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余生 by 腋毛张小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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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余生 by 腋毛张小哥(2)
·把书一本本拿出来看,发现都是些四书五经之类的必读书,还有几本医理药书·扉页上均写着陈涟二字··随便翻开一本书,书中旁白字迹稚嫩却端正,蝇头小字的注解恰到好处。
箱底有几篇文章,文章论述了朝廷制度与战时策略等,见解独到,角度清奇··叶遥先心道,他何止是略知一些草药,若是参加科举,怕是至少能进前二十··最角落还有一用方巾包着的物事,叶遥先轻轻打开看,里面放着块许字玉牌。
他没有多想,把这些东西整理好放回原处··叶遥先和许涟都是洗各自的衣物,为报答许涟,他把两人的衣物都洗了,包括许涟的亵裤··叶遥先洗亵裤时,脸都在发烫,但是转念想,他虽没替人洗过亵裤,但都是男的,就当给自己洗了。
忙活了一上午,许涟回来做午饭··许涟发现他和叶遥先的衣物都晾院子里,自己的亵裤也挂在竹竿上,而且屋子都被整理得一干二净,·“这些,都是你整理的”吃完午饭,许涟微红着脸问。
叶遥先“嗯”了一声表示答应,顺道提起,“我在床下发现了一个箱子·冒昧打开看,都是一些旧书,这封面上写着‘陈涟’,他是谁”未经允许翻看别人事物,他有些害羞的脸红。
许涟不介意他打开自己的箱子,脸虽绯红,还是边说边往床榻走去,“我以前就叫陈涟·”·他拍拍里侧,示意叶遥先过来躺下·窗外传来一声初夏蝉鸣,叶遥先在他身边平躺。
两人仰躺看着天花板,许涟枕着自己的胳膊,说起了令人唏嘘的往事···第8章 身世·    原来,许涟是十八年前,被农户陈氏夫妇两人在荷花池旁边捡到的。
看起来只有半周岁大的婴儿,裹在襁褓里,旁边是个刻了“许”字的玉牌··这老俩口下无子嗣,便捡起这弃婴抱回家,准备当做自己亲生的来养··陈妇温了羊奶喂小儿吃下,许涟便咯咯笑。
笑得老俩口开心不已,愈发喜爱他··陈妇去问了最近村里的秀才,将详情一说,秀才摇头叹息,“‘一枝清绝照涟漪·客意无聊花亦老,风烟错莫雨垂垂。
’他就单名一个涟吧”·老农妇不解何意,但秀才赐字总是好的··她给了秀才一筐鸡蛋做答谢,请秀才在纸上写了名字·秀才写下“陈涟”二字。
许涟天资聪颖,小小年纪就表现得机灵异常·长到四岁,老两口就拿了不少猪肉、鸡蛋当做拜师礼,让他以秀才为师··长到十四岁,有乱军势起,当时县令胆小怕事,官府放任无为。
乱军抓壮丁,来人嚣张,境况紧急,陈妇让陈老翻墙逃走·陈老慌忙之中跌入湖中,当场殒命··抓人者见此人丧命,暗道一声晦气就前往别家抓人·陈妇知晓老伴一命呜呼,立时晕厥。
乱军虽张狂,却是不敢抓有功名在身的·过后,陈涟被人告知陈妇晕倒,立马从秀才家赶往陈家··陈妇病倒,即便许涟悉心照料,身体仍旧每况愈下·临终前,陈妇从枕头里取出玉牌,告知他的来历,希望他可以安然度过此生,不要去寻找自己的身世。
陈涟将二老安葬,在坟前跪了三日,改名为‘许涟’··许涟前往官府,想县令禀告乱军作为·怎知县令与乱军首领勾结,将他打了三十大板轰出衙门。
强强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他不过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少年,暗恨自己无用·许涟守孝一月,决定去京城上访·然而刚出城就被乱军逮住,打得快半死,被一个路过的高人所救。
他跪在高人脚下,哭着请高人收他为徒·高人可怜他的遭遇,见他骨骼惊奇,便带他去山中苦学三年武艺··高人赞他天纵奇才,习武进度非常人能及,短短三年已有常人苦学十年之功。
高人知他日日活在恨中,不想他再这样活下去,随即让他出山··了却他为父母报仇的心愿,顺便也能为一方百姓造福,高人觉得可行·许涟便带着高人的希冀出了山。
在这三年中,乱军已有了让官府忌惮的声势·朝廷广招能人义士,编制到朝中为平定乱军出力··许涟凭着在战中的功绩,当了百夫长·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
某夜,他潜入县令家,一刀杀了那狗官之后,回营带着一百将士,杀进乱军坐镇的山中··是时,火光冲天,血气弥漫,场面残酷令人冷血·乱军见一人浴血而来,煞气逼人,知晓大势已去,均缴械投降。
许涟见战事已了,孤身退去·战后上级想要褒奖这位年轻能士,却无人可找得到他··虽只杀乱军中最穷凶极恶之人,然而他觉自己杀戮过重,于是在某庙后山埋下了师父赐他的宝剑,不想再用武功。
他便寻了此处,在这盖屋种田,隐于山林··叶遥先听完这故事大概,唏嘘一番,“眼枯即见骨,天地终无情·你这般身世浮沉,却是让人感慨·”·叶遥先侧头问道,“你当真不想知道自己的来历么”·许涟摇摇头,“知道与不知道都不会改变什么。
我就住在这山林中,享这一片安静祥和,便足以·”·叶遥先静默的笑了,这人倒很合自己的心意··浮华过后最终只是虚名·遭遇太多,他还能有这份心- xing -,叶遥先心里更加想和他亲近。
第9章 捉鱼·    午休起来,许涟提议去捉鱼,叶遥先拍手称快,像个小孩似的,向往得不行··由于是抓几条鱼自己吃的,不是拿去贩卖,许涟没准备什么工具。
初夏,溪水潺潺流淌,叮咚作响,听来心里格外宁静··阳光照耀下,山体清新分明,溪水透彻··叶遥先怕把衣服弄- shi -,毫不介意的开始脱外衣,只留下单薄的里衣。
山中溪水偏凉,两腿浸入溪中,冷得他一激灵·适应了水温,叶遥先回头对许涟甜甜一笑,“你快下来,这有好多鱼!”·许涟看得呆了,怔愣片刻就回过神来,“现只不过初夏,水里冷,你别着凉了。
你上来,我去捉鱼·”·叶遥先大大咧咧一摆手,“不打紧,你快脱了衣服过来·”·许涟只好依了他,把衣服都叠齐放好,把鱼篓放在岸边才下了河。
溪里的鱼灵动得很,每每要被叶遥先抓到时,都会从他手边逃脱·这样久了,叶遥先有些丧气·然而这激发他的斗志,更加想抓到它们··他的样子在许涟看来像极了顽童,这个场面让他心里开怀。
许涟脸上笑意加深,眼前这个人的到来,好似天赐的福分,几乎每时每刻和他在一起,自己都会笑得很开心··许涟好心教他方法,“抓鱼要有预判·眼快手快,你看到的鱼和水里的鱼的实际情况是有差异的,你得分清楚了。
喏,像我这样·”说着从水里抓出了一条鱼··叶遥先“哇”了一声,“我知道了,我也来试试·”试了四五次后,他掌握了方法,终于抓到了一条鱼。
“既然如此,我们来比赛吧看谁抓到的鱼多·”叶遥先一脸傲气的和许涟说话,许涟笑着答应了··许涟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和他像两个幼稚小儿般在比赛抓鱼。
许涟不太较真,不疾不徐的抓了几条··那边叶遥先不甘落后,抓了几条鱼放到鱼篓里,又往更深一点的溪水里走去··叶遥先眼尖的发现了一头体型较大的花斑鱼,他悄悄靠近,伺机而动,身子轻轻往前一送。
眼看就要抓着了,结果那鱼滑腻异常,就那样溜了·他脚底一滑,就往水里倒去··许涟没注意,只听噗通一声,立马看向发声处,当即冲了过去··溪水不深,只到腹部。
但是叶遥先滑倒慌了神,越挣扎越起不来·许涟一把将他捞起,叶遥先顺势往他怀里扑去,紧紧地抱着他,好似抱着一根浮木··许涟僵了一下,大掌抚着他的背,嘴里安慰着,”没事没事,是我。”
许涟听着怀中人的喘息,低头仔细想看看对方有没有受伤·这一低头,他就可算是骑虎难下了··只见水弄- shi -了叶遥先的里衣,衣服贴在身上,胸前两点粉红若隐若现。
叶遥先头发也- shi -漉漉的,眼睛里也蕴含着水汽,抱着他的身体在发抖也在用力··在这种情况下,许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合时宜地起了尴尬的变化·冰凉的溪水并没有使他降温,反倒显得他愈发火热。
他怕叶遥先受伤,就打横把叶遥先抱起··回到岸上,叶遥先才回过神来,“我没事,只是刚刚慌了,你放我下来吧·”·许涟轻轻把他放下,按捺住心神,“你把- shi -衣服都脱了,就先穿外衣。”
他取来衣服递给叶遥先,而自己则脱掉上衣,露出了一身恰到好处的肌肉,转身开始生火··火生起来后,叶遥先已经换好了衣服,坐到火堆旁对许涟说,“你也把衣服换了吧。”
许涟没敢看他,点点头走开,到了树后面去换·叶遥先还纳闷,刚刚都还光着膀子呢,都是男的有什么好害羞的··强强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第10章 风寒·    许涟换好衣裤,靠着大树发了会呆。
他什么都没想,又或者说他没敢细想,他就只是把脑子放空了一会儿··就在叶遥先觉得许涟换衣服未免也太久之时,许涟拿着几根削好的树枝走了过来··“天色将晚,鱼很新鲜。
我做烤鱼给你吃·”熟练地用小刀处理好两条鱼,用树枝串好,放在火上烤··许涟平常话不多,但叶遥先就是感觉许涟此刻有些怪异,场面更加沉默。
“那条鱼我没抓到,差了你一条鱼,你赢了·”叶遥先眸子里带着浅浅笑意··许涟抬头看了他一眼就慌忙低头专心烤鱼,嘴里“嗯”了一声就不再言语。
两人都不再开口,只听得见水流声混杂着虫鸣鸟叫,还有木头燃烧的噼啪声··没有盐巴,许涟摘了鱼腥草回来,塞进鱼肚里增香去腥··许涟把烤鱼递给叶遥先,叶遥先闻着就觉得香,咬了一口鲜美滑嫩。
这种粗狂的原味,比他吃过的任何一道精心烹制的鱼都好吃··吃着美味,赏着丽景,耳里仿佛皆是天地万物勃然生长的声音,叶遥先只觉得惬意非常,乃是天下一大乐事。
他恍然觉得时间可以很漫长,漫长得就停留在此刻;时间也可以过得飞快,想要有人陪自己到暮雪白头··天色已晚,许涟又烤了三条鱼,叶遥先只再吃一条就饱了,许涟把多出来的一条给吃了。
浩瀚星空下,叶遥先看着跳跃的火光照在许涟的侧脸上,时明时暗,显得许涟的轮廓变得迷离朦胧,很不真切··这人于自己而言,似友人又似父兄,真是个特殊的存在。
许涟吃着鱼,注意力却都放在叶遥先身上,他感觉得到那人在看自己··许涟紧张的抓着树枝,脊背绷得笔直,机械的吃着鱼肉,他没有心思品尝着美味·所幸火燃得不旺,那人看不清自己的窘迫。
里衣已经烤干了,两人分开重新穿好衣物,收拾好东西,回到家里··刚进门叶遥先就连打了两个喷嚏·一看就是受了风寒·许涟连忙给他烧水泡脚,喂他喝了姜汤,扶他躺好。
许涟收拾了一番,今天一天他的状态不好,比平常干活还累,但他看着叶遥先的脸,迟迟不敢上床··枯坐了小半个时辰,灯芯火光跳了跳,把他从发呆状态唤醒。
看到叶遥先睡觉不老实,手脚露在外面,他为他掖好被角,顺势坐在床边,继续看着叶遥先的脸发呆··叶遥先好像被什么魇住了,他有些轻微的挣扎,想抓住什么东西。
应是白天落水吓着了··随后他的手抓住了许涟的手腕,有些用力·许涟尝试安抚他,想松开他的手塞进被子里·未果,只好在叶遥先身边躺下··夜里,叶遥先迷迷糊糊的,感觉身边有个温暖的炉子,他紧抱着不撒手,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凉意被驱散了些,整个人往炉子上趴着,身体轻微扭动调整了姿势,这才沉沉睡去。
许涟不敢动作,他感觉到叶遥先体温偏低,缠在自己身上的手脚都冰凉··然而他淡淡的气息喷洒在自己颈侧,自己身体居然变得火热·有一股无名邪火正在往他某处窜去。
许涟在压抑着想把他推开的冲动,见叶遥先睡得香就不忍心吵醒他··许涟在脑子里背着《道德经》,背完了就背《论语》,第一声鸡鸣将要来临时,他疲惫的睡了过去。
大公鸡雄赳赳,气昂昂地打了三声鸣之后,不见屋子里有动静·它奇怪地扭扭头,便开始了一天的啄地··叶遥先被阳光照醒来时,发现许涟还在睡,以为自己醒早了,闭眼刚打算继续睡,才觉着不对。
第11章 意外·    日上三竿了,许涟居然还在睡觉·初见这个人时,以为他是个寡言少语的庄稼人,而自己在他面前就好像个无忧稚儿··自己究竟是把他当朋友还是把他当家人·不知不觉间竟然过了快三月。
自己在他面前越来越肆无忌惮,倒颇有些娇纵子弟的样子··许涟睡着时眉眼依旧刚毅·由于天已大亮,许涟还在睡觉这个事情过于震惊,叶遥先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又在别人怀里。
悄悄挪动身子想起床,许涟却被他弄醒了·许涟没有说话,拿手背抵着叶遥先的额头,发现没有发烧,他松了一口气··霎时,许涟脑袋突然清醒过来,感觉到自己搂着人,还用手为他试温度,着实有些暧昧了。
许涟慌慌张张抽回搂着人家窄腰的手,急急忙忙起身·一阵风似的收拾好自己,不敢看叶遥先,去准备午饭了··叶遥先被他反应逗笑了,许涟的行动反倒冲散了他心里的羞赫不安。
他笑着摇摇头,越笑越开心,笑声传到厨房里··许涟听着脸更红了,但他觉着一天的心情都很好···转眼便已过了三月光景,叶遥先虽不娇惯却也是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长大,然而现下这种生活竟如何都不腻。
两人初见就觉得熟稔,一起过了三个月的生活,他们相处时有种家人的归属感和安全感··自从三月前带叶遥先去集市摆摊被狗追了之后,叶遥先说什么都不肯上街了。
于是许涟每次去集市都会给他买些笔墨纸砚和时兴书册··又是一天赶集日子,许涟天还没亮就装好了车,这次他把前些天撒网抓的鱼拿到集市上贩卖··叶遥先躺在床上,迷迷瞪瞪的支着头,嘴里发出软糯的声音,“你可记得把《欢喜债》的下卷买给我,我盼了好久的。”
许涟笑着,温柔的轻声说道,“知道·”·“我还要吃西街糕点铺的云片糕,别家的都不正宗,我可不吃的·”叶遥先补充道。
“知道了,你睡吧·”许涟为他把被子盖好··强强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叶遥先本就是多眠之人,嘴里叮嘱着,“路上小心,要早点回来,别耽误太久了不然。
·”话没说完就睡过去了··许涟觉得自己像个宠溺弟弟的大哥哥一样,巴不得把最好的都给他·但他隐约知道,他似乎不仅仅把叶遥先当弟弟。
许涟卖的鱼既新鲜又个头大,来买菜的大婶子们都喜欢他英俊老实的面相,买鱼时总旁敲侧击,想把自己的闺女或侄女许配给他··他只是笑着剖鱼,“我尚未婚配,且暂时不想娶妻。
多谢乡亲们照拂,下次我再给你们抓野味尝尝·”·大爷大婶们高兴得很,笑呵呵的在他这买鱼·他们都喜欢这个老实男人,说不定他会是自己家的未来姑爷。
这次卖的很快,午饭刚吃完一小会儿,鱼就已经售罄了··许涟收拾好东西,去书店买了叶遥先指定的书,又跑去糕点铺买好点心,外加一些日常所需,他便拉着牛车要穿过城中心,从东门出城。
他在心里想着叶遥先此刻应该在午休,梦里也许还在挂念着自己给他买糕点这事··叶遥先这个人,有时像个书生意气风发,有时像个孩子无忧无虑,有时却又像个剑客肆意洒脱。
他仿若是天外飞仙,总想让人去探寻,为之着迷··想到叶遥先,许涟脸上就会不自觉地带上笑意,越想就越似神游天外··突然,一阵疼痛从他后脑勺传来,把他的思绪拉到现实。
老黄牛也被突然冒出来的事物吓得哞哞叫··许涟安抚下老黄牛,从牛车里捡起一个红事物·仔细一看,竟是一个红绣球··第12章 原委·    他心里头第一反应就是要坏事,想把绣球往路边一扔,然后驾着牛车奔走。
然而绣球还未离手,围观人群就把他和牛车围了个水泄不通··人群对他指指点点,有羡慕的,有气愤的,有打量的,更多的却是在道喜的··有一列侍从推开人群,让了一条道,从道那头来了个发福的中年人,一身锦衣,满手宝饰,脸上油光满面。
人群里有人在低低地议论,“嗨,你知道吗,那个人就是当今皇后的父亲荣国舅,那可真是皇亲国戚·今日是为了给她的胞妹荣香云找夫婿·自从荣大小姐进了宫,这二小姐更是被娇养,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
寻常人家十四五便出嫁了,可这小姐到了适婚年纪,仍找不到心仪的,给她说亲的人多得把门槛都踏破了,她还是不满意·要不是荣家太奶要不行了,家里人实在没办法,她才想出要丢绣球选亲这法子。”
“我说呢,这么好的家事背景,怎么不找个门当户对的·”有人回答说,“这傻小伙儿可真是撞大运了,可真是飞上枝头咯”·中年人虽眼里鄙夷,脸上却带着虚假的三分笑意。
“这位小哥,家在何处,家中可有妻儿老小如今你抢到了我家闺女的绣球,便是我荣府的乘龙快婿了·”荣国舅没把他放在眼里,无论他家有无妻儿,都得把她们给休了,以自己的女儿为妻。
要不是老夫人病重,这种好事可轮不到他这种区区乡野村夫上··许涟没把他的傲慢无礼放在心上,当然也无视了那一班仗势的侍从,他客气的回道,“谢国舅爷抬爱。
只是在下区区山野莽夫,确实配不上贵府小姐,请国舅爷另觅良婿·”·荣国舅气得吹胡子瞪眼,一甩衣袖,“放肆!无知野民,竟敢不把我荣府放在眼里。
如今抢了我府的绣球,管你是何人,必须来当本府的上门女婿!”说罢挥手示意侍卫把他带走··侍卫一拥而上,人群散开却并未远离·有侍卫想来牵走老黄牛,老黄牛气得后脚刨地,要用牛角把人拱飞,侍卫慌不择路。
许涟见场面混乱,怕出手伤到无辜百姓,也不愿污了小姐名声·想着去府上和荣国舅再说清楚,拒绝好意才是良策·只希望不要太迟,不然叶遥先怕是等急了。
“我跟你们走·”许涟没有反抗,牵着老黄牛,在侍从的簇拥下,来到了荣府··老黄牛被停在后门处吃草,许涟坐在会客厅,等着荣国舅出来理论。
等了小半个时辰,荣国舅故意姗姗来迟·许涟装作还不知情,把先前拒绝的推辞再情真意切地说一遍··荣国舅震怒,打翻了茶水,要逼着他成亲·场面一度争锋相对。
荣小姐听下人禀告,慌忙冲进会客厅,让她父亲不要动怒··在许涟看来,荣小姐美则美矣,但他就是感觉自己好像见过更美的人··接着,她在许涟面前跪下,不顾荣国舅的阻止和下人们的搀扶,她往地上咚咚咚连磕了三个头,抬起头来哭得梨花带雨,额头上冒出血珠。
“恳请公子帮奴家一忙·若能答应,奴家必将恩人大恩铭刻于心·”荣小姐不过十九岁,心- xing -却坚定··在她磕下第一个头时,许涟就错开了一步。
碍于男女有别,许涟也不好去扶起一个待嫁闺中的女子··许涟不忍,低头对她说,“你说是什么忙”·荣小姐美目含泪看着许涟双眼,“奴家太奶患了重病,家中遍寻良医也未果。
有幸请来御医,御医也说活不过下月·奴家是家中最幼,太奶最是疼奴家·太奶只盼我能成家,嫁个可托付终身之人·可是来说亲的婆子推荐的公子的人品,太奶一眼就不相信。
所以奴家才想出丢绣球的法子暂且一试·”·第13章 帮忙·    荣小姐拿手帕擦擦眼泪,“今日在楼上见你一面,虽未说过话,然而奴家觉得公子品行端正,是可见我太奶之人。
我只求公子与奴家演一出戏,在成亲当日为太奶祝杯酒,假意成亲·”·听到这句话,荣国舅更是气得推翻了桌子,“荒唐好好一位富家小姐,却要做出假意成亲这种丑事。
你把我们荣家的脸面放哪儿了”·强强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荣小姐跪着膝行到父亲脚下,“父亲女儿自知有愧于您,可女儿不忍太奶伤心,也不愿耽误这位公子。
等礼成之后,给公子银两作为报答,公子可离开此城寻个好去处·我服侍太奶安心寿终,随后我会为太奶守孝三年,对外宣称说公子为太奶送灵柩,却不幸坠崖而亡,此事便可了结。”
荣国舅虽然势利,为人不端,可当朝皇帝敬重孝道·若女儿为太奶守孝,既可显示孝心,又可体现自己教导有方,荣贵妃在宫中会更受恩宠,自己的名声也会水涨船高。
许涟虽看起来老实,但是心思何等通透,一看便知荣国舅在想些什么·荣国舅狠心把长女送进宫,长女有出息当上贵妃,荣家风光无限,可见荣家儿女都是才思敏捷之人。
这荣小姐孝顺有加,愿意牺牲自己的名声为太奶送终,此女是个好女··只可惜,自己只是纯属路过,却被选中要帮这个忙·荣家小姐哭得过于可怜,不帮心里过意不去;帮了就得离开此地,不可在集市上出现,不知叶遥先到时候会不会跟自己走。
天色渐暗,厅里只剩荣小姐的抽泣声,荣国舅默不作声·许涟是个纯良之人,心里已经有了偏向,他知道他会帮这个忙··怕叶遥先等急了,许涟示意婢女扶荣小姐起来,“我帮。
我现在要回家,家中还有一兄弟,我要和他商量一下·”·荣小姐感动非常,对着许涟盈盈下拜·荣国舅吩咐谁也不能将此事透露,特别是太老夫人和夫人。
叫府中下人把彩礼备好拿出来,侯在大门外,要他们和许涟一起回去··许涟迟疑,“这···”·荣国舅不让他拒绝,“这彩礼是要的。
我早就准备好了,只需让下人们抬到你家就好·这是当地的习俗,不可破·”·许涟只好赶着牛车,带着身后十多个下人,满满当当的进山回家···叶遥先在家里等了两个时辰,平常午觉醒来许涟就差不多到家了。
现下已近黄昏,许涟还不见回来,叶遥先有些着急··他会不会出事了难道,被那人知道了,抓起来要逼问自己的下落·越想越着急,实在坐不住,叶遥先就坐在院门前等。
手里拿着树枝,在草地上无意识地乱划拉··天已经黑了,山风吹得他有些冷,但他不想回屋拿厚衣服··百无聊赖,越想越心烦·听到牛车的声响,他猛然抬起头。
许涟见到的就是叶遥先穿着单薄,蹲坐在院前低着头·听到自己回来,便站起来,满脸都是笑意,眼睛里不知是什么在熠熠生光··叶遥先小跑到牛车旁,想开口问他怎么回来得这般迟,才感觉到后方动静不小。
凝神一看,牛车后几十米处缀着十来人,打着大红灯笼,身穿得喜庆,手提肩扛的带了不少东西··许涟对着一脸疑惑的叶遥先摆摆手,“这个等下再说·”接着从牛车下取下一本书和一沓糕点,叶遥先接过来开心得很。
打开糕点,递到许涟嘴边,许涟愣了一下,张口吃了·叶遥先便拿着东西欢欢喜喜地跑进屋··许涟见到他就安心了不少,让仆人们把东西抬进屋·因为客厅不大,东西从客厅堆到了院外。
第14章 沉默·    叶遥先拿着糕点坐在树下,边往嘴里送吃的边打量这些人··“怎么这么多好东西,许涟撞什么大运了”叶遥先低低的出声。
许涟与坐在树下的叶遥先对视一眼,看到叶遥先还在,他觉得很安心,但是不知如何开口,怕他不想跟自己走,就又觉得烦躁··来的仆人有赶车的,有走路的,都累得不轻。
许涟让他们休息一下,自己去厨房给他们烧水··叶遥先起身拍拍手上的糕点残渣,对在核对货品清单的仆人道,“大哥,你们这是来干什么的”·这个仆人知道这家兄长将要成为荣府姑爷,面前这个人应该是姑爷的表兄弟,他不敢得罪。
脸上喜气洋洋,“哟,这位小哥是咱姑爷的兄弟吧咱姑爷过几日便要成亲了,恭喜恭喜啊”·叶遥先不解,问道,“你家姑爷是谁怎么到我这送东西来了”·仆人耐心回答,“嗨,我们是荣国舅府里的下人。
我家姑爷当然是许涟许姑爷啦难不成还能是你小子,哈哈哈哈哈哈·”·众仆人也沾满了喜气,哄笑起来··没人注意到叶遥先低头的脸色。
叶遥先语气低沉,“我能不能看看这些礼品”·“当然可以,这些都是给你家的,就看看咱姑爷想给你多少了·”仆人们又笑了起来。
叶遥先见过不少宝贝,这些东西也可以说是上品了·光千年人参、万年灵芝一类的灵药就有三大盒,房产地契有一沓,金银珠宝,绸缎布匹,衣饰被褥一应俱全,后头是茶叶、生果等,莲藕、芋头和石榴都是成对的。
叶遥先越看越生气·他也不懂这种无名火从何处起,会在何处灭··许涟烧好水,出来就看到叶遥先拿起礼物一件件的看·看得很仔细,好似他要和别人成亲了,他在数他自己的彩礼。
许涟突然感觉自己灵魂往下一沉,呼吸不顺··他竟然上前,一把将叶遥先拉离礼品堆,把他带到厨房,语气不是很好,“我把饭菜烧好了,你先吃,我让他们喝了水再走。”
说完就转身关上厨房的门··许涟只想赶快把这些人送走,他不想再弄这些东西,只觉得烦躁不安··送走下人,许涟完全不管堆在院子的礼品,推开厨房门。
叶遥先还坐在那里,饭菜已经凉了,碗里的饭被戳得不成样,应该被他象征- xing -地吃了两口··许涟饿了,但是没有胃口吃饭,他坐在叶遥先对面,不动碗筷也不开口。
他在想刚刚看到的事··若果叶遥先要成亲了,他是不是也会像刚才那样,幸福又详细地看着那些寓意百年好合的礼品·强强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许涟沉浸在这个假设里,只觉得心掉在一个漩涡里,在一直往下沉。
以至于叶遥先和他说话,问他“你要成亲了”他还深陷在思绪中,只“嗯”了一声,却忘了眼下最关键的,是要说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叶遥先嗓音前所未有过的低沉平静,“你,不退彩礼吗”·许涟搭话答,“不退·”他想说的是不能退,说了不退以后,他想补救,却又想看看叶遥先是什么反应,就没再补话。
山里没有市集的喧嚣,当两人不在说话时,场面太过安静,比以往更甚·窗外的蝉鸣也插不进两人间的气氛··叶遥先不再说话,拿起碗筷,开始用力吃饭。
许涟也不言语,没想着热菜,也端起饭碗机械地填饱肚子··这顿饭,两人均是吃得味同嚼蜡··叶遥先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吃完饭以后就去睡觉了·许涟看他背影萧索,想开口,却觉得找不回从前那般热络的感觉。
他知道,有些事变了··第15章 离开·    许涟洗好碗筷,不想收拾院子里烦心物,他也直接上床睡觉了··叶遥先背对着他,感觉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
难道是他看我成亲了,他自己也想成亲,想寻一良人以此生作伴自己这个当哥的,没有和他商量,就要成亲了,他是觉得被我抛下了吧·许涟不明白。
可是这个忙是要帮到底的··叶遥先会不会愿意和自己一起搬离此处,还是,他要回去京城,过他的逍遥日子去了起初他就说过,他终究是要走的罢·许涟不敢想,不想吵醒叶遥先。
他决定明天等他精神好了,就把事情原委告诉他··虽然思虑过重,但好歹今天发生事情那么多,许涟还是艰难的睡着了··叶遥先一夜没睡,他不懂自己为何气闷。
等着许涟来和他解释,结果许久没动静··叶遥先翻身一看,他居然睡熟了··叶遥先暗恨,他依旧不懂在恨什么·他对着许涟想了一夜,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他觉得,许涟要成亲了,这是个好事,自己应该恭喜他·可是自己突然生气了,应该是气他成亲没和自己商量才对·不知道许涟和荣家小姐是怎么好上的,或许是一见倾心吧。
他知道自己该离开了·他不懂自己要去哪里,自己该怎样和许涟道别··在许涟醒来前,叶遥先赶紧闭眼假寐,想着能躲一时是一时··许涟睡得不好。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是个拥有大宝贝的旅人··他不知道宝贝长什么样,反正他认定了那是个宝贝·可是不知为什么宝贝突然消失不见了,他就在梦里跑来跑去的找,找到天亮都没找到。
但是心里惶惶不安的感觉却持续了一夜··鸡鸣第一声,他猛地睁开眼,身上都是虚汗·发现叶遥先还睡得好好的··起床发现有人在院子外面等,原来是荣府仆人。
这个小仆人长得机灵,笑着对许涟说,“姑爷,咱家老爷请您过府一叙,太老夫人也要见您呢·我天没亮就赶来通知您,怕耽误了·”·许涟扶额,真是越不想来什么就来什么。
他现在觉得头疼··小仆看着姑爷不怎么好的脸色,声音有些虚,“您现在和我走罢,小姐让庄子里对着您的身量大致做了套衣服,老爷怕失了礼数,请您先和我去换好吧”·许涟让小仆在院子里稍等。
他去厨房做好馒头蒸上,回卧房看了眼还在安睡的叶遥先,给他留了张字条,然后和小仆坐马车走了··叶遥先在屋里听得真切,起身拿起桌上的字条·许涟许久没写字,但仍能看出笔风刚劲。
字条上写着,“我去市集里一趟,晚间便可回·”·叶遥先冷哼一声,把字团扔到地上,“我知你有事,不过是为了你的亲事罢了·”叶遥先没觉着自己话里有赌气的成分。
他洗漱一通,从蒸笼里拿出一个大白馒头,咬了一口他居然有想哭的冲动··以后,吃不到这么实诚的大馒头了··他把馒头装好当路上干粮,还有几套许涟给他买的朴素衣服和几本书,他通通带走。
他不想和许涟当面道别了·在怕什么他也不清楚,或许是怕自己情绪失控吧··这封信不像以前写文章那样可以一蹴而就·这是叶遥先写过的最凝塞的一席话了。
写完后,他吹干墨迹,用镇纸压好置于桌上··背上包袱,他和院子告别,他摸摸老黄牛的犄角,捏捏驴子的耳朵··出了院子,他只觉得天大地宽·自己有家不可回,恰巧到了这个令人安心之地,结果这么快就要离开。
·叶遥先不知道要去往何方,他只知向南走,寻另一慰藉心灵之所··第16章 辞别·    荣府里,太老夫人坐在太师椅,虽是病体沉疴,脸上却带满笑意,喜气让她整个人都荣光焕发。
显然,她很满意这个新晋姑爷··许涟看起来木讷,答话却是让人心里熨帖,荣府里的人都对他赞赏有加··不知怎地,他的右眼皮一直跳,有些惴惴不安,总感觉有事情要发生。
吃了午饭,宾主尽欢·一大家族人聚在一起商量了吉日,最后由老夫人拍板,定在下月十六··许涟穿过前院正要出府,被荣小姐的婢女请去后花园假山说话。
许涟心里记挂着叶遥先,身体还是跟着婢女去见了荣家小姐··成亲前男女双方不宜见面,因此荣小姐只能在假山出等候许涟··许涟正心里没来由的焦急,荣小姐还在反复地表达感激之情。
强强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许涟摆摆手,“荣小姐,不必再言谢·在下敬佩您是位贤孝女子,自愿帮您,不求有何回报·只是家中突发急事,在下先告辞。”
说完脚步匆匆··许涟向仆人要来一匹马,快马加鞭往家里赶,到家时已是未时近末··院门、房门都关的紧紧的·他心脏跳得飞快,呼吸愈发沉重。
推开一扇扇门,里面都没人··只有卧室的桌子上放了一封信··他颤抖着手拿起,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信里写道:·“书呈许兄:见字如晤。
素交三月有余于吾二人之间,情同手足,言之切切,真言自见纸端··遥想年初一面,便一见如故·寄身贵地,朝夕相伴·时下喜事将近,未有半纸文书相报,甚感愧疚。
斯予之过也··今弟不敢叨扰,遂辞别贤兄·愚弟臆揣,兄繁务缠身,多臂难挡·故留此信,以表予诚意·纸短情长,吾心想亦可鉴··又:偶得良句,愿鸾凤和鸣。
三生石上注良缘,交拜成双喜不禁·梅花点额艳新妆,珠玉双辉暖洞房···时路长日高,唯将封书依托·岁月不居,时节如流·愿兄善自珍重。
    再拜·遥先谨书”··许涟快速过目,两手抖得快将书信撕破·大手把信用力拍在桌上,颓然坐下··叶遥先信里写,因为自己要成亲而离开,却不说要去哪里!还留下这几句诗,更是气人。
就算只是普通朋友,也合该留下喝一杯喜酒再走·更何况,难道三个月的朝夕相处,在他眼里连朋友都不是·成亲的理由他不想听吗是不在乎还是无所谓·许涟脸色铁青,浑身都在叫嚣着想肆虐。
可是叶遥先只留下轻飘飘的一纸书信,自己浑身暴力就像打在了棉花上··现下他会去哪回京城吗还是去南方身上还有钱财吗·我这么想见他是为什么见到他我该说些什么·他想不出答案,他只知道,自己要见到他才能安心。
将书信仔细叠好收起,目前得想出一个两宜之计,既能帮了荣家的忙,又能够不去成亲··可是叶遥先的离开,让他脑海里一片混乱·像天神在脑中翻滚斗法,没法静下心来。
分明是自己的房子,却感觉空落落的陌生·叶遥先单单住了三月余,就融进自己的家了吗·许涟沉默了·他坐在床榻边盯着门窗··月色如水,淹没了山中这处居所。
·生活依旧,许涟按照日常习惯作息,然而平常只觉安逸自在的生活,现在竟觉得孤寂··两人共同栽种的植株已茂盛生长,许涟看到又会情不自禁想到那人,陷入两难。
成亲之事该如何是好,而叶遥先又会去哪里·他于我,是存有恩情是挚友之情是手足情深抑或是……喜欢·莫名想到这两个字,他惊得手中锄都要掉了。
随后又像是情理之外,意料之中,他有种恍然大悟之感,似有仙人提点··两个男子之间会有喜欢吗他,再见到我会欢喜吗·许涟强自镇静,自言自语道,“且先不细想了,先寻到他罢。”
第17章 命定·    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    叶遥先自那日从许涟家出来,一路向南,低着头,情绪不高··快走到城门口,有个老妇坐在路边哭。
叶遥先上前询问,原来是她家儿子偷了她的钱财去赌,输了又想回来拿钱··可是老妇家已无余钱,儿子便勃然大怒,拿走了老人遗留给老妇的玉搔头要去典当··老妇追了一路,儿子不厌其烦,一把掀开了老妇就跑进城里。
可怜老妇人腿脚不便,过路的人也不想惹事,她只能坐在这嚎啕大哭·叶遥先叹气,轻声对老妇人道,“城里的典当行没钱怕是赎不回来,我背您去官府让县老爷做主吧”·老妇人对儿子已经失望至极,同意叶遥先的帮忙。
叶遥先把脸抹脏,背起老妇人,手提着包袱,通过守卫的盘查进了城··到了县衙门口,他放下老妇击鼓鸣冤·叶遥先心里忐忑,希望南方小县里没有通缉告示,也没有人起疑认出他。
叶遥先扶着老妇人跪下,把案情一说,县令立马抓人回来·可惜钱已经赌了大半,县令又让人把当铺老板请来··老板为之动容,愿意将此物归还老妇,前提是老妇的儿子为当铺做苦力抵工资。
县令宣判案件就按如此结束,并表扬了叶遥先,称赞他品- xing -高洁··叶遥先连忙退出县衙,县令派人送老妇回家,他与老妇告别后打算出城··好在县里没有张贴自己的告示。
馒头也吃完了,兜里还有许涟平常给的散钱··自己也没多想要带多少银钱,反正自己也可以写些笔墨卖钱,总归是饿不死的··路过一家装修大气的包子铺,香气扑鼻。
叶遥先忍痛掏出十个铜板买了一个汤包··正要接过来之时,身后传来清脆的稚儿声··“包包,要吃,包包·”好像有口水流出来··熟悉的成熟男声响起,越来越近,“好,父…爹给你买。”
叶遥先全身警惕,手心冒冷汗,有点着急的抢过包子,转身就走,不小心撞到来人抱着孩子的手臂··他没有道歉,只是低头尽量不惹人注意的走开··孩子想吃包子,嘴里口水含糊不清,“包包,阿包,阿包,阿爸”的叫着。
“阿爸”两字一出口,离他们两步远的叶遥先身体一僵,脚步凝滞了极其短暂的片刻,继续装作无事发生般往前走··强强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朱樘自幼师从高徒,五感敏锐,这周围细小的动作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更别说身边有个人突然身形定住片刻。
平定乱军后班师回朝已有一月,他还是没有得到那人的消息·于是让心腹留在朝廷看守,自己微服带着两岁的儿子出来寻人··自战场又往南方去了几日,听说这里有座县城,虽与别处无甚贸易往来,这儿的汤包却是天下一绝。
朱樘想着来都来了,就带这小馋猫来吃吃··刚刚那人,分明衣裳粗旧,却愿意买平常两个铜板就可以买到的肉包,有些可疑··单看他背影,像极了那人,可是那人断不会让自己落魄至此的吧。
自己为了找他,已经错认过很多次了··就在儿子唤了“阿爸”后,那人诡异的停滞动作,朱樘断定了他不寻常··出手如电,朱樘单手就扣住了他的命门。
叶遥先心道完了,开始挣扎起来·朱樘另一只手抱着皇子,小皇子开始哭起来,哭得撕心裂肺··叶遥先下意识抬头要检查孩子的情况,不期然撞见一双再熟悉不过的眼睛。
叶遥先和朱樘都有片刻错愕··随后朱樘便是失而复得的狂喜,单手抓着叶遥先的手腕力气极大,叶遥先感觉手腕快被紧得捏碎了··第18章 回京·    朱樘颠颠怀里的孩子,温声说,“铭儿别哭,看看这是谁”·怀里的孩子止住哭泣睁眼一看,发现是个不认识的灰扑扑的人,哭得更加放肆了。
叶遥先无奈,只好拿衣袖擦擦脸·然后把自己的脸往孩子面前一凑,孩子停顿一下,嚎得惊天动地,一个劲儿地往叶遥先怀里钻··朱樘见叶遥先要接过孩子,这才放开禁锢住他的手,但是人却站得极近,好像他也要往叶遥先怀里钻似的。
小家伙儿几月不见他,想得不得了,使着劲亲咬叶遥先的脸颊,嘴里模糊地叫着“阿爸阿爸”,旁人听来都以为他在吧唧嘴··叶遥先也很想念这个孩子,虽然不是自己亲生的,但是他半岁后就一直是自己在抚养。
他也很舍不得这小孩儿,只是世事无常,身不由己··朱樘看着一大一小的互动,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他暗示周遭的护卫围紧了,不要让叶遥先再跑掉。
叶遥先仿佛没注意,又或者是不在意,抱着小家伙逗他笑··朱樘不想问他去了哪里,怎么过成这样·其实自己很想问,但问了他也不会说,不如自己去查。
“你饿了吗想吃什么,我们现在就去吃·”朱樘自然的问着··叶遥先知道自己逃不过了,又要陷入宫里的乱局,暗叹造化弄人。
“随意·”叶遥先眼里只有孩子··朱樘不在意他的态度,“那我们就在这家雅间里吃吧·”轻轻揽着叶遥先的肩膀上楼,叶遥先不发一词。
叶遥先阻止了朱樘一直给他布菜的手,“我自己来·”怀里的孩子吃得开心,汤汁溢出嘴角,叶遥先浅笑着给他擦去··自从接过孩子,叶遥先就没看过朱樘。
朱樘想把孩子抱走,让他和自己说说话,“铭儿,过来,爹抱·”·小皇子看了他一眼,继续和手里的包子奋斗,赖在叶遥先的怀里不肯走··朱樘暗恨这小皇子不争气,不为他父皇着想。
但看他小脸吃得红扑扑,只得作罢··“回京吧,叶卿甚是想念你·”朱樘晓之以情··叶遥先出走前,就安排好了·以他对朱樘的了解,朱樘不会做伤害他家人的事。
如今已经被他寻到,自己也是逃脱不得,更何况自己对父亲也是想念··叶遥先轻轻点头,仍不愿和朱樘对视··朱樘也不恼,看着对面两个至宝都在,心里畅快多了。
吃完饭,他们回到客栈上房·朱樘早前吩咐侍卫买好的衣服已经放在桌上了··“你去换身衣服洗个澡,歇一晚·明天就启程回京吧·”朱樘语调柔缓。
朱樘抱着皇儿坐在房间里等,叶遥先就在屏风后换洗·水声传来,朱樘只觉得心弦被撩拨得荡漾起来··然而好不容易找到他,他不想逼得太狠,怕他再次寻机会离开。
客栈周围都是乔装打扮的侍卫,叶遥先也彻底放弃了逃走·他不知逃到哪里去,况且,许涟也要成亲了··换好寝衣,朱樘把皇儿交给他,自己也去梳洗一番。
叶遥先见到洗漱好,便把小皇子放在床上,走到门口要去开门··朱樘大步走来,单手抓着他胳膊,“你要去哪”声音有力,气息狠厉却不稳。
朱铭坐在床褥上,被两人说话声所吸引,以为叶遥先要走,就开始嗷嗷哭,想要下床··叶遥先看他要掉下床,大力挣开朱樘手臂,往床边扑去,一把抱起孩子开始哄。
“臣去隔壁屋子睡·皇上和太子理当睡这屋·”叶遥先躬身说道··朱樘恼怒于他口中的称谓,按捺下心中不快,“一起睡吧·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铭儿也不想你离开·”·叶遥先只好爬到里侧躺下·把太子放在床中间,哄他入睡··哄好太子,他转身背对着朱樘,闭眼休息··朱樘无奈,只好在外侧躺下。
只要他回来,陪在我身边,还在我视线范围内,就好··第19章 归笼·    双辕车,乌篷船,山高路远·次日一早,三人就坐上马车回了京城。
一路上叶遥先只安心照顾太子,朱樘便也不去打扰他们,在一旁看叶遥先逗弄太子··皇帝念在太子年幼,新建的东宫便离皇帝寝宫不远·太子太傅住在东宫,以便于给太子启蒙。
强强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叶遥先到了居所,兜兜转转又回来了,他感慨良多·换回华服,他出宫去叶府拜见父亲··叶家祖上功德荫庇子孙后代,但是到了当朝,各方势力拔起,叶家也男丁凋零。
叶遥先是家中独子,叶父为了家族荣誉,将六岁的叶遥先送入宫中,给朱樘的二哥朱胤做伴读··这么多年过去,物是人非·叶遥先后来被朱樘拉拢成贴身伴读,最后成为太子的居然是朱樘,叶遥先也成为了太子伴读。
如今,当时的太子已经成为了皇帝,当朝唯一的皇子一出生就被立为太子,叶遥先再次被封为太子太傅··叶家如今的风光,多半靠的都是叶遥先·叶父对这个独子既愧疚又满意。
叶遥先谎称,在平乱时,自己不小心被乱军冲散·逃亡时不慎闯入某座山林中,被人救起·那人是不世出的隐士,自己与他相伴数月,受益匪浅·遂后自己与隐士告别出山,这才联系上了来寻他的人。
·叶父也没有多询问,只欣然点头,表示他回来就好··叶父留他用过午膳,两父子又在书房中聊了些国事··天色入暮,叶遥先回到宫里,推开卧房,发现朱樘坐在茶桌旁饮茶,旁边太子支棱着短腿在玩茶具。
叶遥先躬身行礼,“皇上·”·朱樘示意他来身边坐下·他拿大手手心盖着叶遥先放在膝上的双手,“你去哪里了”尽管他安排的侍卫都一一禀告了叶遥先的动向。
叶遥先想挣脱却没挣脱开,叹口气,“回禀皇上,臣回了叶府探望父亲·”·“你一定要和我这般生分吗”朱樘语气有些受伤。
叶遥先正襟危坐,“臣不敢造次·”·朱樘恼怒,两排牙齿发狠紧咬,太阳- xue -处突突地跳··然而这是他爱的人,朱樘压下心中□□,这种无法回到以前的无力感让他沮丧。
“先儿,我吩咐御膳房做了你爱吃的菜·铭儿也等你许久了,我们一起去用膳吧·”朱樘轻声说··“皇上,君臣之间不可逾矩,万不可再如此称呼臣。
皇上应当与皇后一同用膳,臣惶恐·”叶遥先面无表情的拒绝··朱樘要按捺不住了,他想把叶遥先的嘴堵上,最好是自己的唇,让他不要再说出这样伤人的话了。
小太子胖乎乎的手抓着叶遥先的衣服,正在努力爬到他的膝盖上··朱樘想让奶娘把太子抱下去,自己好和叶遥先聊聊·奶娘大胆上前想抱走太子,小太子左扭右扭,不愿被抱走,当场哭了起来。
叶遥先控制不住自己的护犊之心,抱起小太子轻拍他背,哄得他哭得抽抽噎噎的··奶娘自发退下,小太子肚子咕噜咕噜叫了,“阿爸,饿·”·叶遥先的心一下就软了,冷着的脸立马笑了。
朱樘见缝插针,“我们快用膳吧”示意下人传膳··叶遥先也不好再拒绝··朱樘越发殷勤,为他夹菜,也会喂下小太子。
这种场面,任见多识广的人看了也会诧异,不敢想皇家竟也有这种齐乐温馨··用过晚膳,朱樘也只是拉着叶遥先聊着琐事·见夜色沉沉,便不打扰叶遥先休息,于是回了宫。
朱樘有时会夜里偷偷抱着叶遥先睡,在他醒来之前,落下一吻便离开··他比以往更加珍惜现在的人,他感觉自己紧握住了一根绳,绳在他和叶遥先之间来回拉扯。
他要么使劲把人拉进自己怀里,要么绳断了,那人便与自己断了往来··他不会让不愿发生的事发生·反正,来日方长··小太子玩闹一天,犯困被奶娘带下去。
而叶遥先躺在床上,心思却飘得很远··不知,那人是否已礼成·应是新婚燕尔,佳偶天成··第20章 解决·    许涟在家里惶惶不安了数日,成亲之日在即,他脑子里牵挂的都是叶遥先,暂时还未想出妙计。
他把房屋收拾一番,以为日后寻人做准备·打开衣柜,里面只有自己几套粗布衣服··柜子里最角落,好像有什么东西··许涟拿起来仔细一看,是一个小锦囊。
这想起出山时高人叮嘱他,在紧急情况下可拆开锦囊··真是久旱逢甘霖,许涟打开来,里面有一布条,上写着,“桃花源处桃花坞,桃花坞里桃花庵·”·原来高人等他出山后,就换了一处地方隐居。
但高人有惜才之心,特意把将要去的地方提前写下,以备不时之需··桃花源即隐居地,是高人带他游历时品过桃花酒的地方·桃花坞是此地的渡口,渡口边的小屋便是高人的屋子。
这便是所谓的大隐隐于市··许涟拿好银钱,把家里的鸡、牛、驴都送给了其他几座山的邻居··锁好房屋,背上行囊,骑着荣府借来的马,快马加鞭地赶往桃花坞。
夜一程昼一程,星月轮转·一连赶了两日两夜,第三日清晨许涟便牵着马坐上小船,抵达了渡口··许涟心情有些激动,轻轻叩响门扉·等了片刻,有一年岁跟自己相差无几的少年开了门。
许涟将自己与高人的渊源与少年一说,并呈上布条·少年认出是师父字迹,巧笑说道,“原来是师兄·不巧,师父上月便出了门,合该月底回来·但事情紧急,师弟我陪你走一趟吧”·许涟只说了荣府二小姐要他成亲之事的始末,并未提及叶遥先之事。
许涟有些不放心,“师弟,你的法子可有效”·少年道,“师父总夸我古灵精怪,师兄可信我罢·”说完随意收拾了东西,催着许涟上了路。
路上师兄弟交心,少年将自己的来历说与许涟听··少年名唤柳淮,从小漂泊无依,却是一个孩子王·某日,他为一个小女孩儿打抱不平,不料恶人的仆从围上来把他打得鼻青脸肿。
强强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师父恰巧碰到,喜他虽年幼无力却心地善良,无畏强权,有一颗正义之心·又见他古灵精怪,便出手相救并收为弟子··他也当师父如兄如父,跟着师父隐居桃花坞。
虽然调皮闹腾,却也细心照顾师父··柳淮眼神澄澈,“我虽不知我的亲生父母是何许人,可如今我已有家了·”·许涟听着他的话,反复咀嚼,低声呢喃,“我的家呢应该要有那人才叫家吧…”·等两人到许涟住处时,离成亲之日就差十来天了。
许涟询问柳淮办法,柳淮故作老成,“此事我自有分寸,师兄作壁上观即可·我定不会辜负师兄期望,也不会伤及荣小姐半分·”说罢捋捋不存在的胡须。
许涟为人老实正直,见师弟似有颗七窍玲珑心,自己断然想不出师弟那样的法子的,便只好在家中坐等···成亲前五日,荣府派人请许涟到府上,说有要事相商,许涟心存疑虑。
到了府上,府里下人眼神躲闪,行为怪异·厅立着仆役,堂上坐着荣老爷、荣夫人、荣二小姐以及柳淮··荣二小姐含情脉脉,与柳淮暗送秋波,一副小女儿家作态。
荣老爷看不下去了,咳嗽两声,“许公子,此事是我荣府对不住你·成亲之事将要作罢,我荣府会补偿公子损失·”荣老爷态度谦恭··许涟心中百感千回,眼里都是欣喜,奈何不能表现出来,“当真”·荣老爷点头,荣二小姐深深下拜,“许公子,对不住。
奴家已有命定之人·”说到那人,荣二小姐朝柳淮一看,随后便羞红了脸··第21章 妙计·    柳淮用眼神示意许涟,要他假装不认识自己。
柳淮对着荣老爷和荣夫人跪下,表达了一番自己对荣小姐的仰慕之情,且立下誓言要爱护她生生世世··荣二小姐也向双亲下跪,恳求二老同意婚配··荣老爷和荣夫人心里早赞同了这婚事,然而面上还是要装。
二老面色尴尬的看着许涟,意思是由许涟决定··许涟语塞,没想到师弟把阵仗弄这么大,还真的立下了誓言·许涟面露犹疑,他该如何收场·柳淮转身跪在许涟面前,“许公子,在下年前便对荣小姐一见倾心,茶饭不思。
然听闻荣小姐将要嫁给他人,在下是衣带渐宽·所幸老天保佑,我与荣小姐互通了心意·”接着朝许涟行一大礼,“还望许公子成全·”·柳淮暗中腹诽,“师兄怎么还不答应该不会是转意了,对香云起了非分之想吧”·终于听到许涟说话,“我同意。”
其余众人都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荣府上下都面露愧疚、心怀感激·特别是荣老爷和荣小姐,有求于人在先,现下又不顾许涟感受而毁了约··荣老爷本就把之前的彩礼当做补偿,这下又吩咐管家再添置些。
荣老爷亲自送许涟出府,不顾许涟的拒绝要他收下赔偿,并送了他一匹良驹··不好在他人府前闹太大动静,许涟暂且收下,准备等去寻人前将东西退还··   不过半日,县里传满了消息。
说是荣国舅爱女抛绣球前便心已有所属,奈何挨不过家中安排,要嫁与他人,终日郁郁寡欢最终病倒··荣家上下请来接了绣球的姑爷·姑爷看出她的心病,荣小姐透露实情。
姑爷为两人真情实意打动,主动提出毁约··荣府是为皇亲国戚,毁约本是丢了面子,然而荣国舅身为父亲,爱女心切,愿丢了面子也要女儿过得幸福··一时之间,县里都称赞荣国舅的舐犊之情,荣府盛名之下并未失了面子。
十里红妆,迎亲娶妻自是后话···是夜,柳淮来到许涟家中··柳淮好像有哪里变了,又似哪都没变,“我原以为一见钟情只存在于话本里·”·许涟反问,“师弟,你可是诚心的”·柳淮点头,脸上有这个年纪该有欢心,还透露出一些早熟。
他把方法详细说与许涟听··他原想雇些人扮演劫匪,然而还未实施前,荣二小姐竟然真的被歹徒劫持··荣香云去寺庙为太奶祈福,路遇歹徒,柳淮飞身相救。
两人拉扯着逃亡,躲在一所破屋中··患难见真情,两人均心生爱慕·柳淮敬她虽一介女流却不畏艰辛,且孝心感动天地·荣香云喜他虽年纪较小却体贴入微,年少老成心- xing -良善。
柳淮决定再三,便将自己与许涟相识一事告知荣小姐·荣香云本就有愧许涟,听完流泪怪自己自私··摆脱歹徒后,荣香云带着他去见了太奶,将事情真实情况的头尾一说,包括假成亲之事。
她哭在太奶床榻,悔不当初骗太奶··太奶慈爱的抚摸她的头,“我要的就是你找到真正的所托之人,而不是像你姐姐一样,旁人以为她荣宠后宫,实则孤老宫中。”
荣老爷和荣夫人也知晓了此事,纵然会被乡里人暗地取笑,也不愿背上不孝骂名,遂顺了太老夫人之意··于是便请来许涟,在荣府演场戏,完成了这一出闹剧。
“没来得及告知师兄,请师兄谅解·”柳淮低头表示歉意·“我只想成亲后,再想别的不会伤害他人的法子脱身·只是没想到,会把自己的心也赔了进去。”
许涟其实为他开心,“如今你替我摆平了一桩心事,为兄心中实在感激·为兄有要事需上京一趟,明日便走·你记得告诉师父你成家一事,师父定然欢喜。”
柳淮频频点头,又恢复了往常的古灵精怪·见许涟不打算多说便不好询问,随意聊了些琐碎···强强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第22章 上路·    “成亲之日为兄怕是回不来了,只好送你副字聊表心意。”
说罢许涟将叶遥先写的诗句写下,笔走龙蛇,片刻即成··“为兄家无财宝作礼,希望师弟不要嫌弃·”许涟直率说道··柳淮看了诗句,正中他心怀,喜不自禁,“师兄该知晓我不喜欢那些的,这个我就很喜欢。”
许涟点头,“荣府送的彩礼我本就不该要,那些都是你的,记得明日来取·”·柳淮果断拒绝,“本就是荣府对不住你在先,这些是你应得的。
况且你外出办事需要不少盘缠,师兄你且拿着·”柳淮不肯松口,一个劲的劝说··许涟算是嘴笨之人,说不过他的巧舌如簧,便只好拿着银钱,其它的不管柳淮说尽唾沫他就是不收,柳淮只好替他收着。
·翌日天微微透亮,许涟骑马离开了南山·他在向南和北上之间犹豫,他直觉选了后者··沿途上他不断打听,有人说见过,有人说不曾见过··他的思念在一路上被反复咀嚼、酝酿,在见不到叶遥先的数日里,他度日如年。
就在天蓝水碧,- yin -- yin -夏木时,他确定那是喜欢··一路奔波,许涟到了京城·最初几日他满城打听,京城多的是王公贵族,任他是谁都不可能不消几月就寻到人。
更何况他询问的姓名是古选,京城里古姓人氏也不少,他还得慢慢寻·悔恨自己当初不问出真名··许涟没有放弃,他深觉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他能在京城遇到叶遥先。
许涟在市集繁华处盘了一家门店,店里先前就是卖胭脂水粉的,他不介意男子干这营生,继续接了下来··不过五六日,店里生意就红火起来·原因是店主换了个男子,这男子相貌英俊,剑眉星目却看起来憨厚老实,让人想亲近,从他嘴里听到的夸奖话总是真切讨喜。
 ·店里的胭脂水粉也不同于别处,听说是店主学会制作方法后又自创的,香气自然而持久··许涟也常向来采买的女眷打听叶遥先,并没有结果,女眷们承诺会帮忙打听。
·一夜凉到梦,万荷叶上送秋来·转眼就是初秋··回宫数月,叶遥先依旧和朱樘保持着距离·朱樘坐拥天下,却对叶遥先束手无策··叶遥先尽臣子本分,为皇上分忧,给小太子启蒙。
朱樘日日都可见到他,但只觉不够·他想拥人入怀,云雨巫山··“清风明月无人管,并作南楼一味凉·”叶遥先站在南楼上凭栏远望,兴起念诗。
朱樘上楼时听见这诗,脚步一顿·继续上楼走到他身边,“先儿,你可是无聊了明日我和铭儿陪你一同出宫·”·叶遥先行礼,“不敢,皇上万金之躯,太子千金之体,臣不能让皇上与太子陪同。”
朱樘不悦,都已经回京数月了,他们之间越来越生分,就是找不到一个突破口,让状况变好··“你以前都唤我小樘的·”朱樘委屈··“臣惶恐。
那是以前,皇上名讳微臣岂敢提·”叶遥先恭敬有礼··朱樘用力拍栏杆,脸上山雨欲来·他忍了忍,走到桌旁坐下,沉默着不置一词··贴身太监李公公见两人又闹了起来,也就是一个要生疏,一个在生气,他连忙让人去把太子抱来。
朱樘不想逼叶遥先·他千般万般的顺着对方的心意,夜里在龙床上难以入眠,有时会边想他边手冲··太子被人抱来,朱樘看了李公公一眼,算他会来事。
抱着太子,朱樘哄他,“明日,父皇带你和阿爸去玩,好不好”·小太子奶声奶气,“好,好要玩,要玩。”
然后咯咯笑,蹬着小腿要去找叶遥先,想要被他抱··事已至此,叶遥先不能拒绝,点头接受皇上的旨意·抱起小太子开始逗弄··第23章 再见·    叶遥先对照顾太子的宫女不错,宫女们见他温和,私下里也敢和他聊天。
知道叶遥先明日要出宫,小宫女们叽叽喳喳,说是京城有一家胭脂铺特别红火,要他带胭脂··叶遥先笑着答应·这些宫女不过十三四岁,东宫中的宫女需要心- xing -单纯且忠心于主子的,为她们带胭脂也不算什么,还能让她们更细心照顾太子。
次日晌午,朱樘抱着太子,与叶遥先一起微服出宫··集市熙熙攘攘,小太子睁着大眼睛滴溜溜地到处瞧·小家伙看到什么就想吃什么,温的、凉的事物混在一起吃,很快就闹了肚子。
小脸皱巴巴的,捂着肚子,“要嘘嘘,要嘘嘘·”·叶遥先也急了,朱樘本想让他散心,不想再给他添忧·就让几个乔装护卫护着他,叫他去附近转转。
劝慰叶遥先不要担心,朱樘带着小孩儿和一干人等去了最近的贵宾楼,大刀阔斧的包场,叫来离得最近的好大夫··叶遥先被拒绝跟去,只好去找那家胭脂店·几番打听才知道具体位置,就在不远的街上。
他正好走到了能看清店门口的位置·正对门的店里放着几张桌子,上面摆满胭脂水粉·打眼一瞧,零星的客人在桌前挑选,旁边女伙计在身边介绍··店的右侧放着半人高的柜台,一大堆女人围着柜台,热热闹闹的,听不见在说些什么,只知应是在询问柜台后一个掌柜模样的男子。
那男子隐约露出小半侧脸,正擦汗微笑·柜台前莺莺燕燕,有些姑娘不太顾忌男女有别,凑近了和他说话··    “许掌柜,你瞧我这肤色,适合什么样的胭脂”有一姑娘大方爽快,站在柜台正对面,抬起脸望着许涟。
强强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许涟诚实回答,“姑娘朱唇单薄,看起来婉约动人·若姑娘想让自己显得率- xing -,可以用正红色的胭脂·”·这群姑娘也觉得有理。
有人打趣道,“掌柜你这么懂女孩家的事物,怕是为了心上人才去钻研的吧”·许涟红了脸,“我…我并未细心钻研·”·他这遮遮掩掩的回答,更加勾起了姑娘们的好奇心。
“掌柜的,你这日思夜想的心上人,究竟是何种天人之姿”·许涟只是笑,没有回答··他又问最先说话的那姑娘,“敢问姑娘,怎样才能让一个人喜欢自己”·姑娘歪头做思考状,随即得出答案,“喜欢一个人,就是要让她笑。”
许涟沉默·他对自己说,可是每次他一笑,明明是我又喜欢上他了··又有一个靠近门边的姑娘开口,“那掌柜喜欢的是什么样的人”·许涟笑着转过头,朝门口方向望去。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侧脸··那人穿着一身竹叶青,转身的侧脸稍纵即逝,却如重锤猛击他的心··许涟急忙绕出柜台,要去追那人。
然而面前一辆疾驰的马车掠过,挡住了他·等马车驶完,人已经不见了踪影··他慌慌张张的在周围寻找良久,最终颓然返回店里·店里客人基本买好胭脂便散了,已经没什么人了。
许涟低语,“他就在京城,我定要寻到他·”··话说那头,叶遥先本打算进店·然而许涟说话时露出大半侧脸,叶遥先一下就认出了他··叶遥先在心里暗骂,“他成了亲怎么又来京城这露脸看眼下这副光景,这榆木脑袋还真是开了窍”·他一甩手,脸色- yin -沉,转身就走。
适时,朱樘就带着太子迎面而来·原是大夫在小太子的肚脐上敷了药泥,不消片刻就不疼了··朱樘见了叶遥先心情不好,不知是什么惹他不快·“怎么了,可是这家胭脂不好”·叶遥先咬牙道,“好太好了这么多女子买,我抢都抢不到。
不买了,走罢”·朱樘顺随他意回宫,暗地里使眼色给某侍卫,让他去买回胭脂··第24章 解释·    自那日看到像是叶遥先的人,许涟心情更加低沉。
胭脂店也没心思料理,天天在附近找人··叶遥先回宫心情不佳了两日,他对自己说,“算是朋友一场,我该去道贺才对·”·他最终是没忍住,又出宫去打算见人了。
一路上,他却不由自主的在心里置气,“我倒要看看他娶的什么美娇娘!”·他甩开侍卫,结果好不容易到了店里,店里只有若干女伙计和客人··叶遥先上前询问,伙计答,“掌柜这几日早出晚归,像是有什么急事。”
叶遥先答应了声,“那老板娘可在”·伙计笑着说,“我倒未见过老板娘·平日里,都是见这些女客争着和掌柜说话呢。”
叶遥先更加可气,暗恨他何止是开了窍,简直成了情圣·他临一脚迈出门槛,正撞上一人低头落魄走来·那人的肩膀撞了下他的肩膀。
来人抬眼想瞧瞧被撞了的人的情况,并表歉意··两人视线相对,一下就认出对方··叶遥先趁许涟还未回过神时,拔腿跑进了一条小巷··许涟赶忙回神,追了过去。
幸好那条巷子出口堆满了物品,叶遥先被堵在了那里··   许涟箭步冲上来,没注意收力,把叶遥先死死按在右墙上,\"你想跑到哪里去\"·他有些反唇相讥的意味,“我可不如你娇妻美妾在怀,我自是一人回家去。”
“你为什么要不辞而别”许涟末了说一句,“我没娶她·”·叶遥先注意到最后一句,他以为听错了,再问一遍。
“我尚未和她成亲,也不会娶亲·”许涟一字一句地郑重道··“你怎能不辞而别你家住在何处你……”·叶遥先心情莫名舒坦,却无暇顾及这转变。
从他手里挣扎出来,不理许涟后来提的若干问题·叶遥先只说,“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家了·”·许涟好不容易再见到他,不愿放他走·两手搭在叶遥先肩上,双眼定定的看着他。
许涟眸光忽闪,他还有很重要的话要说··脱离侍卫监视已久,叶遥先无奈,语气一沉,“你再这样,我以后都不来见你了·”·话里有威慑力,许涟讷讷道,“那你究竟叫什么”·“叶遥先。”
毫无疑问,许涟早知古选是假名了··“好听·”许涟回答得简单却真心··原来如此,‘叶’字颠倒过来是为‘古’,‘遥先’重叠是为‘选’。
两人出了巷子,叶遥先挥手告别·许涟还沉浸在该如何说喜欢一事,只记得他还会来找自己··不舍的分别后,许涟才发现自己已站在店门出神许久···叶遥先知道哪里可以被暗卫察觉,他从宫门处不远处晃悠到暗卫视线中。
暗卫再次见到他才松了口气··暗卫及时向皇上报告跟丢一事,皇帝责罚了一众暗卫·随之而来的,是跟着叶遥先的暗卫人数多了,隐藏得更好、盯得更紧了。
朱樘不是担心叶遥先会做出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事,他只害怕再也见不到了··毕竟,他已经受够了没有他的难耐日子·皇儿也在他离开的日子里,哭闹得更多。
强强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自叶遥先出走,朱樘- xing -子变得更加寡淡,一些小事不顺心意就会怒斥臣子,哪怕是对江山至关重要的武将··接叶遥先回来后,他比以前还加倍的关爱叶遥先,然而他们间的距离比之前还遥远,遥远得让他常常在午夜惊醒。
平日里,朱樘不管不顾的总是能找到万般理由,带着太子和叶遥先用膳··“先儿,今日铭儿摔倒了,哭着要找你却没找着·你,去了哪里”朱樘语调平常,看似不经意的问起。
叶遥先知道朱樘早已知晓他今日出宫了,冷静应答,“我想见识下当今流传甚广的文集,便去书市逛了逛·”·朱樘知他没说实话,没再继续说这话题,只是同往常一样用膳。
第25章 亲吻·    许涟晚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他越想越恨自己犯蠢,白日里没问出叶遥先住址,现在只能被动的等他来见自己,而不是自己想见他则即刻能见到他。
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恼火地锤了下床板,许涟发誓,下次再见到他,会把他牢牢抓住,最好锁在身边··可是,他还不知该如何表明心意,更不知叶遥先听闻后会作何反应。
现在他最害怕的是,万一他不回来了 …·随着天数增多,许涟内心更加担忧··终于,在层层树林都染上秋色,重重山岭披覆着落日的余光时,叶遥先来了。
他站在巷子口,脸上带着暖暖笑意··许涟只觉心头一暖,眼前一亮··他冲过去拉着叶遥先走到巷子深处,把对方推到墙边,一倾身就吻了上去··这是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温热的薄唇紧紧贴合,鼻尖嗅到他身上独特的清冷气息··许涟只觉得一向沉稳自制的自己,仿佛有可能再次失控,做出更恶劣的一些事··亲吻不过一刹那,双唇一触即分,然而许涟心中已是沧海桑田。
等待太久了,思念和爱意已泛滥成灾,一时激动,许涟没有考虑后果便亲了叶遥先··冷静下来也不过一瞬··许涟感到害怕了,嘴唇紧张的抿着,手无力的从对方后脑和腰际松开。
他的双眼根本不敢看叶遥先的脸,眼睛斜看向墙根··“对不起·我……”他本就不知该如何开口,当下情况被自己弄得更糟,他只觉言语已无用了。
叶遥先被吻住后,内心便涌起惊涛骇浪··感受着蜻蜓点水的碰触,对方紧拥着自己的力度,以及他的气息和温度,叶遥先领悟到自己早已沉沦了··仿若有阵清风,风起卷走遮覆在他眼前的薄雾浓云,他叹了口气。
这是什么喜欢吗这种欢喜的感觉为何如此强烈·怪不得自己会做出这么多幼稚的行为,说话也毫不顾忌,自己后知后觉话中总是含有一股醋意。
叶遥先没有言语,也不动作,只等许涟表态··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终于,许涟抗不住这静默,遂遵循己心,“我,心悦你·”·说出口的那刻,他如释重负。
等待叶遥先给出反应时,他又如临大敌··叶遥先把许涟的所有神态都纳入眼底,他看着许涟脸上压抑表情,现在一切都明了了,不是吗·站在许涟面前,叶遥先只见他眼里水色三千尺。
此时如果不吻下去,这是不是罪过·叶遥先攀附上许涟的肩膀,用双臂紧紧的抱住他·柔软的舌轻舔他的唇缝,示意他放松··微冷的舌滑入口中,贪婪地攫取着属于许涟的气息,用力地探索过每一个角落。
许涟呆愣只是瞬间,这个主动的吻就是给他的鼓励和最好的回应,他用力地回吻,用情地纠缠··这一瞬间的悸动,使彼此忘记了周围的一切·集市的喧哗声也好,人们的议论也罢,他们只能感受到此刻跳动着的心是一致的。
一吻终了,两人唇色红润,身体某部位微微抬头顶在一起··“为何听到我成亲之事,你要离开”许涟磁- xing -的嗓音贴着叶遥先耳廓响起,带着暧昧的语调。
·叶遥先只是扭过头不看他·许涟笑了,低低的笑出声,叶遥先看着他的喉结在上下动,觉得他笑得碍眼,一口咬上了他的喉结··许涟丝毫不痛,被温暖的口腔轻轻吸吮,舒服的轻哼出声。
“你成亲的始末快说与我听·”叶遥先趴在他的胸膛上··心脏跳动的声音和许涟的话语,隔着胸腔传入他的耳朵里·叶遥先越听越羞愧,脸通红着妄想再深埋到对方胸腔里。
第26章 难为·    “你何时想通的”叶遥先好奇··“就在你走的那天,看完你留的信·在见不到你的日子,寻找你的时光里,我才知晓我欢喜你。”
许涟真心的说着情话,“那你呢”·叶遥先虚张声势的清咳一声,“就在刚刚·刚刚才想通,但早已倾心·”·许涟抱紧了他,下巴蹭着他的侧脸。
许涟知道了,那个梦,梦里的自己抱着的宝贝,就是眼下怀里这人··心意相通是好事,然而时间耽搁的有些久了·叶遥先对他道,“到我回宫的时辰了,我要走了。”
“回宫”许涟诧异,难怪自己找不到他··“说来话长,我的身份是当朝的太子太傅,其它的我日后再与你细说·”叶遥先捏捏他的指头,告别转身。
许涟还在惊诧中没有回过神·自己救来的逃兵,以为是不堪大用的纨绔子弟,实则人家是当朝重臣··强强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嗯,我等你·”许涟深情凝望。
·回宫半路上叶遥先就被叶父请走·到了叶府,书房里堆满了妙龄女子的画像··叶遥先拒绝了叶父的好意,推说皇帝有急事传唤他,草草离去··刚进宫门,李公公带着人站在入口,好像等候了许久。
李公公态度隐晦,悄悄提点,“皇上今日心情不佳,望太傅多多替皇上分忧·”·叶遥先隐隐不安··到了御书房,殿内灯火幽暗·朱樘坐在上方,脸色冰凉,眼里的风雪不细看是觉察不出来的。
朱樘牢牢盯着叶遥先,仿佛想把他的心看透,“那人,是谁”·叶遥先被宽袖掩着的手抖了抖,他强作镇定,“不知皇上说的是何人。”
朱樘冷笑出声,“你和那胭脂铺的掌柜有何关系”右掌猛力拍案,桌上雨前龙井洒- shi -一片,“你们干的好事”·“既然皇上已知晓,那便放了我吧。”
叶遥先神色染上淡淡哀戚··回宫快半年,朱樘一直压制自己的感情,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亲近了·他不想逼人,他还在苦苦找寻可能挽回这段恋情的法子。
而叶遥先,已然变心了·“从今日起,没朕的指令你不准出宫”朱樘用力抓着他的双臂,“我即刻让人封了那店铺。
你若不想伤他- xing -命,劝你早早断了念想”·叶遥先摇头苦笑,“小樘,你这是何苦·”·“你终于肯这样唤我了。
先儿,你放弃他吧!我会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还会像以前一样待你·”堂堂天子,竟然语气哀求··“小樘,你明知我们不可能了·这一切,从三年前起,就注定了有如今的结局。
我已经受够了苦苦痴缠,你为何还看不透”·“我看不透!我不可能看透你是我的,你永远都是我的·”朱樘理智将要脱弦,“你是在怪我,怪我立了别的女子做皇后。
可我只爱你一个”·“你已有了子嗣·”叶遥先直击要害··朱樘内心痛苦,“这是我们的孩子·”·“是你的孩子。”
这话重达千金,压得朱樘喘不过气,“可是,是我们一起抚养的他·”·“自敕封太子那日,我曾说过,‘臣会竭尽所能,一心培养太子’。”
言外之意,他只是尽为人臣子的本分··朱樘颓然的松手,转身扫光桌上的物件··“皇上应以国事为重,臣告退·”叶遥先谦恭一礼,只余下决绝的背影,在朱樘眼里挥之不去。
他的戾气无处宣泄,一把掀翻桌子,踢倒了一旁立着的烛台··这一刻,他后悔了,后悔当初已经有了先儿,还要做举世无双的帝王··他想痛哭一场,但是他竟挤不出一滴泪,那就是所谓苦痛到极致却流不出泪水的感受。
朱樘失魂落魄,坐在阶上,他痴痴的回想年少时,叶遥先和他相处的点点滴滴··等李公公在殿外闻到烧焦的味道,大着胆子推开殿门时,朱樘的衣角已经燃着了。
朱樘恍若未闻,只是魂游天外··第27章 往事·    年仅六岁的叶遥先,是当朝二皇子朱胤的伴读,朱胤是最有望被立为太子的人选··母亲死于难产,他带着父亲寄予厚望进宫,为了叶家一族的振兴,他不怕吃苦。
国子监里皇子也分阵营,大皇子、六皇子是一派,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是一派··唯独已经五岁的五皇子朱樘,是婢女所生,不受人待见··小小的叶遥先,心思通透,天- xing -纯良。
宫里人心难测,结党营私··饱受欺凌的朱樘激起他的保护欲,他会在五皇子被欺后,悄悄给他拭泪,紧紧抱着他,给他糖果,喂他糕点··两颗孤单破碎的心灵互相取暖,在宫中不再寥寥飘摇。
朱樘汲取着他的温暖,不断成熟壮大,却懂得藏拙·等他长到八岁,他和叶遥先合谋,将叶遥先变成了自己的伴读··两人一起读书成长,依偎着生活,彼此的心越来越近。
在朱樘十四岁梦遗后,梦中是叶遥先青涩干净的脸·那年桃花灼灼,他在鲜花浪漫时,向叶遥先剖心表白··唇上轻轻的碰触,叶遥先没有推开他,只是羞红了脸。
月色如水,一壶清酒一束桃花··十六岁,朱樘成年那日的生辰,两人放肆喝醉·倒在床上,所有的感情开始一发不可收拾··朱樘深深的占有了叶遥先,叶遥先也牢牢回抱住了他光裸的脊背。
这是朱樘一生最不愿忘却的甜腻时光·年年今夜,月华如练··就这样,此心不贰,此情唯一,维持到了朱樘成为太子后··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眼线告诉老皇帝,太子和伴读走得过于近·帝王家的龌龊事老皇帝知道不少,他自是不以为意··他叫来朱樘,以叶遥先和叶家一脉- xing -命相威胁,老皇帝只需要保住江山社稷。
朱樘万般无奈只得答应·然而他不知该怎样开口,他说过要护叶遥先周全,但他不想自己的牺牲被人知晓,不愿叶遥先因此愧疚··他只是把此事归咎成自己的无能。
他满心以为自己能处理好,纳了太子妃后他们之间也不会有何改变··叶遥先知道他要纳妃,他想质问·但他不能,他是男子,而朱樘注定要成为天子·朱樘不可能一辈子只有自己。
离皇家成亲大礼的日子越近,两人间的话越少·叶遥先假装立妃一事未曾发生,朱樘也不愿提及··叶遥先没有官职在身,他去参加了科举,在老皇帝面前出口成章,得了文科状元。
朱樘后来才知晓··强强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终会结束··结婚当晚,朱樘对太子妃说,“我心有所属·”·太子妃努力把持着女儿家的矜持,然而脸上仍挂不住,强颜欢笑道,“我现已知晓。
我愿意安分守己,望太子勿忘佑我荣家前程·”·朱樘面无表情,让太子妃为他脱去喜服·洞房花烛之夜,在他身下的却不是叶遥先··成亲后,朱樘日日夜宿书房。
老皇帝时日无多,问了服侍在病榻旁的朱樘··朱樘只答,“孩儿新婚,大- cao -大办耗费精力·现在是如同干锅熬汤,实在不宜火·”·临终之际,老皇帝现出慈爱之心,并未提出过多要求。
他知道自己的孩子,既然答应了就会履行到底··新婚一月后,老皇帝驾崩,朱樘成为皇帝·两人越来越少说话,他只能在朝堂上看着叶遥先清瘦的脸···宫里传闻文科状元在皇帝还是太子时,凭以色侍君才得器重。
谣言传到朱樘耳里,他询问暗卫叶遥先是否听过,暗卫缓缓点了头··当日,朱樘杀了一批又一批的人·宫人被拔舌处死,臣子被贬谪不再重用··每每在夜里,朱樘都在自责,他用尽全力去爱的人,捧在心尖上的人,却被言语中伤,是自己没保护好他。
某日,宫人慌忙来报,说是皇后不小心摔倒了·经太医诊断,发现已有龙种,所幸保住了··   朱樘不知该喜或忧·他喜的是只一次圆房她就怀上了,忧的是子嗣的出现就是在他和叶遥先之间雪上加霜。
第28章 无奈·    皇后摔倒,被诊断出有喜·这事不到一刻就满朝皆知··叶遥先是在为被引荐上来的文章做润饰时知道的·他脸上不露痕迹,只是沉默。
夕阳西沉,他只身一人坐在湖心亭看雪·白雪似嫌春色晚,故穿庭树作飞花·雪花飘飘洒洒,比羽毛还轻柔,触到了他内心的柔软和脆弱··他喝完一坛一坛的女儿红。
醉眼朦胧间,他看到朱樘急急走来,夺走他怀里的酒坛··朱樘走得急了,呼吸急促,胸膛起伏使得他披风的穗子一摆一摆的··朱樘一把将他拥入怀,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叶遥先抬头对他笑,醉态明显,“小樘,恭喜你·”眼泪突然决堤,“我们,应该结束了·”·在朱樘成亲当晚他没哭,在他立后时他没哭,在听到说自己是卖屁股的时候他没哭。
就在恭喜完朱樘后继有人时,他止不住的哭了··朱樘坚决的说,“不会的,先儿,我们不会结束的·”朱樘的心抽得生疼,他用力的亲吻叶遥先微冷的唇。
叶遥先哭得累了,在浓浓醉意中睡倒在朱樘怀里·醒也罢,梦也罢,人生苦短··他告诉自己,别留恋往日岁月里,朱樘无意的万种柔情·他已有了妻儿,自己身为男子雌伏于人下,该放手退出了。
浮生若梦,别多会少,不如莫遇··朱樘整夜看着叶遥先的睡颜,叶遥先睡得极不安稳,梦里也在喊小樘·他只觉得心痛得无法言喻,他恨不得拿出- xing -命来换取叶遥先安乐一世。
次日早朝时,叶遥先大醉未醒,朱樘赶回宫里上朝··在立后之后,后宫选秀不曾间断,朱樘从未宠幸过一人,包括皇后·如今皇后有孕,他就有了理由堵悠悠众口,停止再收秀女。
在那年,皇后静心养胎,叶遥先不再私下见他,即使自己去堵他,他也是谦恭有礼的称他皇上··叶遥先专心政治,一心准备科举事宜·年底,皇后诞下龙子。
 ·李公公在朝堂上宣读了皇帝旨意·在寝宫附近兴建东宫,封了叶遥先作太子太傅,要他住在东宫,美言说让他和太子自小培养感情,以便于启蒙··他明正言顺的把太子交给叶遥先抚养。
叶遥先痛斥他让母子分离,朱樘也不辩解··他走投无路了,他要这个小孩将他们连在一起·这个小孩是交易的产物,本就是为了他们的未来而出生的··他知道叶遥先喜爱小孩,不会拒绝的。
叶遥先确实悉心照料,只是他对朱樘的态度更冷了··朱樘总是梦中惊坐起,梦里叶遥先每每只余他一个背影,他开始整夜失眠,形容清减··惟将终夜长开眼,报答平生未展眉。
不知是不是奶妈的念叨被小太子听了去,朱铭说的第一句话,不是父皇,却是阿爸·叶遥先听了惶恐,奈何小太子就是改不过来,偏就这样叫他,而朱樘对此却很满意。
不得已,他只好接受了这个称谓··叶遥先冷淡的态度让朱樘心如刀割·沉寂数月,朱樘爆发了·他把叶遥先锁在床上,一次又一次的贯穿他··他并不是把叶遥先当做泄欲工具,只是他有预感,有什么东西消失了。
他只能这样确保叶遥先是属于自己的··不过几日,叶遥先开始绝食,闭眼不看他,不和他说话·看着他日渐消瘦,朱樘狠狠掌掴了自己,解开了金锁链,紧紧抱着他,贴着他的耳朵道歉,说爱他。
说到朱樘自己开始放声大哭,而叶遥先却无动于衷··之后,在这么多事发生后,叶遥先第一次向他提出了请求,陪他出征平乱··朱樘以为他是担心在乎自己的,愿意陪自己同生共死。
然而,他却趁乱逃跑了··有了叶遥先这么多年的陪伴,他不愿相信他离开的事实·经历了没有他的日子,朱樘真的要疯了··回忆结束,朱樘只想酩酊大醉一场。
一步错,步步错·那时他可以带着叶遥先私奔,不理江山,就他们两人,他应该冲动一回··可是,没有铺好的路,他不想带着叶遥先吃苦,经历东奔西走的逃亡。
第29章 王爷··强强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    次日,叶遥先私下让好友将信件带给许涟后,路过尚衣局,相熟的绣娘正挑灯连夜补衣··绣娘告知昨日皇帝龙袍烧着之事,脸上隐隐显露暴殄天物的表情,意识到是大不敬,她立马收敛。
他知道昨日他走之后,皇帝勃然大怒,御书房险些走水··叶遥先只是对此沉默,回到住所···自那日心意互通之后,许涟激动得整夜难以入眠··次日一早,官府派人来封了门面,硬说是店铺交接手续不齐全。
他便在附近租了房,等原掌柜回京再去官府解决··已有数十天未见叶遥先,他牵挂不已·有人给他送来信笺,说是古选带给他的··他小心的将信拆开,叶遥先在信里将他与朱樘的往事大致讲明,告知了当下他被扣留宫中的事。
信里还写,他见过那“许”字玉牌上的纹路,是皇上的叔叔,即三王爷朱弘府上的··他让人查了来历,原是朱弘年轻时爱上一许姓平民女子,女子与他珠胎暗结。
这玉牌是他送给那女子的··然而他被太后赐旨娶了王侯之女,许氏女子万分失意离开了三王爷·生下一子后便投河自尽··如果没错,许涟应是王爷之子。
若许涟想和他共度余生,便去找三王爷助力··烧了信,许涟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也只是激动了一时·当下最重要的是将叶遥先带出宫··他连忙去三王爷府,对门童递上玉牌。
不一会儿有人带着他穿过庭院,来到书房··有一个人背对他站着,手里抚摸着玉牌·那人转过身,与许涟有三分相像··只一照面,两人就已确定了对方是自己的谁。
“你娘,葬在何处”三王爷眼露哀伤··许涟摇头,他心里有些感慨··“是我对不住你们·”三王爷愧疚非常,“你这次来找我,是为何事”·“我想请您偷偷带我进宫。”
许涟没有叫他父亲,“我要去带一个很重要的人出宫·”·三王爷看着许涟,对方目光坚毅,“是谁”·“太子太傅叶遥先。”
许涟好像不知道带他出宫这事会掀起多大波澜··“你怎想带他走”三王爷很震惊,“你可知他位高权重,自小和皇帝一同长大。
宫里人都知道,他是皇帝心尖尖上的人·”·“我知道·”许涟不在乎,“我曾救过他,我与他已经互通了心意·”·三王爷无话可说,这是小辈间的儿女情长,他不便过多插手。
宫里曾有过传言,说皇帝与太子太傅有龃龉·他也能从两人日常相处中看出皇帝的心意··然而他作为当朝王爷,他自有他的考量·他不能让帝王因宠爱男官而遭人诟病。
“你想要本王如何帮你”·许涟将心中计划与他细说,三王爷叹他大胆,心里也为他的有勇有谋而自豪··在此之前,许涟读完叶遥先的信,在来找三王爷的路上就想到一计。
与三王爷沟通好之后,他回去写信给师弟,拜托他对荣国舅动之以理,明说叶遥先离开后对皇后的好处以及对荣家有利··再让荣二小姐写信给皇后,让他相助三王爷。
信到之日让皇后在皇帝面前,寻些后宫管理一类的理由,留下皇上一时半刻··许涟找到叶遥先的好友,托他把话带给叶遥先·就说人已联系好,需他去皇后那走一趟。
叶遥先明了许涟与荣家关系,许涟想到这一层,他自然也会想到,自会去与皇后商议··荣府大小姐便是当今皇后·在成亲当晚,她的盖头被一只纤长有力的手掀起,眼前人英伟俊郎,身躯高大,一见便倾心。
还是太子的朱樘直言不讳,他说他心有所属··她知晓,他和她不过是为了利益而联姻·然而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在之后见他的次数为数不多,每次她都偷偷的瞧他,心中一片欢喜。
一不留神,她的爱意愈发深沉·女人的心思敏锐,他确定叶遥先就是朱樘心心念念之人··皇后虽恨他夺走了自己的孩儿,但知道他要离开,自己助他便是助己。
她不会放弃任何得到皇帝垂怜的机会,愿意与三王爷结盟··第30章 终了·    许涟扮做侍卫跟着三王爷进宫,三王爷去御书房会见皇帝,说了会儿话就出宫去,而他在东宫找到了叶遥先。
叶遥先掐好时辰,在住处的偏院里等他·两人见面来不及多说,急急要往宫门赶去·打算就用奉皇上口谕,有要事需去三王爷府上详谈为理由出宫··然而奶娘突然抱着小太子出现,小太子嚷嚷着要阿爸陪着玩。
叶遥先突发不舍,从她手里接过太子,细心的把玩得散乱的头发拢到耳后··他从腰带上取下玉珏,那是叶母留给他的·将玉珏挂在小太子腰间,他在小太子额头上落下一吻。
叶遥先推说他还有要事需处理,哄了小太子一会儿,将小太子交给了奶妈··除了现在被耽误的片刻光景,目前一切都进展的很顺利,直到走过一个拐角,眼看就要到宫门。
朱樘却站在了那里,身边只跟了李公公一人··今日皇后突然来找他,说是后宫佳丽提高月银之事·朱樘让她自行决定,她还磨磨蹭蹭的不肯走··朱樘只觉奇怪。
盯着皇后施压,皇后噗通一声跪下·他连忙传话给暗卫,问起叶遥先的状况·暗卫说太子太傅哄了太子殿下之后,脸色匆匆似是要出宫去··朱樘怒视皇后一眼,赶往宫门必经之地。
站到了那条路上,浑身散发戾气··果然,叶遥先在前,身后跟了个从未见过的侍卫·他见过画像,是那该死的胭脂店掌柜··“你要出宫去哪”朱樘一脸- yin -鸷。
强强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叶遥先直白的说,“望皇上准许我们出宫·”·“你铁了心,要和他离开”朱樘心寒··“是。”
叶遥先语气无比真诚,“小樘,你明知我们不可能了,是时候彻底结束了·”·“我不愿结束·”朱樘痛苦的说··叶遥先没再说话,只是看着他,看得他心惊。
“朕有话要跟你说,你跟朕去御花园·”朱樘知道拖到现在,有些事已经无法挽回,他该解决了··叶遥先有些迟疑··朱樘苦笑,“不信我”·许涟上前也想拒绝,被叶遥先所阻止。
“你先出宫,稍后我便会来见你·”·许涟直视他的眼睛,用力握了握叶遥先的手,“好,我等你·”随后对朱樘视而不见,径直出了宫。
·“先儿,我虽和其它女子有了子嗣,但我心里却从未有过除了你以外的人·”朱樘没有将老皇帝的威胁告诉他,“你果真不肯原谅我吗”·“小樘,我早已说了,此事无关我原谅与否。
你贵为天子,我不过区区臣子·你需坐稳江山,而我不可再枉顾人伦臣纲·”叶遥先一针见血,“我不怕为万人唾弃,而你是一代帝王,你既已重回了正轨,就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我们终究是要分开的·”叶遥先苦口婆心,“其实,在你成亲那天,你心里就隐隐知晓了,不是吗”·朱樘哑口无言。
从前的他们是那般快乐,现在他还在苦苦纠缠,害得他的先儿郁郁寡欢··他想通了,他想让先儿一世幸福,即使那人将不会是自己·他只是放手了,给了他们自由,但他没有死心。
“若他待你不好,”朱樘拿出一个玉扳指,“你可拿着它回来·我会一直等你·”·叶遥先知道那是朱樘母妃的遗物,他不想收,“他这辈子都不会负我。
你收回吧·”·朱樘语调悲戚,“太子也会想见你·”·叶遥先敛目沉思,还是收下了扳指·最后他微微点头,在漫天樱吹雪里留下一个背影。
朱樘怎能忍得住,他冲过去从背后紧紧抱着他·朱樘无声哭泣,他仿若一个无助的孩子,丢失了最宝贵的东西·千古帝王悠悠万事,难逃天地人寰··叶遥先没有挣扎,他知道这是他们最后一个拥抱了。
自今日起,理应两忘烟水里,生与死永相别··朱樘缓缓松了手,他退后数步,转身背对着叶遥先,“你走吧·”·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第31章 余生·    朱樘和叶遥先,自小共患难,有着青涩美好的过往,眼看朱樘将要成为世间最有话语权的人,然而世事弄人,他们终是错过··两人都知道,这不是任何人的错,只是缘分到了时机却没有到。
朱樘无时无刻不在希望,自己若非出生帝王家该多好·只愿自己可以化身那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此世因为走到了这样高的位置,责任担当使他两难,世间安得双全法他本意想护叶遥先一世安稳,争权夺利成为太子。
可是为了天下,他不能轻易卸下担子,从而错过了和自己一生的人··今世无法与叶遥先白头,下一世,必将与之生而同衾,死亦同- xue -··朱樘痛失所爱,失意数月,浑浑噩噩度日。
某日太子在他面前念起叶遥先,声音糯糯的,朱樘能大抵听出内容··“阿爸说,‘为大帝王者,一人为天,大卷在欧…’”被小太子记得乱七八糟的话逗笑了。
叶遥先说的应是,为大帝王者,一人为天,大权在握,审时度势,物尽其用,人尽其才,心宽以容天下,胸广以纳百川··“他该是希望我能振作,治理好天下。”
朱樘终是励精图治,整日沉于朝政·他不荒于对太子的教导,悲悯之心却起,他不可能再爱上别人,只是与皇后相敬如宾··此后,史记记载,朱樘在位期间,政治清明,虽疏于宠幸后宫,只有一子,然帝后伉俪情深,为后代传颂。
在太子长到十六岁他便退位,住回了他和叶遥先幼时的住处,日日沉浸在往日点滴里··世间无限丹青手,一片伤心画不成·他时常想起叶遥先,他把他记得的场景一一作画,每每念起他都会祈祷他平安喜乐。
·叶遥先与许涟回到山里,熟悉的一切让他感慨万千·山川载不动许多哀愁·不过是过了半年,他竟有过了几世之感··许涟向邻居买回老黄牛和驴子,邻居不收银钱,把它们都送还了。
他又去县里买了鸡鸭,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回到圆满··他们在星空下拥吻,在溪边吹风,在山顶赏月·某日去山上打猎,他们救下了一头小狐狸,叶遥先为它起名为“糖豆”。
叶遥先问他后不后悔没成亲,许涟一把抱起他堵住他的唇·叶遥先推开他,“你,想不想和我成亲”·许涟眸子亮若星辰··他们一起去到集市上,量体裁衣做了两件男式喜服。
买好成亲需要的一应事物,又去月老庙求了两条姻缘线,为彼此带上·他们在三生石旁凝视、拥吻··院里的树上、老黄牛的牛角上系着红绸带,毛驴的头上戴了大红花。
房间贴满喜字,挂满红灯笼,卧室里两对喜烛热烈的燃烧着·大红的锦绸,从屋门口铺到院外,入眼处,一片红艳艳· ·房门外,月色已将群山妆点得似玉温柔,这座小院里没有客人,只有深爱的两人。
叶遥先身穿一件大红的直襟长袍,衣服的垂感极好,腰束月金色祥云纹的宽腰带·乌发用一根红丝带随意绑着,没有束冠也没有插簪·额前有几缕发丝散落,衬得一双眉目勾魂摄魄。
·强强虐恋情深年下宫廷侯爵许涟穿一身朱红喜服,金绣繁丽,显得极致尊贵优雅,俊脸上漾着从由心的欣喜笑意··两人牵着红绸各执一头·一拜天与地,二拜高堂,三是对拜。
抬起头,深情对望的眼中饱含爱意··“一愿夫君千岁,二愿郎君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叶遥先对着高堂陈三愿··许涟笑着,牵着他的一生所爱,走进了洞房。
饮下合颈酒,吹熄龙凤烛,两人忐忑而羞涩上了牙床··许涟轻轻放倒叶遥先,虔诚的吻了上去,两人紧张的褪去彼此的衣物··夜悄悄,房里意中人贴着耳边正说着呢喃细语。
偶尔传来清晰的话语,呼痛声隐隐约约,夹杂着低低的呻/吟声··“轻点儿,你的驴玩意儿…哈…疼…哈~”床板摇晃的吱嘎声盖过了更多令人脸红的话语。
    棚里的小毛驴抖了抖耳朵,甩着尾巴往老黄牛身边蹭去,老黄牛背上是盘成一圈的小狐狸··    用一朵莲花来商量来世,然后用尽余生奔向对方。
作者有话要说:·还没开始写之前,我喜欢许涟,老实巴交攻挺戳我萌点的··后来越写越喜欢朱樘·希望大家都能找到这样一个痴情的人,用真心去给他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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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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