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总想休了我! by 朔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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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总想休了我! by 朔生(2)
·福松讪讪一笑道,“公子你也太爱开玩笑了·”·“我再骑两圈,对了,你这马儿叫什么“裴若源揉了揉马头问道··“乌云霁。”
封秋白答道··“为什么叫这个名字”裴若源好奇··“你看他浑身纯黑,唯有额间一抹青白,犹如雨天放晴,所以便给他取了这个名字。”
封秋白走过去,轻轻捏了捏马耳朵··乌云霁不满的打了个响鼻,却又撒娇似的拱了拱封丘白的手心··见封秋白只顾着和马儿玩闹,裴若源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伸手去摸封秋白的眼角,裴若源在上,本就占据优势,他又出其不意,封秋白躲闪不及,就这么被裴若源的手指抚摸到了脸庞,冰凉的指尖划过眼角,封秋白的耳朵一下子红了,他略微有些急色道,“你做什么”·裴若源也不答他,只是得意地晃了晃那根毫无污渍的手指嗤道,“骗人”·封秋白自是明白他说的是自己眼角的那颗泪痣不是墨渍,但是他懒得理他,转身就走,只是这次裴若源占了上风明显不依不饶起来,他在马上笑道,“人说有泪痣的人痴情的很,我看啊,那些不过是骗人的鬼话,你这样的石头如何会喜欢什么人……”·裴若源说着不过是玩笑话,依着封秋白的- xing -格肯定无所谓,但是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他处处算错。
封秋白闻言回头定定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莫名的很,却看的裴若源一阵心慌,后面的混账话悉数扔到了脑后,急忙策马来到封秋白身边转着圈圈讨好道,“封秋白,我是不是又得罪了你,你别生气,我都是说些玩笑话。
你可是京城万人迷,才貌家世一流,多少闺阁小姐对你魂牵梦绕……”·封秋白一声不吭的朝前走,裴若源急了,一把抓住裴若源的手腕··“呵…… ”·封秋白被他用力抓了这一下,不自觉的倒抽了一口冷气,裴若源吓了一跳,急忙从马上跳下来,拉开衣袖,只见手腕处有一道伤痕,虽然不算深,但是在封秋白那如玉雕一样的肌肤上显得异常狰狞。
福松在一旁急得跳脚,忍不住嘟囔道,“定是主子你之前摔得·”·“怎的也不吭声,”裴若源也跟着埋怨道,“你看看都沾上泥土了,刚才都没感觉到吗”·“之前只是觉得有些疼,没放在心上,又不是什么大事。”
裴若源不在乎的把伤口重新盖住无所谓的道,他虽然是个读书人,可是骨子里却是军营大汉,粗糙得很··裴若源瞧他不在乎的样子有些着恼,可是知道封秋白不会听自己的,他看了他盖在衣袖下的手臂好几眼,越发将那刺目的疤痕记在了心里。
☆、云花霜·据说冬日里的伤口好得慢,几日过去,封秋白手上那道伤口没见好,反倒是越发的红肿起来·裴若源也不知道为什么和那道伤疤较上了劲,每天有空就抓着封秋白的手来看,看是不是已经长好,是否落下疤痕。
封秋白不厌其烦,最后干脆对他下了再摸一下,就罚抄书十遍的命令,这才算好些,不过不让摸又不是不让看,裴若源得空便偷觑一眼·他本就不是眼力活络的人,因为长袖盖着手腕,正好遮住了伤口,看起来极为费劲,所以他都是直勾勾地看着许久,封秋白被他盯得无语,不过他也知道裴若源的- xing -子,若不是伤口长好了,他定是不会消停的,因此也懒得再管。
这不,眼下又直勾勾的看他,连字都忘了写了,封秋白只得把书放下,摆出一副冷漠脸问道,“又不想练字了”·“不是,”裴若源急忙否认,赶紧收起了目光,老老实实的拿起笔一笔一划的认真书写。
冬日寒冷,屋外北风刮过,光秃秃的树枝发出瑟瑟声响,越发让人觉得寒冷·而暖融融的屋内,两个少年一左一右,一个看书,一个习字,岁月静好莫不如是··只是,躲进小楼成一统终归是暂时的,朝堂内的较量,就像是这屋外的凛冽寒风一样,从未停止。
五皇子和大皇子的争斗愈演愈烈,似乎大皇子更占上风,五皇子已经称病在家,而康正帝却好似看不到一样,人们似乎都遗忘了前去青风观祈福的小皇孙·而卫国公府却没被遗忘,拜帖、邀约已经叠成厚厚的一摞,纵然裴府和卫国公府联姻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但是不死心的人仍有很多,毕竟世人逐利是为本- xing -。
裴若源自是不知道这些,封秋白也没有让他- cao -心这些烂事的意思,封秋白每天就是习字练武,过得倒也充实·此时他正要回房午休,正听见伺候他的两个小丫鬟在叽叽喳喳说些什么。
“留镜堂的云花霜竟然这么神奇,你前天烫的那个疤今天就变淡了这么多·”·“是啊,就是价钱太贵啦”·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裴若源突走过去又倒回来问道,“留镜堂的云花霜是什么东西。”
强强欢喜冤家成长·丫鬟绿水年纪长些急忙答道,“回少爷的话,留镜堂是咱们京城大名鼎鼎的脂粉铺子,云花霜是里面最有名的一个·”·“怎么个好法”裴若源追问,“真的能去疤吗”·绿水一愣,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红珠是个快人快语的,“据说可以美容养颜,消疤除痕,不过女婢没试过,绿水姐姐现用着,少爷你也看看,我瞧着是挺不错。”
绿水不好意思的伸出手来,裴若源嘟囔了一句,”看着是还行,给他用正好·“·“给谁用”红珠嘴快的问道。
“秘密·”裴如源狡黠一笑,潇洒离去··可苦了两个小丫鬟闻言花容失色,这云花霜可是有名的馈赠佳品,不过是有情人间的专属之物,裴少爷莫不是看上了哪家小姐,这是要私相授受不成那我们主子可怎么办绿水和红珠相视一眼,拔腿就朝门外跑去。
“什么,你说裴少爷可能去和人私会”福松吃惊地反问··绿水看了眼红珠,红珠吐了吐舌头,好吧,刚才她是有些夸大,可使事态紧急,不说严重点怎么能让主子提高警惕。
“不是,只是裴少爷特意问了云花霜是不是能祛疤,还说要买了送人,问他是谁也不肯说……”绿珠有些迟疑的说到··福松闻言也是一愣,不过听到祛疤,他猛然间明白了过来,止不住笑出了声道,“你们两个小丫头啊,想的也太多了,不过忠心可嘉。
这件事情我知道了,不是什么大事·”·绿水和红珠闻言松了一口气,他们眼看着主子和裴少爷在一起,这些日子活泼开朗了许多,可不忍心再看他那没人气的样子。
“外面怎么回事”封秋白看到福松回来问道··红珠那丫头一惊一乍的毛病怎么还是没好,回来还得好好训训··“裴少爷去买云花霜了。”
福松故作不经意的说··“去买那东西做什么”封秋白奇怪的问道,他话刚出口便立马明白了过来,那小子想是知道了云花霜能够祛疤,变相要买给自己吧。
福松见封秋白明白过来,嘻嘻笑道,“绿水和红珠还当他是有了喜欢的姑娘,可惜他们不知道裴少爷那么费心费力的跑这么一趟,全是为了主子您……·“哪里那么多话……”封秋白板着一张脸训道。
“要不让裴少爷回来吧,毕竟留镜堂是咱们自己的生意,回头让伙计送一份来就好了·”福松故意说道··封秋白将手中的书掷过去,被福松随手接到,又老老实实的送了回来,“既然主子不愿意,那就不拦着裴少爷了,主子,我给您沏壶茶去。”
福松转身出了屋,偷笑着去端茶水了··留镜堂是封秋白自己的产业,不记在卫国公府的名下,因着都是女子的胭脂水粉,也很难有人想到会是他的产业,这主意还是太子给他出的,他既然发誓追随太子,就要不断扩充自己的势力,京城里除了权势财富,最为紧要的就是人脉消息。
大多数人看重的是与人结交,可是弄不好了,便有结党之嫌,他们家又没有女眷,更是难以与人走动,因此十分不便,留镜堂的存在就正好补了这个缺·封秋白可不觉不光彩,得来消息便是最紧要的,更何况留镜堂的进账如流水一般。
想到留镜堂便想到那人,不知消息他是否已经收到,何时能够返回消息·如今他和裴若源躲在卫国公府里,大门一关堵住了多少的是非,想着大皇子那越发跋扈的做派,封秋白眸光微敛,五皇子向来喜欢做出无辜的假样子,如今便是演戏给人看,不过他就不信五皇子能够一直端着兄友弟恭的架势任他欺负。
裴若源对于男女之情向来不上心,可是并不代表别人没什么心思·他前脚刚进了留镜堂,后脚就感受了数道打量的目光,他扭头一看,周遭净是些女儿家,或是诧异或是好奇或是羞涩的望着自己。
大齐民风开化,男女并不十分拘礼,当然那些笃信传统礼教的世家仍旧会把将女儿养在深闺当做荣耀,不过那在世人眼里总带着一股子陈腐味道·如今开明的世家都有宗族女儿进入鸾名堂或者碧锦庭。
裴家虽然规矩重,但是对于女子却十分的开明,他家祖辈女杰辈出,甚至有几个名留青史的大诗人·因此对于那些少女的打量他浑然不放在心上,只当是他们好奇自己一个男子为何跑到脂粉铺子里而已。
留镜堂店面并不算很大,可是店内陈列着各种瓶瓶罐罐看的裴若源头晕眼花,胭脂水和颜值膏有什么不同,绯霞与樱红不都是红色,还有那该死的云花霜到底在哪他这边刚要开口叫人,一个娉婷袅袅的女子就适时地走了过来。
“公子可是有什么疑问”·走过来的女子容貌秀丽,却又带着几分英气,声音清脆悦耳犹如莺鸟初啼,虽然态度热切却不逢迎,让人相处起来十分舒服。
“不知姐姐可否告诉我云花霜在哪我想要买一瓶·”裴若源十分客气,让人颇有好感··那女子闻言笑得更亲切了几分,耐心说道,“公子多礼,您叫奴婢四娘就好,只是此次怕是要让公子空手而回了。
您可能不知道云花霜物料难寻,需要预定·您若急着要,不如您今天先定下,我让伙计们加紧做出来,回来送到您府上可好”·裴若源听闻还要预约,也就是还得等上一阵,他心里急切,想着原就耽误了几日,再等下去恐怕就要晚了,他一向不喜欢勉强别人,可是此次却不得不开口,他略微有些尴尬的问道,“不知店里可有给别的顾客预留的先让给我,我愿出双倍价钱。”
“这个,”四娘闻言一愣,有些为难地说,“的确是有刚做好等着客人来取得,只是客人不在,我不好擅自做主·“四娘说着顿了顿,带了点适当的疑惑问道,”不知公子为何要的如此着急,这云花霜虽然稀少了些,可并不是什么要命的东西,缓上两日难道不行吗”·“不想让姑娘为难,只是我家夫人手上受了伤,因着前几日我疏忽,没想到云花霜,已经耽误了,再等下去我怕落下疤痕,便想急着买给他。”
他这话刚出口,连带着几声吸气之声,连四娘都一脸惊诧,“公子如此年轻,竟然成家了”·强强欢喜冤家成长·裴若源笑的有几分嘚瑟,故作沉稳胡诌道,“是啊,刚成的亲。”
四娘这回忍不住掩嘴轻笑了起来,“公子和夫人感情甚笃,让人称羡·实不相瞒,店里真的没有多余的匀给您,只是有瓶装错了的,东西都是极好的,原打算扔掉的,只是如今公子急用,您若不介意先拿给尊夫人用吧。”
裴若源闻言喜出望外,也没有细想,为何那么珍贵的云花霜竟然被装错了盒子,只是满心欢喜的答道,“那就谢谢四娘了,不知云花霜价值几何”·四娘闻言抿嘴一笑道,“这是送公子的,公子不介意就好。”
她说着便转身进屋,不久取出一个精巧的小木盒,递了过来··裴若源打开看,只见里面是个淡青色的裂纹小罐,上面用木制的盒盖扣着很是素雅,和柜子上描金绘画的迥然不同。
裴若源心里满意的不行,若真让他去那个那样脂粉气的罐子给封秋白,他还真觉得臊得慌··“就算是做错的,工本也是有的·”裴若源掏出一些散碎银子,“云花霜精贵,我这里的钱不多,也算是聊表心意,感谢姑娘救急了。”
四娘看他说的诚恳,也不推辞,笑着收下了··裴若源走后,封四娘重新走进里屋,只见胡洛笑得一脸女干诈,“这裴二公子当真有意思,叫咱们主子夫人,不知道主子听见了又会怎么生闷气”胡洛正巧回卫国公府向封秋白回报消息,正好听见了这事,急忙赶在裴若源之前回来,安排好了所有东西。
四娘闻言顿了顿,伸出染了色的手指老辣的吹了吹,一副你少见多怪的表情道,“你只当主子会不开心,其实主子在心里乐呢·主子不怕少爷和他闹,他最怕的是少爷不理他。”
胡洛将信将疑,封四娘懒得理他,起身出去做事了··封四娘是封秋白外出养病时捡的孤女,那时封秋白正好和那人学习医术,在她身上没少试验捣鼓,不过还好治好了她的病,封秋白便认了她做妹子,把留镜堂也交给她打理。
他们关系匪浅,封四娘自然知道封秋白外出那么多年一直记挂的幼弟是谁,只是谁成想封秋白回来与那小娃娃相见,那小娃娃却把他忘得一干二净,她为此看了封秋白的一个大笑话,也算是出了多年被试药的恶气。
只是今日见到裴若源,她也觉得喜欢,眉目舒朗的好相貌,彬彬有礼的好教养,又带着少年的单纯与可爱,实在是令人心折,不外乎封秋白虽然一直嫌弃但仍时时放在心上。
··☆、美人·裴若源回到卫国公府之后,便急吼吼的去找封秋白,他这人心里搁不住事情,尤其是现在手里有了云花霜,自然想要赶紧给他用了··他们两个人的屋子虽然是两个院子,但是中间只隔了一个拱门,裴若源从拱门穿了过去,先去了书房,又去了卧房,都没有找到人,而更为奇怪的是封秋白院子里的人也不知道他去了哪。
只说主子有时会躲起来图个清静,不过也就那几个地方,如今最好去的怕是花房了·裴若源不知道去花房的路,卫国公府虽然气派,但是仆人杂役却并不多,裴若源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干脆自己找了起来。
他顺着方向一路走去,不知为什么,虽然有些地方是第一次来,却觉得莫名熟悉·远处的回廊,六角亭,还有不远处的海棠树都让他感觉自己像是来过这里一样,尤其是转角看到那个屋檐,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但是他心里却在告诉自己,就是这里没错了。
但裴若源也只当是两家格局差不多,因此有了这种感觉,并未多想··“吱呀——”·花房的门被推开,有些花草- xing -喜温暖潮- shi -,耐不住严寒,便专门辟了一大间房子用来养着,里面雾气浓重,甚至有些闷得慌。
裴若源皱着眉头朝里走,屋里的采光不是很好,而且堆放的花草实在不少,因此他走的小心翼翼,也不知道转了几个弯跳过了几个花盆才走到了屋里·原来里面那面墙上还有一个气窗,不过不是很大,此时正好有束日光撒了下来。
雾气袅袅,鲜花盛开,一个小酒壶散落在塌边,美人卧于榻上,单手支头,双眼微阖,似是刚刚入梦,又像是凝思许久·一缕微光洒下,勾勒出他精致的面容,眉如墨画,鼻梁高挺,睫毛长而卷翘,肤色白皙如凝脂,素唇不点而自绛。
虽然漂亮却又不让人觉得丝毫女气,只是显得深邃缥缈,似画中人一般·裴若源不自觉的顿住了步子,不敢发出丝毫声音,似乎眼前的景象是神仙点化,稍不留神便会惊扰散去。
封秋白正闭眼小憩,这屋子里的花朵大多是助眠的品种,小时候他就喜欢一个人待在里面,那是他身体不好,走到哪里都被人用异样的眼光审视着,卫国公家的独子是个不能习武的废物,就算是对他好的,也大多带着目的。
如果他傻些,便也乐呵,可是偏巧他聪明的很,什么事都瞒不了他,那些人谄媚恶心的嘴脸他是不想看的·因为他- xing -子孤僻又少外出,府里也没有什么适龄的玩伴,于是越发的内敛,还好安平郡主那时常来府中走动,裴如熙忙着课业来的少些又比他年岁大,两人并不熟稔,只有小小的裴若源到来时才能让他真的开心上一会。
他也不知为何会梦到幼时的裴若源,他那时长得还没现在俊秀,但却是更为可爱,又白又嫩的一团,胖乎乎的,脸就像水蜜桃一般想让人咬上一口,而且极其爱粘着封秋白,因为封秋白喝药多,总带着果脯之类的零食,裴若源总爱巴着他流口水。
想到这里封秋白不禁想笑,可是却感到好像有人靠近了一般,他陡然间清新过来,可是眼神里还带着三分睡意··屋子里太热,封秋白只穿了件淡蓝色的锦缎长袍,发丝散落在肩头,乌黑如瀑,那双平素里淡漠如水眸子因为刚刚苏醒虽然凌厉却也带了几分慵懒,看向裴若源的时候竟让人觉得温柔。
“怎么寻到这里”封丘白的嗓音低沉中带着几分沙哑,听得裴若源口干舌燥··“我……我,给你”·裴若源猛然间回过神来,一时张口结舌,只觉得心口砰砰乱跳,将手里的东西扔过去,看也不看就火烧屁股一般的跑了。
洛七那边来了消息,安平郡主查出小皇孙的饮食被人做了手脚,也对太子的死起了怀疑,洛七询问是否要将花瓣的时请告知,特此请示一番·封秋白已经即刻修书回去,他告诉洛七先不必告诉安平郡主,此事一定不止面上这么简单,切不可过早暴露自己的底牌。
强强欢喜冤家成长·他之前喝了些药本就嗜睡,许是在这地方心理安稳,没想到竟然真的睡着了,起来就看到裴若源找到了这里·封秋白很是惊奇,不过只以为是家里人引着他来的,也并不奇怪。
小时候裴若源就爱藏在这里和自己躲猫猫,没想到这回轮到他来找自己,封秋白看了看手中的小罐,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来··正将云花霜打开,福松推门进来,封秋白急忙将手中小罐仔细收好,抬起头来又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福松看了看他手中那罐子,又看了看封秋白一脸你要是问我就削你的表情,还是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脸上的笑却怎么都压不住··“什么事”封秋白懒得看他那样子,开口问道。
听道封秋白问了,福松敛了笑意说,“回主子,大皇子宴请,请您明日和裴公子赴宴·”·“推了·”·“可是这都是第三回了,再回绝怕是不太好吧。”
福松有些犹豫,刚来送请帖的人可是不怎么客气··“怎么,还害怕他来卫国公府抓人不成他不过是来示威罢了,随他去吧”·“是”·福松立马明白过来,干脆答道。
裴若源一路狂奔回了自己院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跑的了脸又似乎更烫热了几分,他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才算在冷风中把心里那点燥热压下去·脑子也逐渐清明了起来,他以前从未发觉封秋白的好看,今日算是体会了一会,心里暗想着一个男子长得如此俊美,真真是个祸水。
正想着,突然想到了那个被扔在角落的酒葫芦,原来封秋白躲起来就是为了偷偷喝酒,他那身子怎么能饮酒呢裴若源心内诧异,实在是不敢相信,但他又不会眼花,只好转身出去想要找,封秋白问个明白,谁知却正好在院门撞上了对方。
“你怎么喝酒”裴若源直截了当的问道··“没喝·”封秋白回答的极为干脆··封秋白已经整理得到,不是刚才那副安逸样子,裴若源看着仍旧比平时好看了几分,又听封秋白如此说,不禁觉得是不是自己眼花。
“没喝那我怎么看到酒壶”裴若源追问道··“哦,我那酒壶装的药·”封秋白想了一下回道。
“我不信·”裴若源见他有些迟疑遂说道··“不信,你闻闻·”·封秋白有些无奈的凑过去,裴若源自然而然凑过去,淡淡的气息传过来,类似于某种熏香,但是却又浅淡的多,似乎有着花香的清甜和药香的苦涩。
裴若源一下子退了出去,封秋白惊诧的看着他,裴若源低着头不敢看他,心虚的无法自制,他觉得自己的脸都要烧成一团火了·只能胡乱说道,”好好,你没喝就好,绝对不许喝酒,明白了吗“·说完就一阵风似的跑进了自己屋里,还用力地把门关上了,搞得封丘白这个自诩为聪明人的,也看不明白了。
☆、断七·距离太子架薨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今天是七七,天空又下起了雪,看着纷纷落下的雪花,裴若源不禁又想起了那日,那日大雪封门,整个盛京如同被大雪吞噬一般。
那漫长而冰冷的甬道,那压抑而凄惨的哭声……·裴若源的记忆变得模糊而混乱,因为即使到今时今日他仍旧觉得像是梦境一样··手中拂过冰冷的剑鞘,裴若源望着灰沉的天空长长地叹了口气,今日“断七”,此日之后太子英灵不再为尘世所缚,将往往生之地。
他不知道往生之地是怎样的,只是希望太子能过得快乐些,虽然太子一向是爱笑的,可是裴若源知道那些笑总是带着愤懑的苦意··想起封秋白不经意间提起的消息,裴若源一阵冷笑,说是皇帝对于太子早逝过度哀伤,因此所有仪式一律从简。
不过是不想因为太子的事情引发更多人的关注,毕竟太子贤德在于大齐民众心中早有深刻的印象·今日裴若源打算出门去庙堂祭拜,前几次他都自备果酒私下祭拜,毕竟借居在卫国公府,他如此做也不过是为了全自己心意。
裴若源知道,封秋白不信这些,他甚至说这些举动不过是活人安慰自己罢了,他到宁愿将这些功夫用在该用的地方·裴若源却还是存了念想的,他是个看似外圆内方的- xing -子,他对于太子的感情很深,太子早年丧母,又不得先帝宠爱,安平郡主因为和兆恩皇后交好,因此经常进宫探望,那时的裴若源对于太子好奇、敬畏,却慢慢的被太子的仁爱与聪慧折服,太子的仁爱不光是对宫中下人的宽容也是对天下黎民的关心,前些年并州水患,皇上还欲征收赋税,是太子请旨减免的。
很多人都说太子太傻,为此得罪了皇上不说,一层层盘剥下去并不见得惠及多少百姓,可是太子说纵使惠及一人也算是他尽心了··太子就是这样一个人,很聪慧而且仁爱,太多的人说他不懂得变通,这才是愚蠢。
可是裴若源却不觉得,为了赢得权势,就值得牺牲黎民百姓的利益吗,都说小不忍则乱大谋,那么究竟什么是小忍,什么又是大谋呢在其他人眼里,人命如草芥,但是在太子眼里命就是命。
裴若源始终不明白如此好的太子,为何深深为皇上不喜,就像是他被自己的父亲厌烦一样·现在他明白了,人活在世上总不能让所有人满意,只要无愧于本心就好了。
他想太子就是怕他有朝一日想明白了,忤逆了父亲,所以才赐下踏浪,好全了自己的名声,可是说真的为了太子,他真的敢背负不孝的罪名··外面的扫地声,打断了裴若源的思绪。
因着心里惦记着祭拜的事情,裴若源起得比往日都早,他急忙出门去找封秋白了·裴若源以为封秋白还在睡,就在门口等着了·谁知道,他这才站着没有一会,寝室的门就被打开了。
封秋白见他起如此早也未奇怪,福松在一旁快速的帮封秋白整理好衣衫,裴若源看过去,只见封秋白今天穿的极为正式,一身素白锦缎礼服,上面刺绣着暗青色云纹,灰色腰封挺括,勾勒出他劲瘦的腰身,少了几分雅致风流,倒比平常看着精神了许多,平添了几分锐气。
裴若源仔细打量,虽然没有什么出奇,可总觉得哪里不同,猛然间惊觉,封秋白的头发并不似往常那样随意扎着,而是十分郑重的盘着发髻,用一个古朴的青玉冠束着··强强欢喜冤家成长·据他所知,封秋白并未行冠礼,如何做这种打扮,正想要问,却见福松递过来把打开的黑油纸伞,裴若源仰头望天,不知道刚刚才停下的天空,何时又飘下雪来,他接了过来,谁知道,封秋白紧跟着进入伞下,裴若源一愣,正想要说些什么,突然见封秋白拎着一个提篮还有台案,突然间就沉默了,他将那台案从封秋白的手终结了过来,低声说道,“我来拿吧。”
封秋白顿了顿,递了过去,两人肩并着肩走进风雪之中,两人皆是白衣,因为撑着一把伞挨得又极近,在这纷纷雪花中远远瞧着竟像是一个人似的··两个人也不说话,风雪渐大,呼啸的北风吹过,夹杂着雪花,让人看不清前方的路。
终于,封秋白停了下来,裴若源这才发现他们一路行来,走到了庭院里的清池边,说是池塘真的是有些名不副实,清池面积不小堪比一个小型湖泊,酷夏还可泛舟其中·只是眼前的水面结着厚厚一层冰,周遭的景致只剩下皑皑白雪,封秋白和裴若源的旁边正好有个角亭,这角亭是半封闭的,虽然可以挡些风雪,却依然冷的厉害。
裴若源冻得牙齿大颤,手脚发抖却还是哆哆嗦嗦的帮封秋白把祭拜的诸样式事务依次摆好··裴若源看向封秋,他腰背挺的笔直,神色比平日还要冷硬几分,眉宇间满满的肃杀之气,薄唇轻抿。
他注视着空无一物的湖面,却又似乎看着遥不可及的远方,整个人笼罩在端凝沉郁的气氛之中,凛然不可侵犯··“封秋白·”裴若源忍不住唤他。
“你曾说过,待我十八岁生日,要在此处为我亲自主持冠礼·你这人一向守诺,如今心愿未了,怕是十分不甘心·”封秋白没有理裴若源而是端起酒杯自顾自的说道,恍若空气中有人聆听一般,言语中竟带着一丝笑意,“今日断七,你今后便要往生,我带了你赠我的冠,也算是全你心愿。
此行,再无重逢之期,只愿你一路保重,来生过你想过的顺遂日子·”·封秋白自顾自说完,将手中酒水撒了出去,最后一句竟有些不可查的颤音,封秋白眼里哀戚一闪即逝,却看得裴若源止不住心惊。
他早就明白过来,封秋白不过是一直硬扛着罢了,太子离世,封秋白也是一直悲痛着的·如今看到这情形,心里也跟着钝痛起来··封秋白撩起下摆要跪下去,地上冰冷刺骨,怎么是封秋白受得了的。
裴若源一把拦住,难得他气势十足制止道,“你身子不好,这一路寒冷,就不要再拘着这些虚礼,我来·”·他将封秋白扶了起来,自顾自的跪了下去,地上冰冷异常,跪在上面犹如钢针入骨,只是片刻便麻冷生疼,但是裴若源丝毫不在乎,他将酒杯高高举起,同样对着虚空说道,“太子保重,我二人定会为护佑皇孙荣登大宝万死不辞,纵使冒天下之大不韪,背千载骂名也甘之如饴。”
封秋白闻言,眉头皱了起来,如此忤逆的话若是被旁人听了去,裴家就要被诛九族·可是封秋白并没有拦着裴若源,毕竟那就是他们将要做的事情·他信裴若源的忠心,只是他真有让他信任的本事吗封秋白是个太过世俗的人,看得十分实际。
他虽然看重裴若源,但那是于情而言,但若于理,现在真的要把裴若源当做交付后背的战友搭档,他终究是信不过的··☆、开考(上)·时光飞快,转眼就到了太初开学的日子。
太初学院坐落于大齐中部的贵城,招考自三月初九开始,裴若源和封秋白还有邝远结伴而行,提前了几日到了贵城··太初是大齐开国皇帝所创办,神宗马上得天下但文治也十分英明,尤其重视国人教育,在他的主持下开办太初学院,虽然招收极为严格,但是因为它兼容并包,力求公众,不问门第,只问人才的理念,近百年过去,仍旧是大齐最优秀的学院,位居三大学院之首。
文部和武部初选不在一起,海选那日大早,裴若源和邝远便一起到武部的初选地,果然是人山人海·海选较快,大家都保存着实力等待着复试,其实海选不过是太初所展示出的公正平等的态度,因为每个考生都得老老实实的自己亲自排队。
两人分别抽签进入考场,每个考场里面三人一组,裴若源抽到的是丁组,他原本不在乎这些,可是看到曲出云那张欠揍得脸,就觉得自己还是莫名有些点背·正所谓冤家路窄,曲出云也没想到能在这里瞧见裴若源,两个人一向看不惯对方,可是又碍着彼此的身份压着- xing -子,好几次差点打起来又不得不忍着,两个人- xing -格都有些火爆,差点没有憋死。
曲出云是兵部曲尚书的嫡子,也是大皇子的亲随,这本就够碍眼的了,曲家和柳姨娘还是远亲·裴若源本着对他好鞋不踩臭狗屎的态度,大多时候是不冷不热·只是曲出云这厮看着伟岸实则猥琐,总爱背地里指桑骂槐,实在是恶心人得很。
毕竟是在考试,虽然裴若源恶心的不行,还是认认真真的对待·三个人依次上前考试,一个人舞出了拳法,虎虎生风,很是不错·曲出云使出的碧落剑法家学渊源,自是精彩,老师不住点头称赞。
曲出云收势朝裴若源看了一眼,满满的不屑·裴若源无视他的存在,大步上前来到场中,然后气势十足的扎了个马步,然后大家都呆住了··“这位考生,你是真的只考马步吗”一位年纪稍显年轻的考官问道。
“回先生的话,我就是只考马步·”裴若源全泰然自若的答道··监考老师是个有些年岁的,他捋了捋花白的胡子道,“稳实且力道足·不错。
合格吧……”·“谢……”裴若源开心的眼睛一亮,只是谢字还没出口·就听曲出云大声质问道,“马步也算”·那老头微微眯了眯眼,“曲少爷是在质疑老朽的判断吗”·曲出云面色一僵,还没解释,就听到那人说,“考则我比你熟悉,里面没有规定马步不可以作为海选展示的条款,所以,便是可以的。
你觉得这马步可有错处”·“没有……”曲出云不甘心道,一个马步有什么可错的··“那合格可还行”·“全凭老师判断。”
曲出云咬咬牙道··强强欢喜冤家成长·那上了年纪的先生对于裴若源说道,“你马步扎的不错,看来下了功夫的·不过太过简单,只能给你合格。
你有无异议”·“没有,谢先生·”裴若源不卑不亢,十分认真的行礼,完全没有讨巧的心虚,反而觉得自己做的事情光荣无比,曲出云脸上的无耻二字简直都要实质化。
三人考完便朝门外走去,门外还有很多应考的人,看着十分热闹,眼看就要走出院门,只听曲出云说道,“想不到如今太初如此不济,竟然连个刚学会马步的小子也放了进来,莫不是你们裴家给你走了后门。”
曲云间的声音不高不低,他眼看着裴若源,一脸的不怀好意,惹得众人侧目··“若质疑考试公平,可以去监察司举证,必定秉公办理,但若凭空诽谤太初考生,可是重罪。”
还未等人议论,不远处就赫然传来一声严厉的女子声音,明显是在回应曲出云的话语··裴若源定睛一看,原来不远处站着几人,居然是封秋白和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那女子一身鹅黄绣裙,手拿一把宝剑,看起来英气十足,他们前面站着一个紫衣女子,相貌秀美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但是气质出众,只见她腰间缀着一块玉牌,上面被金字镌刻着“鸾鸣堂”,由此可以想见这位必然是鸾鸣堂的老师之一了。
鸾鸣堂是太初三堂之一,地位超然,其中的老师更是人中翘楚,权势斐然··曲出云脸色一白,他一眼便认出了女子的身份,脸色难看的甩了衣袖,转身离去··裴若源看到封秋白望着自己便急忙走了过去,封秋白问裴若源,“考的如何”·“过了。”
裴若源笑着答了,模样有几分得意··封秋白眼里很是无奈,却并未说什么··“也是,能凭马步过初试的也真的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倒是封秋白身边的姑娘不客气的呛声道。
看来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他这边刚刚踏出考场,他的事迹就已经闻名江湖了,不过无所谓,考都考了,还怕说嘛·更何况还是个女子,裴若源更是懒得和他计较。
“麓樱,”封秋白倒是没那么宽容,声音冷冷的对黄衣姑娘说,“ 你有什么资格如此说他,道歉”·“我哪里说错了,你竟为了他说我”岳麓樱没料到封秋白竟然如此说自己,眼眶一红扭头就跑了。
紫衣女子看着岳麓樱跑远的背影摇了摇头,她对封秋白说道,“你们好好准备考试,今天这不算数的,复试才是动真章·”·“我知道,”封秋白对裴若源说道,“若源还不快谢谢姑姑刚才解围。”
裴若源一脸迷茫,卫国公是独子,哪里来的妹子,“啊,啊,多谢姑姑”·紫衣女子闻言,深深地看了封秋白一眼,封秋白泰然受了,紫衣女子深深叹了口气,露出几分倦色,无奈道,“你既叫我姑姑,我们便是一家人,无须多礼。
你们走吧,我得去找我那傻徒弟·”·裴若源指了指走远的紫衣女子问封丘白道,“如果我记得没错,卫国公是独子,你哪里来的这个姑姑·”·“他是我父亲的义妹冷香凝,”封秋白边走先说,”她对我父亲有救命之恩,又对我父亲情有独钟,只可惜我父亲钟情我母亲,为了还情,我父亲便认她做义妹。
“·裴若源一时震惊又有些无语,震惊的是自己竟然亲眼看到了传说中的人物无心剑派的紫光仙子,无语是总觉得卫国公一定不希望自己知道他这段过往··“你叫他姑姑,对你百利而无害,毕竟一般人不敢得罪她。”
封秋白接着说道,“冷香凝是无心剑的继承人,也是鸾鸣堂的掌事·”·☆、开考(下)·砚缨阁、墨泽斋和鸾鸣堂是太初三堂,三堂各有特色,但是都是吸收最有实力的人物进入其中,砚缨阁文武兼备,墨泽斋则主要是文部之人,鸾鸣堂则全部招收女生,而最重要的是三殿以砚缨阁马首是瞻。
各殿掌事虽无品阶,但是却都是太初的栋梁··“那姑娘是谁”裴若源突然想起封秋白叫那黄衣女子为“麓樱”,于是问道,“名字有些熟悉,可是实在是记不起是谁。”
封秋白颇为无奈的看了看裴若源说道,“定远侯的嫡女,岳麓樱·”·“哦,哦,原来是他·”裴若源恍然大悟··定远侯虽然软弱怕事了些,但是侯府女将个个骁勇,不说兆恩皇后单兵秣马,天戈直指敌军。
单说这岳麓樱年方十七岁,也是太初上一年武部的魁首··”哇,那姑娘就是岳麓樱,真是百闻不如一见,的确很有气势·“裴若源浑然不在意自己之前被耻笑的事情,满口赞叹。
封秋白真不知道是该说他脑子里缺了根弦,还是心胸太过开阔,不过难得同情了岳麓樱一会,和这么个没心没肺的家伙斗气估计得先把自己气死··“你们小时候便不对付,没想到大了依然如此。”
封秋白无奈的感叹了一句·谁知道裴若源却立马皱起了眉头,“我哪里见过她,你是不是搞错了·”·封秋白微微愣怔,却没有过多纠缠,他之前便觉得裴若源记忆有些蹊跷,如今听他那么说就越发奇怪了,毕竟岳麓樱可是在宫中陪兆恩皇后住过几年的,安平郡主时常去宫中走动,裴若源和岳麓樱必定时常相见才对,那时裴若源年岁也大了些,是该有些记忆才对,可是看他如此说,竟然是一点都不记得的样子。
两人一路向客栈走去,突然间裴若源想到,自己还未过问封秋白今日考的如何,他俩关系日笃,虽然知道自己都好赖蒙混了过去,封秋白自是不必说,但是不问下总是显得有失厚道,于是问道,“你今日考的怎样”·封秋白顿时停下脚步,眼神诡异的看着裴若源,裴若源被他瞅的直发毛,几乎要本能的后退了,才听封秋白皱着眉十分不解的问道,“莫非是我今日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让你有此一问”·强强欢喜冤家成长·这就是你还用问的意思吧,是吧,啊啊,真真是大言不惭,裴若源甘拜下风,他真的是记吃不记打,裴若源在内心深处飙泪道,牢记莫再要自取其辱,切切。
这边厢两人已经回到客栈,裴若源却将和邝远相约回来的事扔到了九霄云外·这边邝远没隔多久便从考场出来,邝远是个心眼实的,等了半天也没等到裴若源,眼看着考场都要关门,裴若源早走的可能- xing -非常之高,邝远不得不直面自己被抛弃了的事实,寻思着回去一定要好好收拾裴若源一顿。
裴若源和邝远认识的时间不算长,但是却意外的投缘,因此邝远便不怎么介意此事·确切的说裴若源一向靠谱,向来十分守约,估计今天是有什么意外事件才提前走了。
他这边厢饥肠辘辘急忙朝客栈赶去,没想到一个拐角却被人撞的趔趄,那人更惨,整个人飞了出去··不过那人应该有急事,跌跌撞撞从地上爬起来,两个抱歉都没说就朝前奔去,邝远心里着实有些窝火,他揉了揉肩膀,正要朝前走去,却发现地上银光一闪,他捡起来一看,竟然是根银簪,没没有花纹只镌刻着风云二字,他正想着莫不是刚刚那人的东西,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还有一声大喝,“拿来,那是我的”·这一声声嘶力竭,把邝远吓了一跳,他简直怒不可遏,这是把他当成了贼人不成。
邝远- yin -着脸色转过头去,只见对面人果然是刚才撞了自己就跑的那位,夜色苍茫他的面容看的不十分清楚,只是身形瘦削,看起来约有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单薄,似乎只着了一件宽大的灰色棉衣,那棉衣宽大得很,脖子和袖口咧着的空隙不时灌进风去,他整个人就像是被吹起的风帆,看起来十分好笑,只是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急的,胸口起伏的厉害。
“还我它是我的”见他不答话,那少年越发急切甚至有些强势,这态度让邝远越发觉得不舒服·,有些强势的态度,让邝远深感不耐烦。
“这是我在地下捡的,若是你的自当还你·“邝远见那少年急忙伸出手,又慢慢道,“可你怎么证明他是你的呢”·少年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他上前一步,正好露出了自己的容颜,街灯初上,淡淡光晕洒在他清秀的面容之上,显得极为不真实。
“在下顾尘,此簪是亡母遗物,方才发现遗失才会如此忐忑,若是因此冲撞了公子,请您一定海涵·若要证明,您看上面可否刻画了风云二字”·邝远见对方眼含泪意,眼眶发红,一句话说完已经有些哽咽了,顿时觉得自己似乎成了逼良为娼的恶霸,急忙将簪子递过去,顺便安慰道,“那什么,没什么,哎哎,算了,你收好了,别那么急着跑,刚才是不是摔着了”·对方接了簪子,深深一躬,径直朝反方向跑了。
邝远摸了摸鼻子,觉得甚是无趣,遂踢了路边的小石子几脚,闷闷不乐的朝客栈走去·诸不知那刚刚跑走的少年,早就收敛了脸上的哀戚神色,仔细的将簪子收进内兜,朝邝远走去的方向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与之前简直判若两人。
邝远其实没那么较真,所以并不是真的想要为难他,只是顾尘刚才态度实在不怎么好,此时对方如此说,看来人家是真的有急事,这么一对比他倒显得太过小气了·邝远又把自己郁闷的不行,一路闷闷不乐的回了客栈,心想着一会得好好报复下裴若源泄泄火气。
等邝远回到了客栈,发现裴若源正吃着糕点,便一把夺了过来,裴若源目瞪口呆,猛然间想起自己失约的事情,急忙将已经要脱口而出的怒吼悉数吞了回去,讪笑着又拿了一份糕点送了过去。
封秋白在一旁瞧着,也不说话,只端起茶杯轻轻掩住了唇边的笑意··☆、驽马·时光转眼即过,太初的复选终于开锣,此次考试必然不会像之向之前那般轻易,裴若源当然也明白这点,遂抖擞了十二分的精神。
太初的复试都分为四场,武部分为马术、箭术、兵法还有大比,文部则为书法、绘画、诗词、策论··今日裴若元考的是马术,马术是他最为擅长的一项,在京中也算是数一数二,自然没什么怕的。
但是临行前封秋白特意叮嘱了,让他万不可马虎大意,一定要拿下上等,拿下合格或者中等都是做无用功··裴若源分到的是匹枣红马,看起来颇为壮实,只是年龄有些大了。
他习惯的揉了揉马头,可是却擦出一手颜料下来,他心里奇怪,忍不住又用手使劲擦了擦,那马有些不耐烦·可是裴若源低声安慰他,“你头上的毛脏了,我替你擦干净。”
他不过是随口嘟囔,那马却真的不动了,裴若源只以为是凑巧并未多想,手下更是快了些,很快一个白色的花纹便显露出来·裴若源正疑惑着,突然听到旁边的人惊呼。
“那马竟然是十驾,这运气可真是背到家了·”·“真倒霉,分到了十驾啊,还考什么”·“是啊,那马不是早就死了吗”·“老天保佑,还好不是分给我……”·“那怎么办”·“管好自己就行了呗,算他倒霉,嘻嘻”·或者惊诧,或者幸灾乐祸的议论不绝于耳,裴若源眉头皱得死紧,他是不知道自己这匹马有什么讲究不就是一匹看起来年纪大点的马嘛,于是急忙拉住身边一个看起来面善的考生问道,“敢问兄台可知道他们议论的是什么”·“你竟然不知道……”那人颇为诧异,而后怜悯的看了看他,“太初的马术会掺杂一些劣等的马进来,你这匹十驾就是其中最有名的驽马。”
他说完还拍了拍裴若源的肩膀,一脸你好自为之的表情··裴若源越发奇怪,他回来又仔细看了看这匹马的品相牙口,莫不是众人搞错了不成,这匹马和传说的十驾只是相似而已,毕竟这匹马怎么看都是匹良马。
那边已经叫到他的号码,他该列队入场考试·裴若源纵身上马,那马一下子就慌乱起来,整个马全不复之前的乖驯,十分焦躁的在原地撂起了蹶子·裴若源眉头一皱,一下子拉紧了缰绳,十驾本就愚钝,一下子被勒的恼了,便更使劲扑腾,整个人东奔西撞,险些将裴若源摔下马去,裴若源只得俯下身子,津贴在鞍山,一手抓紧缰绳,一手安抚十驾的脖颈,全然不顾周遭四散开来哄笑着的人群。
强强欢喜冤家成长·裴若源此时算是明白过来了,十驾是典型的红鬃烈马,野- xing -难驯,人们不能参透这点便觉得他是个蠢笨的·驯马是下等人的活计,可是裴若源却不计较这些,他本就喜好骑马,对此也十分有兴趣,就看乌云霁现如今只听他和封秋白的话就可知一二。
裴若源虽然看起来狼狈,但是内心却并不慌乱·他身上带着乌云霁最为喜欢的盐巴燕麦,没想到竟然在此时派上了大用场··那边厢已经开锣,裴若源还在这边哄着马儿,人们只顾着看场上飞驰骏马的热闹,竟然没人注意到反抗激烈的十驾竟然出奇的安静了下来。
裴若源偷偷又朝十驾嘴里塞了把燕麦,低声说道,“十驾如此聪明厉害,若能乖乖让我考完,这一袋子都是你的,可好“·十驾似乎听懂了,打了个响鼻,一声嘶鸣,腾空而起,一下子就从栅栏上越过跳进了场中,四蹄翻飞跑了起来,登时画成了一道红色闪电,卷尘而去。
“莫不是我眼花……”有人擦了擦眼睛低语道,“那匹马难道是十驾……”·十驾是匹好马,速度快的惊人,可是根本不懂与人配合,若不是裴若源骑术了得,恐怕刚刚那一下子早就被摔下马去,摔的半死了。
裴若源只得紧紧握住缰绳,将身体伏低贴于马背之上,让自己不被颠下去·十驾四蹄翻飞,他跑的晚,与前面的人落下了很长的距离,但是他速度实在是太快,又根本不顾忌马背上的人,因此跑起来横冲直撞,直接逼得前面的人不得不闪开些距离,也给了它机会顺势冲到了前面,很快,十驾就跑到了队伍的中游。
前面是个转弯,这是最后的一个机会·但这个弯度极斗,类似于直角,且是个双拐弯,中间的距离还很短,如果骑术不佳很可能与人相撞,那别说成绩,连考试资格很可能都会被取消。
裴若源心里虽然有些着急,但是他深吸了口气,慢慢的沉下心来,一夹马肚,十驾便更快朝着转弯冲了过去,裴若源一个侧身半个身子滑落下来,十驾顺势闪过了一个人,超了过去,还未等那人明白,裴若源又一下子翻转身子到了另外一边,十驾被带着将第二个弯道跳了过去,险之又险的与身前的那人擦过。
裴若源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但是由不得他分神,便急忙朝最后的两人追去……·只见终点高高的悬着一个丝绸红花,裴若源此时已经比第二个人快了半个马身,他催马一跃,十驾踩着踏板凌空而起,就像是蛟龙出水一般,让人无法侧目。
现场惊呼声一片,裴若源一把拽下了那红球,铜锣声响,宣布他夺得了第一名··如此精彩的表现,让大家瞠目结舌,大家都议论纷纷,莫不是传说中的十驾其实是宝马良驹。
不过总之裴若源因此名声大噪,倒是不争的事实·裴若源手拿花球,从马上跳了下来,朝着前来录入名次的考官递了过去,“在下裴若源,取得花球实属幸运。”
前来录入的考官为首那人本来就是张笑脸,闻言更是开怀了几分道,“你也的确是幸运,幸好不是十驾·”·谁知道他话音刚落,一个老人走到王考官身边小声说道,“启禀王主考,我已经仔细检查过了,这的确是十驾,虽然毛色被遮盖了些,可是的确是它……”·“你说什么”王先生本来眯成一条缝的眯眯眼陡然睁开,一点寒光一闪而过,片刻后又恢复成笑呵呵的模样道,“这倒是多谢成全了……“·他对身后跟真的负责录入的考管道,“录裴若源成绩,特等”·他话音刚落,周围人一片哗然,有些不服气的嚷道,”凭什么他是第一,优等即可,凭什么特等“·特等成绩可是神兵利器,三门优等一门合格才可录取为太初学生。
但是只要考试科目全部被判定合格,其中只要一门优等便可直接录取,两门优等便可进入三堂··“就凭他驾的马确实是十驾”王先生虽然仍旧是笑呵呵的模样,但是不怒自威,他环视一周,便无人再敢有异议。
裴若源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得到特等,自己能到优等便高兴死了·他急忙向王先生道谢,王先生笑着挥了挥手,朝下一位考生走去··“哎,你又生什么脾气”那驯马的师傅拉着十驾,可是十驾就是不走,裴若源急忙走了过去,将怀里的东西递给了老师傅。
“老师傅,我刚才答应他若听话陪我跑完,就把这都给他吃·“裴若源笑道··老师傅闻言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裴若源急忙解释道,”是符合规矩的东西,盐巴燕麦。
“·那老师傅的脸色变得有几分古怪,“小公子,这驯马的东西你怎么随身带的·”考则规定可以带驯马的东西,但是很多人都觉得驯马是件丢人的事情,还真没有几个人带着,即便是带了也没人知道怎么用。
“我家马儿很喜欢吃,随身放了些,没想到帮了大忙·”裴若源解释道··驯马师傅自然是爱马的人,听他如此说,心里也觉得几分熨帖,更何况裴若源一直语气恭敬客气,没有丝毫慢怠之意,让他很是受用。
太初之人皆为翘楚,只是有人总是忘记这条,这位师傅便专精驯马,是位厉害的人物·“小公子若有兴趣,可到太初寻我·不才公钥还算有些心得·”·裴若源闻言眼睛一亮,“谢谢宫老先生,若在下进入太初,一定前去拜访。”
宫老先生笑了笑,朝十驾挥了挥手,十驾看到他手中的布袋,走上前去闻了闻,然后屁颠屁颠跟着走了··文考此次以书法开场,毫无意外地封秋白得了头名,裴若源得了特等心里高兴,出了考场便一路朝文部奔去,谁知道半路上正好遇到封秋白。
“考的如何”封秋白问··“还行·”裴若源故意卖个关子,等着封秋白追问··可是谁知封秋白居然不问了,裴若源偷瞄了他好几眼,看他毫无开口的意思,自己反倒憋不住了。
“我得了优等,”裴若源得意说道··封秋白闻言一愣,裴若源看了出来,得意道,“是不是觉得很惊喜哈哈,我这是实力加运气“·强强欢喜冤家成长·“怎么个运气法”·裴若源如此这般绘声绘色的描述了一遍,尤其突出自己的英勇表现,不过封秋白却在一听到他说蹭了一手颜料的时候眉头就皱了起来。
“你接下来要小心些,我怕是有些人不安分了·”封秋白扯住裴若源的衣袖,认真叮嘱,“刀剑无眼,你一定要多留个心眼·”·裴若源愣住,猛然间想明白了其中关窍,他反问道,“不会吧,这可是太初的考试,谁人有这么大的胆子”·“胆子的大小无所谓,要看依仗的是谁。”
封秋白淡淡道··裴若源不甚明白想要追问,却被封秋白岔开话题道,“邝远呢”·“啊啊啊,我又把他给忘了”裴若源扭头便要回去,却被封秋白一把拉住,“这眼看着就要回到客栈了,你就不要回去了,别再错开白跑一趟。
邝远是个聪明的,等不着自己会回来的·”·可怜邝远这个实诚孩子又在冷风中等了许久,还好他发现考场对面的小馄饨又热又好吃,今天还算不亏··太初学院一处院落,猛地传出重物撞击地面的声音,一声怒骂随之而来,“蠢货,这点事情都办不好。”
“殿下,您息怒……是奴才办事不利……”跪地那人将头深深埋在地上,看起来就像是臣服的样子,只是在上位者看不到的角度,他的眼中划过一丝嘲讽,却又转瞬即逝,只是嘴上仍旧怯懦的应着。
“滚·”上位之人又骂了一句,随手将茶盏砸在地上,飞起的碎片划伤了那人的脸颊,一丝血滴落了下来··那人似乎无知觉的任由血液滴落,慢慢的退出了门外,宽大的斗篷遮住了他的容貌身形,很快就消失在无边的夜色之中。
待黑衣人走远,屋檐上的一个黑影也如羽毛一般轻盈的飘起,一阵风就消失了··☆、重画·有了之前那种事,裴若源自是小心了许多,可是没想到还是出了事,只是这事没出在他身上,而是封秋白那里出了纰漏。
封秋白的第二场考试是绘画,考官给出的题目是踏花归去马蹄香,这题说来不难,单按字面来便可安稳应题,大致画出春游归来的场景便已足够··封秋白也不打算太过显露锋芒,之前的书法得了特等,已经出了风头,如果再这么不知收敛可不是什么好事,他对于三堂并不在意,终归是要进去的,可是他并不想一开始就进入三堂,如今的砚缨堂堂主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他是打算一年后自行申请,毕竟只有充分的在太初混迹,这才能摸清楚太初的水是清是浊。
虽然太初看似一团和气,可是这里是大齐朝堂的摇篮,多少鸿儒大吏皆出于此,而且至今封秋白都对“太初起始,春播秋收”这句话没有丝毫的头绪·如此诸多事情夹杂在一起,本就令他头痛不止,再加上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本就有人看他不顺眼,自是要更加小心谨慎些,因此封秋白就想着把这场考试稍稍糊弄一下。
他内心里想好了,便运笔如飞,只是虽然他内心依然打算放水,但是仍旧不便做的过于明显,因此,更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毕竟这画不好比画好更难·他本就是为人看好的一位,考官不时便来走上一遭,虽面容未露出失望神色,但总归少了惊艳。
封秋白的画图是幅简单的春游图,运笔娴熟,技法得当,只是构图立意都十分中庸,一看便是力求稳妥,缺乏新意,不过单看他一丝不苟的态度,考官仍旧对他青眼有加,眼看着时间过了大半,有些考生已经收笔吹墨,封秋白仍旧仔细描绘,又过了一阵子,封秋白仔细端详了片刻,才算是落了笔。
陆陆续续有考生交卷,成绩现场公布,已经有两个优等成绩被评判出来,虽然说早交卷未必就会得分高,但是在已经有两个优等出来的时候再晚交卷,就很可能被压低成绩,虽然太初的考则没有指定一场必须有几个优等,但是如果太多,则必然让人怀疑考官的打分是不是有放水之嫌,必然会压低分数。
封秋白也是知道这点,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交卷,谁知道他这边刚刚拿起卷纸,准备呈上去,手却好巧不巧的一抖,将一旁的笔洗打翻,浓重的墨汁登时泼洒出来,连画作上都溅上了一片,甚至掩盖住了原本的画作。
他这边虽然只是须臾的小状况,可是他毕竟是众人关注的热门人选,眼看着考试终止时间即将到来,却发生了这种事情,众人眼中闪过各色神采·反倒是封秋白这个当事人到还算淡定,只是如果不是他一向是冷清惯了,大概多数人都要认为他是吓傻了,毕竟就仅剩的时间来说要再赶出一副画来交上怕是痴人说梦。
封秋白不着痕迹的环视周遭,将众人脸上或惊讶或窃喜或惋惜的诸多神情都收进眼底,手掌轻轻覆在一块小石块上将他不动声色的收进了衣袖,然后朗声问道,“先生,可还有墨”·骆丹阳作为考官也被这突发状况吓了一跳,不过他到底是见过场面的人,立马反应过来,于是亲自将墨拿来,并替他研开。
封秋白低声道了谢,也不客气,挥毫而下,举止行云流水,胸有成竹,好似早就将所画图案镌刻于脑中一般·众人还当是他将之前的画作重新画了一遍·只是定睛去看,却并不是如此,封秋白云币大开大合,大片的墨渍被泼洒晕染在纸上,此种技法大多用于描绘壮阔山水之上,此题为踏花归去马蹄香,明显的是细致小景更为贴合主题,泼墨技法并不适当,骆丹阳心下有些遗憾,想着封秋白估计也是怕时间来不及才如此行事,心里颇为可惜,可是他心里还未感叹完,就不自禁被眼前所勾勒呈现的画面深深吸引。
只见泼出的墨渍被几笔勾勒出一个奔跑的骏马形象,那马昂着头,似乎十分的欢快,四蹄飞起,带着一种放肆的自由之感·这匹马年纪不大,它虽不壮硕的身材骨骼均匀,马腿强健而有力。
这只马奔跑在草场之上,丰茂的草原在它脚下向外延伸,如同碧海一般无穷无尽·这只年轻的骏马之上乘着一位少年郎,因为发丝随意的在脑后系着,怕是还未到冠礼的年纪,因为只画了背部,看不的面容,却因为他飞扬的丝带、劲瘦有力的腰肢和高高扬起的马鞭感觉到勃发的少年意气似乎跃然纸上,不单如此,封秋白特意用了绯色淡淡勾勒晕染了少年的衣衫,鲜衣怒马让人过目不忘,到此处已经是极为精妙的一幅化作了。
只是此刻封秋白还未收手,几点磨痕在高高抬起的马蹄之旁晕染开来,仅仅是几笔简单的勾勒,那两三只灵动的蝴蝶便好似要扇起翅膀,他们追逐着马蹄,似乎那上面还有之前马儿跑过时沾染的花瓣的香气……·强强欢喜冤家成长·“妙,实在是妙”考官见到此处已经禁不住抚掌大笑起来,“不愧是京城第一公子,着意在“香”,无论是技法还是急智都值得嘉奖我骆丹阳甚是满意”·与他的大笑声一起响起的还有考试结束的铜锣之声。
骆丹阳是有名的丹青大师,封秋白虽然从未见过此人,却早就久仰大名,当下还礼道,“刚才是学生有眼无珠,请大人不要介意……”·封秋白话还未说完,就被骆丹阳抬手阻了,“你有如此巧思,怎的那么迂腐,如若不是亲眼看着你画完画作,我都要怀疑是不是有人替考”·骆丹阳行走于山水之间,生- xing -自由,最厌烦的就是这些繁文缛节,他这人- xing -情也十分耿直,于是直接就把自己的不满说了出来。
换做旁的人也许感到尴尬或者心存芥蒂,封秋白却只是笑了笑说道,“大人教训的是,可是秋白如此行事惯了,还望大人海涵”·封秋白如此回话算不得客气,虽然话说得委婉,但是意思简单直白就是,你说归你说,该怎么办还得怎么办。
他这么无礼,倒是惹得骆丹阳一阵大笑,“哈哈,好小子,你这- xing -子我喜欢,还没人敢嫌我教训的多余”·封秋白想要中庸,可是有的人偏要找麻烦,那就只能如此了。
封秋白之前一直拖着时间,就是怕有人下黑手,果不其然,不知从哪里飞来的石子打中了他的手腕,让他失手打翻了墨汁·还好他心里早有规划,现场突发如此状况,又是在自己这大热门身上,考官必定会前来查探,他这第二幅画的立意构图是一开始就想好的,时间也算了大概,之所以没有画此幅,一是为了低调二是为了应付意外。
还好一切都按他的计划进行,不过能得到丹青大师骆丹阳的首肯的却算是意料之外··骆丹阳亲自拿了封秋白的卷子到了评判台,其他几位考官早就注意到了这边动静,如今一看画作也都纷纷称赞,封秋白的画作被一致认定为优等。
而他考场逆转翻盘的故事也不胫而走,很快就到了武考这边··裴若源刚刚出了考场,便听到周遭人的议论,他小心翼翼的准备了一上午,也没发现半点异常,只是不知自己是不是狗屎运到家,竟然十箭全中和曲出云并列第一,都得了优等。
要知道他平常十件全中也有,只是比较少见,他刚到场中的时候还心思杂乱好久没有平静下来,老是担心会被认识了- yin -招,看谁都像是鬼鬼祟祟,一时草木皆兵,就算多看他两眼都会被他恶狠狠地瞪回去。
他知道这样必定对考试不利,- she -箭最讲究静心,心稳手才稳,也不知怎么的,裴若源就把太子赐给他和封秋白的龙凤玉扣拿了出来,这玉扣他没有待在腰间,而是小心放在怀里,这是太子赐给他的,时不时拿出把玩,会让他想起自己肩负的使命。
而此时他想起的却不是太子而是封秋白,封秋白也在考试,他的目标是进入砚缨阁,为此他更要小心,不能出一丝疏漏·想到封秋白那张石板脸,裴若源的内心竟然安稳了下来,兵来精当水来土掩,无论有多大的险阻,都有封秋白和他一起面对,思及此,裴若源就这样平静了下来。
没想到竟然得了优等,如此简直是意外之喜,他现在基本算是一只脚跨进太初门槛,只要后面两项能够合格,就能进入太初了··如今听为封秋白有事他自是慌乱的不行,和邝远约好一同回客栈的事又一次被他抛之脑后,他立马向着文考的考场奔去,可怜邝远不过稍微迟了一些出来,正好和裴若源错过,于是这次他没在风中站立多久,就认清了自己又被抛弃的事实。
☆、并肩·裴若源跑的气喘吁吁的来到文部考场外,就看到封秋白被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围着,裴若源想了想乖乖站在一边,也没有挤进去,想着等人散了再细问他·可是他这边刚站稳,那厚厚一层人墙就自动的分开了,一个人影就这么闲庭信步的走了过去。
“是司卿语”·“品貌端方佳公子”·“能看到两个人简直不虚此行”·“两个人都是风流才俊,真是我辈楷模”·裴若源听到周遭人的议论,十分的不爽,司卿语虽然文采出众,但是人品可是奇差无比,不光背主求荣,还偷偷的勾搭有妇之夫,裴若源心想着如果把自己在封府见到裴若源自荐枕席的事情宣扬出去,不知道周遭的人是不是还这样一种仰慕。
但他不是这么无聊的人,只是如今看着封秋白和司卿语这么并肩而立被众人环绕其中,内心颇为不爽·他本就是任- xing -,又根本不把司卿语和众人的反应放在眼里,直接放开嗓子大喊到,“封秋白,过来”·他本就是故意撒野,声音自然洪亮,众人都被吓了一跳,都侧目而视。
裴若源看到司卿语来找自己,心里也是有些无奈,他本以为上次的事过了之后,依照司卿语的- xing -子必是不会再来招惹自己,可是没想到他此时还是来了·封秋白这人若真的烦谁,断没有想要应付的意思,只是周遭围了许多人,大多是青年才俊,自己贸贸然的离开却不大合适,正想找个理由离开,裴若源这边厢就大声喊他过去,他会心一笑,朝众人道了声见谅,擦着司卿语的手臂就走了过去,好像没看见一样。
司卿语微微抿了抿唇,却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表情,好似没发觉封秋白的冷落一样,同众人一样转身看了过去··却在看到那幕的时候,瞳孔忍不住一缩。
只见裴若源脸上带笑的朝封秋白伸手,封秋白的脸上仍旧是也没什么表情,只是很自然地握住了他的手,好似做过无数遍这个动作一样··两人如此亲昵,周遭顿时议论纷纷,只是司卿语置若罔闻,他站在原地,仿佛世界都与他分离开了一般,眼中只有那两人言笑晏晏的场景,片刻后他握了握拳轻甩衣袖,再也无一丝留恋的走出了人群。
众人都被那幕勾起了好奇心,八卦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其中一人还是封秋白这样的风云人物·要说道封秋白的婚事,还真的有些讲头,毕竟封秋白已经到了说亲的时候,可是却没半点风声,可是苦了那些待字闺中尚未婚配的女子,都存着痴心妄念,听闻京城的女子为此都不愿早早定下亲事,只盼望自己能成卫国公府未来的当家主母。
不过还有些小道消息说,封秋白身子骨不行,为了避免那档子事所以才没早早议亲,当然这消息都是大家随便说说随便听听,没有人会拿到台面上来说的·今日见了如此情形,大家才想着另一种可能——莫不是封秋白好男色,而且前不久京中有消息说封家和裴府有了亲事,难道是真的……·强强欢喜冤家成长·只见那少年十六七岁的样子,一身朴实无华的藏青色短打,虽说看着容貌清隽,可是比起封秋白和司卿语这样的俊美斯文到底差了一些。
他一身行伍的装扮,怕是刚刚在武部考完,脸上却带着大家族出来的贵气,众人都猜想是不是哪位将军的少爷·可是众人转念一想,只是单单是个将军嫡子,身份怎能比封秋白贵重,如何能对小公爷呼来喝去唯一的解释便是恃宠而骄看着封秋白和那少年举动亲昵又自然,大家一时都有些寻得关键线索后的雀跃,急忙四处打听看自己是不是参透了其中真相。
“看那长相,似乎与刑部裴侍郎有几分相似,听说裴太傅的次子,今年也考太初,不过却是武部,想来也是差不多的年纪·看二人关系,原来传言竟是真的……”不知凭空里谁说了一句,半途却戛然而止没了声响。
这句似有意思无意的话,似乎如冷水泼下,让人们八卦的发热脑壳冷却了下来,有些人很快反应过来其中关窍,慢慢的闭了嘴巴退了出去·若真是裴家二子,那就必定和太8子8党牵连上,只是如今这三个字讳莫如深,大家都避如蛇蝎。
而有些闻言则仍是一头雾水,周遭友人有明白太子病逝,安平郡主意图让封裴联姻内情的,便把亲近的拉过来耳语了一番,众人都不约而同的露出秘而不宣的表情,再没有别的话,便各自散去了。
裴若源可不知道自己的一时兴起惹来多少猜测,不过封秋白倒是想到了,此事宣扬出去有利有弊,不过看怎么利用,他和裴若源的婚事既然板上钉钉,容不得丝毫变更,如今在太初放出风声也算是未雨绸缪,就算惹来麻烦也不怕,毕竟麻烦已经不少,不差这一个。
但是他无意提醒裴若源这些弯弯绕,说了他也不明白,更何况对于封秋白来说这真的不算什么··骆丹阳很早就想收个徒弟,归结出来还是因为他家那位有着一个不知出处的徒弟让他心里不顺。
难得封秋白入他的眼,自然想着好好拉拉关系·骆丹阳虽然看着人高马大一副阳刚之气,可是骨子里却是个随和不拘束爱开玩笑的大孩子- xing -子,也不拘着师道尊严就这么寻了过来,谁知道正好瞧见了刚才那幕。
他嘿嘿笑了起来,本来对那红衣少爷的好奇心也瞬间抹平·虽然题眼在于“香”字,封秋白也很完美的表现了出来·但是少年的刻画如果详细,自然是锦上添花,但是封秋白却反其道而行,甚至刻意对画中少年进行了淡化,虽然似乎这样更给人一种有欲说还休的意图,但是骆丹阳却更单纯的认为,封秋白只是不想让人知道画中人是谁而已。
如今骆丹阳看到和封秋白并肩而行,正笑望向他的少年,骆丹阳就明了了封秋白所绘之人是谁,只见那少年面容清隽,笑的有些调皮与得意,虽不惊艳却十分的令人舒服,再看两人虽不言语,手却紧紧地牵在一起。
骆丹阳见此会心一笑,他可不是不识趣的人,少年情愫怎忍叨扰,自己还是打道回府吧,只是不知道今日早归,家里那位饭做好了没有··裴若源听封秋白讲了考场上的事情,心里十分担忧,不是为自己是为封秋白。
“你又不会武,遇到坏人怎么办,要不然叫福松跟着你吧·”裴若源担忧的对封秋白说道··封秋白一愣,他没想到裴若源还会担心他的安危。
别人总觉得他才智出群,身份贵重,自然可保一世太平,可是殊不知他也是肉体凡胎,总会有防不胜防的时候·纵然是他的父亲和太子也叮嘱他小心行事,从未怀疑过他也有不可应付的危机时候。
虽然不被信任,但是封秋白却并不反感,反而有些心底发暖,遂语气温和了几分道,“我毕竟是卫国公嫡子,碍着我父亲的威势,连皇上都不敢轻易拿捏我,它们更不敢轻易动我,也只敢做些这些小手段。
你才是真的要小心,刀剑无眼,眼看着大比在即,你万万小心·”·裴若源闻听此言放下心来,略有些狡黠的笑道,“有特等成绩坐镇,我现在已经半只脚踏进太初,其他两项合格便可,更何况大比我还有大招没放……”·封秋白看他得意的模样,就特别想要欺负,于是说道,“先把武经考过再说吧。”
“嘿嘿嘿,我合格,大概,应该……”裴若源讪笑着摸摸鼻子,见封秋白一脸严肃的望过来,赶紧保证道,“我一定考过去说到做到”·☆、新友·第三场考试为武经,此场考试裴若源得了中等,可是他简直比前两场考试还要高兴,基本就是喜出望外了,毕竟他是抱着一定要合格一定要合格求各路神仙一定要保佑我合格的态度去的。
当考官宣布成绩时,裴若源差点给人家跪下,不过他很努力的管住了自己的腿,却还是一脸激动地说了好几个谢谢,搞得考官都怀疑他是不是得了失心疯了·事后想来,此次成绩得益于裴若源的字明显有了很大的进步,比起当年的鬼画符强了不知多少,虽然比不上封秋白的让人赞不绝口,最起码考官阅卷起来并不费力。
考官也很辛苦,毕竟习武之人真心文化造诣不高,看那些自创草体着实费力,毕竟不是颜体柳体也就这么两个,好歹有个字迹工整阅读无障碍的自然老怀大慰·他s顺利通关,便兴致勃勃的去找封秋白,很自然的又一次把邝远扔在了脑后,好在邝远已经长了记- xing -,一看约定地点鬼影都没,转身就走了。
因着太初考试实行的是排位制,考试过半,已经不少人被刷了下去·虽然如此,因为策论是文考最重一环,毕竟在文考里策论最能反映一个学生的真实水平,无论是立意文笔还是书法都可尽情展现,因此是重中之重。
更何况成绩还需当场评判,考官勘察的便更为仔细,而且有时候几位考官还会反复斟酌,耗时自然长些,往年甚至有考生在考场里等上一夜的先例··裴若源在考场外等着,本以为就算晚,封秋白也是早出来的那批,可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人出来。
裴若源心里想着几天前的事情,心里咯噔了一下,急忙朝客栈奔去·可是到了客栈却发现只有邝远一个人在,他心里一下子就急了,脸色大变道,“邝远,快吩咐人出去找封秋白,快”·邝远一愣,立马反应过来,这几天的事情特虽未听两人细说,但他也不是傻的,自是明白其中道理,如今见裴若源神色仓皇,立马出言劝慰道,“小公爷吉人自有天相,许是考试耽搁了,你莫着急,此时不宜生张,我带些人出去找,你先不要乱动。”
强强欢喜冤家成长·裴若源听邝远如此说,心思也慢慢定了下来,邝远虽然看着粗狂,实则心思细腻,他思虑的十分对,如今自乱阵脚反落下乘,只是想到封秋白那个弱不禁风的样子不知道要造什么罪,他就觉得怒火中烧,于是咬咬刚要开口应允,谁知门口竟然闪进来一个熟悉的人影。
“封秋白”裴若源又惊又喜,立马冲了上去,拉着封秋白的手臂仔细查看,看有没有哪里伤着··封秋白任他拉着转圈,脸上淡淡的瞧不出喜怒,可是一双眼睛却满是温柔。
“抱歉,让你担心,实在是分不出心神通知你·”封秋白语气温柔的很,说着还捏了捏裴若源的脸,裴若源何时受过此等待遇,一下子脸就红透了,像是被烫着一般闪到一边去,结巴道,“谁谁,谁担心,哎哎,你随便动手脚做什么。”
“前两日谁一路牵着我的手不撒开的·”封秋白好整以暇道,“论年纪你是我弟,兄友弟恭,你是如何同我说话的·”·“我……”裴若源还想抬扛,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你是不是想转移话题蒙混过关。
“·被看穿的封秋白,轻轻咳了下道,“你胡说什么,来,认识下,这是顾逸尘,今后同我们一起·顾逸尘,这是裴若源,那是邝远·”·一个人从封秋白身后闪了出来,布衣素服,面容精致,算得上气质出尘的一位公子,只是有封秋白此等珠玉在前,就让人觉得逊色了许多。
他一一行礼,裴若源微微皱眉,他虽然觉得此人面善,可总有种说不出的怪异之感,不过既然是封秋白引荐的人,自是不可怠慢,于是正要打声招呼,却猛然间听到邝远大声道,“是你”·“是你……”·与此同时,顾逸尘也低呼一声。
两个人异口同声,也算是种缘分·这回倒是连封秋白都有些兴味,他看了两人一眼,淡淡问道,“怎么回事”·“前几日在街上我们二人不小心撞到了一起,因此起了些误会,不过不是什么大事,,便没有说。”
顾逸尘向封秋白解释道··邝远张口欲言,可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顾逸尘并没有说错什么,只不过隐去自己故意报假名这事不提罢了··“哦,”封秋白轻轻点了点头,看向顾逸尘道,“既然你二人认识,便干脆住到一起。”
“谢小公爷体恤,不过邝公子身份尊贵,草民不变叨扰,只让小人和奴仆住一间即可·今日多谢小公爷据理力争,不然在下就要打道回府了·”顾逸尘粲然一笑,到比邝远之前见到的成熟大方许多,仿若两个人一样。
“怎么回事”裴若源问封秋白··封秋白顿了顿说道,“也不算什么大事,只是和考官争执了几句·”·“您也太谦虚了,小公爷。”
顾逸尘苦笑道,“在下可是连累你差点成绩作废的·”·封秋白看了顾逸尘一眼,却也没有开口反驳··裴若源还要开口询问,封秋白便说了起来,“顾逸尘写的文章在我之上,可是却犯了忌讳。
几个考官为了成绩争执起来,要选我写的文章为头名,他的不合格·我说如若他的名次在我之下,我将退出考试·”·考试还有一场,如果封秋白退出,必定引发轩然大波,可是如果选顾逸尘的的文章为头名,策论卷子是会上报给朝廷的,由吏部礼部共同编卷成册,呈送给康正帝,头名的文章自是必不可少的。
那么康正帝看到一篇说他居安不知危的卷子被选为头名,他的脸色必定不好看,如若是旁的也就算了,偏偏是在他最忌讳的军权上置喙,肯定不会那么轻轻放下·如此想来,也肯定不会给考官们什么好果子吃,虽然太初的考官拔擢和朝堂没有关系,但是大家却都明白明哲保身的意思,在康正帝的眼睛里揉沙子无异于自断前途。
“那后来如何”裴若源不知道这其中的弯绕,但他知道封秋白越是话少,事情越是麻烦··“还是多亏了小公爷和蓝公,蓝公说文无第一,可以并列。
并且蓝公做了担保,如若出事,他将一力承担,可叹我一介布衣,蝼蚁般的人物竟然接连得贵人相助·”顾逸尘说完飒然一笑,颇有些自嘲的意味··“莫要自轻”封秋白轻斥道,顾逸尘一愣,看向封秋白的眼中带了一丝暖意,连笑容都真心了几分。
“好·”顾逸尘淡淡应道··封秋白对他说,“这事情我虽出手帮了你,但是从今次起你便脱不了先□□的- yin -鸷,这必定于你仕途有碍,你可想清楚了”·“都跟你来了,自是打定了主意。”
顾逸尘又挂上了一丝痞笑,显得十分随意,看起来颇有几分不正经·他这神情直看的邝远目瞪口呆,越发觉得毛骨悚然只觉得那日怕是碰到了另一个同样长相的人罢了。
封秋白看了看他,挥手道,“你先污屋内休息,我吩咐福松去替你收拾东西·”·顾逸尘笑着道了谢,闪身走了·封秋白看了一眼仍愣在原地的邝远,邝远立马明白过去,急忙跟了过去。
“别想应付我,你给我从头仔仔细细的讲一遍,”裴若源直接上前,俯身将封秋白压在了座位上·他神色认真,眉宇间皆是不满,封秋白看着他执拗的眼神,不由得在心中叹了口气,只得说道,“蓝公是今日策论的主考,也是当世大儒,如若不是他一力作保,顾逸尘必定名落孙山。”
“你说的是蓝怀谷”裴若源问道,他爹虽然对他不咋地,他爹是有真才实学,交友自然也不会是泛泛之辈,这蓝怀古便也是他的好友之一,据说他哥小的时候,蓝怀古还曾经亲自辅导过他哥一阵。
他爹每到年下都会差人给他送份年礼,裴若源对此人算得上熟悉··“看来蓝公果然德高望重,居然你也熟知”封秋白不动声色损了裴若源一把。
裴若源怎会听不出,使劲哼了一声,以示抗议,封秋白神色微暖,继续说道,“顾逸尘此篇文章词藻只算中上,但是立意深刻,行文犀利,让人过目不忘·”·强强欢喜冤家成长·“当真如此之好”裴若源有点不相信的反问,“比你还好”·“我很好”封秋白反问。
“自然是顶好的·”裴若源微微有些得意,好似是他自己这般··“自是不会,我若不放水,怎么显出他来·”封秋白嘴上不饶人,心里却十分受用,啜了一口茶水答道,“所以锋芒过露,不是什么好事。”
“呵呵,那是自然……”裴若源特别想说我就知道你就是装摸做样而已,怎么可能会有人比你还厉害,除非你放水,但是拜托我只是随口问问,你何必要干脆的承认。
“怎么”封秋白看了看裴若源,“有什么不对”·“没有·”裴若源干巴巴的蹦出来两个字,特别的不心甘情愿。
封秋白看他一脸无奈的样子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却假装轻咳一声,用袖子掩了,看去就是一股子高冷··“夫当今生民之患,果安在哉在于知安而不知危,能逸而不能劳。
此其患不见于今,而将见于他日·今不为之计,其后将有所不可救者·”封秋白负手而立,轻轻吟诵起来,他面色清冷,语气低沉,不自觉便戴上了肃穆的意味。
“西陵兵临城下,先皇西顾,不过二三十年,如今西陵虽内乱混战,可是狼子野心日月可鉴,北越亦不可安心与之,是故天下虽平,不可忘战·”·“说得真好”·裴若源简直要击掌,他虽然在太子身边不问世事,可是太子的主张他是明了得很,太子不主张裁军,和主张裁军的康正帝已经向北,已经不是一天两天,这也是导致他们父子离心的根源。
毕竟卫国公虽戍边已久,但是战神之名已久,白袍军军威犹在,卫国公虽然从未说明,但是和太子主张相同,更不消说,太子和定远侯关系虽不亲近,可是定远侯是兆恩皇后的母族,是□□无疑。
两个军工世家都是太子一派的,同气连枝,自然为康正皇帝介怀··“这就是顾逸尘的策论内容,你说康正帝该作何感想·”封秋白看向裴若源问道。
“原来是他写的……”明白对方的观点和太子契合,裴若源平白对顾逸尘生出了几分好感·“那你也是因此想要把他拉拢过来·”·“唔……”封秋白含糊应着,他自然不会轻易的拉人入伙,只是顾逸尘才华出众,又有心靠拢。
他虽隐隐约约觉察出顾逸尘带着目的,可是却没有恶意,因此才留他下来·只是不知深浅的家伙,毕竟不定真心以待,但是他却不想告诉裴若源,让他平白烦恼不说,裴若源那压不住事儿的- xing -子兴许就让顾逸尘这个滑不留手的家伙越发谨慎。
☆、暗算·今天有两个传闻爆了出来,一是昨夜贵城有家客栈走水,是个极为偏远的客栈,只是毁了最次的两间客房,还好没有人员损伤,据说其中一间是住了人的,只是幸运的是昨晚没有回来。
这消息本来不算什么,可是这幸运的人据说是和封秋白并列第一的小子,这得是何等逆天的好运·这第二个消息引发了地震般的讨论,顾逸尘自此声名鹊起,也有许多好事之人说封秋白其实是浪得虚名,一时间小道消息四散,真真假假错综复杂。
大家都在讨论着是何种锦绣文章,让封秋白这盛名在外的大才子都甘愿其比肩,只是不知道为何,关于策论内容的详细消息都语焉不详,让人越发生出了好奇之心·只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又有第三则消息放出来说,这个顾逸尘还是之前的医部前十之一,这下大家更是好奇。
其实这也不赖大家后知后觉,毕竟工、医、杂三部人数较少,考制安排不大相同,所以并不和文武两部的在一起,早前已经列出了录取名单,据说其中还有一位双科考生,只是不清楚是谁。
这在以往也有先例,工医杂三科想通,别说双科,三科也是有的,只是工医杂关注的人比较少,大家都没怎么注意罢了·只是没想到顾逸尘的双科并不是那么简单,如今爆了出来,显然吸引了众人的好奇目光。
顾逸尘看着封秋白有点钦佩,他初开始还觉得有点沾沾自喜,自己能够胜过封秋白的确是件骄傲的事情,可是现在他就不那么觉得了,昨天出了考场,封秋白对他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还有点不信,毕竟贵城的安防向来很好,再加上太初考试期间尤为严格,他还真的没往自己的安危上想,只是封秋白提醒了他,他是小心谨慎的- xing -子,也就同意了。
没想到还真的有人会烧了他的房子,他一开始还觉得那人有些小题大做·直到最后一场的当日才算是彻底领教了自己的火爆程度,顾逸尘简直如芒在背,自打他的消息被放出来,他就成了众人的中心,虽然他也的确存了立威扬名的心思,可是没想要这么夸张,如今他真的有点觉得自己有点自作聪明了,自己若不是被封秋白收留,恐怕早就被人剥皮拆股,纵然死的蹊跷也没奈何,他毕竟还未真正进入太初,不受太初的保护,而他又是义县那种犄角旮旯的小地方出来的,还是个是孤儿,死了连个叫屈的人都没有。
文部的重头戏已过,大家更多的关注还是在武部的重头戏大比之上·太初的考试力求公正,但是武部的大比却十分的不公平,之前有众多人不满考试规则,却只得到太初一句战场上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运气也是一种实力的解释。
令人吐槽无数,却也只能认了··大比的规则其实很简单,抽签决定上场顺序,车轮战直到结束,按离场顺序排序,也就是说最后一名即为第一名,运气占了很重要的一部分。
邝远因为武艺远在裴若源之上,早就扬言如果裴若源抽到的号码比自己的烂,自己一定要跟他换牌子·裴若源自是说好,但是却从不打算那么做·只是邝远和裴若源两人谁也没想到,事情的发展竟然远超了他们的想象。
大比之日,裴若源和邝远一起去了考场,路上裴若源闻到街边刚出炉的烧饼香气有些嘴馋,便跑去买了一个,谁知道他前脚刚离开,邝远就被人摸了钱袋,未及细想,邝远就追了过去,谁知道跑进了小巷,眼看着就要抓到那小孩。
没想到他还有同伙,这些人容貌普通,衣着简陋,却并不像是普通人,待他们出手,邝远立马知道自己中了埋伏,这些人功夫不弱,甚至在自己之上,只怕是要对裴若源不利,他若是消失不见,裴若源必定寻他,若他来了怕才是真的麻烦。
·强强欢喜冤家成长·思及此处邝远挣扎大吼起来,“抢钱啦抓贼啦”·邝远看着浓眉大眼毫无心计的样子,其实是个面憨心细的人,他脑子转的飞快,如此不按条理出牌,让对方的反应不过来。
他边喊边朝巷口跑去,因着对方要和邝远缠斗拖延时间,所以并未下狠手,因为邝远武功不弱,招招凌厉,没有丝毫客气,为了防止自己受伤他们围的并不紧密,也没想到邝远突然后退而且大喊大叫起来,一时慌乱因此也就得让邝远了空系逃了出去,几人赶紧去追,这项子幽深僻静,可是还是临着大街,还是会有人经过,为了怕邝远逃出去,一人使出重拳朝邝远背后西区,邝远知道躲不过,只得闪身生生用肩膀接了这拳,并顺势奔出了巷口,巷口便是车水马龙的大街,本就有几个人听见巷子中异常嘈杂,朝里窥探,如今见猛的冲出一个人来大喊大叫,更引得几人驻足看了起来。
那几人见计划失败,急忙躲进角落,转眼便不见了踪迹··裴若源回到原地,发现邝远没在原地,便知出了事,急忙寻找起来正好看到撑着身子走出巷口的邝远,裴若源急忙跑了过去。
“扶我走,赶紧赶到考场·”邝远忍住疼对裴若源叮嘱道··“不行,你受了伤,得先到医馆·”裴若源看邝远脸色苍白,冷汗直冒,自责不已不说,自是不肯听从邝远的安排。
“今日大比不同往日,有伤便不能考试,如果我去了医馆,会耽误时间不说,未必能赶上考试,更重要的是我这折了的手臂,必然无法隐藏了·纵然太初招考一年一次,可谁知道明年又会遇上什么样的麻烦,你放心,我的伤势我有分寸。
咱们撑到考场,只要不是末尾,就可以合格·只要合格,我们便进了太初,只要进了太初,这仇咱们有的是报的时候·”裴若源被他一说,也觉得是这样没错,可是眼看着邝远脸色难看的很,单单说这些话就已经疼的直皱眉头,他又实在放不下心。
“快走,没时间了·”邝远催促道··没办法,裴若源只能开口道,“你等等,我找人送个口信·”·裴若源走进街边一家门脸不小的酒家,买了两瓶最贵的酒,然后写了一张字条给店家,让他把一瓶酒和字条一起送到远来客栈,如此大买卖的一点小要求掌柜自然满口答应。
裴若源又问掌柜的要了些水,拿出药丸来让邝远喝了,这些药是他哥给备的,也有福松给的一些,他找了据说十分有效的一粒止痛药给了邝远··弄完这许多,时间已经容不得耽搁,还好考场离得近,总算是按时赶到。
☆、换签·等到了考场的时候,邝远感觉自己的肩膀好似清减了许多,他对裴若源说,自己的伤怕是没有那么重·裴若源听完却没有轻松,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将手里的一颗药丸给了邝远,如若万不得已再吃,这药原本一天最多服一粒,但是实在疼的话可以多服一次,却只会有一半的效力。
几场考试下来,大比只剩了三十三人,邝远和裴若源依次站好,因为之前邝远和裴若源的成绩都十分出色,因此两人离得很近·考官拿着一个开了巴掌大扣子的木盒从人前走过,考生逐一抽取签数,有人欢喜,有人忧愁,邝远盯着自己手中的纸条,眉色凝重,上面清晰地写着一个六字。
裴若源一直注意着邝远的神情,看他如此样子就知道号码不好,裴若源看着自己手中的三十三号,也真是老天眷顾,他自此暗自下了一个主意··很快比赛开始,武场上的人已经换了几拨,听到考官宣布六号,邝远刚要出列,裴若源却抢先一步走了出来,并且把邝远撞了回去,并且在动作之中将两人的号码交换了过来。
邝远想要阻止,裴若源用嘴型做出一个别动的口型,然后迅速的朝台上奔去,邝远手里捏着三十三号的牌子一脸紧张的注视着台上··裴若源上台之后与对手各自报了姓名,对方明显一愣,接下来便感觉猛然轻松了下来。
裴若源却不敢放松警惕,能留下的不会像他这样是凭运气的,对方必定真的是有过人之处·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裴若源还未等对方的情绪调整过来,一击快拳就招呼了过去,那拳又快又猛,狠狠地砸在了对方的眉心正中,可怜对方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台下死寂一片,大多数的人都抱着一丝看好戏的态度,毕竟那个只会扎马步的裴家小子是今年最流行的笑话,可是也许是穿的多了,人们真的觉得裴若源只会扎马步一样,忘记了这个传言中扎着马步过了复试的小子也是有实力过了其他考试的。
直到宣布下一人上场,大家才缓过来,上场的人自是不会再那么放松警惕,上来就攻了过去,裴若源一个闪身就躲了过去,并且顺势倒了对方背后,再度出了重拳,对方反应也还算灵敏,可是比起裴若源还是差了一点,虽然错过,可还是被裴若源拳风扫到,走了个趔趄,裴若源借势一个飞踢,将对方踢出了界外。
如果说之前的那次还算意外,这次则已经带出了裴若源的一些实力,众人都从惊愕中回过神来,暗自观察着裴若源的实力,其实裴若源的招式十分简单粗暴,完全不成套路,可正是这不按套路让人捉摸不透,在场的各位,大多自小学习武艺,都经过了十分系统的学习,而裴若源只有短短数月的时间,那就只能加强一件事,那就是速度,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为此他就算累的爬不起来也没有松懈过。
还好他得上天厚爱,即使是福松也不无羡慕的说,裴若源是练武的奇才,几个月的磨砺让他从一无所知到了有所顿悟,一场接一场的比试让大家越发觉得之前轻视裴若源简直是荒唐至极的行为,也让人猛然间反应过来之前的这些谣传,是为了麻痹他们而故意放出的□□,没想到裴若源实力如此之好。
虽然裴若源看着轻松,但是邝远知道他其实没有那么强,只是为了留的时间再长一点硬撑·曲出云是十五号,他虽然吃惊于裴若源的实力,却早就看穿了他的套路,裴若源没想到上来的居然是曲出云,他的神情越发的凝重起来,曲出云轻蔑地笑了笑,然后一个大步踏了出去,裴若源急忙向后闪去,又急急的在界线钱手势,可是曲出云已经出现在他的眼前,裴若源只是速度快,而他的速度比裴若源更快。
他本可以一拳将裴若源打出界外,但是却在挥拳的那刻收了手,既然裴若源想要在台上多留一会,那他就成全他,曲出云犹如猫戏耗子一样控制着自己的速度,每次下手却都是使了大力,裴若源知道曲出云起的什么心思,他按住剧痛的腹部,在地上就是一滚,躲过了曲出云的飞踢,正要站起,却仍旧挨了背后一踢,再度趴了下来,众人一开始还没明白,不知道裴若源精油变得棘手了,即使是众望所归的曲出云都不能轻易拿下,后来大家也都慢慢的反应过来,曲出云这是在借机虐裴若源,如今朝廷大皇子以皇长子自居,自以为是太子的继承之人,但是飞扬跋扈、凶狠残暴的- xing -子实在是恶名远播,曲出云又是大皇子的人,平时眼高于顶,也十分的不好相与,人缘很差。
大家顿时都有些不耻于曲出云的做法,反倒是对于裴若源的坚持有了几分佩服,曲出云玩的起兴,可还没忘了正事,眼看着时间此剧时间已到,身形一闪已经到了裴若源身后,只待一掌朝裴若源后脑劈去,众人都被这一幕吓呆,虽说太初规定了大比不可伤人- xing -命,可是总有些控制不住的时候,裴若源眼神一寒,身体下压,一个扫堂腿扫了出去,曲出云早就看出了裴若源早已筋疲力竭,早无反抗之力,没想到他竟然被算计了,生生挨了这一下,膝盖疼痛难忍,让他不由得弯下身子,曲出云心中恼火暴涨,急忙向一旁闪去,他正要回身反击,却只见裴若源拼尽全力跃起,抱着曲出云,两人一起滚出了圈外。
·强强欢喜冤家成长·锤落鼓响,考官判定两人一同出局,直到此时曲出云才反应过来,他这是被裴若源给一起拉下马来,他登时怒不可遏,一把捏住裴若源的脖子,想要狠狠扼住,可是还未使力,周遭的护卫就让来拉开了他两。
一个微含怒气的声音喝到,“废物·”·曲出云听到此声,瑟缩了一下,不再挣动,裴若源看向那人,原来是大皇子·大皇子是此次巡考副官,身肩巡查之职,本来是这副官是个虚职,只因为他是皇子,身份自然贵重许多。
“大皇子……”曲出云有些畏惧的说,他是大皇子的亲信,本来前三甲可以自由入主三堂,如今因为裴若源的搅局怕是又要多些麻烦,他知道自己是有些大意才着了道,因此越发心虚。
“咳咳咳咳,”裴若源装摸做样的咳了两声,又小声的嘀咕了一句,“输不起·”·周遭也隐隐的似乎夹杂了些议论和嘲笑,曲出云眼看着大皇子的脸色又黑了几分,心里对裴若源的怨恨更加多了几分。
大皇子前来观战,因此耽搁了一会,可是考试还得继续,似乎因为之前看了场跌宕起伏的好戏,大家对于之后比赛就没有那么多的兴趣了,直到邝远的上场,才引发了新的围观,毕竟这个种子选手竟然抽了三十三号的好签,还真是幸运的让人嫉妒,站在台上的已经战了两场,耗损了不少体力,想来更不是养精蓄锐的矿院的对手,可是一想事大开大合气势磅礴的邝远,此次却打得极为谨慎,甚至最后胜利的都有些勉强似的。
考官正要宣布获胜,大皇子却出声制止,慢着“·“考则中有明确规定,如果考生负伤,不可以参加考试·“大皇子秦铖问考官,”先生,我说的是否正确“·考官闻言,顿了顿,答道,“是,如殿下所言。”
“那邝远的成绩不能做数,他身上有伤,却故意隐瞒伤情参与考试,不能录入成绩,目无考纪,连带着之前的成绩也一并作废·”秦铖此时似乎胜券在握,带着一点嚣张的意味说道。
裴若源和邝远对视一眼,顿时就明白了之前的人必定是大皇子派的,而为的怕不是自己而是邝远,毕竟曲出云和邝远是劲敌,两人之前的名次就咬的很紧,大皇子这是一早就打算着安插曲出云入主三堂的。
“大皇子何出此言”考官没想到大皇子竟然作此命令,即便是大皇子说的在理,可是他只是巡查副官,别说武部头名的成绩不能说陪废就废,就算是一般考生的成绩也不能草率对待。
“先生,如若不相信,可以请邝兄撩起右手衣袖吗”秦铖注视着台上的邝远,只见邝远脸路迟疑,脸上越发的得意起来,虽然他本来是想要连带着裴若源一起废了的,可惜没做到,曲出云这个废物还被裴若源利用丢了大好的机会。
但是如今看来,歪打正着,没想到邝远和裴若源竟然隐藏伤情偷偷考试,如果邝远因此被取消资格倒是比不能入主三堂对他更为有力·他心里有恃无恐,嘴上就越发的嚣张起来,“怎的,现在才怕,是不是有些太晚啦”·考官本来就对邝远的表现有些疑虑,但是各人有各人的打法,只要没有违规他就不会过问,可是眼看着邝远迟迟不肯撩起衣袖,也觉得其中怕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正要亲自上前盘查,却听台上败北的那人出列说道,“是我打伤了邝公子。”
邝远正着急如何应对,却不想突然被人解围,他看了那人一眼,他记得那人是达州人士,名字好像叫做宣小舟,武功不错,可是力量不足,如若不是之前两人耗损了他的气力,让他正好受自己辖制,还真的说不出到底谁会输谁会赢。
“求大皇子开恩,莫要取消我名次小舟知道错了,但是打伤裴公子实属无意伤人考官大人,小舟父母因病早逝,还好被好心的邻里收留学了二三本事前来应考,如若辜负乡里期待,还有什么颜面回去,不如就此死了,呜呜呜……“说着竟哭了起来,她一开始只报了姓名,大家都没怎么在意嗓音,如今再一开口,又哭了起来,大家越发觉得不对劲,猛然间回过神来,这个宣小舟竟然是个姑娘·别说台下众人,就连考官也是恍然大悟的样子,因为名册只有姓名成绩,没有男女,虽然没有- xing -别限制,可是很少考取武部的女子太少,人们很少会想到会有女子参加,这宣小舟虽说模样素净,可是脸庞黝黑,而且身材瘦小,干瘪瘪的像个豆芽,还做男子打扮,如果他不说真没人想到他是个女孩子。
邝远直接就傻眼了,刚刚他一点没留手,虽然就算知道对方是姑娘他也不会怜香惜玉,可是最起码他会尽量不朝胸前招呼的··考官本就对宣小舟的身份起了恻隐之心,毕竟他亦是普通出身,如今看他一个女孩子盈盈落泪越发觉得可怜起来。
“既然宣姑娘如此说,今后要注意了,习武之人要注意力道分寸,这是本分”考官都未问及大皇子意思,变作了结论,转脸对大皇子说道,“大皇子,考生不易,还望您手下留情。”
考官亲自开口求情,已经有些违规了,但是一个女孩子总是能让五大三粗的男子们产生保护欲,更何况还是个身世可怜却自强不息的妹子,就更是让人觉得难能可贵了。
更何况还是天之骄子和普通平民的碰撞,如此好戏简直比戏班子演的都精彩·锄强扶弱在所难免,所以在场的人,都不自觉地站在了宣小舟一边·真个是峰回路转,秦铖怎么也想不到会有如此变化,看了看台上哭红了一双眼睛,正渴求着自己宽恕的宣小舟和周遭人于心不忍的表情,纵使秦铖再怎么嚣张也知道民愿难为,更何况他又不能说自己知道邝远带伤入场是因为自己事先派人打伤了他。
只是不知道宣小舟为何将这原因朝自己身上揽,难道是还有别的什么缘故秦铖心里疑惑,但是他不是那种心思细腻的人,很快把疑惑抛之脑后··秦铖虽然没有脑子,但是却知道顺水推舟,他知道自己太过为难对方,只会显得自己别有用心,因此皮笑肉不笑的回道,“那就依先生所言。”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有人接口,“那就多谢大皇子成全,为我鸾鸣堂又添一名福将”·☆、救场··强强欢喜冤家成长作者有话要说:想要留言啊啊啊啊啊还有收藏啊啊啊·众人回头望去,是鸾鸣堂的堂主岳麓樱。
大家都想着鸾鸣堂的消息也太快了些,莫不是早就得到了消息,知道了宣小舟的身份不过更可能是宣小舟自己投诚想要得到鸾鸣堂的庇护,毕竟鸾鸣堂就是为太初学院中的女学生设立的,虽然人数不多可各个都不容小觑。
·众人都道是鸾鸣堂消息灵通,可是裴若源却知道岳麓樱是封秋白搬来的救兵·裴若源猜得没错,封秋白那边早早散场便和顾逸尘商量着去武部考场那里等消息,福松是个机敏的,知道主子怕是不会直接回客栈,所以拿了条子就在考场门口等着,果然看到封秋白并未往客栈方向走,而是要去武部考场,于是赶忙迎了上来。
“主子,”福松叫到··封秋白看福松在这就知道一定有事情,他问道,“何事”·福松看了顾逸尘一眼,见封秋白也没有让顾逸尘回避的意思,于是把手里的纸条递给了封秋白。
“裴公子给您带的话·”福松回道,他心里对于顾逸尘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还是有些防备,虽然调查出来他身世坎坷并无大碍,可是却太过简单易查,总觉得像是隐去了什么。
封丘白闻言眉毛一皱,急忙展开字条,只见上面只有四个字,夫人速来·封秋白的眉毛皱的越发紧了,他沉思了片刻安排到,“福松你去鸾鸣堂去找岳姑娘,让她去武部考场一趟,我去那里等她。”
鸾鸣堂在太初南边附近,恰巧离文部考场不远,福松得令即刻前往,封秋白转脸对顾逸尘说道,”怕是武考那边有事,你且先回客栈·“·“怎么,现在才想起要避讳,是不是太晚”顾逸尘笑道,“该知道的不该知道我都知道的差不多了,也不差趟这一趟浑水”话锋一转,顾逸尘声音微敛,“裴公子不是不懂得轻重的人,此时求援怕是真的惹上了麻烦,多个人总归多层照应,毕竟我也今时不同往日了。”
话到最后,忍不住飞扬起来,带出了几分嚣张··顾逸尘此话一提反倒让封秋白安稳了几分,如今文部考试结束,成绩判定已全部出来,他位列头名,已经是不争的事实,只是等待公告天下罢了,如今自己的身份自是不同以往,顾逸尘的身份也非往日可比,他们半只脚已经踏进了太初,说话自然也有了分量。
他看了顾逸尘一眼,淡淡说道,“多谢提醒·”顾逸尘也不推辞,笑着点了点头,两人急忙向武部考场赶去,两人的脚程自是比不过福松和岳麓樱,太初周围三里皆不可纵马疾行,除非有紧急事态,多亏岳麓樱和福松的轻功都不错,这才及时赶到了地方。
封秋白和顾逸尘是不能进入考场的,岳麓樱是岳麓樱鸾鸣堂堂主,此次考试身兼巡查之职,却又和大皇子不同,大皇子的不过是虚职,岳麓樱却是实打实的握有实权,这就是三堂堂主的特权。
大皇子看到岳麓樱来到,微微收敛了神色,他虽然身份高贵,可是也不会不把鸾鸣堂堂主放在眼里,更何况岳麓樱还是定远侯的嫡女,又有着一身本事,定远侯府虽然是兆恩皇后的母家,但是定远侯和兆恩皇后是同父异母,感情并不亲厚,因此大皇子对于岳麓樱多少是存了一点遐思的,他虽有几名侧室却至今还无正妃,不说岳麓樱身后站着的定远侯府,单就长相出众,清纯美艳而不妖媚这点就颇为令人心动。
”岳小姐你也来了“秦铖款步上前,颇为斯文亲切地问道,只是流水有意落花无情,岳麓樱冲他点了点头算是见礼,身子一转便朝裴若源那边走去。
秦铖被下了面子,却压着- xing -子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再次看向岳麓樱的眼神带了几分歹毒··“你怎么样”岳麓樱和裴若源算得上熟悉,幼时两人常玩在一处,只是后来年岁大了,兆恩皇后故去,她随父亲去了边关,就没怎么再见过面了。
“无妨”裴若源挥挥手表示无碍,虽然嗓子还是疼得厉害,显然是伤势不轻,毕竟曲出云可是下了狠手的,可是算不上大麻烦··岳麓樱接了福松的口训急忙赶来,她虽然看不惯裴若源,毕竟他纨绔子弟的恶名远播,别说让他配封秋白,就连他如果不是安平郡主亲自的身份,她都懒得多看一眼。
可是如今两家联姻大势所趋,她心里自然越发的不待见裴若源,毕竟她喜欢封秋白多年,如今让裴若源得了便宜,心里气不顺也是应当·所以纵使她明知道这不过是权宜之计,她心里的不舒服还是拧成了疙瘩,毕竟如果是她,毕竟眼前这个傻小子可是要霸占她朝思暮想的封少夫人的身份了。
岳麓樱从幼时就喜欢封秋白,那人无论怎样,单单坐在那里就好看的像是一幅画,后来就是才华,琴棋书画无所不通诗词歌赋无所不精的浊世佳公子,又和自己是相同的立场,怎的不让怀春的少女动心可是偏生那又是不可能的,康正帝不会允许两个握有军权的门第联姻,康正帝本就打算削弱两家势力,又怎会看着两家做大。
可是,若真的皇孙得势,那又是另一番光景……·岳麓樱的心中升起遐思,但只是一瞬就恢复了清明,她转身对考官说道,“如若考试已经结束,就烦请先生判定成绩吧。”
“好·”考官被一连串的事故打乱了步奏,经过岳麓樱的提醒,急忙判定了成绩·对战第一的成绩就是特等,邝远虽然捡了个大便宜,可是事实无可厚非,裴若源和曲云间被录取,但是都只是吊车尾的合格。
自此,考试全部结束,只等着明天放榜公告··众人从考场之中鱼贯而出,裴若源和邝远走的比较慢,两人在最后面慢慢走着,一场比试下来,虽无甚言语,两人却觉得感情深厚了许多。
岳麓樱走慢了些,在快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叫住了裴若源,岳麓樱对邝远一个眼神,他便明白她是要单独和裴若源谈,只是他并未干脆离开而是事宜裴若源,裴若源对他轻轻点点头,邝远这才先走了出去。
“此次考试,如无意外,你必定入选·”岳麓樱也不忸怩,直接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你和封秋白的婚事不过是权宜之计,希望他日功成之后你们和离,你可以把他还给我。
我很喜欢秋白,我会一直等到那日·”·裴若源知道岳麓樱有些看他不顺眼,可是从未想过是如此理由,他这人又不是神仙附体,自然不会让所有人喜欢·只是岳麓樱乍一提起他和封秋白的婚事,裴若源才突然顿悟一件事情,这并不是只关乎他二人的一件小事,有些人或许为此黯然神伤也未可知,毕竟自己唾手得到的是别人朝思暮想的,被人愤恨也是在所难免。
强强欢喜冤家成长·对他来说无足轻重的一件事,也许是别人一辈子的期许,看着岳麓樱一向坚韧的美丽容颜此时竟然带着一份乞求的脆弱,他觉得无措和茫然,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只得呐呐道,“那……我知道了。”
岳麓樱也不指望得什么准话,听他如此回答也不再说些什么,她说这些不过是个提醒,或者是给自己出口气罢了·毕竟,不做丝毫努力就放弃,绝对不是她的- xing -格。
·“裴若源……”裴若源恍恍惚惚的出了门就见封秋白等着自己,他那张石板脸依旧是那般冷硬模样,不知为何裴若源却还是觉察出了几丝紧张来。
裴若源见此情况笑道,“封秋白你果然聪慧,我不过叫你一句夫人,你就知道我的心意·”·他本是调笑,想要缓解下气氛·可是话出口才觉得不对,虽然人已经走了不少,可是现场还是有很多人的,他这声音不小,引得所有目光都汇聚了过来,像是要把他钉在原地再戳成一个洞一样。
封秋白却不见半分恼火,连反驳都没有一个·其实他心里也是觉得羞窘的很,不过越是如此他脸上却是淡定·封秋白轻轻走上前去,低声在裴若源耳边说道,“是我大意,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大胆子在城里对你们动手。”
因着前几次都是考试时出的事,并未想到要在路上下手·毕竟贵城的安保是可以信得过的,再加上远来客栈也是太初的势力范围,可是没想到那帮子人还是太过大胆,考场里使点小手段也就算了,竟然在路上劫人,也不怕被人追查。
“又不是你的错,莫要纠结于此·”裴若源看他自责的模样心烦,忍不住柔声回道,他本是感谢封秋白对他的驰援,他不过是赌上一把,没想到真的赌对了。
可是看在旁人眼里却愣是多了几分深情缱绻的意味来·就连封秋白心里都好似被小猫爪子挠了一下,痒痒的··众人在一旁看的之吸冷气,周遭之人都不约而同的露出唏嘘的表情,心里想着不知道多少女儿家要暗自垂泪。
裴若源觉得周围的目光越发诡异,这才回过味来,暗自自责一番,感受着周遭犹如实质的目光,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道,“刚才我一时嘴快,叫你夫人,估计这些日子又要流言四起。
这几日咱们就少出些门,你也少听些议论·”·“如今你我成绩已定,已然达成条件,皇上赐婚不过早晚之事,他们早些知道不碍事·”封秋白不甚在意说道,却在看见裴若源一闪而过的脖颈上的指印红痕时顿住了脚步。
裴若源知道他盯着看的是什么,只是不知道自己小心遮掩好的领口为什么就这么快的把自己给暴露了·觉得自己怕是又要得到封秋白一顿念的裴若源立马开口求饶,“封秋白我不是故意挑衅曲出云的,你知道当时情况所迫……”·他话未说完,就被封秋白的举动打断,封秋白抬起手,莹润的指尖附上伤痕,带着一股麻酥酥的暖意,“……辛苦你了,夫君。”
封秋白说这话靠的极近,声音低沉又温柔,那声夫君原本是调笑,可不知为何听在裴若源耳里,竟带了几分蛊惑人心的感觉·裴若源寻声看去,因为离得近,封秋白那颗泪痣便看得更清晰了,不知道为何一向高冷出尘的封秋白此时突然带着一股子勾引人的味道。
裴若源脑中猛然间想起了那日在花房见到的情景,脖子、耳朵漫起了火烧云般的红色,连说话都结巴了,“白、封秋白、我,我没事,真的你撒手”·封秋白应声撒开了手,脸上微微带了笑,说道,“怎的害羞了,如此面若桃花,成亲时你穿女装吧。”
“凭什么要穿也是你穿”裴若源反驳道,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你竟然笑了,你竟然会笑,这么多年我第一次见你笑啊·裴若源追着封秋白大呼小叫全然忘了周围人的眼光,岳麓樱看着二人笑闹着离去的背影,突然想起幼时三人一起玩耍的日子,那时便是如此,封秋白对她很温柔却也很客气,挑不出错处。
可是对于裴若源是不同的,他们总是不停吵闹,看起来关系不好的样子·可是岳麓樱知道,在裴若源看不见的时候封秋白的眼神总是看向裴若源在的地方··他于他而言,本就是不同的。
想到此处,她顿时觉得有些无力,本想跟上去的步伐慢了下来··☆、夜宴(上)·太初学院入试考全部结束,共录取六十六人,此次考试盛大,共有六千多人参加,如今这些人金榜题名,算得上是真正的百里挑一了。
榜单公布三日,三日后举行入学夜宴,届时康正皇帝亲临以示重视··三日转瞬即逝,裴若源和封秋白还有邝远、顾逸尘一行四人一起去参加夜宴·四人身着统一制服,看起来颇为抢眼,的确想要低调都难,毕竟这也算是太初学院有着相同制式的服装,平日里可以穿自己的衣服,但是到了大型活动都要穿这套。
说起来这套衣服也算是“臭名昭著”,因为这套衣服实在太丑,远远看去灰扑扑的一团·一应的灰色内里外罩同色羽纱,实在是难看得紧,简直让人目不忍视。
可是衣服也分人穿,别人穿的像是跑堂的店小二,偏偏封秋白穿出来谪仙现世的感觉,蔚然而深秀莫不如是··裴若源揪揪邝远的夷陵,又摸摸封秋白的衣料,最后中肯的对邝远说道,“果真是要看脸的”·邝远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之后立马追着裴若源闹起来,“好小子,敢笑话你哥哥,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那副德行。”
“我纵然比不上封秋白那么漂亮,可是我也算得上阳光帅气,你没瞧那边的小姑娘一直冲我乐呢”裴若源说这随手指去,街角确实聚着几个小姑娘字啊窃窃私语,听到裴若源提及他们,羞的捂着脸跑开了。
夜宴之夜,贵城会举行多种活动·很对小姑娘都想见见青年才俊的模样,就算找不到自己的如意郎君,看上几眼也是好的··“瞧见了吧,公子我的魅力无边”裴若源和邝远说笑。
“你可拉倒吧,那些小姑娘议论顾公子还差不多,人家看你像是个泼猴都吓跑,没瞧见吗”邝远笑着说,似乎是为了证明邝远说的才是对的,刚刚跑走的一个姑娘又折返了回来,把手里的一个帕子就扔给了最后的顾逸尘。
强强欢喜冤家成长·“哈哈哈,我就说嘛”邝远顿时乐不可支··“又不是扔给你的,得意什么小爷我在京城,团圆节的时候朝我扔香囊的多了去了。”
裴若源被截了面子,十分不满意,随口道·这也算不得吹牛,毕竟裴若源在京城的贵公子中算不得出类拔萃,锦衣华服的少年公子自然得人爱慕··“很多香囊”封秋白问。
“那是”裴若源挑眉··封秋白这几天和裴若源说的话少,一则因为他得中头名,前来交好的人络绎不绝,二则裴若源似乎在躲着他。
如今看裴若源自若的样子,封秋白觉得是不是自己想的有点多了··一行人说说笑笑到了正好遇到大皇子秦铖带着曲出云几人迎面过来,气氛登时紧张起来,秦铖已经是在太初的第三年也就是最后一年,课业本就不重,再者储位空悬,所秦铖大多时候都在京城,这次太初大考才在这里停留的日子多些。
秦铖比秦鄞大一个月,太子却早就离开了太初,一是因为太子早慧,入学的时间提前了一年,二是大皇子临考那年摔断了腿才推迟了考试,因此两人差了两年光景·这件事大皇子耿耿于怀,他一直以皇长子自居,却事事被太子压上一头,这本该是正理,可是偏巧太子不得宠,因此才让他觉得自己受了委屈,生出了野心,想着所有理应属于太子的权力荣耀,也似乎都该属于他一样。
曲出云这回丢了大人,他本打算借由武比头名进入三堂,好找到立足的机会,也可以和封秋白分庭抗礼,没想到却连前三甲都没有进去·被大皇子狠狠教训了一顿不算,又被自家老子一顿子书信狠狠斥责了一顿。
他长这么大,还是这么屈辱,毕竟他自幼深耕家学有十分有天赋,谁想到竟然栽倒裴若源这个有名的混子手里·只是心里再想把对方踩在脚下,在今日这么特别的日子也得收敛些,毕竟公示已过,他们是太初的学生,受其保护却也受其制约,太初明确规定,学生打架一律打扫庭院三个月,打扫事小,关键是他丢不起那个人。
两拨人微微僵持了一下便各自散去了,大皇子里有几个之前跟在太子身边的,和裴若源关系也不错,如今再次见面却各为其主几个人都颇觉尴尬,便快步走了·裴若源本来雀跃的心情,甫一照面被那几个人冲散了不少,顿时觉得索然无味起来,封秋白察觉出他的异样,问道,“怎么了”·“只是看那几人气不顺,难道你就不气愤吗”裴若源就不明白封秋白为何如此淡定。
“你这脾气虽然长进了不少,但是怎么还是如此单纯”封秋白摇头说道,“时移世易,人心难测,这道理还用我交给你么,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他们有他们的选择,我们自有我们的坚持。”
“若按你这么说,他们还有理了不成断情决议,伪善怯懦,当年也曾要对太子效忠的,就不怕大皇子记他们的仇吗”裴若源不知为何压不住火气,声音也不自觉的高了几分。
顾逸尘和邝远回头看了他一眼,邝远沉默不语,顾逸尘反倒是微微一笑,问裴若源,“裴公子为什么要追随太子呢”·裴若源一愣,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太子既是储君,追随他何须道理。
“他是太子,是正统·”裴若源回答··“那皇孙呢你追随他又是为什么”顾逸尘追问。
“因为皇孙是太子唯一血脉且是嫡子,追随他就是追随太子·”裴若源脱口而出··“那你究竟是追随皇孙,还是追随太子”顾逸尘又问道。
裴若源愣住了,反问道,“有何不同”·没想到顾逸尘却笑了,只是平日里他笑起来总有些假,今次到是看起来真的开心,他笑道,“你认为追随皇孙既是追随太子,哪怕皇孙年幼毫无依傍,但那是你的原则信念。
他人却认为皇孙年幼,不如长大的皇子更有机会谋得大位·他们或逐利或逐名,但你是逐心,你所追随的是你本心,你追随皇孙,是因为他是太子的血脉延续,你便认为这是对的,无需质疑,是不是”·裴若源听完点了点头,他虽无法表达,但是顾逸尘却说出了他心中所想。
顾逸尘接着说,“所以,道不同不相为谋,你和他们本就不是一条道上的人,他们逐利而你逐心,不过如此而已,所以不要太在意,你只要走好你的路即可,自有与你同道的朋友出现。
你说是不是小远”·邝远一脸吞了大便的表情,狠狠地抖落一身鸡皮疙瘩道,“你个娘娘腔再这么喊我,小心我真的揍你”·顾逸尘闻言哈哈大笑,还对着邝远飞了个媚眼,却还真的有些媚眼如丝的味道,邝远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竟然红了脸,顾逸尘见状笑的更为开怀。
四人和乐融融朝前走去,似乎气氛比刚才有过之无不及·裴若源也一扫心中- yin -霾,心里畅快了许多·他不免对于顾逸尘产生了几分好感,之前他总觉得顾逸尘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他这种直觉大概就像是他的动物缘一样无从考究,因此心底与顾逸尘是疏远的,毕竟顾逸尘是个不知根底的,和封秋白还有邝远自是不能比的。
但其实顾逸尘对他也差不多的态度,虽然顾逸尘看起来热络,但是都是场面话,都是不走心的·而顾逸尘如此开导他,此番是真的用了心,而且于他确实受益匪浅,这份情他自然要领。
四人很快到了会场,大殿内座位分列开来,按照各自次序入座,裴若源和封秋白显然要分开的·封秋白看了裴若源,将他拉到一旁角落问道,“还有什么要说的吗”·裴若源一愣,封秋白接口道,“你这几天神思不属,莫不是有了悔意”·裴若源脸上划过一丝尴尬,他没想到封秋白竟然发觉了,不得不说岳麓樱的话的确给了他影响,但是他并没有为此要动摇的意思,只是多了几分愧疚罢了。
“你有喜欢的人吗”裴若源问··未料到裴若源竟然有此一问,封秋白皱着眉问,“难道你有”·“我没有,我没有,”裴若源急忙摆手,“我只是觉得如果有喜欢你的人,你恰好也很喜欢,岂不是很遗憾……”·强强欢喜冤家成长·“儿女之情于我只是负累,”封秋白说得毫不迟疑,他一脸无奈的对裴若源叮嘱道,“我知道你秉- xing -纯良,但是莫因别的事情扰了大局。”
裴若源闻言一顿,觉得自己多日来的思虑都成了儿戏,心里是不赞同封秋白这种态度的,他人心意怎可轻易践踏,若依他脾气,就算是不要,也要好好的拒了,也不算糟蹋别人的真心。
他虽然心里有异议,可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于是可他乖顺的点了点头,封秋白这才放下心来··时间不早,再不耽搁,二人进入殿内,按照位次坐了下来·封秋白文部第一,邝远武部第一,两人殊荣在身,位置靠前,和皇子们并列。
此次大会大皇子秦铖和三皇子秦邈都到场·五皇子和四皇子都在尚贤书院就读,因此没有出现··要说这三皇子实在是个可有可无的人物,生母地位不高,自己也不受皇上喜欢,虽然清秀却总给人一种- yin -郁之感,毫无天家子弟的骄傲。
三皇子虽也是太初的学生,可是实际是借了大皇子的权势,以杂部吊车尾成绩进去的·平日里就像是大皇子的影子,又加上大皇子过于招摇的- xing -格,整个人越发的没有存在感了。
·不多时,康正皇帝到场,原本热热闹闹的殿内一下子鸦雀无声起来·康正帝倒是显得随和,很有与民同乐的意思,毕竟太初中的学生都是大其未来的栋梁之才,值得他看重。
宴会开始,先是诸子献艺,现任的三堂堂主都表现了一番·砚缨堂堂主是礼部尚书的次子,是去年的文部榜眼名叫南晨旌,一曲箫声艳惊四座·墨泽书斋的堂主是卢云涛出身平民,是去年的文部头名,一手丹青令人称颂,他此次表演的也是书法,太平盛世四个字笔风酋劲,看的康正帝也不住点头。
鸾鸣堂堂主是岳麓樱,她虽身为女子,却是上一年的武部第一,她的这段剑舞,很是赏心悦目,她本就姿容秀美,十分出挑,今日身着红衣更加耀眼,舞曲流畅却又带着一丝锋芒,舞姿飘逸却又带着杀伐之气,有种说不出的妙趣。
三人展演完毕,康正皇帝言笑晏晏,显得十分满意·之后便是对于今年的优秀学生进行嘉奖,以示对于太初的重视和皇恩浩荡··当然,裴若源这种吊车尾进去的自然不会登台领赏,他也乐得轻松,在台下看着一脸紧张的邝远不由得暗自发笑。
谁知道他这边笑得正开心,却不及防被叫了名字,他循声望去,是封秋白·该来的终归要来,裴若源深深呼吸,朝台上走去……·“裴若源,过来”封秋白朝他挥手,康正皇帝俯视着封秋白,看不出喜怒,威严尽显,可是封秋白在他的高压之下,仍旧毫不犹豫的伸出了手来,“快过来”·裴若源起身看了眼岳麓樱,离得太远他看不清她的面容,他在心中对他说了句抱歉,却再也没有含糊犹豫,三步并作两步的穿过众人走了过去。
他和裴若源离得并不远,不过隔了两排,可是这短短几步却像是迈在了刀尖火海之上,裴若源感受着众人的目光,已经厅堂里近乎实质的压迫感,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却又异常坚定,终于,他握住了封秋白的手,很温暖,一下子就让裴若源有些混乱的呼吸,激烈的心跳平稳了下来,他想,只要和封秋白在一起,那便来什么抗什么吧。
☆、夜宴(下)·封秋白的声音不大,可是所有人都朝他看去·他站在高台之下,背后是来自康正帝的注视,封秋白身材本就纤瘦,如此看去,更是显得形单影只,可是却无法让人轻视,他站立在那就像是一根咬定青山不放松的翠竹,任尔东西南北风肆意吹拂,他的腰背永远笔直。
与之相对应的是康正帝那仿若注意蝼蚁般的眼神,他俯视着封秋白,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却又威严尽显,他并不阻拦封秋白这无礼的举动,像是注视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甚至带着一丝纵容,给人一种上位者的宽容大度。
直到两手相握,裴若源才觉得内心由悬空落到了实地,封秋白的手很暖和裴若源近乎冰凉的手对比鲜明,也许这温暖太过,让裴若源的心一下子就从浮动的半空落了地,原本有些混乱的呼吸也渐渐平复了下来。
封秋白握的力度有些紧,想来也是紧张的,裴若源想到这些越发的放松下来,他偷偷觑了封秋白一眼,以往精致的面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而将面皮绷得太紧,倒显出几分锐利逼人出来,犹如冰晶一般棱角尖锐却又璀璨夺人。
封秋白是有些紧张,同康正帝提条件,依照他现在的资历的确太过稚嫩·不过,之前在朝堂他和裴若源说话不占分量,就算是自己声名显赫,却也不过是虚名,可是而今自己是太初的新生头名,便是坐实了经世之才,世所瞩目,说的话做的事都被人仔细观察、揣摩。
如今在大典上自己肆意开口,做出如此出格的举动,的确让人侧目而视,可是,这是他必须面对的压力,而今后还有更多……·殿内沉默的犹如死寂,近乎实质的压迫感,每个人都屏住呼吸,猜测着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今天学生封秋白有幸荣登魁首,故此觍颜求个赏赐,希望皇上能成全学生和裴若源的百年之好。”
封秋白撩衣跪拜,神情庄重,裴若源闻言也急忙跪了下来,随声附和道,“恳请皇上成全”·众人闻言都有些变颜变色,虽然随同而来的几位朝臣,当日在朝堂上亲耳听到康正帝的允诺,可是都没有料想到封秋白竟然在此时大庭广众的提出来,这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
裴若源不靠谱是早有耳闻的,可是封秋白也变成了这个样子,实在是出人意料,都说冲冠一怒为红颜,莫非这二人还真的是那种关系不成……·康正帝闻言,却没有丝毫吃惊,只是说道,“我说过的话自然记得,只是你若现在讨要赏赐,那之后的赏赐就轮不到你了,到时可别后悔。”
明眼人都看出了敲打之意,若是聪明的,自然不会急于一时,但是封秋白却好似糊涂了一接着说道,“能得圣上赐婚,学生别无他求·”·“好一个别无他求,”康正帝闻言笑了起来,可是在座众人却一个个噤若寒蝉,那语气里的怒意只怕是个人都能听出来,大殿之中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只见康正帝接着说道,“既然你们如此情深,那我就再加一个旨意,除非一方亡故,不准和离·”此话一出,原本就安静的大殿越发安静了··强强欢喜冤家成长·就连裴若源都有一瞬的的大脑空白,更不用说旁的人了,这旨意直接断了二人的后路,纵然是皇孙继承大统,这旨意也不能说废就废,否则就要担上不孝的骂名。
这就是封家承担的后果,为了一个还没有长大的黄口小儿断送自己的血脉传承,这也是对于其余之人的警示··封秋白闻言只是愣了一下,虽然没开口,裴若源却知道封秋白正看着自己,他回视他,裴若源千言万语却只能在这一眼中,两人目光触及即分。
却也足够裴若源在这一眼中看到封秋白的犹豫,而这一闪而过的犹疑让满载勇气的裴若源登时无助起来·裴若源想,封秋白是有些不愿的,哪怕只有一分也足够了·裴若源心里蓦的扎了一下,难道封秋白也靠不住么他可是唯一能信赖的人。
不过不能怨他的,毕竟封家不能真的没有子嗣,世人皆有私心,纵使封秋白不喜欢岳麓樱,可他还是想要一个孩子,封家不可能断了传承的……·可是心底似乎还有一个声音在发问,原来封秋白一直都打算分开么·裴若源自然想不明白,此时此刻也由不得他去仔细想,他拿定了主意,便有了更多的果敢。
于是未等封秋白开口,便深深拜了下去,大声答道,“学生跪谢皇上恩典·”·封秋白的确有些迟疑,子嗣什么的,他早已经和父亲说明此事随缘,他今生的大事就只有辅助太子登基,建立自己的一番事业。
他又不想联姻,娶个女人在家里当摆设实在过分,所以若父亲着意,不行就从旁支过继,封战却回了句,我若是拘泥于此的人,又怎么会单身封秋白哑口无言。
所以他在意的并不是这点,他脑子里只是想着,此次怕是要食言了·裴如熙耳提面命尚在眼前,他从未想过自己竟然还有失信的一天,他这人从不轻易答应别人什么事情,一旦答应便万死不辞的。
只是,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能如此做了··封秋白不再多想,急忙开口道,“学生谨遵皇上旨意·”·康正帝闻言淡淡一下,挥手让二人起来。
随后着人拿出早就拟好的旨意宣读起来,“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今赐卫国公封战嫡子封秋白与太傅裴清文嫡次子结为百年之好,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
 ·旨意虽短,却言简意赅,封裴两家携手,这京城的局势就越发的莫测了··两人领旨谢恩,从殿前退了下来,即便是封秋白身后也出了虚汗·他看向裴若源,总觉得要说些什么,可是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两人沉默了片刻,还是裴若源率先说到,“宴席未曾完毕,我先回位了。”
封秋白却一把拉住了裴若源低声道,“事有轻重缓急,日后可再做筹谋·”·裴若源一下子就明白了他说的是和离的事情,心里越发的不舒服起来,裴若源难得挤出一丝笑,说了声好。
封秋白看出他神色不对,只想着事发突然裴若源是紧张的,如今的确不是说话的好时候,点了点头道,“你且先回去坐,宴席后我怕是要呆的久些,你若着急,到时就先走,不必等我。”
裴若源应了,一场夜宴,有人沉醉有人醒··终是等到宴席散了,封秋白被人围着,他虽然是冷冰冰的样子,可是处之泰然,没有丝毫疏离,仿若天生就应当被众星拱月一般。
裴若源遥遥的忘了一眼,觉得自己越发奇怪了,之前被岳麓樱的话说的心生疑虑的是他,好歹被封秋白推了一把走到了这步,他和封秋白原本就是做戏,封家只有封秋白一个独子,怎可没有子嗣,他俩到头来终归要各安天命的,别的不说,可还是有个痴心不改的岳麓樱在等着的,更不要说那是不是还没死心的司卿语了,封秋白这样的人物,配他才真是瞎了,他还想着鸠占鹊巢不成,封秋白有些疑虑才是人之常情。
裴若源思及此处,自嘲一笑,转身走了··封秋白虽然和众人聊了许多,但是目光不时的总会看向裴若源的方向,见他面色郁郁,一个人神色恍惚的,像是有什么心事。
总觉得事情不会简单,裴若源虽然从未说过,可是他正是思春的年纪,有喜欢的女子也极有可能,之前不还问过那样的话,封秋白虽然不在乎自己的婚事,可是不想让裴若源因此抱憾终身。
他是的确把裴若源当做自己弟弟一般,放在心上的·他这边转开的视线稍稍长了些,再扭头看去,那处所在早就没了裴若源的身影··封秋白回来的时候,裴若源正在他房门前等他,他逆光而站看不清表情,只听他说,“咱们定是会和离的是吧”·他语气平淡,好似只是问问而已。
“自然如此·”封秋白答道,“我不会食言·”·“那就好……我相信你的本事……”裴若源的声音闷闷的,封秋白想要走过去,但是裴若源却退后了一步,也因此他的面容更加看不清了。
“你不要担心……”封秋白顿了顿说,“我会想办法·”·裴若源没再说话,扭头回到了屋里,虽然裴若源很平静,可是封秋白却知道裴若源心里一定有事情,毕竟这并不像是裴若源一贯的样子。
此时的他,早该是拉着自己喋喋不休的抱怨要被吓死,或者焦躁地满地转圈说,怎么办怎么办,我可不想和你绑在一起之类的,现在这样,真的是太反常了··封秋白走过去,想要敲开裴若源的门,可是不知为何他的手指悬在门上良久,都没有落下去。
或许是因为心里总有句话在心里盘桓,裴若源,你当真不想同我一起么他不知道自己为何昏了头的想到这句话,也许终归是寂寞久了,寻了人陪着体味到温暖快乐便不想撒手,重回那孤寂之时。
母亲早亡,父亲在外,自身又是病弱的体质无法习武,还有一个劫数在头上悬着,再不说维护皇孙的渺茫前路,封秋白不信劫数,却又似乎被其所困·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东西自己心里清楚,何苦连累了旁人一起作陪,裴如熙若是知道了自己的那一丝妄念,怕是要穿山越海打杀过来。
他自嘲一笑转身回房,再无留恋···☆、大叔·裴若源在屋子里呆着闷得很,索- xing -重新推门出去,今日贵城因为太初放榜,皇帝亲临设置了很多活动,甚至连宵禁都推迟了,现在虽然晚了些,但是街上依然游人如织、灯火通明。
强强欢喜冤家成长·裴若源漫无目的的在街上逛了起来,却突然被人拉住了胳膊,“这位小兄弟,能不能请我吃杯酒”·裴若源一看竟然是个中年人,满脸皱纹,一脸络腮胡子,看起来越发的沧桑,只是他说这话脸不红心不跳,就像是理所当然的一样。
“我为什么邀请你喝酒”裴若源倒也不介意,反问道··那大叔咧嘴一乐,笑开了一脸花,“因为你的后脑勺上写着,我快烦死了,谁陪我喝个痛快啊”·裴若源一愣,然后也笑了起来,他这人在京中便喜欢结交朋友,再加上他身价显赫,如此洒脱又有钱的人自然狐朋狗友一堆。
只是自从进了封府,裴若源就觉得自己成了那种一门不出二门不迈养在深闺的小姐·今天算是凑巧,他心里正不舒坦,碰到这么个有意思的人,自然没什么好推拒的,于是说道,“那好,有劳。”
两人在街边的一个小酒馆坐下,点了两壶酒和几碟小菜,天暗地北的侃了起来··“我说大叔,你怎么也是一个人”裴若源问道,“莫不是被自家娘子赶了出来”·“你才被赶出来,我这个孤家寡人哪有什么娘子”对方道,”小兄弟莫不是被你家娘子赶出来了“·裴若源的酒量还行,不过三杯酒下肚还是不免话多了起来,“不是,只是心烦,我家夫人人美又有才,家世还好,只可惜我和他是早就定下的娃娃亲。
她嫌我配不上她,时刻准备着和我和离·”·裴若源半真半假的和人胡说八道,对方却认真思索起了原因,“他是不是看上了你家钱财,其实心里有人·”·裴若源一噎,这大叔还真的胡邹八道的有点靠谱。
封秋白虽然嘴上不承认,可是怎么会对岳麓樱不动心呢没瞧着之前都亲昵地喊着麓樱么想到这里裴若源越发不爽起来,他和封秋白都算是挂名夫妻了,封秋白也没叫这么亲热。
“我和你说,不要任着他胡闹,他既然嫁了你,就是你的人,就算是她要和离,你若不放手,他还能真的飞了不成”对方煞有介事的支起招来。
·裴若源不知为何有些发昏,甩了甩脑袋也不觉得清醒,看了酒壶不知觉得已经一壶下肚了,难得这小酒馆竟然有如此绵柔的佳酿,让自己止不住的一杯接一杯。
裴若源脑子有些木,但仍然觉得这人说很有几分道理,他俩都绑在一起,若封秋白想要过河拆桥,哪那么容易··“你说得对,我就是不同意,看他能怎么办……”裴若源嘟囔着睡了过去。
“哎哎,”那大叔正喝的兴起,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他看着裴若源趴在桌子上睡死过去的样子,不自禁的赞叹道,“看来老板的酿酒手艺又精进了,回来得让他多给我留上几坛一晌贪欢。”
那人将裴若源抗了起来,大步流星的朝封秋白所在的客栈走去,他走的步子很大,并且又稳又快,一看就是有几分功夫在的人·那人眼看着要到地方,却赫然停了下来,找到一个拐角将裴若源放下,拿出一个犹如短笛一般模样的东西,吹了两下,便静静的等着了。
不多时,一个身影从客栈走了过来,定睛一看居然是封秋白··“乖徒儿,你家的这位看好了,若不是我看着不知道被谁捡了去·”那人说着将裴若源捞起来,就要朝对面人丢去。
“你可是专业算卦的,业余救人,我只跟你当了几年医童,才不是你徒弟·”封秋白急忙自- yin -影中走了出来,小心将裴若源接了过来,他换了身墨蓝色长袍,只是感觉比平日更加冷肃,犹如寒冰利刃隐见刀光。
“小白眼狼”那人不屑道,“着急把我找来,究竟为了什么事,我在越州城的花舫正过得惬意,就被你小子催命似的急召了回来。
你这小子也太不孝,等我两日也好,我这边刚进了京城,你这边就到了贵城,害我来回折腾·”·“太初考试,不能耽搁·”封秋白言简意赅,丝毫没有歉疚之意,然后将裴若源托了托,单手从怀里掏出一物递给那人,“你且看看这是什么”·那人接过纸袋,打开来看见里面的东西,倏然变了颜色,“你从哪里得来的”·“这是什么”封秋白没有回答他,而是继续问道。
“我不知道……”那人摇了摇头,脸色煞白,仿若见了鬼一样,一把将东西塞给了封秋白,然后一脸心有余悸的说道,“我即刻要走,莫要因为此物再寻我……”·“太子过世,如你所料,此物便是在他手中发现……”封秋白的语气森寒,“你知道什么统统说出来,黄沄,莫逼我不念旧情”·若是裴若源醒着必然吃惊的掉了下巴,因着安平郡主去玄起观清修,裴若源是知道的,此代观主道号青芒俗家名字就是黄沄,都说观主去四海云游,谁料想是个借着游方去逛勾栏的猥琐大叔。
“此物我确实不知道是什么,但是我知道这东西必定和一人有关,只是那人我惹不起,也不敢惹,就算你杀了我也没办法”黄沄颓然说道,他使劲揉搓自己的脸,又是心惊又是害怕痛苦万分的样子,哪里还有之前那没心没肺的半点痕迹,只是他揪扯太狠,脸上面*具竟然变形翘了起来,他吓得面色一变,急忙仔细的贴好面皮,然后四下查看,就像是他隐藏的样子已经被窥探了去,整个人犹如惊弓之鸟。
封秋白与他相识多年,知道他这半个师傅虽然看似花花肠子一堆,其实心思单纯又软和,却并不是个胆小怕事的·能让他怕成草木皆兵的此等样子,一定有着其他更为深层的原因,只是不愿意说罢了,封秋白知道黄沄不会再沾染这件事,便不再逼他。
封秋白道,“你既如此说,我便不再逼你·钱可还有,不够了便捎信来·”·黄沄闻言如蒙大赦,点头如捣蒜,“够用,够用·”·他说着转身就走,没有片刻留恋。
封秋白目送他走远,看了怀里睡得脸色绯红的裴若源,无奈的摇了摇头,只得把他的一只手臂搭在肩膀上,半拖半抱·他虽心脉受损,但是天生一把子力气·黄沄能掐会算,能堪破天际,却也是妙手回春的好大夫,他的医术就是跟他学的。
黄沄虽然总爱说他不认自己做师傅,其实是他不愿认得,他总说,和他牵扯少些才是真的对封秋白好,封秋白从未问过他的过去,只知道他落难时被母亲搭救,还险些害了母亲,因此十分愧疚,对于卫国公府有求必应。
强强欢喜冤家成长·喝醉的人又沉又重,若不是不愿惊扰其他人,封秋白真想把裴若源这个混小子扔地上算了·正在心里怨声载道,听着身后脚步声传来,他扭头看过去,黄沄跑的胡子都歪了,气喘吁吁的将一个东西递过来,封秋白接过来,是个只有一半的玉玦被一根破旧的红绳绑着,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旧物。
黄沄看着封秋白断断续续对他说,“仔细收好了……自此贴身装好,不准离身……这是保命符,切记,算是……算是,你结婚的贺礼。”
黄沄说着还不死心的盯着那半块玉玦,好像是不甘心就此给人似的,封秋白知道他的能力,也知道他语焉不详必定是寓意深刻,于是痛快的将抓在手里的玉玦朝怀里塞去,却被黄沄制止道,“给那小子的。”
封秋白一愣,他看了黄沄一眼,黄沄郑重的点了点头,封秋白迟疑了一下,还是将手里的玉玦挂在了裴若源的脖子上··看封秋白做完了这一串动作,黄沄惨淡一笑,似是无奈似是不甘的仰头望天,今日天晴,万里无云,繁星闪烁煞是好看,只是黄沄却并不是看这些,他看着虚空,眼神挣扎,最终似乎是放弃了一样,归为死水一样的平静。
他闭了闭眼朝着天空低喃了什么,再睁开眼又恢复了他那没心没肺的样子,只是给人的感觉却似乎不同了,他转身离开,步履散漫了许多,却再也没有回头··☆、打虫子·作者有话要说:我的天哪,我竟然看到了一个营养液我哭了谢谢·封秋白将裴若源扶到了自己屋内床上,他将那块玉玦仔细翻看,清透水亮的质地,古朴大气的花纹一看就是好东西,只是断口整齐,像是被一刀切开的。
封秋白不知道黄沄为何将此物给裴若源,但必定是十分重要的东西,他重新将玉玦放好,却触到裴若源的肌肤灼烫··“好凉啊……水,我想喝水……”·似是被带着凉意的玉玦激了一下,裴若源微微睁开眼睛醒了过来,顿时觉得口渴难耐,也不知道是不是看清了眼前人,他一把抓住封秋白的手臂,半醒半睡的撒娇道。
·他本是长相清隽乖巧的少年,平日里骨子里的干净又带着世家的洒脱,着实招人喜欢·可此时裴若源脸色酡红,鬓发散乱,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好看的锁骨,看起来倒有了几分诱人的模样。
封秋白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想,都说灯下不观色,自己也不是没见过美人,怎的今次脑袋进水了似的错不开眼呢·红晕自耳后蔓延至整张脸,如同火烧云一般,衬的那颗泪痣越发动人,只是此等美景只有裴若源一人独享,偏他此时半睡半醉,丝毫没有意识到这点,简直是暴殄天物。
“咳咳……我去倒水,你先放开·“封秋白清了清嗓子对裴若源道,裴若源竟然真的乖乖放开,只是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封秋白,一眼不错的看着他。
封秋白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只得装腔作势道,说着把手中的茶杯递了过去,“看什么看,又不是没见过”·“嗝你,你长得可真好看……”裴若源打了个酒嗝,发自肺腑的说道。
他接过茶杯兀自一口喝下,似乎清醒了几分,但是眼神片刻后又迷茫了起来,他整个人不在状态,只看着眼前人身形欣长,眉眼如画,喜欢得很,不自觉的笑了起来,一对小虎牙展露无遗。
封秋白见他笑的像个傻子,不知道黄沄给他喝了什么,怕是一时半会醒不了酒,他又仔细的看了裴若源一遍,觉得这小子痴痴呆呆的样子不像是装疯卖傻,这才信了酒后吐真言这句话。
他这人对于自己的外貌一向是不在乎,或者说是有些厌烦的,只是此时听裴若源如此说,心里竟然有了丝得意··他之前听仆人议论说裴若源睡不醒的时候极其可爱,让人忍不住欺负,可惜了大家有贼心没贼胆,如今见裴若源乖乖巧巧,看着自己乐的虎牙都出来的傻样子,还真是让人忍不住心痒。
“你说我好看,哪里好看”封秋白平日里都是老成持重的样子,又加上他人长得清风霁月,仿若不知俗物,早就忘了他也是个少年郎,自然也有少年的心- xing -,如今四下里也无旁的人在,他自然不会拘着自己,因此忍不住笑问。
”唔……“裴若源瞪着眼睛,仔仔细细、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然后极其认真的答道,”哪儿都好看……哪儿都喜欢“他边说还边点头,样子傻的可爱。
封秋白忍几忍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着用手指着裴若源,一副乐不可支的样子·裴如源皱着眉歪着脑袋,一脸无辜,“……我哪里说错了”·“没,只是……太逗了。”
封秋白止住了笑,想着眼看着时辰不早,再不睡就起不来了,明天还有一大摊子事情要办,精力不足实难应付··于是将裴若源朝里推了推到,”往里些。
“裴若源兀自懵懂,老老实实的朝里躺下,一双眼睛仍直勾勾地瞅着他,封秋白被他看的心痒,忍不住伸手抚上他的眼睛,温声劝哄道,”乖,睡了·“裴若源果然乖巧的闭上了眼睛。
如果不是确定眼前人是裴若源,封秋白几乎都要以为这个乖巧听话的裴若源是被冒名顶替了,封秋白又仔细打量了他一阵,见他一会就沉沉睡去,露出毫无防备的睡脸,无奈的摇了摇头,也合上了眼睛。
也不知道今夜是怎么的了,封秋白觉得特别热,可又像是魇住了一般,醒不过来,梦里似乎有人影走了过来,是个清瘦的影子,封秋白烦恼的挥了挥,想要把它从眼前挥开,可是那影子被挥的犹如烟雾一般散开后又重新聚拢了过来,比之前似乎又离得近了,因此清晰了许多,那身形看着有几分熟悉,可是却想不起来,封秋白干脆一步上扑,想要撕碎那团烟雾,可是那烟雾似乎精怪一般,随之闪动起来躲在了他身后,封秋白一个转身将那团- yin -影扑住,却并没有扑空而是实打实的压了下去,那是一个人,处之温热,他的发散乱着遮住了他的脸,脸色绯红,红唇微启,衣襟半敞着,露出白嫩柔软的肌肤……·封秋白本应慌乱,却在如此情景后登时就不紧张了,他虽身体弱了些,但是通晓男女之事却并不算晚,因为父亲账下那些校尉到了家里总爱讲些荤段子逗他,还偷偷带他去喝过花酒,这春梦也不算什么稀奇的了。
强强欢喜冤家成长·既然是梦,自是没什么所谓,他年少气盛,不纾解反倒是奇怪,由着自己的心思与梦中人胡乱缠绵起来……·裴若源睡的迷迷糊糊,就觉得一个温温软软的东西凑了过来,在他颈窝蹭来蹭去,痒得很,他伸手去拨弄,那痒意却越发的厉害了,一路顺着他的衣领朝下走去,衣服都被拉扯着撕开了,皮肤猛然间接触到空气,一下子让裴若源醒了过来。
猛的睁眼,他觉得一阵子头晕,整个人难受的厉害,偏偏腰上还有只爪子作乱,他恍惚觉着是兄长又在捉弄自己,幼时他兄长会如此捉弄他,可此番却又不甚相同,撩拨得他每寸被触摸的肌肤,都好似着了火一般……·只是此时他迷糊,也没细想,只是抓着那手腕就从衣服里扔了出去。
封秋白正压着梦中之人一阵恩爱,谁料想被人一把推开,他心里正被撩拨得火气难耐又觉得是在梦里,一下子抓住梦里人的手按在了头顶,低头就要吻下那微微张开的红唇。
裴若源正迷迷糊糊不知道身在何处,没有丝毫防备一下子就被困住了,他再度睁开眼却看着封秋白的唇落下,如此逃不脱就要生受了,直接吓的一佛升天二佛出窍,哇哇大叫到,“啊啊啊啊……你干什么”·封秋白被他这一嗓子吓的直接醒了,眼看着自己压在裴若源身上,一副要欲行不轨的架势也蒙了。
这边厢两人正大眼瞪小眼,那边门突然被踹开,“主子,主子,主……”福松大声叫着跑了进来,然后惊骇过度的一张脸瞬间扭曲了·他正准备上楼来寻封秋白,谁知道便听见屋里一阵惨叫,急忙踹开了却发现自家主子正压着裴二公子一副禽兽样子,裴二公子则是衣衫尽乱一副受尽屈辱的模样。
福松想,自己是该帮自己的主子还是裴二公子呢只是他还没想好,紧随其后邝远紧张的声音便传来了过来,“怎么了,怎么了”·福松反应是快,只可惜他转身关门,却发现门已经自己刚刚一脚踹成了碎片,而邝远已经到了门前,邝远看清了屋内情况,他的面部扭曲程度令福松自愧不如。
纵使不扭身,也能深切感受到封秋白的怒视如芒刺在背,福松心里流下两行清泪,想着自己真是倒霉··正不知道该如何收拾,突然听到一个犹如天籁的声音说道,“人家两口子打架,你们在这看什么看”·邝远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却在这一刻,瞬间破功,哈哈大笑起来。
裴若源听他那么笑,脸都绿了,一下子跳了起来,去追着打邝远了·封秋白倒是还算淡定,慢慢的直起身子,理了理仪容,只是耳朵红的似乎能滴出血来··顾逸尘看着封秋白似笑非笑,“劳烦小公爷下回别这么心急,您瞧您弄得裴公子脖子上那一片让人怎么遮。”
“……那是虫子咬的,我们只是打虫子·”封秋白说这话的时候真怕自个儿咬了舌头,可他脸皮堪比城墙,愣是面不红气不喘的说出了口。
“哦……”顾逸尘意味深长的哦了声,晃晃悠悠的走了··☆、生病·作者有话要说:如熙:你离我弟弟远点·源儿:小白,你对我真好(抱住蹭)·小白:……源儿,你哥开始磨刀了·紧随其后的就是开学,太初财力雄厚,坐地宽广,学生宿舍都是两个人一个院落,房间里的配置也都是一样的。
封秋白和裴若源被分到一起还算理解,毕竟文武搭配的不是他们一个,只是打开卧房门,一张大床却让二人有些傻眼·就算是封秋白任他东西南北风我自巍然不动的气度都有些凌乱,更不要说裴若源了整个人都不好了,前几天的事情他还历历在目,为了避免尴尬,他和封秋白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回避了此事,只是这件事情怎么竟然还绕不过去了。
裴若源这边正发蒙不知所措,那边封秋白倒是利索的躺到了床上,封秋白一副大爷甚是满意的样子拍了拍床榻说,“这个床归我了”·“凭什么”·裴若源不自觉的反问,不是说谦让是美德吗裴若源就不明白了,封秋白这个谦谦君子怎么没有这种东西。
“我身体虚弱,只能睡在这,书房不是还有一张小榻吗你先在那凑活两日,我着人换了这床你再搬回来,受累了,若源贤弟·”封秋白对裴若源说道,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
裴若源朝天翻了个大白眼,封秋白忍住了笑意,心里那点子戾气却也不见了踪影·早上接到父亲的消息,说皇上准备减少今年的军费,皇上的打压不言而喻,不过这消息也只是风声,并未作准。
但是空- xue -来风,必有其因·想来皇上已经起了如此做的心思,只是想要试着缓和些罢了·朝中的局势波云诡谲让人烦乱,偏偏皇孙那里还出了事,小皇孙从石阶高台下跌落,还好没什么厉害,只是擦破了点皮,当事人多似乎只是意外,但是封秋白心思细致,总觉得有些蹊跷,叮嘱洛七仔细查看,这几日过去,还没有后续的消息传来。
自从那夜之后,封秋白知道裴若源都在躲自己,他其实也有点尴尬,只是仔细想想也没什么,他又没真的怎么裴若源,就算是真的有什么,裴若源也是他婚约之人·想到婚事,封秋白不自觉地打量起了裴若源,面容清隽,身姿挺拔,虽然算不上抢眼的长相,但是却让人觉得极为舒服英朗,眼前这个朝气勃发的少年早已不是记忆里那个软软绵绵的小包子,也似乎不是那个肆意妄为的闲散公子了……·封秋白注视裴若源的的眼神越发深刻起来,裴若源被他瞅的寒毛直竖,整个人如临大敌。
半晌才听封秋白说道,“仔细瞧了瞧,你长得也还算不错·”·“你有病吧……”裴若源被他盯了半天,以为他会说些什么,没想到却是如此不着调的一句话。
“果然还是那夜更得我心……”封秋白叹了口气,似乎十分遗憾··裴若源自然知道封秋白说的那夜指的是什么日子,他还以为此事就此淹没,两人不再提及,全当没有发生。
只是没想到封秋白开了口,这似乎就像是撕破了一个口子,让人想要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强强欢喜冤家成长·裴若源咬了咬嘴唇道,“你那日到底玩什么把戏”·“你真的不记得了”封秋白十分困惑的问道,似乎极为的不满意,“我还要问你是怎么回事,那日缠着我不放,还一个劲的说我好看,喜欢我。
我是觉得奇怪,偏你这几天老是躲着我,我还寻思你是不是不好意思,也就没追着问了·”·封秋白这边恶人先告状的抱怨起来,裴若源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手。
一脸的错愕,瞧封秋白话里的意思,似乎还是自己居心叵测了·不过自己那夜喝醉了,不知道会不会干出什么混账事……裴若源本就记不清那夜的事情,如今真倒有些心虚,不然封秋白也不会做出那种唐突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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