抠门夫夫种田记+番外 by 蔻红(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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抠门夫夫种田记+番外 by 蔻红(下)(5)
·自己娘是个有大智慧的人啊,比他看清的要早呢··“这招人也不拘年纪,大姑娘小媳妇的,我们出面不合适·”沈慕插口道··沈慕这么一说,刘氏立刻明白过来,二话不说答应了。
要把一切可能影响到自家哥儿婚姻的苗头都掐死在摇篮里··宋柏瞧着刘氏警惕的样子,心中苦笑·要是自己丈母娘知道了沈玉儿的事儿,怕是要比沈慕更生气。
于是待两人独处的时候,宋柏郑重的拉着沈慕的手:“你看着我,以后我要是再心软,你就当场扇我大嘴巴,我绝无怨言·”·沈慕瞧着他的脸,半晌摇了摇头。
宋柏十分感动,果然小慕还是心疼自己更多:“没关系的,你还能在外头立立威,让外头人都瞧一瞧,咱们家是你说了算的·”·沈慕摇了摇头:“……看着你这张脸,我下不去手呀。”
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么快消气面对好看的人,真的气不了太久,瞧着那张脸火就发不起来··所以虽然他生了宋柏两天气,也只是语气不耐烦了些,冷战什么的是绝无可能的。
唉,美色误人啊……·宋柏的感动僵在脸上··沈慕想了想:“不过打背的话,我还是下得去手的·”·宋柏:“…………”·他想起那天,沈慕拍了他几下差点把他拍吐血。
冒昧了,打扰了,我错了··_(:з」∠)_·刘氏在村里开了个小型招聘会·当村民们知道只招女子,别提多失望了··还有别扭感··对于一直以来顶门立户的男人们来说,自己屋里人忽然要出去赚钱养家,仿佛是对于他们一家之主的权威的挑衅。
虽然平常地里的活计不少女人也会一起干,但力气到底不如男人,所以男人们还能心安理得的自豪:我可是干了大头,你只是打了个下手,家里靠的还是我···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现在,家里却要靠女人了。
有一种吃软饭的感觉……别提多憋屈了··而女人们也惊讶的不得了·在世人眼里,她们历来只能做些家务,虽然也辛苦,但顶门立户不都是男人的事儿吗现在居然有些事儿是只要女人,不要男人的。
·工坊盖了这么久,大家一直都好奇,究竟是什么工坊·“不但只要女子,还要会织布的·”·刘氏按照宋柏的吩咐向大家许诺,培训时间为一个月,会织布的女子每人二百文钱的补贴,不会织布的也可以报名,每个月却只有一百文的补贴,还需培训够三个月才可以上工。
开工之后计件付费,能者多劳,劳者多得··刘氏之前跟宋柏说过,村里女子因买不起织布机,所以熟练工不多,宋柏认为还是得培训一段时间,把业务水平提上去了才行。
做生意,其他都能谈,货物的质量却是硬- xing -要求··大家对于培训一事议论纷纷,女人们没在外头做过工,对于培训、计件付费都有些不明白··刘氏听着下头乱哄哄的,心里还是有点儿虚,不是因为面对这么多人,而是怕办不好事儿,影响家里。
要是因为她发挥不好,招不到人可怎么跟宋柏交代啊··她尽量拿出当年做丫鬟,替主母办事儿的款儿来,倒也挺能唬人··好在天灾过后,地里的收成一时还没有,但凡能有些收益,谁家不乐意干担忧归担忧,但几乎是全村的女人还是都答应了。
有一百文的收入,也比没有的强··当然,冯兰花一家被排除在外··刘氏攥了攥手里的帕子,手汗已经把帕子浸- shi -了·她瞧着旁边垂头搭脑的男人们,强自镇定:“这织布,也得有原料。
过些日子,我们家还要种些棉花和麻,到时候还要雇人的·”·男人们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他们前所未有的感觉到,能作为家里的顶梁柱,不仅仅是他们的责任,也是一份荣耀。
招工的事情就这么说定了,当着沈青山这个村长的面儿,大家把字据签了,就算是公正过了·等宋柏找来师傅,便可开始培训··过了两日,宋柏便带着沈慕去南坪州。
此次除了要买一些会织布的人做师傅,还要买一些棉花的种子··丰水县原本虽然也有人种棉花,但经过了天灾,要找种子也不容易,干脆在南坪州一起买了··这些日子宋柏除了监工工坊的进度,也买了不少土地。
如今整个玉湖州的房价、地价都降至低谷,此时入手最为合适··百姓们吃不上饭,只能贱卖土地以求生存·可即便贱卖,也未必能卖出去··宋柏买了下来,也说不上来是占了他们的便宜,还是救了他们的命,反正周围几个村子,如今都有宋柏的地。
反倒是沈家屯,因着宋柏的救济,大家能吃饱饭,反而没什么人卖地·人家不主动卖,宋柏也不会特意找上门去要买·好在还有一座大山在,到时候在山上、山脚处开几片地就是了。
宋柏之前来过一趟南坪州,便一路为沈慕介绍沿途的风景,带着沈慕去吃一些南坪州特有的小吃··虽是相邻的两州,风土人情却相差不少,沈慕也是新鲜的很··“这里的人穿着明显比咱们那儿好。”
沈慕瞧了半天,得出结论·虽然没有上手去摸,但布料的颜色染得鲜艳明亮,和丰水县大部分人穿着没染过色的灰扑扑的衣裳完全不同··“要不人家这里是原产地呢。”
宋柏舀了一勺桂花藕粉,吹过了送到沈慕的嘴边··沈慕心安理得的接受投喂,没有注意到邻桌的几个女子瞧见这一幕,羞红了脸··大庭广众之下居然这么亲密,他们当事人没有不好意思,看得人倒不好意思起来。
“真好吃……”沈慕挺喜欢这些甜甜的东西·越往南口味越甜,南坪州这边炒个青菜都要放糖提鲜,沈慕也是大开了眼界··“你喜欢我们就多买一些回去,这东西放的住。”
宋柏笑道·难得沈慕居然表达出喜欢某物,因为抠门,沈慕怕花钱,都不怎么说要买东西的··沈慕眯眼笑了:“嗯,带回去让娘也尝尝·”刘氏也喜欢吃甜的。
他虽然抠门,但于孝顺这件事上,还是比较舍得花钱的··两人吃完饭,找店铺买了几斤藕粉,又去买种子··棉花种子要买,苎麻、蕉麻种子也顺便买了一些,另买了一些丰水县没有的蔬菜种子,也不知道养不养的活,拿回去种着试试。
大包小包回到客栈里,又因为之前坐了好几日的车,宋柏已经觉得有些疲乏了··他不似沈慕力大,却也不愿意让自己的哥儿拎东西,所以在沈慕看来不甚重的物品,宋柏还是花了些力气的。
可沈慕第一次来南坪州,有些激动,现在还精神头儿十足呢,折腾着不肯睡·拿出白日买的东西一样一样看过去,简直各个儿都新鲜··宋柏被他闹得不行,强行把人按倒:“你该睡了,早些休息,明日还要起早去寻个人牙子,咱们去买人。”
“哦·”沈慕不情不愿的躺下,却还是睁着两只圆溜溜的眼睛,一点睡意也无··看着宋柏一副疲劳的样子,沈慕好奇又惊讶:“你怎么精力如此不济呀”·宋柏转身要走的背影僵住。
沈慕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踩了男人的雷区:“我觉得今天也没逛多久啊,还吃了那么多好吃的,这才什么时辰,你就不行了”·宋柏:“…………”·沈慕想到宋柏比自己大了几岁。
难道……难道宋柏这个年纪,人就已经开始衰老,身体状态走下坡路了吗·不过这话他没说出来,只是又惊讶又好奇又探究又同情的看向宋柏。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嫌弃你的,我会给你养老的沈慕在心里暗暗发愿··宋柏:“………………”这复杂的小眼神,比实质- xing -的话语还要伤人好吗·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几次暴击之下,宋柏悲愤道:“你给我等着,等咱们成了亲,我让你见识见识我有没有精力,我行不行”·沈慕瞧着他悲愤奔走的背影更加疑惑了。
为什么要成亲了才能见识成亲还要一年,那时候……宋柏不是更老了吗……·……真的不会在下坡路上越走越远吗·问题太深奥,沈慕打了个哈欠,带着疑问入睡,是智慧的开始。
第113章 只要女的·宋柏内心忿忿不平的决定,等他们成了亲, 一定要一雪前耻, 让沈慕明明白白知道自己到底行不行·算起来......离沈慕出孝的时间也没有太久了。
都说是三年孝期, 实际上则是二十七个月便够了, 虚算三年·而现在距离沈老大过世已经过去了二十个月, 再有七个月, 他就可以和沈慕正式成亲了··表面上看起来还要再过一个春节、一个年头,实际上按月算,并没有那么长时间。
恍然发现,他们已经认识这么久了......宋柏时常抱怨时间过得太慢, 孝期怎么还没结束;此刻却又觉得, 时间过得好快呀, 回想起来,在山上被沈慕救起那惊鸿一面,好像就是前两天。
宋柏一时没了睡意, 在床上打了个滚儿, 暗暗盘算起来, 七个月后要怎样把沈慕风光的娶进门......不对, 他是入赘的··那就盘算一下, 七个月后自己要怎么被沈慕风光“娶”进门吧......·盘算得太激动太久, 睡眠不足导致第二天一早宋柏顶着两个黑眼圈脚步虚浮的出了房间。
沈慕欲言又止的看了看宋柏眼下的黑青, 强行把心里话咽了下去:说你不行你还逞强, 不过是拎了些东西, 就累成这样了··不过思及昨天宋柏听到“不行”二字的过激反应, 他虽然不明白原因,却聪明的没把这话说出口,只是贴心的道:“今天要是再买东西,还是我来拎吧。”
反正他力气大,并不觉得累·你又不行,何必逞强呢·沈慕有点儿心疼··宋柏疑惑的看他一眼:“今天不买东西啊,昨天买的差不多了......今天找人牙子去买人。”
转念一想,也许是沈慕有什么想买的才这么说,便道:“我们可以先买了人再去买别的,这样买来的下人还能帮着一起拎东西·”·沈慕对此没什么意见,两人虽然不在一个频道,但还是奇异的达成了表面上的一致,吃了早饭便去昨日就打听好的人牙子处买人了。
有了之前几次不愉快的体验,如今出门沈慕都会准备些格外体面的衣服,也幸好他如此,这次居然不是去沈慕以为的人市,而是到了一处宅子里··宅子并不十分大,房子没几间却有个不小的花园,花草树木无不精巧,房间门口还有小丫鬟打帘子,竟像是大户人家的别院。
这要是穿的不好,门都进不去吧沈慕暗暗心惊··人牙子是一对中年夫妻,倒没什么架子,亲自在门口迎接,嘘寒问暖,带着市侩,这才给了沈慕一些是来买人的真实感。
两口子中的汉子精瘦瞧着是个干练的,话不多;媳妇胖乎乎的面善会说话,瞧着二人的装扮心中一估么,脸上便堆满了笑:“二位想买些什么样的我这里家养的、挂名的都有,不是我自夸,这方圆百里数我这里调||教出来的人最听话懂规矩”·这家养的便是身契都在人牙子手里,大多数是人牙子自小买来教养大,专门作为奴仆或姬妾而准备。
而挂名的则是需要给人牙子一笔中介费,多数是没被调||教过的,只能干些粗活··给中介费自然没有自家养出来的利润高,那媳妇儿一张圆脸挂着讨喜的笑,却并不使人觉得谄媚:“我瞧二位也是不差钱的主儿,要我说呀,这下人最好还是买调||教好的,用的顺手、省心。
外头的虽然价钱便宜些,但一个个榆木脑袋瞧着就来气……”·他们买人来并不是作为奴仆自用,倒不在意什么规矩不规矩,宋柏摇了摇头,打断了妇人的话:“倒不拘这些。
你先把人叫来,我自有标准·”想了想,又补充道:“只要女人·”·男- xing -劳力要买的话,还是受过灾的兴安县便宜多了·此趟前来是为买织布技术好的妇人。
只要女人,又不拘会不会规矩,自有评判的标准......圆脸妇人滔滔不绝的话一下子梗住,再一细瞧宋柏,便觉得方才还认为相貌堂堂十分英俊的汉子,有些不对劲儿起来:瞧那眼下的淡淡乌青,简直是纵欲过度的模样·妇人和自己干瘦的丈夫对视了一眼,又偷偷扫了沈慕一眼,目光中不禁含了几分同情。
做他们这行的都是人精,一眼就看出来这二人是夫夫·如今做汉子的当着面指明要买女人……同是做妻子的,圆脸妇人瞧着沈慕,心里就有几分不好受,颇有几分物伤其类之感。
那小哥儿还一脸傻样好奇的东看西看呢··不过男子三妻四妾于世情是常事,圆脸妇人同情也只是一瞬,她和沈慕又非亲非故,自家生意还是要照做,便吩咐自家汉子:“你去把人都叫到咱家后院去。”
自己则招呼二人喝茶吃点心··沈慕算是第一次见识这么正式的买人现场·他以前只去过人市,后来自家买人都是在路边随便买的难民,没有见过这么专业的。
人市就是个批发市场,而这人牙子家里则像个私人订制的店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大户人家的花园呢,还给客人上茶递点心,真是见所未见··宋柏倒是见过,以前在兴安县,宋府的奴仆也是在这样的人牙子家里买的调||教好的,他们还可以送货上门,带着人到府里供主家挑选。
丰水县原本应该也有这样的人牙子,不过灾后就未必还存在了·此时便笑着给他解惑:“人市那种地方的‘货源’大部分是附近的村落,鱼龙混杂。
这里则会有些大家遣散的奴仆、抄家的官眷,都是精挑细选过的‘好货’·价格虽然贵些,手艺却会高出不少·”·很多技艺都是有家族传承的,比如当朝孔翰林家的女眷就以缂丝技艺高超而闻名于世,此技艺在其家中已传承百年。
皇商朱家的女眷则以刺绣闻名,凡他家女眷绣出的作品,被世人成为“朱綉”,技法皆是除了本家女眷不外传的··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织布的技术自然各个大家族也会有些传承。
宋柏没指望买到那样的“大家”,但也想碰碰运气,瞧瞧能不能买到技术高于普通农妇的··人牙子自家养的人来的倒快,那些挂名的还得那汉子一一去通知,约么一刻钟之后才凑齐了一院子的人。
沈慕已经吃了两块点心喝了一盏茶,别说,这人牙子家的点心真的好吃··“他们这种做大了的人牙子家里自然也会培养厨娘了,就是普通丫鬟,会灶上手艺的也比不会的价钱贵些。
你要是喜欢,不如我们也买一个厨娘回去”宋柏尝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主要这是南坪州口味的点心,丰水县没有··“那还是算了,小花小草做饭还是挺好吃的。”
沈慕立刻拒绝·他又不是宋樰,有好吃的当然开心——更开心的是这好吃的还是免费的·没有却也不会执着··等人到齐了,圆脸妇人便来将他们请到花园去。
她原以为宋柏会自己去挑人的,没想到宋柏大大方方的牵着沈慕一起去,倒让圆脸妇人的心情更复杂了··到底是专业的人牙子,家中教养出来的人确实懂规矩,就连外头挂名的也是经过了仔细的筛选,一院子人安安静静分队站好,一排七个人,整整齐齐等待被挑选,偌大的院子没有一丝吵闹。
沈慕这才明白这宅子为何没几间房却要一个大花园,敢情这就是选人的场地··宋柏进来的时候,不少人都眼睛一亮··而宋柏和沈慕瞧着满院子的莺莺燕燕则有些疑惑:这南坪州的女子......颜值都这么高的吗·宋柏不太确定:“可能吧......以前听说过江南女子别有风情,南坪州也是南方,也许是这样”·不对啊他以前也常常到南方跑商,没觉得美女比别处多啊......还是当时他没注意·不过眼前的姑娘们颜值确实都不低,特别是离他们最近的两排。
二人向人牙子夫妇投去疑惑的目光··圆脸妇人犹自不知,正在跟他们介绍:“二位公子,我们家的女孩子们分为三等,这前面两排是第一等的,都是调||教好了可做一等丫鬟、灶上手艺精湛,每人身价五十银子;中间五排是二等的,年岁小些,做小丫鬟、二等丫鬟都挺好,每人二十两银子;再后面站着的都是三等的,每人十两银子。
无论是我们家的女孩儿还是外头挂名的,都仔细查过了可以保证没有病痛恶疾,多少也会些针线刺绣,再有的,公子看上哪个可以问她们详细的·”顿了顿,妇人又补充道:“还有几个极品,都是我当女儿一般养大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过身价也不一般,您要是看不上院子里的,也可以叫她们过来。”
最后这句话是单对着宋柏说的··那几个都是专门培养的给大户人家做妾的,一个人就好几百两,圆脸妇人瞧着二人的衣着有些摸不准他们舍不舍得花这个钱,便没让人直接过来。
这些极品的姑娘也比普通人家的小姐不差,常抛头露面也是掉身价的··沈慕在一旁听着便觉心痛,这些个价格可比受了灾的丰水县自卖自身的人们贵多了,还有更贵的宋柏也皱起了眉,因为他发现......“都是小姑娘”·圆脸妇人愣了一下:“啊难道还要小哥儿”不是你说只要女的吗·还是说,你还喜欢少妇·第114章 买人·宋柏:“......”·宋柏:“”·做人牙子的,心都这么脏的吗他颇有些一言难尽的看了这对夫妻一眼, 倒也没解释什么。
有时候语言是很苍白的, 别人还会以为你是抹不开面子想掩饰呢, 干脆直接用行动来表示, 向着院子里一众莺莺燕燕道:“织布手艺好, 会摆弄织布机的, 站到旁边来。”
没有细看她们的容貌,也没有挑挑拣拣,直接提出自己的评判标准:不仅仅是要会织布的,还得是手艺好的··女孩子们静默了一会儿, 便有几个对自己手艺自信的人从队伍中出来, 站到左侧的空地上。
自然, 也有一些实际上技艺不错,却有着雄心壮志不甘做一个织布女工的,默默垂下了头··不过站出来的人选即便脱离了队伍, 却也没混站在一起, 而是按照自己的身价站在属于自己行列的左端, 方便买主区别价格, 十分有秩序。
第一排站着的几个女孩子互相对视几眼, 都有些不甘心·她们容貌比二等、三等的丫鬟好上不少, 都是被培养做贴身大丫鬟或者通房丫鬟的, 年纪也到了, 与其被那些上了年纪的老爷买去, 自然更心仪宋柏这个英俊不凡的青年。
要是能伺候这样俊俏的公子......瞧着旁边站着的沈慕不怎么说话, 仿佛也是个温和好脾气没注意的,几个人都起了些心思··可这公子只说要织布手艺好的,并不看她们的样貌。
她们刺绣、针线上的工夫不错,织布这种粗活自然比二等、三等丫鬟差了些,又因为人牙子管教严格而踟蹰着不敢出列,只得心中默默含恨··一共站出来七个人,二等丫鬟三个,三等丫鬟四个。
宋柏也不是任由她们说自己技艺好就相信的,便对人牙子道:“二位院子里想必是有织布机的,可否让这些姑娘- cao -作一番,我也要看一看所织的成品·”·圆脸妇人此刻也已知晓自己误会了宋柏的意思。
感情人家这是想招一些织造上的人·很多大户人家是会在家里豢养一些针线上的人,以绣娘为主,但要织布的是少数,毕竟在南坪州女子都会织布··不过也不是没有。
虽说不明白为什么这些后院里的事儿不是管家出面而是要小公子亲自来,圆脸妇人还是反应很快的应下来:“自然是有的,二位随我来·”·顿了顿,又道:“其实家里还有一些......媳妇婆子,也是有些织布的本事的。
只是样貌不好,方才怕污了贵人的眼·若是公子不嫌弃,不若一并叫来看看”·宋柏自然无不答应的·圆脸妇人很快招呼着现场剩下的丫鬟解散,让自己男人去叫人。
那几个一等丫鬟走的时候还频频回顾,一副对宋柏颇为不舍的模样··沈慕此刻就是再迟钝,也明白过来了,有些不高兴的瞪了人牙子一眼··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他平常防村里投怀送抱的已经够累了,这些人居然把这么多莺莺燕燕送到了自己眼皮子底下·圆脸妇人自知理亏,是自己想岔了,缩着脖子装模作样的叫人去了,避开了沈慕小刀一样的目光。
沈慕的眼刀戳不到人牙子,便迁怒于宋柏:“招蜂引蝶”·宋柏:“”怪我喽·对上自家夫郎不善的面色,宋柏霎时间软了下来:对,没错,都怪我过分美丽。
“那下次出门,不如我蒙面”宋柏做出一副纠结的模样,斟酌道··沈慕想到那画面,忍不住笑出声:“算了......也不是你的错。”
那是谁的错呢·于是圆脸妇人出去多了一圈,回来发现那小夫郎眼刀依旧,戳得她汗都下来了··好在人已经找来了,宋柏和沈慕的注意力很快被吸引了过去。
这次圆脸妇人和她相公各带了一列人,数量不多,总共也才十二个:比起之前一院子的莺莺燕燕,这次来的才是普罗大众的颜值··甚至有三个人,是被黥了面的。
圆脸妇人低声介绍道:“这三个原是官眷,家里犯了事被发卖为奴......不过手艺是真的好·我们家买来的小姑娘,平日里都是她们教导着学织布的·”·“不过官眷价格也贵些,加上旁边那两个,每人是十五两银子,都识些字,会算点儿帐能管事;我男人那边站的七个便宜些,都是些粗使的媳妇婆子,每个八两。
这些都是我们这里织布的好手·”·那些粗使的就明显是农妇模样,粗手大脚的··说到这儿圆脸妇人心中也有些嘀咕,你不早说要会织布的我也不会误会了......这不直接就能把人给你招来了。
·不过这话她也就心里想想,不敢抱怨出口··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到了一间放满了织布机的屋子里,有几个七八岁的小孩子还在练习织布,人牙子把人赶了出去,先让被选中的人把各自往日织好的成品拿出来给宋柏过目,又让每人亲自上手织了几下。
宋柏又问了些简单的问题,最终筛选了十个人买了下来··那三个被黥面的妇人当真技艺不凡,织出来的布密实平整,几个粗使农妇也不遑多让,干活利索,手脚快的一天便能织出两匹布来。
想来让她们进行一些技术交流,织出的布会更是精美·倒是一开始选的丫鬟大部分落选,只留下两个··付了银子,收好身契,二人便带着一队人回了客栈。
宋柏还记得出门时沈慕说的话,便道:“你若是有什么想买的,现在也有了下人,可以有人拎东西了·”·沈慕莫名其妙:“我能有什么想买的......唔,买点也行。”
转念一想,买了下人,便要供她们衣食,南坪州的布匹便宜,不如就在此地先买一些··宋柏也想到此处·反正也来了,正好再进一些货品·他和宋樰一直有书信往来,对于兴安县的布匹生意也一直关注着,知道店里哪些卖得好,哪些卖的不好;上一季度末,宋樰还送了进货的本钱和分红过来。·两人便又带了人去买了些布匹·除了自用的让下人抱着,还买了几大车由南坪州雇镖局运送至兴安县·耽搁了好几日,才雇了马车拉着新买的十个技术人员,和若干布匹土仪回了丰水县··却说兴安县境内,宋氏布庄如今算是风生水起,而梅家的生意越发门可罗雀。
梅老爷眼睁睁的瞧着自家的生意被一点点蚕食,却束手无策··梅家货源虽也在南方,却不及南坪州远,运输成品低,进价却高于南坪州,织布的技艺也差一些··而宋家虽然在运输上多花了些钱,进价低也算扯平了。
加上货物质量好,老百姓过日子精细,认真比较下来自然是更倾向于宋氏布庄··“咱们也换货源去南边进货”梅老爷气得摔了账本。
账房和管家苦着脸:“老爷,如今南边儿不太平,特别是途径玉湖州境内......宋家正君的大哥原是当兵的,各地都有袍泽维护,咱们家可没有啊......”·像这次宋家的货物运送进兴安县,按照梅老爷的意思是要使一些绊子的,最好是找人把他们的货给劫了......可宋家找的这个镖局也是宋柏舅舅的一位袍泽开的,在各处都有些脸面,官兵罩着不说,规模小的山匪根本不敢招惹。
惹了就不是路过的一支商队,而是他们背后复杂的关系网·梅家便只能看着宋家的货物平平安安的进了兴安县··“几个当兵的又算什么”梅老爷怒道:“难道咱们梅家就结识不起官爷”·管家和账房对视一眼,不敢说话了。
自然不是结识不起,可原本没交情,硬要结识,就得送银子·你我本无缘,全靠我花钱么·况且阎王易过小鬼难缠,到了下头照样得打点·一来二去得多少钱成本划不来。
如今梅家的生意利润少得很,积存的货物卖不出去,有几家铺子竟已是在吃老本了,再贸然换货源,风险太大了··梅老爷又何尝不知只是到了气头上说说罢了,气过去了也知道不可行。
“我让你们盯着宋家的那个哥儿,如何了”·说道宋樰,管家更是头疼。这位和他那个走南闯北只想着赚钱的大哥不一样,他就没见过这么懒的当家人!“平常他就三点一线,家里、铺子、酒楼,别说落单了,人少的地方他都不去。
跑腿的活儿都推给了底下人,说是他的两个表兄弟管着·那俩人也都精着呢......”·连使- yin -招的机会都不给··梅老爷沉默良久,脸上终于露出了颓色:“难道......我们梅家几代基业,要毁在我手上了”·“你们让底下铺子把库里积存的,成色不好的旧布都拿出来折价卖掉,先撑过这段时间再说......总会有办法......总会有办法的......”·“还有那个宋樰,你们继续给我盯紧了!我就不信了,百密还有一疏呢!”·而此时的宋樰,根本不知道梅家大胆到这种程度,在闹市就这样盯上了他。他行迹稳定是因为......他真的就是这么懒啊。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卸货的事儿全然安排给了李嘉和薛磊,任他们两个忙得脚不沾地,自己心安理得的在茶馆吃点心·“这才是上位者该做的,放手用人,哪个像我大哥那么傻,事事都要亲力亲为。”
宋樰捏着一块儿水塔糕喃喃道,“当然,也要适当给些奖励·要是在我吃完之前他们能办好事情,就奖励他们和我一起吃糕点吧·”·第115章 宋樰失踪·薛磊比起李嘉来说,毕竟年纪大些稳重许多, 又没有小少爷闲散的毛病, 所以当他完成货品交接赶到茶楼的时候, 李嘉还在库房里忙得脚不沾地呢。
“啧·”宋樰瞧着碟子里最后一块软软糯糯的水塔糕, 有些不舍, 但还是遵循自己的誓言, 递给了薛磊·“来的比我想象中快多了·”·薛磊不禁有些好笑。
对待这个小表弟明显比面对宋柏时压力小很多,放松很多,他也不客气,捻起碟子里的糕点就塞进嘴里, 瞧着这小表弟的一张肉呼呼的小圆脸都皱了起来:“你还真吃啊......”怎么也不客气一下·“不是你主动递给我的我还以为你吃不下了, 让我帮忙扫尾呢。”
薛磊嘴上这么逗着他··“胡说八道, 这世上有我吃不下的东西吗”宋樰气鼓鼓。·“逗你玩呢,我刚才来的路上,看到酥糕坊上了新糕点, 许多人在排队, 这不帮你留着点肚子吃新品。”
知道宋樰贪嘴, 薛磊对这些还挺关注的, 只是排队的人太多, 他急着来找宋樰汇报情况, 便先赶了过来··宋樰眼睛一亮。他这些日子也忙, 酥糕坊出了新点心, 他居然都不知道, 连忙派身边的小厮去排队。
小厮见宋樰和薛磊在一处, 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便领了银子去买糕点,留下薛磊跟宋樰交代今日上货的情况。·薛磊办事利落思路清晰,三言两语交代清楚,又和宋樰商量起日后铺子的规划。正说着呢,一个宋家布庄的伙计寻了过来:“二少爷,薛管事。”
在宋柏临走之前,已经规划好了两间宋氏布庄,一间主要面向平民,面积小一些,一家设有二楼招待贵客·如今薛磊管着一间大的,李嘉管着一间小的·前来的活计正是李嘉手下的。
·“怎么了,你们李管事呢铺子里的事儿还没弄完薛表哥可是半个时辰前就处理完过来了·”宋樰撑着下巴,心中有些不满。·这个李表弟做事有些虎头蛇尾,开始宋柏在时,觉得还挺努力的一小伙子,后来办事越来越粗心大意敷衍了事,心思都放在吃喝玩乐上了·铺子里的事儿宋樰已经给他收拾了好几回烂摊子,虽说不是什么大事儿,无非是算错账、对不上货、迟到早退......没有坏心,损失不大,却很麻烦,下面的伙计也都渐渐不服于他。
伙计有些尴尬:“李管事那边......出了点儿事儿,货物没安置完,和账房先生吵起来了·派我来请二少爷过去说句话·”·什么事儿能和账房吵起来大约又是数目对不上了......宋樰不是第一次去帮他弹压下面的人了,此刻烦的捶桌:“我还等着吃酥糕坊的点心呢!帮他扯皮不知道到什么时候,点心都要凉了”·凉了的点心,自然没刚出炉的好吃。
宋樰赖着不想去,伙计立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薛磊察言观色,只得道:“不如......你在这里歇着,我去替你看看”·他和李嘉可不一样。
李嘉家里有些家底,来这里只是锻炼,故而可以有恃无恐的做事不- cao -心、不上心,反正还有李家这条退路·他却不同,他是要求个后半生安身立命之所··如今宋柏出走,宋樰已是兴安县宋家的掌事人,他自然愿意尽量帮助宋樰,取得宋樰的信任和好感。·通过他的不懈努力,如今已经可以和宋樰说笑,甚至“虎口夺食”了。
但他还想再进一步,毕竟他还有妻子,等着他接自己到县城里住··上货的事儿他所管辖的铺子刚刚经历过一次,做起来也得心应手,并不觉得难·李嘉办不好,大约只是没上心、不- cao -心罢了,又被账房指出,怕是脸上挂不住,小少爷脾气上来才起了冲突。
宋樰心中烦躁,正想着如何推脱不去呢,闻言立刻抬起头:“那可太好了·”要不是看在小姨母的面子上,他早就不想帮李嘉擦屁股了·对于薛磊的能力,宋樰还是比较认可的。·薛磊点点头,瞧了瞧茶楼之中人声鼎沸,想来也没什么危险,随口嘱咐道:“你一个人在这里等着点心来,不要乱走动,我尽快回来。”
宋樰也一样没想过闹市中会出什么事儿,也就随口一答应。·......·然而宋樰终究没等到酥糕坊的点心。待薛磊帮着李嘉处理完铺子里的事情,带着李嘉转回到茶楼时,却只见宋樰的小厮拎着点心,一脸茫然的举目四顾。而宋樰方才坐的位置早已翻台,坐了别的客人。·......·却说宋柏和沈慕回了丰水县,已经高高兴兴在村里搞起了培训与种植。
路上他们也已经了解了买来的十个女工,其中七个都是南坪州本地人,所掌握的纺织技术也是南坪州本地的技术,唯独那三个黥面的官奴不同,原是京城的官家小姐,姓郑。
三人本是堂姐妹,家中出事时年纪还小,辗转多年家人离散,也只剩下她们三人还在一处··她们的织布技术也不是如宋柏所想,流传下来的家族手艺,而是家族犯事之后被流放最南边沿海的涯州,于涯州少数民族处学到的织布手艺。
后来几经转手,又被卖往南坪州为奴·三人幼时在京城见多识广,于花样、颜色有着不俗的见解,后来又有了不俗的手艺,倒让宋柏颇为喜出望外··甚至在人牙子家时,其他几个人也跟着她们三个学了不少,颇有几分默契在里面。
宋柏把将来要做的事儿跟她们简单说了,便把人交给沈慕管理,自己做甩手掌柜··沈慕颇有些紧张:“我......我行吗”织布他也不懂啊·“摸索着来呗。
你有不会的地方,再问我啊·”宋柏冲他眨眨眼,“那里面可有两个年轻小姑娘呢,我可不能管,怕招了蜂蝶·”·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沈慕白他一眼,“小湖小兰才看不上你呢,她们说了,当时自愿站出来的小姑娘,都是不想给人做通房丫鬟、做妾的。
宁可靠手艺吃饭,将来嫁个老实伙计就行的·”这几日沈慕已经和那些下人有些熟悉了,他没什么架子,两个年轻小姑娘也不再战战兢兢,渐渐活泼起来,会和他聊些闲话。
他看一眼宋柏的脸,再看一眼:“......也就是我,如此色令智昏 ,唉·”·宋柏笑得不行·不过他也不是真的要做甩手掌柜,培训的事情交给了沈慕,他则是寻找木匠,将从南坪州买来的精巧先进的织布机、纺车、轧棉机批量仿制。
另买一些会种棉、麻的老农··之前趁着低价购买了不少沈家屯附近的田地,宋柏思量着,可以连着自己买的山,弄成几个庄子,让这些买来的人管理耕种,再在附近招一些佃农、长工就齐活了。
只要管事的庄头选的好,形成庄子之后便不用主家过于- cao -心,这些奴仆会慢慢组建家庭,在庄子里落地生根,最终成为沈家的家生奴才··是的,沈家·宋柏认为自己既然已经入赘到沈慕家里,便要为沈家日后,自己的儿孙们考虑。
不说千秋万代,至少也要富过三代吧··不过这些事总是要一步一步慢慢来·如今还是由宋柏亲自出面,在周边村落招了长工和佃户来耕种棉、麻··而自家买来的老农,主要是做技术指导,教这些种惯了粮食的佃户们棉麻的耕种技巧。
若有闲暇,便要上山去采摘山货··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工坊和庄子的前期建设都如宋柏所愿渐渐走向正轨·甚至沈家屯村里的妇人们,经过一月教导培训,十有五六已经能在师傅们的指导培训之下,织出较为精细、足以贩售的棉布和麻布。
种下去的棉花种子冒出了嫩芽,山货也晒出了一批又一批··而此时,距离开南坪州一个多月后,宋柏终于收到了来自兴安县,宋小妹的家书··宋小妹都要急哭了。
事实上,她也确实在家里哭了好几回··那日薛磊和李嘉到了茶馆,不见宋樰,只见买了点心回来的小厮。问过店小二,说是宋樰去对面街上买吃食,却久久没有回来。起初几人还没多想,宋樰买吃食可不是最常见的事情吗?可等来等去都不见人回来,又遍寻不见人影,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几人才慌了。·宋樰竟真的在闹市之中失踪了......·别说此时宋老爷夫夫二人还在东海钓鱼,宋柏又远在丰水县,家中只有宋小妹一个小姑娘做主;便是全家都在,好好的人丢了,家里人也是要慌乱的。
·宋小妹尽量稳住心神,一边派下人四处寻找宋樰,一边写信给宋柏和宋老爷夫夫二人,寻求帮助。·铺子里的生意她倒还处理得来,如今薛磊也算是历练出来了,很能帮得上忙··但很快,宋小妹就发现了不对··宋樰的失踪宋家没有过多声张,可就在宋樰失踪的第二天,开始不断有人在宋家布庄找麻烦。·起初还以为是巧合,但随着次数增多,宋小妹也回过味儿来了··这是以为宋家丢了掌家人,会六神无主,容易被趁虚而入呢·可要说与宋家有仇,为什么宋氏粮行太太平平,闹事儿的单是两间布庄呢·尽管没什么证据,但宋小妹还是情不自禁的怀疑起了竞争对手,梅家。
第116章 薛海的顾虑·不过,宋柏和宋老爷夫夫虽然不在兴安县, 宋家却并不是无人可指望的··宋小妹写完信擦擦眼泪, 就到去了县城和碧溪村之间的太平镇, 找她两个舅舅去了, 也就是薛白的大哥和小弟。
大哥薛海, 早年去服兵役立了些小功, 回来后分配了个本县九品巡检的职务,在当地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官儿,手底下有一百多个兵·再加上薛海为人仗义交友甚广,与衙门其他同事的关系也很好。
整个县城有品级的官员一共也就七个人, 七品的县令老爷, 八品的县丞、县尉, 九品的主簿,是管着县衙政事与治安的·加上三个九品的巡检,分部在几个镇子上统领当地驻军。
薛海便是这七分之一··只是县令老爷虽然官位高一些, 却是三年一任会换人的, 剩下这些县丞、巡检、主簿却是在兴安县扎了根的·故而也算有些势力, 宋家这么些年生意顺风顺水, 也沾了这个舅舅不少光。
就是薛海没为宋家谋过什么, 别人知道了这层关系, 也愿意看在薛海的面子上卖宋家一个人情·更何况薛海对薛白这个小哥儿弟弟也是非常疼爱的··小舅舅薛滨混的就差了些, 考上童生之后再无进益, 前两年薛海和宋老爷帮着在镇上的书院给他谋了个教书的活计。
不过薛滨却是和县丞、主簿家的公子是同窗, 也能说上些话··宋小妹哭哭啼啼的上了门, 两个舅舅自然不会无动于衷·但要怎么帮,二人可犯了难··“这有什么难我一发现二哥失踪,便派了家丁严守城门,想来二哥人还是在城里的。
舅舅和衙门里打声招呼,派人在城里搜一搜不就得了——保准是在梅家的地盘关着·”宋小妹抹着眼泪:“我知道舅舅往日为人正直,不愿意张扬,不愿意大张旗鼓的仗势欺人......可现在是人欺负到咱们头上了,咱们还不能反击吗二哥人都丢了,不知道要受多少罪啊......人命关天啊舅舅......”·薛海在外人眼里是个完美上司,完美兄弟,完美同僚。
但人哪有真的完美的他还是继承了一点儿薛老汉的毛病:好面子,当官这么多年从未做过欺压百姓的事儿,就怕别人说他不好·喜欢照亮大家,点燃自己......家。
没错,家里老婆孩子也常常被他一起点燃,自家吃了不少亏·好在他与夫人潘氏是真心相爱,潘氏就是喜欢他这个- xing -格,顶多抱怨他几句,倒没什么大矛盾。
薛滨也道:“是啊大哥,外甥人都不见了,偶尔一次,大家不会说什么的,谁家没点儿要紧的事儿·”·“你们清醒一点”薛海眉头紧锁:“我是这么不知轻重的人吗孩子都丢了,我还顾及自己那点儿面子。
可你们怎么不想一想,大张旗鼓的去各处找人,樰哥儿丢了的事儿就瞒不住了!”·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宋小妹不解:“瞒不住就瞒不住了我这几日不敢声张是怕家里生意有变故,但有大舅出头,想来也不会有人再敢来铺子里找麻烦......”·历来低调的人偶然发一次飙,说不定震慑效果更强。
“糊涂小樰是个哥儿,忽然被人掳了去,他的名声还要不要了?”薛海气得吹胡子:“咱们知道这是梅家为了生意使了手段,可外人会怎么想”·被掳走过的哥儿,还有清白吗·宋小妹这才想到这一茬。
都是宋老爷的教育过于现代,家里几个孩子都没不大重视这些·可是......“名节比命还重要吗”·这下连薛滨也不敢帮腔了·在薛滨这个古人眼里,还是读了书的酸腐文人眼里,名节可不就和命一样重要吗·“这是你一个姑娘家该说的话吗”薛海更是生气:“瞧瞧你爹把你教成什么样子了他自己就是个放荡不羁的人,没规矩,把孩子也教坏了,哼,当年他就是趁我不在家引诱了你阿姆,不然我才不想把弟弟嫁给不知根知底的人......”·薛海做为一个大哥,对于拐走自己弟弟的人,一直看不顺眼。
宋小妹:......·哪年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名节当然没有命重要了·”骂完宋老爷,薛海心里舒坦了不少,这才松了口·他倒比薛滨这个读书人看得开:“但名节也是很重要的!不然小樰找回来了,咱家里不觉得怎么,可谁还愿意和他说亲?就算家里能养他一辈子,可不成亲,没孩子,这人生就不圆满!”·薛海只觉得头疼,在心里把梅家骂了一万遍:连个小哥儿都欺负,真不是个汉子·但再恨梅家,投鼠忌器,也只能暗地里来。
当天下午他就去拜访了几位同僚,不敢点明了说宋樰人丢了,便假借丢了财物,当日便封锁了城门,加了不少兵卒在城中巡逻,薛海亲自带队在梅家附近,伺机而动。·却说宋柏收到信之后,也是十分忧虑··俗话说,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自家布庄确实对梅家造成了不小的影响,宋柏一点儿也不怀疑,梅家做得出这种事儿··毕竟从梅竹的事情就看得出,梅家人品不怎么样。
宋柏攥紧了手里的家书·还是......太冒进了,只想着赚钱,没有防备身后这些腌臜污糟之事·如今自己倒是拍拍屁股走了,倒让小弟接了这个烂摊子,受了......也不能算无妄之灾。
毕竟家里赚的钱宋樰也花了......但总归,心中是愧疚的··沈慕见他面色不虞,顺手拿过他手中已攥成一团的书信:“怎么了家里出了什么事儿吗”待看过后,也是面色一变。
“这可怎么办,小樰会不会有危险?”说完沈慕就想打自己的嘴了,这不是白问吗怎么可能没危险·这世间的- yin -私手段,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坏人做不出的。
不说别的,当年沈老二做下的事,包括后来沈老二的死状,如今还历历在目呢··万一梅家也像赌坊的人一样心狠手辣,万一宋樰像沈老二一眼断手剁脚......沈慕只觉得浑身发寒。
“暂时......暂时应该不会·”宋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认真分析这背后的条理:“他们绑了小樰,家里的生意可能会因为群龙无首而出错,让他们有可乘之机;但他们伤害小樰,却没有任何好处。梅家说到底,与我们一样是商户,不过是有些钱罢了。真能有多大权势敢一手遮天呢?”·甚至梅家还不如宋家,有宋柏的大舅这个巡检大人在背后撑腰。
生意场上的- yin -私手段也就是极限了,害命想来是不至于的··宋柏却还不知道,早在他和沈慕初相识的时候,梅老爷就想过要他的命了,心中还存着一丝侥幸。
“他们绑了小樰,应该还有后手才是......毕竟他们的目的,是让宋家退出兴安县的布匹市场·” 宋柏头疼的捏了捏鼻梁,“只是我不在家中,也不知小妹应付不应付得来。”
“小慕,我得回去一趟·”宋柏拉着沈慕的手··“我和你一起回去”沈慕焦急道··“不行。”
宋柏皱了皱眉,他倒是想和沈慕一起回去,一刻也不分离,可是一来兴安县的情况怕是会有些凶险,他怎么能让沈慕和他一同涉险二来沈家屯的工坊和庄子刚刚起步,也离不开人,只得暂时分开:“我一个人骑马回去倒还更快,你跟着我怕是会束手束脚......我尽量不耽搁太久,你留在家里,收拾咱们新落成的院子,筹备成亲的东西。
等我回来,咱们就能成亲了·”·沈慕:“......”总觉得这话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沈慕自是不放心,想与宋柏同进退的·可他也知道,对于做生意的事儿,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不说,还可能成为宋柏的拖累,也只得答应了,赶紧回去给宋柏收拾行李。
却说那梅家接连几日派人去宋氏布庄找麻烦,都被宋小妹一一化解·不单没有半点儿丢失当家人、无人做主的慌张,闹事儿的人还被狠狠惩戒了一番··梅老爷摸着脸上的伤痕,对此既愤怒又百思不得其解:“这宋家未免也太过镇定了吧”·管家皱着一张苦瓜脸:“老爷,您今日真不该去见那宋家的小哥儿的......”露了脸,在宋樰面前挑明了身份,以后怎么收尾?那薛海再好面子再好脾气,也不能容忍有人绑架他的亲人。自家虽然与衙门中人有些交情,一来不如血亲深厚,二来也没薛海官职高。·况且,他们明明没有任何需要逼供之类的需求,为什么要去见宋樰?·梅老爷摸了摸脸上的伤口,嗤笑一声:“怕什么你莫非以为,他能活着走出这个院子”·梅老爷恨透了宋家。
抢生意是一回事儿,还有宋柏对自家的羞辱,看不上他的女儿·还害得他女儿进了牢狱,坏了名声没嫁入好人家··这些他都要报复在宋樰身上!他见宋樰,完全是为了羞辱撒气,结果反而被一个小哥儿抓了脸。摸到伤口,梅老爷疼得一抽气。·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不过,宋家的事儿还是要加紧了。”
可宋家能镇定,梅家却不能··当家人失踪,宋家人肯定会给宋柏和宋氏夫夫送信,等他们回来,无论宋樰死活,宋家的生意照样有人主持,可以经营下去。·他之所以绑了宋樰,就是想趁着无人管理混乱的空档,彻底让宋家失去信誉,不能再开业。·然后用宋樰的死告诉宋家,再敢染指布匹生意,就要用家人的- xing -命做代价。
你防得住一时,防的了一世吗·不过现在宋家却并没有出现他想象中的混乱·梅老爷皱了皱眉,问道:“宋家剩下的那个小姐,在做什么”·管家还在为宋老爷想杀宋樰灭口而心惊,闻言愣了愣才回道:“今日一早她就去了太平镇。
想来是去找薛巡检了·”管家有些不安:“老爷,薛巡检毕竟有官职在身,手下还有不少兵卒......”·“不怕,他们没有证据·”梅老爷对薛海的心思还是能猜到一二的:“再说了,他们也不敢声张。”
起码,只要一天没得到宋樰的死讯,他们就不敢声张。·梅老爷在心中暗暗估算了一番宋家的资产,吩咐道:“找个叫花子去给宋家送封信——拿十万两银子来,并且让他们宋家保证,永远滚出兴安县,我就放了那个小哥儿。”
第117章 命比名声更重要·梅老爷当然不可能真的放了宋樰。扭头他就吩咐下人把宋樰捆了,等天色暗了带出城, 送到自家庄子上关起来··结果刚出了别院他就知道要不好。
这一队队的兵将, 这么大的县城哪儿也不去, 偏偏在他家附近巡逻··无论是梅宅还是几间别院, 附近都是巡逻的士兵·甚至薛海本人直接带兵在他家大宅门口溜达。
梅老爷脸都青了:“巡检大人这是什么意思”·“梅老爷啊·”薛海带着十几个兵将把梅府看得严严实实的:“城里闹了贼了, 我们得了县令老爷的吩咐, 加强巡逻,抓贼。”
“您这是抓贼这么大的县城偏偏围着我家,您什么意思,是怀疑贼人在我府上吗”梅老爷说完就后悔了, 就怕薛海说一声“是”让人直接闯进去。
好在薛海并没有这么做·“梅老爷这话就说错了·梅家几代经商, 是城里有名的富户·那贼人自然会把梅家当做目标, 我们多派些人,也是为了梅家好不是”薛海盯着梅老爷:“上一个遭了贼的是宋家,如今梅家是仅次于宋家的富户, 只怕下一个就是梅家了呢。”
梅老爷只觉得“仅次于宋家”几个字格外的刺耳, 越发认定薛海是故意来让他不痛快的·要不是宋家开起了布庄抢走了生意, 梅家如今仍是兴安县首富·薛海的目光在梅老爷脸上转了一圈:“梅老爷脸怎么伤了莫非已经遇到过歹人了要不要我们巡检司给梅老爷安排两个人随身保护啊”·梅老爷憋屈得不行, 可他也不敢再和薛海起冲突, 万一薛海真的不管不顾让人搜了别院, 宋樰固然没了清白名声, 自己绑架他人, 也落不了好处。
薛海盯着他的目光让他毫不怀疑, 真坐实了他绑架宋樰的事儿, 进了监牢薛海会想法子把自己弄死·梅老爷拒绝了薛海派人保护他的提议,灰溜溜了进了自家院子,不多时管家更加灰头土脸的回来了:“老爷,信......根本送不出去......·无论是梅府还是梅家的别院,只要有人出去,就有兵士以“保护”的名义跟着。
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找个乞丐送信,完全不可能·可事到如今,也不可能把宋樰放了,毕竟宋樰已经看到了梅老爷的脸,还给了他一爪子。·“想办法......把宋樰送道庄子上......不,不能去庄子,走远点儿找个山沟解决了。”
梅老爷闭了闭眼·现在他也不奢求趁此机会搞垮宋家布庄了,只能先摆脱自己的嫌疑·好在薛海如今没有任何证据,只要人不在他的地盘,没有死在他的地盘,薛海再怀疑也不能无凭无证把他怎么样·只要自己表现得坦荡·管家脸已经皱成了一团:“可是,咱们的别院已经被巡检司的人给盯住了,城门口也有宋家的人在守着......”·“想办法我养你们做什么吃的今晚必须送走”·管家被桌子上扫下来的东西砸了一身,缩了缩脖子,也不敢再没办法了,赶紧退下。
罢了·管家破罐破摔的想,老爷要送人走就送,反正事发也不关自己的事儿,要绑架宋樰的是老爷,实施绑架的是外院的家丁が和自己没关系。自己只是个奴才,到谁家不是做奴才呢?·不过,也不知道是他运气好,还是梅老爷运气好,不甚高明的法子,居然成功了··是夜,宋樰被打晕,塞进泔水桶中运出了城。·梅老爷终于松了一口气:“解决掉了”·管家低着头:“咱们自家运送泔水的人不敢在外头多耽搁,天亮前得回来,城门口的人查着呢,不敢有异常。
便在外头找了些黑道上的人,帮忙办此事·说好了,送得远远的再杀了,绝不会和咱们扯上关系·”·梅老爷心中大安,便又开始想着搞垮宋家··薛海是有些权势,可是不懂做生意,正当的商业竞争衙门总没道理插手吧·梅老爷收拾好心情,一边让自家的铺子摆上颜色鲜艳的新品,旧货打折促销。
另一边则让铺子里的掌柜的带上优质的贵价布料,上兴安县城的富户家中挨家挨户的介绍推销·有些人家抹不开面子,毕竟之前也和梅家打过多少年的交道了,选上几匹布也是有的,倒是让梅家的生意真的有了一点点回春。
可是这也只是改善了自家状况,稍微抢了一些宋家的生意,却并不能彻底搞垮宋家·梅老爷暗自发愁,心里有一万种- yin -私想法,却在薛海的盯梢下,不敢有大动作。
另一头,宋小妹也立刻发现业绩下滑,指着几项毁约的内容问薛磊:“这是怎么回事赵家和朱家这几个月不都是从咱们家选的布料吗怎么忽然就毁约了”·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这些富户的主人家每个月都是有裁衣份例的,体面的下人也每个季度都会裁新衣,着实是笔不小的进账。
“问过管家了,说是梅家的掌柜亲自上门拜见,主家不好意思推脱,便临时从梅家拿了料子·”薛磊也皱着眉:“不过管家说了,梅家料子质量不好花式老气,家中几位少爷小姐都不甚满意,下个月想来还是来咱们家拿货。”
宋小妹瞧着瞧着账本眼睛就红了:“二哥才不在几个月,我就要守不住家里头的生意了......”·薛磊只觉得额上冒汗:“小姐,真没那么严重......”·“什么不严重,千里之堤,溃于蚁- xue -我可不能掉以轻心......等爹爹阿姆和大哥回来了,瞧见我把生意打理得一塌糊涂,一边找二哥还得一边- cao -心生意......”宋小妹说着眼泪就往下掉。
自宋樰失踪了之后,她这段时间压力也是十分的大,情绪非常不稳定,经常崩溃大哭。·薛磊也不敢劝·在他心里,宋樰丢了他也是有些责任的,生怕主家追究起来,只得好言相劝:“小姐说的对,是不能掉以轻心,那小姐想怎么办您出个主意,我们底下人去办。”
宋小妹抹了把眼泪:“不成,我得亲自看着......明天起我就到铺子里待着,亲自坐镇,我看谁还敢上门闹事儿·”·薛磊下意识想劝说阻止,但转念一想,让宋小妹忙起来也不错,还能暂时让她忘记悲伤。
只好接受,提前做好安保准备··然而不仅仅是他们铺子里的人怕,宋宅的管家宋伯也担心小姐像二少爷一样被人掳走了,于是等宋小妹第二天现身布庄时,身边围了一大群人......·宋伯安排的丫鬟婆子,薛磊安排的小厮护卫,就站了三分之一的屋子。
宋小妹就在他们的包围下,坐镇铺子中,亲自查看账目,盘点库房··却没想到,仅仅因为她的现身,倒是让布庄的生意迅速攀高··兴安县第一的大美人,就像一个活招牌一般。
无论穿得什么料子,都有人跟风去买,还有不少恋慕她的公子哥儿,买了不少布料为求美人看他们一眼··就是老百姓,也愿意去布庄里转转,沾沾美人的仙气儿··梅家的那短暂的回春立刻被衬托得什么都不是了。
这本是梅老爷以前惯常用的手段:以前他就常常让梅竹去铺子里转悠转悠,哄着那些有钱的少爷们买自家的昂贵布料,如今风水轮流转了··气得梅老爷肺叶子疼··管家还在下头垂着头继续道:“咱们的人也在附近看热闹,薛巡检倒是没阻挠......”实在是去看仙女沾仙气儿的人太多了,管也管不过来:“瞧见那宋家小姐在店里,看账盘账,招揽生意,无一不熟练,无一不灵通......”县城里如今连绸缎西施的名号都隐隐传出来了。
“想来之前宋樰失踪,是这位小姐在幕后- cao -控全局的·”·梅老爷这才明白,宋小妹和他那个只能靠美貌哄人花钱的女儿是不一样的·宋家即便是个女子,拎出去也是能独当一面的。
“可恶......该死......”早知道,就把这个丫头和那宋樰一同处置了!可他就算想故技重施,且不说薛海还在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家,宋小妹自己也长了记- xing -,身边丫鬟仆役从来不少于五人,绝无落单的可能。
梅老爷这次算是没抓着狐狸还惹了一身骚·搞垮宋氏布庄没办成,还成了薛海的重点怀疑对象,连点儿普通- yin -私手段都不能使了,简直得不偿失··唯一欣慰的是,弄死了宋樰,宋家也好过不到哪儿去。·梅老爷也只能用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儿来安慰自己了··而另一头,薛海命人围守梅府几日都没有抓到把柄,心中也有些焦急了·他们倒没想过梅老爷敢如此大胆杀人灭口,却怕宋樰受折磨吃苦。权衡再三,薛海派了几个原来在军|中做过斥候的兵士半夜偷偷潜入梅府搜查。
·一连几日,梅宅、梅家各个别院,甚至是梅家旁支、管家等人的住宅都搜过了,却依然没有打探到宋樰的消息。·薛海不禁有些怀疑,宋小妹的判断是否有误,也许宋樰并不是被梅老爷掳走的?·几位斥候再三保证没有出漏查,甚至连宋小妹都有些拿不准了··正在他们焦急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宋柏和宋老爷夫夫二人,终于前后脚赶了回来··还是宋柏先到的兴安县·宋氏夫夫二人远在东海不说,因着是游玩,居无定所,耽误了不少日子才收到信件往回赶。
好在他们有空间这个秘密武器,赶路倒是比宋柏便利一些,夫夫二人还能昼夜替换,故而也没晚太久··三人都被宋氏布庄门庭若市的样子给惊到了·在他们心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小妹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多少得受些影响吧,已经做好了生意上出些问题的心里准备。
没想到反而比他们离开之前好了不知道多少··门口排着一串长队,有平民百姓有富家公子,就是想趁着买东西的机会多瞅两眼仙女,富家公子想搭句话,平民百姓就简单多了,纯想过过眼瘾。
宋柏有些不高兴,自己妹子被人多看几眼他都觉得吃了亏,颇有几分薛海护短的模样··宋老爷这个当爹的倒没那么紧张了,或者说他的心思转到了奇怪的地方:“小妹这也算是咱们宋氏布庄的品牌代言人了吧......”·瞧这场面,简直像个签售会、粉丝见面会......·薛白瞪了自己夫君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说奇怪的话。”
小儿子丢了,薛白这一路可谓是心惊胆战,又想起当初宋柏生死不明的那段时候了··几人接了宋小妹回府,连着薛海、薛磊等人,一同开会商议寻找宋樰的事宜。·书信上说不明白情况,先是薛磊和李嘉向众人解说宋樰失踪当天的境况:“......问过小二,说是小樰自己说要去对面买个夹肉炊饼,小二本想代劳的,小樰说怕配料放的不合自己心意,非要自己去买,还特意交代了小二不要收了桌子上的茶点......可过了半个时辰还没回来,小二才翻了台。
帐也没会,小二给记账了......”·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这边刚回来的宋氏夫夫和宋柏正聚精会神的听着,生怕漏了哪一点儿细节,管家宋伯忽然进来了:“老爷,主君,老太爷过来了......”·薛白一拍脑门:“怎么这时候过来了现在哪有功夫招呼他这不是添乱吗”·宋老爷作为一个穿越人士,孤身一人来到此世界自是无父无母的。
管家所指的老太爷就只有薛白的父亲薛老汉了··果然薛老汉大步闯了进来,后面薛滨都快跟不上他爹矫健的步伐了·薛老汉进来就指着薛海和薛白骂:“出了这么大的事儿都不告诉我,要不是小滨说漏了嘴,我现在连自己外孙丢了都不知道......”·薛白是又焦急又烦躁:“爹,您就是知道能帮上什么忙吗我们还得顾及着你的情绪,不知道要耽误多少时间!”·“那你们也不能啥也不告诉我呀”薛老汉也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但他有点儿接受不了自己被排除在大事之外的感觉,在他心里他是一家之主是老祖宗,这些事儿就得问过他才行“我就坐在这儿听着,你们说你们的”·薛白也无法,只得让了位置,让薛老汉在上首坐了,自己则去和宋老爷旁边坐下。
薛滨站在薛老汉身后歉意的看了眼薛白··“......当时小妹说要我找些人去梅家搜,我倒不是怕事儿,只是小樰毕竟是个哥儿,这人被掳走了这么久,名声可还能有?以后还怎么说亲?所以现在只是围了梅家的宅子。”薛海道:“可日子实在太久了,前几日我派了做过斥候、会功夫的手下潜入梅府搜查,也并没见到小樰的下落。梅家这几日除了办事儿恶心人了些,倒没什么破绽漏出来,也许......也许是咱们搞错目标了家中可还与其他人有过过节”·宋老爷和宋柏都沉默了。
要说过节,怎么可能一点儿没有就算你觉得和人没过节,别人未必这么想·可真想不到哪家的过节能大到绑了人的··宋柏闭了闭眼:“若真如舅舅和小妹所说,城门一早就被把持住了,那无论是谁家下的手,都还没出城。”
“只要挨家挨户的搜,一定能找出来·”·薛海吃惊的张了张嘴,还真是兄妹俩,这当哥哥的比妹妹还嚣张,宋小妹只是要搜梅家,宋柏倒好,全县城都要搜。
不过如今是个皇权社会,他自己是军||官|,宋家又有钱,打通县令大人也不难,这事儿也不是做不到·只是......“这样一来,小樰失踪的事儿就瞒不住了啊�
�”·他觉得宋柏年纪小想事情不周到,便把不赞同的目光投向弟弟和弟婿··可惜他忘了,他这弟婿才是不守规矩的第一人,宋柏和宋小妹会有这样不顾规矩的想法,都是从他那里遗传的。
宋老爷当即道:“舅兄,命比名节重要·只要宋樰平安归来,名节没了就没了。我们家也不是养不起他,大不了招婿就是了。”·他想起来自己大儿子就是被招婿的,还和他说过和沈慕相处的趣事,便想到沈慕说过,原本打算买个人回来做夫婿的事情,由此得到灵感:“或者买一个夫婿给小樰也行,正好他喜欢什么样的可以自己挑。”·薛海:“......”·“胡说什么”薛老汉不满的瞪了宋老爷一眼:“买来的那都是奴籍,说出去是要让人笑话的将来生了孩子,孩子也会因为有个奴籍的爹被嘲笑!”·薛老汉闷着头抽了两口旱烟,叹气道:“就按小柏说的法子办吧......还是命最重要。
等孩子找回来了,我在村里给他找个夫婿·村头的李石头是个好庄稼把式,爹妈都没了养着六个弟弟妹妹,是个仁义孩子,家里穷是穷了些......多陪送点嫁妆,他为了养活弟弟妹妹肯定愿意娶咱们小樰,总比买来的奴籍的强。”·他是个迂腐的倔老头,大家都不爱听他的指派了,嫌他思想落后,死要面子,觉得他的思想顽固,说出的每一句话都那么精准的能让人不高兴。
可在这种生死攸关的状况下,薛老汉还是觉得,亲外孙的命比起他最爱的面子,更重要许多··第118章 唯一的一匹青金缎·自己爹都发话了,况且宋老爷这个当事人的亲爹也表示不在乎名节问题, 薛海还有什么可顾及的呢倒像是全家就自己一个人迂腐了。
·趁着天还没黑, 薛海当时就带着宋家提供的大把银票, 去面见知县老爷··想要搜查全县城, 他这个巡检还做不了那么大的主, 得有县令的手谕才行。
不过薛海向来与同僚交好, 跟知县求个人情也不难,薛海便把事情原原本本的给交代清楚了,从宋樰失踪,到因为宋梅两家生意之争, 宋家怀疑下手的人是梅家··果然县令听了薛海的来意也是吃惊加烦闷:“这梅家怎么做事如此不讲究做生意就做生意, 各凭本事, 却要背地里使这种下作手段。”
对于县城里这些商人怎么斗法,县令老爷并不太放在眼里,可是绑架就太过分了, 况且还事涉宋家··对于县令而言, 宋家并不是普通商户一般的存在··宋老爷作为一个穿越人士, 来到此地后做了地主, 大量种植了番薯、玉米等高亩产的粮食, 使得兴安县及周边各县, 从普普通通甚至偏穷的城市, 一下跃为农业大城富庶了起来。
因此当年虽然宋老爷自家并没有过于富贵, 对所属州县的影响却是巨大的, 在政界颇有些小名声·兴安县县令, 无疑是个油水多,政绩考核又容易出彩的职位··但凡到此地任职的官员,因兴安县一年比一年高产的农作物,税收自然也高于其他地区,绩效考评自然无一不优。
如今的县令已任职两年,还有一年任满,早得了消息会高升,其中是沾了不少宋家的光的··就凭这一点,他也愿意卖宋家一个人情··薛海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我们也只是怀疑,并没有确凿证据是梅家做的。
早先我以城中出了盗贼为由看了梅家好些日子,梅家也没露出马脚......这才想求老爷一道指令,全县城搜索,而非只搜梅家·”·究竟是梅家做的,还是其他什么人家做的,对于县令而言没什么区别,反正这些商户在考绩方面也对他没什么帮助。
县令在意的,是宋家的孩子能不能找回来——他已然听说,宋家大公子入赘去了玉湖州,若是因为小公子的失踪,在他任上宋家搬离兴安县而影响了当地农业,他的考绩可别想评优了,高升的事儿也将化为泡影。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县令当即答应下来:“可以,待天黑了城门关闭,便挨家挨户的搜一遍·我倒要看看,谁敢在本官治下做这等犯法的事儿”·只是这县令并没有收宋家的钱——他也有自己的考量。
梅家在兴安县盘根多年,在衙门也是有自己的路子的·虽然官职不如自己,县令不太看在眼里,但万一被人举报弹劾还是麻烦,这银子收了就是把柄··干脆不收银子办事,传出去也只能说自己手段刚强激烈以至于扰民,与收受贿赂全然是两码事。
不过即便县令不收这份银子,宋家还是拿出一部分给了其他两位巡检和县尉,分给下面出力的兄弟,以求搜查时尽心尽力··是夜,城门关闭,自县衙方向起忽然亮起火光,一队队捕快、驻军持火把,在城里挨家挨户搜查了起来。
这也是县令与薛海、宋家商量好的,只给他们一晚上的时间·趁着城门关闭,可防止绑架之人趁乱把人送出城,待天亮了,这么一打草惊蛇,可未必能保证人在城里了。
二来县令也确实不想把事情闹太大,全城搜查牵扯的人太多了,谁知道县城里有没有住着什么避世而居的大人物,或者和什么官员有亲故关系的人回头把这事儿闹出去,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薛海亲自领队,第一个查的就是梅府及其别院··“你们干什么还有没王法了”被薛海带兵破门而入,歇在小妾房里的梅老爷衣冠不整的出来,又是惊惧又是心虚。
小妾更是被这阵仗吓得瑟瑟发抖,躲在梅老爷身后··手下的兵已四散寻人,薛海和宋家诸人则站在门口等待消息,闻言,薛海拿出县令的手谕:“宋家二公子在闹市之中被歹人掳走,县令大人认为此事十分恶劣,要我们巡检司挨家挨户搜查,必定要把人招回来,将暴徒绳之以法。”
梅老爷张了张嘴,没想到宋家竟真的不顾及名声了......他们家可还有个未出阁的女儿呢,宋樰的名声坏了,影响的可不止他一人啊ぁ·此时他也只能强自镇定下来,在心里不断安慰自己,宋樰早就被送出城了,宋家没有证据!·事发突然,城中巡检司和捕快分头行动,将已入睡的居民唤醒搜查·一时间城中惊惧的喊声,大户人家拒绝搜查的抗议声,小儿的哭啼声纷纷不止,好不热闹··宋老爷瞧着这一幕心中也是五味杂陈,这也亏得是皇权社会,权利至上,只要得了这一方父母官的准许,便是挨家搜查也可行。
作为失踪者的家人,这自然是好事,只可怜了那些无辜受惊的百姓......·宋柏也想到了这些,蹙着眉听着隔壁小孩吓得快哭断气的声音,低声道:“此事罢,寻回小樰,咱们家定要挨家挨户送些红鸡蛋之类的礼品来庆�R步璐嘶岵钩ゲ钩ゴ蠹摇�”·宋老爷看儿子一眼:“难得你这么大方。”
自然也无不答应的··宋柏便不说话了·他自出生起,可谓事事顺遂,因着家世无人敢欺辱,自己又聪明在商场也不吃亏,- xing -情抠门家人也顺着他。
而自认识沈慕之后,发生的这一桩桩一件件事情,多次让他感受到,很多东西,都比钱重要的多··不过平常百姓好安抚,或者说即便心中有不满也不敢表露出来,那些大户人家却不是些许小利就能糊弄过去的,少不得还要多费工夫。
这一趟得罪的人不少,不过为了自家孩子,豁出去也是要做的··只可惜,在梅宅并没有找到宋樰。梅老爷顿时就抖了起来,- yin -阳怪气道:“即便是丢了人,”他把这三个字咬得重重的,宋家人俱是面色一变:“县令大人也不该大动干戈,竟允许你们全称搜查。
想必是有人使了银子......哼哼,也不怕传出去,被告个官商勾结”·“有胆子你就去告·”宋柏冷了脸,狠狠瞪了一眼梅老爷:“小樰失踪的事情,最好和你无关,否则......”·他后半句没说完,梅老爷却被宋柏忽然释放的狠劲儿慑住,讪讪的住了嘴。
一行人离了梅府,转而去梅家所属的别院··梅老爷有些后怕的招来管家:“去,派些人跟着他们·”他被宋柏瞪了那一眼,总觉得心里不□□宁,觉得要出事儿。
管家为难道:“老爷,这外头都是巡检司的人,怕是会被发现,徒惹是非......老爷不必担心,人早就送走数月了,要是尸体被扔在山林中,也早被野兽吃净了;若是尸体埋在土下,也早已化成白骨了,早查不出来了。”
·梅老爷听了这话也深以为然,才略安了心,揽了小妾回房歇息··然而搜遍梅家所属六间别院,都没有找到宋樰的下落。·不仅如此,去其他人家搜寻的士兵也回来禀报,全称没有找到宋樰的踪影。·“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宋小妹站在梅家最小、最偏僻的别院门口,身形慌了几慌:“我明明第一时间就派人看住了城门,哥哥一定还在城里”·此时已经过了四更天,待五更城门就要开了,县令老爷给的这一次难得的机会,难道就要一无所获吗·“我不信,一定是你们搜的不仔细”宋小妹一把推开门口的丫鬟,冲进梅府别院亲自查看起来。
这别院中没有主家,只有两个管事和一些负责洒扫的丫鬟,因此也无人敢拦宋小妹··宋柏皱了皱眉,对薛海手下的兵将抱了抱拳:“我家小妹一时心急,没有责备诸位大人不尽心的意思。
今夜劳烦几位大人辛苦了·”·那些兵将本就是薛海手下的人,也理解亲人失踪宋小妹情绪难免失控,纷纷表示不会在意·况且那样的美人,就是对他们说几句重话也是赏心悦目的,只会图惹人心疼,于是这些士兵竟还安慰了宋家人几句。
宋柏嘴上这样说着,脚下却跟着宋小妹进了别院,想来也是不甘心·即便招不到人,也想寻些线索··却不想,兄妹二人这一找,人虽然没找到,却真找出了一些蛛丝马迹。
“这是二哥失踪那天穿的衣服,我不会认错的”宋小妹举着一块碎布料·“这是大哥从丰水县运来的青金缎,很奇怪只有一匹,我们便没有放去铺子里,而是留下来自己裁了衣裳,我也有一件一样料子的。”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这青金缎要二十几两银子一匹,价格昂贵不好卖,当初宋柏和沈慕在钟师兄家时便并没有采购这种布料,唯一的一匹是钟师兄以为沈慕喜欢,额外赠送的。
然而沈慕并不舍得裁了做衣裳,便一起运来兴安县要重做货物卖掉··结果被宋小妹看上截了胡,和宋樰一人裁了身衣服。这料子梅家是没有的,就算有,兴安县产出的布料和梅老爷进货地所产出的布料,织法也不可能完全相同,做惯了针线活的人略一比较就知道了。·想来沈慕当时也想不到,一时抠门竟然种下了这样的因果··“这是在一间厢房的褥子下面发现的......一定是二哥被关在那间厢房中,特意撕了自己的袍子给我们留下的线索·”宋小妹略一思索,便已接近真相。
“可是仅凭一片布料......”薛海有些为难·他当然相信宋小妹所说的,可是就拿着一片布料去跟县令大人说,大人未必会信梅老爷也必有许多狡辩之词。
“无碍,就算大人不信,起码我们知道这件事和梅家脱不了干系,早晚......早晚梅家会露出马脚的·”宋老爷嗓音有些喑哑··只要......只要他的孩子还活着,经过此法一场打草惊蛇的动作,不愁梅家没有动静。
宋老爷闭了闭眼,心中不是没有最坏的打算··“凭那一片布料不足为证,那这个呢·”正说着话,宋柏抱着几个小小的妆匣,指尖还挂着几个小荷包从院子里出来了,身后跟着一排抖如筛糠的丫鬟婆子。
第119章 宋樰的下落·宋柏当着众人打开妆匣与荷包,里面都是些普通的钗环珠花, 俱粗糙的很, 并不值钱, 想来是后面那一排丫鬟仆妇的东西··只是这些下人的物件里, 却混杂着一些玛瑙散珠, 有的只有一颗, 有的多些,有两三颗。
很明显,这些珠子出自同一个手串,只是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 串珠的绳子断了, 珠子被这些下人瓜分··宋柏捻起其中两颗珠子, 上面分别刻着“宋”“樰”二字,字迹歪扭丑陋......是宋柏亲自刻上去的。
宋小妹立刻挽起一截袖子,露出自己雪白臂膀上戴着的同款··她的上面刻着“宋杺”二字··“一块青金缎做不了证据, 这珠子总算是证据确凿了吧”·薛海狠狠瞪着那一排仆妇丫鬟:“你们还不赶紧招供这东西是从何而来, 东西的主人呢”·“大老爷冤枉啊, 这些......这些珠子是我们捡的啊”仆妇丫鬟俱是吓破了胆, 只是她们不知其中详细, 只以为这东西价格昂贵, 官府怀疑是她们偷的, 连忙跪地磕头, 一五一十的把话都招了。
这些人都是别院里做粗活负责洒扫的, 小丫鬟是负责屋子里, 年纪大的妇人是负责院子里的·这些珠子都是她们在打扫卫生的时候发现的,以为是主子丢失不要的,或者是失主捡珠子的时候遗漏了一两颗,便怀着侥幸的心理据为己有。
这些下人也不识字,并不知道上面刻着的是宋樰的名字。甚至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幸运儿,把这事儿捂的死死的,在今日事发之前,互相之间甚至都不知道别人也捡到了。·其中有个丫鬟抖的最厉害,因为她是从房间的角落里捡的,并不如其他人是在草丛、廊下等地捡的·屋子里的东西本该是属于主家,她这行为也算是偷了··宋柏和宋小妹对视一眼,问道:“你是在哪个房间里捡到的”·那丫鬟战战兢兢的带了他们去,正是宋小妹搜到青金缎的那间厢房。
“这房间之前住的什么人呢”·两个管事目光游离,其他下人则低着头噤若寒蝉··薛海可没耐心看他们打哑谜:“不说是吧现在不说,就到县令老爷面前说去吧。”
说着便吩咐手下兵将将人捆了送到衙门·“先一人打二十板子,我看谁的嘴巴那么硬·”·两个管事尚能支撑,下面的普通仆人却吓破了胆,连连跪下磕头:“我们说,我们说!”·可是她们知道的到底也有限:“几个月前府里头的下人带了个小哥儿来,老爷和府里的大管家亲自来看过好几回,不让我们近前伺候,靠近那屋子都不许......都是府里头调来的下人在伺候的。
也没待多久,半个月左右那小哥儿就忽然不见了,府里的人也撤了”·当时她们还在私下嚼过舌根,认为那小哥儿是老爷养的外室,夫人不容,才送到他们这个最偏僻的别院来的。
对于今天官府的人上门,她们又恐惧,又不知所措··那哥儿难道还有别的来头,她们老爷逼良为娼·宋柏看一眼就知道这些人心里想什么龌龊的事儿:“这件事你们最好不要乱嚼舌头,不该说的别说,不然我让你们进了衙门就再也出不来”·几个人一抖,连忙把八卦的心思按下去了。
巡检司的人上前把这些人挨个捆了,送到衙门去·板子可以不打,但口供还是要录的·而那两个嘴硬的管事,薛海觉得还是应该让他们吃些苦头··五更梆子响,天亮了,城门开。
梅老爷第二次被从小妾房中揪出来,只是这一回,他没机会再回去了··不仅是梅老爷,连带着被供出来的大管家,看管过宋樰的梅府仆人,拉拉杂杂一大群,俱被下了大狱。·而随着天亮,昨晚的全城搜查,也被百姓们热火朝天的讨论了起来·梅家别院的下人和梅老爷被带走时,不少人都是看到了的,不到半天就传得满城风雨··而城中的富户也从最开始因为搜查对县令和宋家的不满,转而成了对梅老爷的不满。
原以为是县令拿官威,宋家仗势欺人找事儿,没想到居然是真的,还搜出来证据了都怪那梅家作恶,不然也不会有昨晚的事情了,想来宋家也是被逼急了。
将心比心,谁家孩子丢了不着急呢·而此时,县令也得知了昨晚的搜查结果,命人对梅府下人,梅老爷严刑拷打了一番··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事实绑架的几个护院和管家受不住刑,没多久就交代了梅老爷的罪行,连同最初买通山匪要杀死宋柏的事儿一块儿说了出来。
宋家这才知道,原来当初宋柏被山匪截杀,后来流落到沈慕所在的山上,竟然不是意外,而是人为·梅老爷竟然那么早就对宋家动了杀心了......·又过了不久,连梅老爷自己也没扛过,招了。
他一向过着富贵安逸的生活,一顿板子下来命都去了半条,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看着宋家人:“没错,是我命人干的,可是你们现在查出来也已经晚了......哈哈哈,现在他的尸身怕是都化为白骨了吧”·“你们抢我梅家生意的时候,就该想到这么一天”·“你们已经占了兴安县的粮食生意了,为什么还不满足我们梅家几代经营,兴安县的布匹生意本就是我们家的,不容别人染指......”·宋家人却没心情听他讲心中的愤懑,薛白听说宋樰死了,当场就昏了过去。薛海恶狠狠的吩咐手下人:“不用再打了,看着别让他睡觉,看见他闭眼就往伤口上泼点盐水弄醒,注意别把人弄死了。”
梅老爷不止一次要害人- xing -命,轻易弄死他,反倒是便宜了他··同时薛海心中也后悔不已,早知道梅老爷竟如此狠心,便不该顾及什么名声清白,还是活着最重要。
算起来竟是自己第一天围了梅府,当晚宋樰就被送出了城。要是当时自己果断一些,或者没有打草惊蛇......·可是说这些都晚了··“我不相信·”宋柏咬紧了牙。
“俗话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当初我就没死成,小樰也一定没事。”他当初不但没死,还另有奇遇,遇见了沈慕,成就了一番姻缘··“让梅府管家去城外找那些道上的人,一定要问清楚......不见尸体,我是不会认的”·......·城外五里坡,寨子里。
“大哥,那梅家来人了·”一个喽啰有些忐忑的过来。·他们说是黑道上的,其实也就是个小组织,只有七八个人·说是寨子,不如说是躲在山上寻个落脚的地儿,缺钱了就去城中偷盗、接活儿。
被称为大哥的汉子皱起了眉:“怎么,又有生意还是......”·语气有些心虚··“怕什么,大哥,他要是想验货,咱们就说随手扔山里了,让狼给吃了呗。”
旁边一个汉子出主意·“我不信他们这些有钱的老爷敢去山里头亲眼看看·”·“说的也是,这都好几个月了,说不定是别的事儿......”那人定了定心,跟着喽啰往外走。·梅府的管家靠着树站着·他也挨了打,身上疼的不行,被薛海手底下的人强行套上衣服拎出来,如今浑身都在发抖··那大哥带着几个兄弟往管家这里走着,刚走到跟前,周围忽然暴起无数官兵,将他们团团围住。
山匪们:“”·带头的气恼的看了管家一眼,该死的玩意儿,竟然给他们下套伸手就扼住了管家的脖子:“你们别过来否则我杀了他”·兵将们不为所动,“随便,他的命可不值钱。”
这管家本就是奴籍,又涉了案,死不死都只看宋家人的心情·梅老爷或许可以拿钱托关系运作一下,他这个做奴才的,是绝对脱不了罪的··......·不足十人的寨子,被百十人围了,简直是手到擒来。
那些黑道被捆起来时嘴里尚在骂骂咧咧,骂管家,骂梅老爷··明明是他们主动上门请他们办事儿的,如今却设套害他们··“行了别骂了·”一行人被押送到山脚下,宋家人和薛海早等在那里,“之前梅家是不是送出来一个小哥儿,让你们......”宋柏只觉得话堵在喉咙里,难以说出口,却又不得不说:“让你们弄死”·几个土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吱声了。
杀人可是大罪,承认了,可是得杀头的··“梅老爷受不住刑,已经招了,证据确凿容不得你们抵赖·但你们要是说出那哥儿......的下落·”宋柏闭了闭眼,把“尸身”两个字含混了过去,“或许可以给你们留个全尸,也不会牵扯你们的家人。”
方才兵将们上寨子搜索,寨子里还住着几个女人和孩童,想来和这些山匪是有些关系的··那山匪中的大哥眼睛亮了亮··他原以为是梅家做事不地道,与官府合作想设套抓他们。
听这意思,梅老爷也受了刑难道是那哥儿的家人报的官·“我说,我说”那大哥咽了咽口水:“你们放了我媳妇、弟妹和孩子们,我都说我们没杀人,那哥儿没死!”·原来他们见宋樰样貌不错,认为与其弄死,不如卖到远方的山沟里,给人做小侍或者卖给娶不上媳妇的汉子,还能再捞一笔。·况且他们本来就主职是偷盗,再多就是抢劫·杀人什么的......就是在外头吹牛装逼,并不真是穷凶极恶之徒·只不过在道上混,你不说自己杀过人,别人不服你··这梅家居然当真了,找上门了让他们杀了宋樰。·这群山匪不太想动手,干脆把宋樰带出城,卖给了拐子。那拐子许诺会把人卖到极远之地,绝不会让人有机会再回兴安县。·距离宋樰被带走,已经数月了,现在谁也不知道他被卖到了什么地方。连那群山匪也是偶遇那拐子,不知道那拐子会到什么地方去。·但对于宋家来说,只要人活着,就比什么都重要·宋家人瞧那几个山匪的目光,甚至包含了一些感激之情:“只要你们好好指认梅家的恶行,你们并没有真的杀人,罪不至死,你们的家人也不会受牵连·”·比起梅老爷,这些山匪都算得上是良善之人,只做些小恶,不肯轻易害人- xing -命的。
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宋家斥巨资,托付了不少人寻宋樰的下落。薛海的诸位战友,无论是在地方驻军的,还是开镖局的,人手一份宋樰的画像。·宋柏往年走南闯北结实的商队也被托付到了·银子大把大把的往外洒,宋柏却再也不心疼了··就这么又寻了两个月,期间宋柏回了趟丰水县,除了思念沈慕,也是需要把宋樰的画像托付给丰水县这边的人脉,发动大家帮忙寻人。·沈慕这些日子以来,把家中的工坊打理的井井有条,如今已经能织出不差于南坪州所产的布匹了··“还多亏了郑家的三位姐姐·”沈慕说的是被黥面的三个女子,“她们不仅教导村里人纺织,有空还提高自己的技艺,研究新的花样织法·”沈慕把宋柏引到郑氏姐妹的工位上,给他看郑三娘织了一半的布匹。
宋柏自回来就焦虑不安,总是愁眉不展,沈慕自然也为宋樰失踪的事情心焦,但看宋柏逐渐憔悴,心中也是心疼,便想引着他做些别的,转移一下注意力。·“抱歉,小慕,我......”宋柏自然知道沈慕的意思,可他也真的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虽然知道人还活着,可按那些山匪所说,卖到山沟里给人做媳妇,还不知道要受多少罪··拐子卖人在古代也是违法的,叫做掠卖,和正经的父母卖子女,自卖自身是不同的。
所以被掠卖的,通常真的是要被卖到难以逃脱的山沟里去,而不是像一般被人被卖到别家为奴为婢··而正经的大户人家,也是不愿意买被掠卖的人,徒增麻烦的··被卖到大山里去,连出路都找不到,才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旁边织布的郑三娘听了,忍不住插话:“东家,我建议你们往最南边去找找·”·郑三娘这几个在沈慕手下做事,也知道这东家心善没架子,与沈慕相处得颇为愉快,便大着胆子插话了:“我们姐妹几个,原就是流放涯州的,那边被掠卖的人真的很多。”
他们姐妹被买卖多次,也历经了不少地方,但涯州还是给她们留下了很深的印象:“那边太穷,大多数人家为了保存劳动力,生了女娃和哥儿都会溺死,只养男丁。
可这样男丁长大了,周围没有同龄的女子,就娶不上媳妇了,很多人选择结契兄弟,可一家子总得有一个娶亲传宗接代吧......”郑三娘觐了一眼宋柏的神色,道:“就从外头买女娘和哥儿。”
“有的人家不喜欢结契兄弟的,还有一家子几个兄弟合买一个媳妇传宗接代的·”郑三娘想起那境况仍觉可怕:“不止是涯州,那一片儿的州郡都有这样的情况,东家往南边多寻寻,或许更容易找到人。”
毕竟市场基数大,需求量大,那些拐子与其寻找散客,把人卖到涯州等地更为方便··只是宋柏和沈慕听了这境况,心中不免更沉了些··第120章 宋樰回来了·不过有方向,总比没有方向要好··于是把主要精力都放在南边寻人, 留少部分精力在其他地区·这么一来二往的, 竟然真的有了些线索··前往南方的船只上, 竟真的有人见过宋樰和那个人贩子。·“大概五六个月前吧, 那人带着个几个小哥儿小娘子坐了我们的船, 要往涯州去。”
那船夫回忆着, 带着掠卖的人去涯州他见多了,只当不知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罢了·宋樰能让他记住が还是因为闹出了不小的动静。·“这船本也不是只到涯州的, 沿途偶尔也会停, 那小哥儿胆子极大, 竟在刚开船不久,跳船逃了......”船夫至今想起来,都有些咂舌。
船靠岸的时候那拐子看得极严, 可船开了便放松了警惕, 因着水深, 船上的人也不敢有大动作·那小哥儿竟也不怕, 加上拐子扒着船沿儿骂了许久, 这才让船夫印象深刻。
宋柏得了消息, 一边担心, 一边又松了口气·郑三娘描述的场景实在不堪, 他也真是怕自家小弟遭遇羞辱·既然逃脱了, 日子可能过得苦些, 但不用遭罪。
“想想你失忆那段儿时间,不还带着我采红菇赚钱呢吗小弟想来也会有些办法的·”沈慕宽慰他道··宋柏也是对自己弟弟有些信心的。
而宋樰,还真没有辜负他们的这份信心——又过了半月,宋家派出去的人没有找到宋樰的下落,宋樰的书信却是送到了丰水县。·是他自己通过驿站送来的信——宋柏看了,字迹确实是宋樰的没错。·人在西南方的妙竹州,没有涯州那么远那么偏僻,但距离丰水县也是有些距离的,离兴安县就更远了··信中先说了他被梅家绑架之事,后来提到他被拐子带去船上,沿途逃脱,费了些心思才到了如今的落脚之处··与宋家打听出来的信息已知,可知这信是真的无疑。
信中又道,虽然现在处境安全,但宋樰身无分文,好容易攒了些钱用来寄这封信——这也是为什么这信不是寄到兴安县,而是寄到丰水县的·路途近些,邮费能便宜不少呢。
他没钱回家了,需要家人过去把他接回来··宋柏:“......”我好像还是有点儿高估了我弟弟··并没有继承我无论何等处境,都能赚钱的本事,唉。
“我亲自去接他吧·”宋柏终于得了弟弟的消息,心中一块大石才算是落了地·虽然也有人手前往南边,但宋樰逢此大难,想来还是亲人亲自前往,会心安一些吧。·“我和你一同去吧。”
如今工坊已经走上正轨,刘氏有着郑家姐妹帮着,已经能独当一面了,沈慕便不想再与宋柏分离··宋柏却拒绝了:“你还是留下等我......成亲·”·沈慕一愣。
他已经出了孝期,但因着宋樰的事,全家都人心惶惶,自然没心情提起他们成亲的事儿,沈慕也为宋樰担心,把这事儿抛在脑后了。·“我修书一封,让阿爹阿姆和小妹都来丰水县,我去接了小弟也回来......你就在家和阿娘筹备亲事,等我回来,咱们就成亲。”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他等这一刻瞪了太久,要不是宋樰的事儿耽误了,他真恨不得沈慕刚出了孝就成亲。·沈慕拉着他的手,难得害羞的低了头,傍晌道:“......好。”
宋柏亲自前往妙竹州,去接宋樰回来。宋柏原先也曾跑过商,但并不曾去过妙竹州那么偏远的地方,一路对于所见所闻甚是惊奇。加上已知宋樰安全,心情颇为放松,也有心情看一看沿途的风景。·快马行了十几日,才到了宋樰寄信的那个驿站。驿站之处有宋樰留下的地址,宋柏又几经辗转,才到了一个穷得不能再穷的村子。·他出生的时候,宋老爷夫夫已经拉扯着碧溪村致富了,等到他记事儿的时候,村里已经家家瓦房,人人吃饱穿暖了,便是沈家屯,除了灾后,也没这么穷过··穷也就罢了,还破......·宋柏简直一阵心酸,见村口田间有个人在弯腰侍弄土地,便想跟他打听一下··“请问......”·那人抬起头来··宋柏:“”·这是个哥儿,长得非常漂亮,非常瘦,胳膊腿、腰肢都非常纤细,仿佛风一吹就能跑了似的;大大的眼睛,尖尖的下巴,貌美惊人·重点是,这个哥儿六分像宋小妹,四分像宋柏自己啊·宋柏觉得自己简直要窒息了,难以置信,却又觉得真相就在眼前:“......小樰?”·那哥儿一下就哭了:“哥啊你可来了,我都要饿死了呜呜呜呜”·话一出口,倒是宋柏熟悉的声音。
没错了,这就是被饿了大半年,瘦了三十多斤,脱胎换骨的宋樰了。·宋樰原本在兴安县时,因着从小好吃,向来是圆圆润润的,就是有好相貌也被肉肉掩藏了。如今饿了几个月,便呈现出他和宋柏、宋小妹如出一辙的,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优良基因。·以前他倒也不丑,浑身肉肉的让人觉得可爱,却并不会觉得多美·如今褪去了婴儿肥,眼睛显得格外大,下巴尖尖的,露出了形状姣好的瓜子脸型··宋樰抱着他哥哭了好一会儿,宋柏也忍不住掉了两滴眼泪,跟着前来的家丁仆人也都为之动容。·这时,村里却走出来一个汉子,远远的看着他们··宋樰抹了抹眼泪,“哥,你带钱没”·宋柏看了那汉子一眼·想来是这段时日收留宋樰的人,宋柏想问什么,犹豫了一下,又觉得时机不好,便默默掏出了一个五十两的大银锭。·宋樰惊讶的挑了挑眉:“这么大方”·“......”宋柏手一缩:“那我后悔了......”·“哎呀别呀。”
宋樰迅速把银锭抢了过来,转身朝那汉子跑了过去。结果那汉子看见他,也跑了。·两个人你追我赶的进了村子,看不见了··“少爷......”跟着来的家丁有些担忧,小少爷就这么跟着人离开了他们的实现,不会有危险吗·“由他吧。
这么久了,他也总该有些人际关系要处理·总不能招呼不打一声就走·”何况在这村子里住了这么久,要有危险早就有了··约么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宋樰一个人气呼呼的跑出来,手里还拿着那个元宝,身后却跟着一串看热闹的村民,却唯独没有那个汉子。·“咱们走”宋樰恼火得很,低声骂道:“该死的王八蛋......”·家丁:“......”是他想多了,要吃亏怕是那汉子吃亏,他们家小少爷看这模样是吃不了亏的。
“难得我哥这么大方,我要拿这银子去城里吃大餐跟了他那么久,路边摊也没吃上几回,有什么好留恋的......”宋樰朝着村子跺跺脚,怒道:“我走了再也不回来了”·宋柏:“那特别好,咱们现在就动身,中午就能到县里,不耽误吃午饭。”
宋樰:“......”·大概做哥哥的,对于觊觎自己弟弟妹妹的人,都会有些芥蒂·薛海是这样对宋老爷的,宋柏也是这么看那汉子的··——虽然他们有芥蒂似乎也并没有什么用。
宋柏迅速把人装车,一溜烟儿的跑了··到了中午,果然去县城吃了顿好的,宋樰起初吃的开心,慢慢却有些食不知味,完全不似他从前一口剩饭都不留,点多少就能吃多少的饕鬄模样。
宋柏当做没看到:“阿爹阿姆和你嫂子、小妹都担心的不得了,你把信送到了丰水县,我干脆让他们都到丰水县来见你——我和你嫂子也要成亲了·”·宋樰听到成亲二字,戳着米饭粒的筷子顿了顿,继而又恢复了:“大哥安排就好。
恭喜你和大嫂了,要不是我贪吃出事儿,想来你们早该成亲了·”·这话说的倒是真心·宋柏抹了抹弟弟的头··一路上,宋柏又给宋樰讲了梅家的下场。·宋樰虽然没死,却是因为黑道人一时动了恻隐之心,梅老爷本意是想杀人却是事实。不过他在衙门也有些门路,花了不少银钱托人,拿着宋樰并没死来说事儿�上亓畲笕艘材樟怂雷锟擅饣钭锬烟樱又霸蛲ㄉ椒松焙λ伟兀钟醒T谥屑湓俗鳎钪张辛肆鞣叛闹荩丈坏没兀肀环E饬怂渭乙煌蛄揭佑糜谘罢宜螛菹侣涞木眩凰渭矣美窗哺С侵斜凰巡榇蛉诺木用窳恕!っ贩蛉说笔笨薜没杼旌诘兀盍瞬簧僖油泄叵担粗站棵话讶死坛隼矗衷谟忠统鋈ヒ淮蟊省�连梅竹的亲事也受到了牵连,原本梅竹就是自己进过大狱,后来低嫁了,谁知他爹干脆要杀人,直接被黥面流放了··一家子的法治咖啊夫家难以接受,没多久就休妻了,梅竹只得又回到梅家。
梅夫人虽然为夫君难过,转头却不肯陪梅老爷同去涯州受苦,倒是把后院的几房小妾和庶子们都送去了涯州陪梅老爷,自己带着女儿幼子过活··此后梅家布行生意一落千丈,梅夫人没有经商才能,家里的孩子又小扶不起来,干脆把铺子抵卖了,自己带着孩子守着银子和田地度日。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兴安县的布匹生意历经几十年,终于打破了被梅家垄断的局面·渐渐也有别人做起了布匹生意,宋家也并不阻挠·但因为宋家布匹物美价廉,如今已成了兴安县首屈一指的领头人物。
宋樰啧了一声:“真是便宜他了·”他这一路可是吃了不少苦呢,又是跳船,又是流浪,现在都瘦的脱相了·宋樰怜爱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宋柏如今瞧着自己弟弟这妍丽的容貌,仍然不习惯之极:“不过大舅已经打过招呼了,临走会在牢里折腾他一番,路上也不会给他好果子吃的。
况且涯州那地方,比这妙竹州还要穷呢·”·宋樰又戳了戳碗里的米粒:“妙竹州也......还行吧·其实习惯了,也不觉得穷了·”·宋柏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宋樰一口气憋在胸口,到底没敢说出来。·宋柏来时是骑快马,回去的时候照顾到宋樰这风一刮就能飞起来的小身板,选择先坐马车再渡船,待回到丰水县,已经是一月之后了。·古代就是这点儿很不好,出个门耗在路上的时间太久了·宋老爷夫夫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儿子盼回来了,一家人难免要抱在一起哭一哭··另外,再对宋樰如今的样貌表示一番惊讶。·第121章 成亲·“听说了没今日沈家屯有流水席,只要说句吉祥话就能免费进去吃”·“什么还有这等好事儿真的假的!”·“啧啧, 只要说吉祥话就给吃的......有钱人的生活真是想象不到。”
“人家也不是每日都给, 这不是今日办喜事儿吗”·“沈家屯什么时候有这么有钱的人了”·“有人已经去吃过一顿了, 回来通知的消息, 日落前都可以去, 大家快走啊”·......·沈家屯中, 挤满了来说吉祥话的附近乡民。
而他们本村的人,则是坐在新盖的沈家大院里头,吃宴席··三进的院子还带花园,全村几百人硬是塞下了, 坐了好几十桌··外头的说是流水席, 其实就是几大锅的熬菜:土豆炖肉, 白菜粉条肉片,白萝卜炖肉和三合面的馒头不限量随便吃。
可这对于才经过水患,经济还未复苏的丰水县乡民而言, 有肉, 有白馒头, 就已经是极好的了··宋柏一身大红站在院子门口看到这一幕, 心里很是满意:在乡下- cao -办这些真的费不了多少钱, 总共花费不到一百两银子, 却能得到那么多人的祝福, 真的很划算。
况且在这些人吃了东西后, 本来三分诚意的祝福, 想来也有七分了··有了这么多人的祝福, 他和沈慕今后的日子定然和和美美、白头偕老,早生贵子·按照当初他们的约定以及婚书的签订,宋柏是入赘到沈慕家中的。
宋柏本人和宋家人虽然都没有意见,但在这个时代,入赘却并不是是什么光鲜的事儿··连婚仪也简陋的很,和普通的娶嫁没法比不说,很多汉子因觉得入赘丢人,根本不愿意举行婚仪,带着行李住进女方或者哥儿家就算完了。
可宋柏才不甘心这样·他要和沈慕成亲了,盼了三年了,务必要所有人都知道,务必要许许多多的祝福·而沈慕此刻,却紧张得要命··宋樰和宋小妹在房中陪着他,只觉得他身体都有些发抖:“要不我还是不出去了......我就在房里待着吧,我听说人家的新娘子和新夫郎都是蒙着盖头拜过天地就能回洞房待着的......”·他也见过别人家娶亲,以前觉得盖着盖头也太不方便,走路都怕摔了,现在却认为,也许盖上盖头看不见,不知道外头有多少人,才不会那么紧张吧......·宋小妹眨眨眼睛:“可是你们和别人情况不一样啊,这不是入赘么。”
宋小妹异想天开,“我原本还以为,会是我哥盖盖头坐轿子呢·”·虽然没有看到这样的画面很遗憾,但现在也不错——宋老爷最近喜事儿连连:先是丢了的小儿子回来了,大儿子又要成亲,兴奋之下把他们的婚礼布置得颇有些现代感,打算亲自牵着宋柏的手,把他交到沈慕手里,然后拜堂之后两人还要一同挨桌敬酒......·宋柏倒还好,沈慕方才看了一眼外头来了多少人,羞得都想钻桌子底下。
宋樰颇为促狭的笑道:“现在大嫂就害羞了,到了晚上有你害羞的·”·这玩笑带了一点颜色,沈慕脸一红,想到昨晚刘氏拉着他说的半晌话,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疑惑的盯着宋樰看了半晌:“......我发现你最近说话尺度越来越大了,你以前可不懂这些”·宋樰:“......”·宋樰一阵心虚。·好在吉时快到了,沈慕要出去了,这才解救了宋樰。·有仆人爬上墙头,朝着院子里外撒着花生、红枣等物——和现代的撒喜糖差不多,不过古代糖的包装不严密,便只放在桌上供人取用,换做撒花生红枣等物了。
待人们哄抢完,热闹的气氛起来了,宋老爷便牵着儿子,送到了沈慕的跟前:“好孩子,以后我就把小柏交给你了!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这宋家也真是有意思,家里这般的有钱,却要入赘到一个哥儿家。
沈慕脸红得跟墙上贴的喜字一般,乖巧的点点头,牵过了宋柏的手··宋柏的手很热,握着沈慕的手,温度一点一点传过来,沈慕竟也渐渐不觉得紧张了··沈青山当年在婚书上填了自己是主婚人,现在便也担起了主婚人的责任,唱到:“吉时已到”·“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夫对拜”·“礼成”·沈慕和宋柏的手始终牵着没有松开,此刻二人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到了无尽的柔情蜜意。
两人颇为戏剧- xing -的相识,中间经历分离,坎坷,甚至灾祸......如今终于成为真真正正的夫夫了··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村子里新落成的“沈宅”,此刻坐满了沈家屯的村民。
这些人如今也和沈慕宋柏夫夫算得上半个自己人了:女子都在工坊工作,汉子们则被雇佣种棉花,很多都和他们家签订了长工协议··所以现在也能在院子里有一席之地了。
桌上放着的也不是外头的熬菜,而是四凉四热,一个甜点一个汤,凑成了十全十美的筵席,每一桌还给配了一坛子酒··沈慕和宋柏就这么一桌一桌的敬过去·他们也不怎么喝,主要是和乡亲们打个招呼。
宋柏全程跟在沈慕身后,做足了“小媳妇”的姿态,给沈慕当家人的体面··这下不消再说,这些人也知道了:别管宋家多有钱,人家就是愿意入赘就是愿意把个哥儿当宝,不服不行·直到太阳下山,院子里的村民们才各自归家,外头那些吃流水席的也纷纷散去。
·就剩自己家人了,把二人送进洞房,喂了生饺子、子孙饽饽等,稍稍闹了一下洞房,就把空间留给小两口了··沈慕喝了不少酒,此刻也不知是因醉意上头还是如何,脸早已红透,昏黄的烛光下映着甚是好看。
他心里也有些醉意,喃喃的想着,是娶嫁还是入赘又有何区别,待会儿还不是自己要被......·这般想着只觉得脸上更热,忍不住偷眼去看宋柏··宋柏今日也很好看。
不对,宋柏历来都很好看的·好看得他想凑上去......·宋柏刚把二人的外衣搭在了架子上,回头就看到沈慕一双眸子亮晶晶的朝他凑过来,把嘴唇贴在了他的嘴唇上。
宋柏眼神一黯,伸手箍住沈慕的腰·想起那时在南坪州的戏言,宋柏心道,倒要让你知道,我到底行是不行呢··......·巫山云雨,香汗浃席··终成夫妻。
(正文完)·第122章 番外一 事后·沈慕一整天都怪怪的,脸色不定时泛起潮红··当然了, 也许每一个新婚哥儿或小媳妇, 都会这么怪怪的·身体怪怪的, 脑子也怪怪的。
刘氏和薛白两个过来人暗暗笑了一会儿, 也没去逗薄面皮的小夫郎, 宋樰和宋小妹两个未出阁的也不好多少, 宋老爷这个做公爹的更不可能往儿夫郎跟前凑了·大家都很有眼色的待在自己房间不乱走动,把空间留给新婚的小夫夫。
于是只剩下宋柏这个做相公的,伸手揉了揉沈慕的小脸:“想什么呢”·沈慕的脸更红了些,经历过昨晚, 单单“揉”这个动作, 就能带出他很多的回忆。
“是不是在想一些‘坏事’”宋柏眯了眯眼睛·沈慕现在就像一只煮熟了在冒烟的虾子, 给他一种很好欺负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就想欺负一下。
更别提昨晚的美妙滋味了......·沈慕点点头,又摇摇头·他确实想到了昨晚的某些片段, 但他思考的却是另一回事··“嗯”·沈慕强忍着羞意, 但是他......真的太好奇了。
“昨晚......我发现......”·他的目光在宋柏下半身扫了一圈··“我发现我们......长得是一样的·”沈慕强行忽略型号的不同, 疑惑道:“那么为什么我是哥儿我是......”被上的那个·宋柏完全想不到是这个答案:“蛤”·为什么你是哥儿这我怎么知道·沈慕没有兄弟姐妹, 以前从未见过别人的身体。
他总觉得, 既然哥儿能生子, 那肯定和汉子多少是有些区别的吧·结果昨晚他大着胆子探究了一番, 发现并没有·那为什么他是小哥儿为什么长得一样, 小哥儿却能生孩子·宋柏被这一连串的问题给弄愣了。
不是, 为什么沈慕会考虑这些奇怪的问题别人家的小哥儿也会想这么多吗不是应该自觉躺倒吗现在沈慕是有什么想法·沈慕还真的有想法。
“也许这世上本无汉子小哥儿之分, 说不定......”他把有些呆住且僵硬的宋柏按倒在床上:“说不定都能怀孕生子呢,只是你们没有试过”·宋柏:“”·宋柏:“”·*·*·*·    番外二  怀孕·宋柏沈慕成亲五年,无所出。
这在这个世界太正常了.....和沈慕的那些胡思乱系的脑洞没有半毛钱关系··毕竟,哥儿本来就不易生养,所以地位才低·甚至很多哥儿终生没有生养过,也算正常呢。
像薛白那样成亲没多久就怀上,一生生三个的哥儿,还是很少见的··可是宋柏已经二十九岁了,再过一年就是而立之年,有那成亲早的,都当爷爷了·沈慕也二十多了,在老人看来,这个年纪的哥儿身子不再柔软,更难生养了。
村里人又开始有异动了,不过这次却是好心·村里人五年里背靠沈家赚了不少钱,都把他们当活财神敬着、供着呢··也是因为知晓了财富上的差距,让他们产生了敬畏之心与距离感。
宋柏是入赘到沈家的,所以要继承的是沈家的香火:而他们老沈家,沈老大沈老二横死,沈老二的媳妇带着几个孩子不知所踪,要是沈慕再生不出来,香火就算断了··这在古代,算得上是很大的事情了。
毕竟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连刘氏也担心起来··宋柏和沈慕可以不顾及其他所有人的想法,却不能不顾及刘氏的想法··村里开始有人帮他们张罗过继的事宜。
劝宋柏纳妾是不敢劝了,宋柏有多稀罕沈慕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况且这是沈家的香火,宋柏和小妾生的也不作数啊··这虽然是真心实意的为他们好,却也难免包含一些私心。
甜文种田文情有独钟布衣生活·沈慕被这事儿闹得心烦气躁,只觉得这两日脾气极大,每个上门说项的人都想怼一番:“你家中是独子,却想过继给我”·这夫妻是沈慕血缘比较近的亲戚了,没有出五服。
那妻子嘴快道:“我们夫妻还年轻,还能生呢·”·沈慕脸当时就挂下来了·说谁呢·如今沈慕可不是以前那个小可怜了。
掌握这么大家业,也锻炼出了几分上位者的气韵,如今脸一黑,那媳妇呐呐不敢说话了··沈慕心里还是有气,对那男人道:“你大哥大嫂早死,留下个无依无靠的孩子不过继给我,反倒要把你们自己的独子过继给我”·那男人也有些羞愧,但仍辩解道:“大哥已经去了,留下的是他的独生儿子,若是过继给您,大哥的香火谁来承袭呢”·沈慕:“你们夫妻不是年轻还能生吗把你们的独子再过继给你大哥呗。”
男人:“......”·夫妻两个对视一眼,觉得是语言上得罪了沈慕,才让沈慕如此不留情面的开口怼他们·不过这事儿也不急于一时,村里想争取的人家多得很,他们厚着脸皮也要努力啊。
那媳妇举起带着的篮子,把上头蒙着的布一掀:“这几年多亏堂弟照顾,我们家日子也好过了·这是我娘家腌的咸鱼......”·话没说完,沈慕就“哇”的一声吐了。
今天真是见鬼了......沈慕吐得眼泪都出来了,难受得要命·只觉得腰也疼,小腹也不舒服··那对夫妻要吓死了,赶紧去工坊找宋柏··村里谁不知道宋柏多疼沈慕沈慕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吐了,好像还是被咸鱼熏吐了......宋柏不知道得发多大脾气。
两人拎着咸鱼赶紧跑了··当家的汉子埋怨媳妇:“你怎么说话呢你那意思不就是咱们能生他不能生吗看把人气个好歹,咱们家在村里还怎么混”·女人十分委屈:“咱们在家的时候就那么说的,我顺嘴就......”·沈慕满脸不高兴的斜靠在床上,宋柏站在床边,看请来的大夫给他把脉。
“大夫,他没事儿吧怎么好好的浑身都痛,还吐了”·老大夫眯了眯眼:“这是气着了·”·沈慕自己也瞪大了眼睛:“......我最近是脾气大了点儿,可也不至于气得浑身疼”·至于吐了,沈慕归结为那咸鱼的气味实在太恶心了。
老大夫把把脉的手收回来,开始写方子:“有了身子的人,是会因为情绪波动而影响孩子的·”·沈慕:“”·宋柏:“”·*·*·*·     番外三  双胞胎·“唉,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村头一群闲汉蹲在墙根儿底下嗑闲话,忍不住就把话头转到了村里大户沈家上。
谁让这沈家大半年来,出了不少事儿呢先是要过继,后来忽然怀上了,怀上了也就罢了,村里老人看了看肚子,竟还是双黄的··原本都是一个村的亲戚,忽然沈慕就暴富了,要说谁心里能没有一丝丝嫉妒·可后来沈慕五年不开怀,大家又觉得心理平衡了。
这人啊,哪有十全十美的总要有些不足·可偏偏如今人家还真就十全十美了·沈慕不生就罢了,这一怀就怀了俩,像是要把之前那五年耽误的给补上似的,还一次- xing -解决,不受两趟罪·......·沈家大院,正房。
沈慕躺在床上,歇了好一会儿劲儿才有力气睁开眼··就看见宋柏坐在床头,眼睛也不转的看着他··沈慕长了长嘴,想问孩子呢话到嘴边,却成了:“你怎么进来了”·人说产房是污秽之地,生了孩子三天,汉子都不能进呢。
宋柏握着他的手,“我早想进来了·”·他才不讲究这些,要不是那稳婆说他在屋里头待着碍事儿,生孩子的时候宋柏都想陪在沈慕身边··两人说着话,刘氏和稳婆一人抱着一个收拾干净的小娃娃过来:“两个都是小子瞧这小胳膊小腿,多有劲儿”·儿子终于平安生产,刘氏也是心里的大石落地,这会儿别提心里多喜庆了。
两人早说好了,以后生两个孩子,一个姓沈一个姓宋·此时沈慕伸长了脖子瞧了一眼,两个娃娃长得一模一样,虽然小孩子看不出来什么,却总觉得像宋柏··沈慕瞧了一会儿便对宋柏道:“你今年都二十九了。”
“差一点,就让你‘老来得子’了·”沈慕眉眼弯弯的看着他,“幸不辱命·”·宋柏俯下身把他搂在怀里:“什么命不命的,你才是我的命。”
(番外完)··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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