窄地仅能容一个人过去。
朔华抱着燕束跳下来就一路狂奔··燕束的脑袋昏昏沉沉,瘫软在朔华的怀里·恍惚间他似乎看见了死去的爹娘和师父,还有冲他微笑的夜永·据说人在死的时候会看见亲人们来接他,难道自己是要死了吗·但他又听到了一阵粗重的喘息声,声音里充满了不安和焦急。
他还是头一次被人抱着逃跑·此时,朔华坚实的臂膀就像一只摇篮,稳稳地托着半死不活的燕束··燕束感觉左脸被火烧过的地方火辣辣的疼,冷不防脑袋撞在了密道的石壁上,他禁不住痛苦地叫了起来。
朔华停住了脚步,紧张地低头看着怀里的燕束··如此近的距离四目相对,两人都是一愣,略略有些尴尬··一双是忍受着灼痛的眼睛,一双是愧疚关切的眼神。
“放下我·”燕束艰难地说··“你受伤了,不能乱动·”朔华摇摇头,反而将燕束抱得更紧了··燕束无奈地说:“你要是不想让我的脑袋被撞得血肉模糊就放我下来。”
“哦哦·”朔华这才将燕束轻轻放了下来··燕束喘了口气,一阵眩晕的感觉袭来,他的身躯摇晃着··朔华一把扶住了他,二话不说把他拥在身前,慢慢地推着他往前走。
密道太窄了,他只能这么做··燕束迷迷糊糊地靠在朔华的身上,由他推着·这总比被朔华抱着强··断肠从前面溜回来,一见燕束那副要死了的状态吓了一跳。
他只是去前面探了探路,咋就出这么大的事了呢·“皇子,你怎样”断肠过来拉着燕束的胳膊急急地问··燕束的意识时有时无,但这句话他听见了。
“还能怎样不是死就是生呗·”·他倒够乐观··“前面就是出口,我来背你·”断肠一矮身把燕束背在背上朝前跑去。
朔华长吁了一口气,看来燕束死不了,但那张俊俏的脸怕是保不住了·想到这里他又叹了口气,为自己这次冒然前来深深地感到后悔··断肠背着燕束出了石洞,出口就在广济寺的后山,寒潭的旁边。
紧接着,朔华也钻了出来··刺眼的阳光照得断肠睁不开眼,他小心地把燕束放到一棵大树下,这才赶紧查看他的伤势··燕束闭着眼,左脸已经面目全非。
翻卷着的皮被烧焦了,全是烤糊的味道·左肩是一样的血肉模糊,被火石砸了一下着实伤得不轻·衣服上到处都是被火烧的破洞,还好他穿着夜永的护身宝甲,脏腑应该没事。
燕束无意识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恰巧被后面赶来的朔华看见了··“他这是想喝水啊·”朔华心道··他往旁边一瞅,正好看见了寒潭。
于是急忙跑了过去··潭水清幽,波光粼粼·还未到潭边便感觉到了丝丝的寒意··朔华看着眼前的潭水却犯了难,拿什么盛水啊·他扫了一眼,发现潭边有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块,立即有了主意。
拿起石块,朔华运力于指开始又抠又凿·他多年前得一位僧人传授大力金刚指,习练不辍,可指到石碎,所以他想抠出个石碗来盛水··片刻之后,随着石屑散落,石块已经被抠出了一个槽。
再抠,朔华感到有些力不从心了·毕竟他的手是肉长的,功力并没达到能轻松抠出一个石碗的层次··他看了看,摇头道:“太浅·”随即强行运力继续抠了起来。
血,一滴滴地流到石碗里,朔华忍着疼还在继续·他的眼前浮现出来的都是燕束为了救他被火石砸伤的那一幕·火苗乱窜,他的眼中- shi -润了··慢慢地,石碗成形了,却在底部留下了斑斑血痕。
朔华觉得差不多了,急忙用石碗盛了一碗水小心翼翼地捧到燕束的面前··“这是···”断肠惊讶地看着朔华··“喝水。”
朔华若无其事地说,轻轻地把碗递到燕束的嘴边··燕束睁开眼,看到的却是一碗粉红的血水··他愕然地看着朔华的手指,瞬间明白了··一样的血肉模糊,一样的惨不忍睹。
“真是个轴人多谢啦”燕束嘴角露出了微笑,端起碗来大口地喝着,眼角却已噙满了泪水··朔华心满意足地看着燕束,摩挲着自己受伤的手指。
微风吹来,不知哪只林间的鸟儿欢快地叫着····霄京·申时··朔华和断肠轮流背着燕束从广济寺回到了京城·一进城门,过往的百姓便全都傻了眼。
三皇子怎么背着个破衣烂衫的年轻男子那男子的半边脸还被烧坏了,是路边捡的可怜人吗少不得这个话题又会成为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迎面走来了一乘小轿,晃晃悠悠的·四个轿夫把轿子抬得就像迎新娘一样的喜庆·轿子里还传出一个男子得意的哼唱声,那样子他心情不错··朔华认得那轿子和轿夫,是议事大夫龚毅的。
他放下燕束交给断肠,自己则走过去拦在轿前,昂起头冷冷地说了一句:“这轿子我用了·”·第15章 急·轿夫们一愣,认得是顺昌王,立刻把轿子放了下来。
“谁啊谁这么大胆子”龚毅叫嚷着掀开了轿帘·一张胖得有些邪乎的脸露了出来·因为胖,所以五官都挤在了一起,给人印象最深的竟是下巴上那一堆厚厚的肥肉。
“呦王爷”龚毅急忙满脸堆笑地想要下轿,怎奈得那一身肥肉却并不怎么听使唤,挪了半天终于把这一滩烂泥挪到了地上。
其实龚毅并不喜欢清高孤傲的朔华,因为这位顺昌王不仅爱管闲事,而且还不通人情·尤其是对大臣们说话,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丝毫不顾及人家的颜面,为此惹怒了不少朝中大臣。
要知道,谁都不愿意把自己的脸放在那里让你“啪啪”地打,尊你一声王爷,是看在霄皇的面子上·否则,就凭朔华刚才的这句话,龚毅就能用一身的肥膘压死他·强强天作之合·虽然心里这么想,龚毅还是谄媚地笑着。
“王爷这是要去哪里啊”·朔华顾不上和他废话,夜永还急着要去疗伤呢·他一皱眉语速极快地说:“把你的轿子给我,我有急用”·龚毅立马将笑容变成了愁眉苦脸,这一招也是他多年做议事大夫练就的本事。
伴在君王侧,要随时更换不同的表情才能顺应圣意,总是一副面容,说不好哪天皇上心情不好就能让你彻底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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