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总想休了我! by 朔生(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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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总想休了我! by 朔生(3)
·“那先不说,这是什么”裴若源顾左右而言他,说着拉出脖子里的红绳问道··“护身符·贴身带着,不准取下·”看见那玉佩,封秋白敛了神色,认真道。
裴若源看他严肃,虽然说的极为含糊,但是也不敢大意,小心地塞了回去,只是小声嘟囔道,“成天塞给我不知所谓的东西,不是玉玦就是玉扣,要不然就是腰牌,真当我是百宝囊了不成……”·“你说什么”封秋白听了一耳朵,内心里笑的不行,可是却故作不满道。
“没什么……”裴若源听封秋白不乐意了,果然不再说下去··“那夜……”封秋白却没想饶过他,于是又重回话题,裴若源听了不由得面色紧张,心里一阵疑虑,莫不是那夜自己真的怎么了他,这是要兴师问罪了吗·封秋白猜透了裴若源的心思,他心里忍着笑,可是脸上却更是正经了几分,颇有些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
裴若源真的是一点记忆都没有,而且关键是他是喝了酒的,他有错在先,小心酒后误事,他哥提点过多次,他自衬酒量不错,又每次都喝得不多,所以一直不放在心上,如今才觉得追悔莫及,谁料想第一次喝醉酒就惹了一个最不能随便招惹的。
裴若源欲哭无泪,只得认栽··封秋白见他面色忐忑,眼神游移不定,就知道他必定是心虚了·他吃准了这点,便又皱着眉追问道,“你倒是说句话啊你差点轻薄了我,就不准备解释一下。”
“我,我那夜吃多了酒,记不清了·”裴若源胡乱嘟囔了一句,扭头跑了··封秋白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止不住勾了嘴角,似乎经了那夜,封秋白似乎又寻到了欺负裴若源的趣味,甚至更甚,但又似乎和以前揪着错训裴若源不同,那时只是单纯的想要引起他的注意,即便是他真的着恼了,他也无所谓的样子。
而现在却是想要捉弄他,但又怕太过了惹他不开心,如此难以拿捏,封秋白却觉得食髓知味,他不明白原因,也不愿去耗费心神多想,只当成一个乐呵来看··裴若源心里憋屈的不行,想着自己明明才是被压着占便宜的那个,怎么现如今成了被封秋白这个混账兴师问罪的了。
真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不过好像自己才更像是那个被欺负的秀才,莫不是根骨里的事情,自己这书香世家的小子确比不过军功起家的么·反正无论如何,他是不打算和封秋白睡在一起的,两个大男人挤在一张床上,凑活一夜还可,这么朝夕相处对着实奇怪。
他真的就不明白了,谁这么脑抽的想了这么个主意,裴若源真想找到这人看看他是否脑袋进水,远远地丹青大师打了个喷嚏··裴若源想着下午去了管理勤务的地方,看可否换两张小床,回答简直令他欲哭无泪,校舍的安排都是早早就商议好的,如无特别原因,只能次年更改,擅自更改属于违规。
而且对方还用一副怪异的神情扫了裴若源,带着几分八卦的意味说道,床头打架床位和,你夫妇二人的配置可都是酌情处置的,一副大恩不必言谢的样子·裴若源百口莫辩,一腔热血憋屈在心里,他想着他二人的确是挂名夫妻,如此安排也算得上是体恤,不过可真的谢谢你大爷。
裴若源一路叹气的回到了院子,院子里无人,这是刚刚入住,还未开学,封秋白便开始了应酬,想着他一副面瘫样子周旋在各色人等之间,裴若源也替他难受,好歹他没那么抢手,倒是得了几天的清净。
原是可以闹着让封秋白住书房的,可是想想封秋白那身子骨,裴若源还是叹口气还是算了,如今天这天气虽然已经算不得冷,但是书房自然不比卧房暖和,怎能让他那么弱的身子去住。
他本也没打算让封秋白让出床来,不过是心里总觉得被占了便宜,嘴上不饶人罢了··封秋白原本是他闹着玩,哪晓得裴若源当真在书房里睡了,是夜封秋白回来的晚了些,才发现裴若源已经在书房的榻上缩成了一团,身上就搭了一床薄被,哆哆嗦嗦的冷的不行。
院子里的仆人本来就少,因为还有东西没收拾采买,凑巧都不在院中,因而才让裴若源这傻孩子在书房睡了许久··封秋白见人缩成一团,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心里一紧,急忙把人摇晃醒了,裴若源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可是刚张开口,便觉嗓子疼得难受。
封秋白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竟然发烧了,封秋白第一次有了懊恼的情绪,他本不是情绪外露的人,此时却真的变了脸色,气急败坏外加最悔莫及,可是又怨不得旁人,唯一能算些连带责任的还病着,于是他只能厉声向外喊道,“福松,去拿我的诊疗箱来”·福松跟着他出去刚回来,听到这嗓子急忙拿着东西进来,看封秋白的脸色似乎- yin -沉的滴出水来,再瞧着裴若源一脸憔悴,福松便瞬间了悟。
白天两人闹着分房睡,福松也觉得是二人闹着玩,可是如今看起来,裴若源似乎是当了真的··估计还是因为前几日的事情,裴若源自小被好好教养,学的都是规矩,哪像是他家主子面精里糙,被散养着长大,裴若源的面皮自然没有他家主子那般厚,如此应对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过瞧着主子急的那样子,怕是头一次算楼一招,心里后悔的要死,虽然不该看主人的笑话,但是这倒是难得一见,福松虽然觉得自己有点幸灾乐祸,但是多少还是遏制住了自己看好戏的心态,尽量不表现得那么明显。
可惜封秋白一眼就看出了福松的心思,他心里存了担忧还有愧疚,也就懒得搭理福松··封秋白和几个同期在一起聊的晚了些,没想到回来竟然看到裴若源竟然真的睡到了书房,这书房可不比卧房暖和,白日里日头正好,小憩一会还行,可是若晚上在这里睡还真的容易伤风感冒,这点道理裴若源怎么会不明白。
再者说,两人的关系眼见的好了起来,平日里都是吵嘴闹惯了的,裴若源原以为裴若源会赖着不走,没想到此次竟有了志气,只是没用到地方··强强欢喜冤家成长·“可真有你的”封秋白气不打一处来,用手使劲戳了裴若源脑门,触手是灼烫的温度,他心里越发的烦乱,直接将裴若源打横抱起回了卧房。
福松想要接手,被封秋白狠狠瞪了一眼,讪讪缩回手去··裴若源底子好很少生病,可谁知道就是在书房里睡了会便感染了风寒发起烧来,他被封秋白放到床上,便昏昏欲睡,如何被人灌下药,如何被人擦洗身子一概模模糊糊记不清楚。
只记得夜半醒来时,一个人守在自己身边,不是娘亲也不是兄长,是封秋白,他与平日里冷漠疏离的样子迥异,也与自己较真互怼时候的傲慢截然相反,那双犹如星辰一般明亮好看的眸子里满含着担忧与紧张,仿若自己是易碎的珍宝一般,虽然眉头紧皱却仍旧是如画中人一般漂亮。
裴若源见他如此样子,不知为何竟然觉得安心了下来,身上的病气似乎也去了几分,他轻轻地伸出手覆在封秋白的手上,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来,他本就没有清醒,带着几分懵懂的稚气,因在病重这笑容又带着几分病弱,越发显得柔弱可怜。
封秋白被这轻轻覆上的手扰断了思绪,再看到裴若源那清浅的安慰笑容,心里像是被针轻轻扎了一下,又痒又疼,忍不住伸手覆了上去,低声道,“我一直都在·”·裴若源似乎点了点头,又露出一点发自真心的喜悦笑容,困意再度来袭,他轻轻的合上眼睛,重新陷入黑甜乡中,独留下封秋白一人沉思。
床边桌子抽屉里静静躺着一封书信,是裴如熙的字迹,信只有一页,上面寥寥数句,吾已得知你二人婚期,大礼将于半年后举行,消息不日将传回太初,万望汝铭记你我二人约定,为你二人和离早做筹谋,愚兄如熙顿首。
☆、滚烫·次日醒来,裴若源望着枕边人放空了半晌,觉得自己依旧在梦里一样,他掐了掐自己的脸,“哎呦”一声觉察出了疼,才觉得是真的,可是为什么他会在这里,他不是在书房么,隐隐约约的回想起自己似乎发烧,封秋白把自己抱回了床上。
裴若源想到此处不禁扶额,他俩到底谁更柔弱一点,他这习武的体格都被封秋白抱了两次,封秋白这一把子力气可真的和他温文羸弱的样子挂不上边·裴若源正懊恼着,封秋白已然醒了过来,只是合着眼帘假寐,他看裴若源一副抓耳挠腮的样子,觉得可乐的很,他与裴若源相处越发觉得有趣,两个人虽然摩擦不断,但是似乎都明白彼此是最值得信赖的人,相处越发和谐起来,封秋白觉得长路漫漫,未来莫测,裴若源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但是孤单长夜有人作陪不是件坏事。
他刚起了这念头,便想起了昨日里收到的裴如熙的书信,裴若源和他终究只是一段行程的伙伴,他们应各自有各自的归属,裴若源更适合家有贤妻、子孙绕膝的日子,似乎是突然觉得如此的日子也有到头的时候,封秋白的心情登时变坏了起来,遂不再装睡,睁开眼睛说道,“好些没”·他语气清冷,却仍旧能听出其中的关切之意,裴若源呆了一呆,和顺的点了点头。
他刚醒,一头呆毛凌乱,看起来可爱的紧,封秋白也不知何时对他这呆楞楞的傻样子毫无抵抗之力,本还有的一点点疏淡也烟消云散,伸手覆在裴若源的额头,不再有烫热之感才教训道,“你平日里也挺机灵,怎么如今净做傻事,前番偷跑出去喝酒,幸好那人没有歹意,不然出了意外怎么办再者如今次吵闹,若如往昔你怎会乖乖就犯,你我皆是男子,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
还真觉得我会轻薄你不成”·裴若源没想到他竟然一下子切中要害,遂也和不顾羞耻和他理论起来,这次他长了心眼,直接就把自己确定为受害者,理直气壮地反驳道,“那夜纵使我酒醉,也是你先行不轨,你看我这身上的伤都还在呢,你还有理了”·他将衣服一把拉下,大半个肩膀胸膛通通露了出来,他本就是养尊处优的公子,自然皮肤娇嫩,如今虽过了几日,可是那点点红痕还未褪尽在脖间煞是惹眼。
就算是封秋白翘舌善变,看见眼前光景也知道是自己强辩不过去了,只是不知为何昨夜里仔细擦拭没觉得丝毫异样的肌肤,如今在日光下看着却惹眼的很,莹润光滑,尤其是那点点红痕,让人更生遐思。
封秋白心绪浮动,眼神一闪瞅向了别处,无礼赖三分的说道,“……要如此说,我昨夜替你擦洗身体,你此生莫不要为我守身如玉”·他这话其实一点道理没有,只是裴若源依稀记得,有人替他擦洗身子,恍惚中好像是封秋白的样子,当时只觉得是梦境,如今封秋白这么一说,他一时倒真的被噎住了。
封秋白见势急忙起身,他今天还需要去砚缨堂,封秋白一向自律,严格遵守作息时间,只是昨天他不假他人之手,亲力亲为的照顾了裴若源一晚上,等着他退了烧才和衣躺了,所以醒的晚了些。
如今正好成全了他落跑,省的又要费上一番口舌,他起身整理衣物,却看到裴若源仍旧呆愣着,衣服还敞着,封秋白简直无语,倾身过去替他敛好,叮嘱道,“你今日就别去上课了,我让邝远给你请个假,等歇了今日再说。”
裴若源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眼看着封秋白的面容在他眼前,好看的嘴唇一张一合,虽是不加掩饰的嫌弃,说的却是体贴的话语,脸不自禁的红了起来,急忙钻到了被子里,小声嘟囔,“……慢走不送。”
封秋白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走出门去,他这边推门出去,裴若源就从被子里钻了出来,瞧见人走了心里顿时觉得空落落的,又想起封秋白对他的叮嘱只觉得又暖又甜,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福松推门进来,看到裴若源正在愣神,因为时辰不早,他已经在门外候着一段时间,里面的事情他也听了七七八八,再加上封秋白出来又向他叮嘱了一番,如今看到裴若源这样子心里也就明白了大概,遂笑着说道,“主子刚才嘱咐了,少爷先洗漱了,锅上的米粥早就熬好了……”·他与裴若源日渐亲近,称呼上就变得更加随意,之前还会喊裴公子,如今一口一个少爷,不知情的还以为福松是裴若源的贴身小厮。
“米粥甚好·”裴若源被福松的话打断思绪,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也没拘着·他烧了一夜被灌下了不少药汤,胃里不舒服的很,只想喝些清淡的,米粥真是正中下怀。
强强欢喜冤家成长·裴若源下床洗漱完毕,福松便将米粥端了上来,大米中放了一些小米,味道不那么寡淡,配上一碟子小菜,甚是爽口,米粥又暖又喏,一口下去便觉得胃里熨帖了许多。
裴若源没几口就喝下了一晚,他原打算再喝些的,福松回道,“主子说了,少爷的病还没好,少吃多餐会舒服些,您要是想吃,这米粥就先在火上温着·”·裴若源听他这么说,便点了点头。
这米粥一看就熬了多时,裴若源对福松说道,“福松,这米粥熬得很好,你有心了·”·福松闻言笑了起来,“少爷您还是谢谢我们家主子吧,主子衣不解带的伺候了您一宿,这不饭都没吃就走了。
这粥我也不敢居功,是我熬的没错,可是是主子特意吩咐的·”·裴若源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口,福松还只当他不相信,接着说道,“别看主子对您冷淡淡的,还说话十分的不客气,其实主子其实很看重少爷,您刚进府,主子就吩咐家里的下人要把您当新主子一样看待,还带着大伙忙前忙后的给您收拾屋子。
之前考试听说您出事,也是着急的不行·主子虽然平时看起来冷冰冰的,似乎对谁都是一样爱答不理的·但是对您和旁人的确不同,福松跟了主子这么久,自然熟知主子是个冷- xing -子的人,少言寡语才是常态,可您没瞧出来他只要沾上少爷您的事就格外的话多么”·福松这么多话,封秋白知道了非得削死他不可,可是福松瞧着封秋白和裴若源这几日似乎在闹着别扭似的,便想着替封秋白美言几句。
裴若源轻轻点了点头,道了声,“你说的我自是知道·”·福松憨憨一笑,推门出去,福松出了门,裴若源这才压制不住的露出了笑意·裴若源不是被轻易鼓动的人,只是福松说的那些皆是事实且历历在目,当时不觉什么,而今想来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裴若源被福松说的心里像是放了一盆烧的滚烫的炭火,又明亮又温暖,他想着原来自己在封秋白心里是不一样的,不知道为何单单就是这样一句,他的心里便高兴地忘乎所以起来,心里那些关于是不是耽误了封秋白和什么人的心思也都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他在床上打了个滚,不小心硌了下,摸出来一看竟然是那玉玦·他心里一动,想着是不是封秋白偷偷暗恋自己,所以给了自己信物却不敢承认·虽觉得自己是异想天开,但是裴若源的心里却还是高兴地冒起了泡泡,忍不住笑出声来。
☆、三堂·太初有三堂,说是三堂其实不过是从上朝下看去呈品字样建筑的三间院子,其中砚缨堂为首位,墨泽、鸾鸣分列左右·这三个院落外表看起来就像是街边的民居,这传说中的三堂看着还不如学生居住的屋子看着考究,灰扑扑的墙面有些斑驳,看起来很是有了些年头,见不着丝毫的装饰,只是三个匾额高悬在门楣上,分别用遒劲有力的笔触书写着,墨泽、砚缨、鸾鸣。
但就是这偏安一隅,十分不打眼的三个院落,却是太初学子最为向往的荣耀之地,毕竟能进入其中的都是太初的精英人物··封秋白自院子里出来一路西行,很快就到了砚缨堂的门口,顾逸尘和邝远正等着他,邝远朝封秋白身后大量,没瞧见裴若源的身影。
于是奇怪的看向封秋白问道,“源儿怎么没来”·封秋白听到邝远的称呼眉毛几不可查的皱了一下,然后道,“病了,歇着呢,一会你替他请假。”
“病了怎么病的源儿怎么如此的不小心这真是让我担心”邝远着急说道,他自从上次考试之后更是把裴若源当做过命的兄弟,如今听到封秋白说裴若源病了,恨不得这就掉头过去探望。
封秋白被他一口一个源儿喊得眉心直跳,却又不便教训什么,只是整个人的气场一下子冷了下来,狠狠盯着邝远几个呼吸,邝远这才觉察出不对小声道,“小公爷走时麻烦叫上我一起,我也好去帮忙照顾源……哎呦”·他话没出口,就被顾逸尘很掐了一下,邝远不知所以的看向顾逸尘,顾逸尘轻咳一声,对封秋白笑道,“病人最好静养,人多反而打扰,您说是吧,小公爷”·封秋白闻言不置可否,只是明显感觉冷气减了不少,他率先一步朝前走去。
顾逸尘拽了一下想要跟上的邝远,低声提醒道,“若不想被封秋白暗地里弄死,就不要喊人家夫人那么亲切”·“什么意思”闻听夫人二字,邝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片刻后恍然大悟的反问,“为什么我和裴若源如此之好,怎的不能亲近些称呼。
再者他俩又不是真夫妻……”·顾逸尘用一种你这是在作死的表情看了邝远片刻,没等款邝远说完,轻轻拍拍他的肩膀朝前走去··顾逸尘选择进入的是墨泽堂,他一纸文章定乾坤,名声大噪,大多数人都以为他一定会去砚缨堂,毕竟砚缨堂出身更有资本,顾逸尘一开始也是如此打算,可是封秋白却阻止了他顾逸尘。
封秋白比他厉害这点顾逸尘自是心知肚明,才不会觉得他嫉贤妒能,更何况他们二人也算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封秋白如此做,定然是有他的用意·封秋白也的确是有他的安排,墨泽堂和砚缨堂不同,大多是些爱做文章,学识渊博的人和砚缨堂里的权势交叠、上流世家频现大有不同,顾逸尘是平民出身,虽然太初力求平等,但是终不可能改变世俗,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所以顾逸尘在砚缨堂这样的地方终究只能沦落为旁人的陪衬,而墨泽堂更重视才干,平民也相对多些,就算是有些世家也算不上一流,顾逸尘才华卓然,倒是可以独领风骚,而最关键的是,墨泽堂出身的是为清流一派,大多进了言官一途,顾逸尘那样的文章也只有言官这条路让康正帝不会介怀,顾逸尘才能走得远些。
封秋白将个中缘由一一向顾逸尘言明,他本就是个活络通透的样子,差的不过是眼光历练,这层窗户纸捅破,他自然不会一意孤行,很乐意的去墨泽堂报了名,而事实野鹤封秋白所猜测的差不多,墨泽堂的学风很正,大多数人都深入钻研学问,虽然木讷了些但是单纯好相处,又加上顾逸尘的长袖善舞,初来乍到便和一杆子师兄混的热络起来。
其实封秋白还有一个最关键的原因没有告诉顾逸尘,为了给今后布局,他们在言官这里还差些人脉,凭顾逸尘的本事必定能在今后好好的弥补这个缺漏··强强欢喜冤家成长·顾逸尘那边如鱼得水不再赘言,邝远和封秋白这边就没有那么好过了,别的不说,这顿“闭门羹得想办法解决了。
“里面人的死了不成,干脆我翻进院子里好了·”邝远和封秋白在门外等了许久都不见有人开门恼火的对封秋白抱怨道··“你翻进院子里面定有什么等着你,或者干脆把你当贼抓了。”
封秋白摇了摇头,他看了看紧闭的大门道,“院子里没人我们就在此等着,师兄们许是有别的事情忙忘了也不一定·”·封秋白悄声在邝远身边嘱咐了一遍,邝远闻言急忙用手捂住了嘴,却还是嘴角咧到耳根,笑的幸灾乐祸的很,好不容易笑完了,还故作不忍的悄声问道,“真要这么办么”·“既然不让咱们进,就只好请他们亲自出来了。”
封秋白毫无压力的淡淡说道··“得嘞”·邝远干脆地应了,几个转身就没了影子,不多时便抱过来两堆稻草,先将干草摆在砚缨堂的堂后,而后在上面铺上了- shi -的稻草。
邝远看了封秋白的示意,将手中的火折子轻轻一抛,干了的稻草十分易燃,很快便蹿起了火苗,又正好有风,顺势便燃烧了起来,只是因为它上面还有- shi -的稻草覆盖,火烧的不旺,烟却很浓,不一会便狼烟滚滚的朝砚缨堂里窜去,今天正好是东风,砚缨堂的位置偏下正好在风口,墨泽堂和鸾鸣堂位置则正好错开,本来安静空无一人的院子没多大一会便闹腾了起来,紧锁的五门和窗户被大力的推开,躲在屋子里的人纷纷忙乱的跑了出来,一时慌乱成一团,看见屋后狼烟滚滚更是没了斯文样子,你推我我推你的朝门外奔去,甚至还有人把鞋子挤掉了。
邝远在一旁的高树上看的前仰后合,他寻思着这么蔫坏的主意一般人还真的想不出来·他在树上看了场大戏,乐的差点没有掉下来,看了一阵子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他从树上一跃而下,然后装作慌慌张张的样子提着早就被好了的一桶水,朝从院子里跑出来冲到燃烧的稻草旁的那几人身上泼去。
“哎呦……”·“喂谁啊”·“混账”·几声叫骂混合在一起,使得本就嘈乱的砚缨堂门外,显得更是热闹。
三堂本就来离得近,这里的吵闹自是早就被周围两屋听了去,鸾鸣堂的很快就出来一个女子,只是在门口看了看就回屋禀报了,不多时岳麓樱便走了出来··封秋白躲在角落偷偷向她比了个嘘的手势,他一向是冷傲示人,此时的样子灵动俏皮,岳麓樱看着微微愣了愣,脸上就有些红起来,但很快就恢复了一副从容神色,安安静静在一旁瞧着。
墨泽堂出来的晚些,几个人一看似乎是走水,也没待再看清楚些,便着急的要去寻木桶汲水,顾逸尘跟着出来他一眼瞧到了邝远,原打算跟着一块去取水的步子顿住,招呼师兄们等一下看看形势,大家仔细看了过去,这才发现狼烟滚滚可是并未有明火,便觉得有些蹊跷,便都老实站着不动了,顾逸尘则不动声色的朝着邝远移了过去。
“你想要干嘛,屋外纵火是想烧死谁吗”·天虽然暖了些,可是春季不比盛夏,出声质问的人因为跑得最前,所以被泼了一身得水,他擦了满脸水渍,愤怒地咆哮道,只是他这话里明显带了圈套,这是在指责邝远要纵火伤人。
邝远虽然平日里一副大咧咧的样子,但是却是个有心眼的,他听出来话语里的陷阱,根本不接,眼瞅着人越聚越多,除了砚缨堂之外墨泽堂的人也来了不少,于是面露愧疚之色恳切道,“是我的疏忽,只是我们在门口等的时间太长了,小公爷身子弱想去找个避风的地方等等,我是个脑袋笨的,想着之前看到有些稻草便弄些来去去寒意,谁知道没掌握好火候,烧出许多烟来,究竟不如木炭……”·他态度异常诚恳,没有丝毫推卸责任的意思,只是言语里该透露的一点没少,等的时间太长,长的小公爷都要找地方避风。
墨泽堂的人虽然木讷些,却不是傻的,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这是砚缨堂想要给人下马威却被人给整了·墨泽堂的人虽然明白怎么回事,却没有淌浑水的意思,只是在一旁默默看戏。
顾逸尘正想要张口说点什么,邝远却朝他使了个颜色,示意他不要说话··对方听邝远言语里都是暗指自己躲在屋里不出门的意思,可是却不无法辩驳,虽然现如今的天气烤火实在是夸张,但是封秋白的身子弱人尽皆知,邝远是他的嫡系,如此做除了拍马屁明显些也说不得什么。
那几人正有些无言以对的尴尬,就听到背后传来一个温文的男声,“你们几个怎么还在这里,快去换衣服,小心着凉·”·虽是教训,却满含关心,也顺势解了几人的围。
几个人面露喜色,转身道,“堂主·”·来人正是砚缨堂的现任堂主南晨旌,南晨旌面容斯文,气质儒雅,很有翩翩公子的气度·他上前一步对邝远歉疚说道,“因在说些紧要的事,所以耽误了,让您久等,实在是抱歉。”
说完还要向邝远行礼··邝远是新生,南晨旌算起来是他师兄,邝远父亲的官职也一般,南晨旌却是礼部尚书的嫡子,论身份地位邝远如何受得起南晨旌这一拜,这简直是要折煞他·南晨旌这招以退为进简直是要让整个砚缨堂都要厌恶邝远,传出去也是邝远恃才傲物、目中无人的恶名。
邝远虽然聪明的觉出了部队,可是对于文人的这种弯弯绕着实不善应付·他眉头皱的死紧,想要闪身侧开,却被刚好走到他身后的封秋白按住了肩膀,只听封秋白连连咳嗽了数声,虚弱道,“咳咳,咳咳,贤弟莫要如此说,都怪我身子弱,一时没有拦住弟兄,他也是太过关心我,你素知我身体不好,受不得寒……”他话未说完又是一阵咳嗽,“我这兄弟没有经验,见路边有稻草便搬来用,不知道- shi -稻草着火沤出来的烟十分呛人,才惹了这麻烦……咳咳,连我也呛得受不住,到一旁躲了去……”·南晨旌闻言面色一僵,他微微握拳,心里恼火得很,封秋白接下了这句话,就等于他是在给封秋白道歉,也就说明他的确有错的地方,而偏偏他却不能置喙什么。
封秋白是卫国公嫡子,未来的小公爷,身份一流,年纪也比他长,的确受得住他这一拜·南晨旌想着之前看不到封秋白的影子,原来在此时冒了出来,再加上一直是以弱柳扶风的样子示人,如今又咳成这个样子博同情,传出去自然都是自己的不是。
封秋白盛名在外,他未入太初时,太初里就有了他的拥趸,如今更是跟风者甚多·周遭的人神色已经有些变了,对砚缨堂已经不满·南晨旌知道自己已经处于下风,不便再生事端,他虽然心里冒火,但是只是面上却还是一派和煦,转身道,“那就请小公爷进堂上座。”
强强欢喜冤家成长·他们一行人进了砚缨堂,其他人也就收了看戏的心思,各自回了院落,唯有岳麓樱又看了重新关闭的砚缨堂一会,才回了鸾鸣堂··砚缨堂内一派狼藉,大概是之前奔逃时太过匆忙,众人也没有想到封秋白会这么快进来,还没有来得及收拾干净,空气里还弥漫着淡淡的烟味,再加上被撞得歪道的花盆,散落的纸张,甚至于还有掉落在地上的书籍,书面上还被踩了一个大大的脚印,这可真的是斯文扫地了·封秋白淡定的捡起书来,仔细的用手擦拭了那污浊的地方,将书递给了南晨旌,南晨旌的笑容僵硬的几乎要维持不住,彼此都心知肚明怎么回事,他二人较劲封秋白占了上风,只是他也没想到院子竟然乱到如此地步,封秋白这样的举动简直像是在用手扇他耳光一样。
南晨旌说了些别的,将封邝二人朝里面引去,其他自认为有眼力劲的,急忙收拾东西,细微的声响让南晨旌得脸色越发僵硬·封秋白和邝远很快办了手续,他们的名字记录在砚缨堂名下,从此就是砚缨堂的成员。
两个人办完了事情,就要和南晨旌辞别,谁料到南晨旌却言笑晏晏的问道,“今日怎么没见到裴公子,我原还以为你们三人一起办理手续·”因着裴若源有两张特等在手,已经有了进入砚缨堂的资格,南晨旌这么问并不算多,只是居心到底如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源儿不会着急进入砚缨堂,你也知道圣上赐婚,非同小可,砚缨堂事务繁忙,我二人怕有纰漏,总有一个要分神照顾此事,所以源儿大概要过段时间再来登记了·“封秋白解释的滴水不漏,南晨旌闻言淡淡笑了笑,点头道,”对,是我忘记此事,封兄莫要介怀。
“·封秋白摆摆手表示不介意,然后和邝远离去,南晨旌凝望许久才收敛了眼神,对着门外的人道,“来了”·角落里的- yin -影慢慢走了出来,现出了身形,是司卿语,他迈步进入门里,轻轻把门关上,脸色木木的说,“五皇子吩咐了,封秋白风头正盛,莫要多生是非,你且放宽心,无论如何他都会让你保住堂主的位置。”
南晨旌闻言冷哼一声,看着司卿语,语带讥讽,“这是五皇子传的话,还是你的自己私心”·司卿语闻言猛然抬起头,他注视着南晨旌,脸上的蔑视无从掩饰,轻轻笑道,“随你怎么想,今日丢人的事我不会替你捎带,你自己禀报吧。”
他说完,扭身走了出去·南晨旌的怒气再也压制不住,猛然的拍响桌子,满脸戾气升腾,和往日里的温文恍若两人,他咬牙切齿的念出三个字,“封、秋、白”·☆、隐瞒·邝远最终还是不开眼的去找了裴若源,只是这次他连门都没得进,就被福松客气的堵在门外。
“少爷已经歇下了,您若有什么事,可以先告诉我·”福松身后院子里传来裴若源的惊叫声,福松像是没听到一样,十分客气却坚定地继续挡着··邝远的嘴角抽了抽,看来封秋白真的是不待见自己过来。
他也不坚持,将抄好的笔记递过去·福松客气的接了过去,随后毫不留恋的把邝远关在了门外··邝远被门上抖落的尘灰刺激的打了个大大的喷嚏,转头看到顾逸尘在不远处笑的前仰后合,却捂住嘴坚持不发出一丝声音,显然是看了场好戏,却又怕封秋白知道。
邝远二话没说就扑了上去……·院外传来一声惊叫,裴若源支着耳朵听了听,继而就没有了声音,他心里奇怪,却想着外面自有福松照应,便不再执着与此。
·封秋白正给他施针,他之前比试的时候落下了一些内伤,封秋白这些日子便会定时给他施针治疗,只是不知道封秋白是否挟私报复,这针扎的地方都一样,可是却一会疼一会不疼,刚刚他没忍住一嗓子就嚎了出来,现在这连扎三下他连反应都没有。
“你老实点,别乱动·”封秋白制住裴若源的手腕道,裴若源老实不动,可是嘴巴却没闲着,说道,“南晨旌这人,我也算是熟悉,虽然自命不凡了一些,但是真不像是你口中的样子。”
“那你信我还是信他”封秋白抬头问裴若源,他虽然一副冷冷淡淡的表情,可眸子里却有些执着··“自然是你,我与你比他亲近多了”裴若源认真且干脆地回答,“再说咱们俩人之间,怎能互相欺瞒”·封秋白本来坦然的眸子闪了闪,低头接着施针也不答话。
裴若源觉得封秋白自然被自己说的不好意思了,难得看他吃瘪一回,心里乐呵的不行,可是裴若源也明白见好就收的道理,于是不再多言··封秋白吃了午饭就走了,裴若源一个人看邝远给他送来的笔记,原本以为索然无味,没想到《李卫公问对》比他想象的有意思多了。
“正而无奇,则守将也;奇而无正,则斗将也;奇正皆得,国之辅也……”裴若源觉得之前也看过此书,只是未曾独得如此细致,再加上夫子的讲解,裴若源似有所得,可是却无法描绘,他这边认真读着书和笔记,不知觉间已经日光西斜。
“少爷,您看的时间不短了,歇一歇吧……”福松进来说道··裴若源一愣,一抬头才发现竟然过得这么快,有些惊诧的问道,“外面是不是- yin -天了,怎么黑的这样快”·福松一愣,不知道怎么接话,就听到封秋白从门外进来问道,“什么- yin -天”·看到封秋白下学归来,裴若源想着这肯定是自己看书忘了时间,他懒得解释,不然好似显摆一样,虽然这对裴若源来说是个稀奇事,竟然看书看到忘我的程度,他爹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大宴三天,但是这在封秋白那里又不够看,封秋白可是才高八斗汗牛充栋的大才子。
“没什么,你今天下午做什么了”裴若源问··封秋白看他岔开话题不愿细聊,也不强求,看福松的神色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入夜,睡觉这个问题又被重新抬了出来。
不过裴若源这次不怕,他早就在床上赖了一天,驾轻就熟的爬上了床,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朝着封秋白得意的一挑眉··强强欢喜冤家成长·封秋白嘴角抽了抽,脱了鞋子,还有外衣很是从容地上了床去,反倒是裴若源有些局促的朝后挪了挪。
“别再朝后退了·”封秋白一把拉住裴若源,把他朝自己方向拽了拽··裴若源本想挣一下,可是觉得太矫情了,看着封秋白一脸的淡定如常,自己这样子反而显得刻意了,殊不知封秋白不过是顶着一个具有欺骗- xing -的面皮,其实心里也是乱七八糟的一团,毕竟这虽然不是两人第一次同床,可确实第一次意识清醒的躺在一张床上,总觉得之前很是自然的事情变得十分的尴尬起来。
两个人并肩安稳躺好,虽然各自盖着各自的被子,可是总感觉旁边人的体温不时的传了过来·裴若源想要侧身,可是刚刚翻转身子,却好像压到了封秋白的被子,一下子僵在了原地。
“咳、挤着、挤着你没”裴若源出声问道··“没……”封秋白的声音带着淡淡睡意··裴若源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失落,原来还真的只有自己把这事当成一回事啊,他心里叹了口气,看了封秋白黑暗中模糊的面容一眼,慢慢合上了眼睛……·终于,裴若源发出有规律的呼吸。
屋内只有浅淡的呼吸之声,处处透露着安宁静谧··忽然,屋外有轻微猫叫,却细细弱弱,犹如幼猫露出垂死之态··而此时,本应睡着的封秋白却睁开了眼睛,他仔细听了窗外声音,将衣服捡起披上,正要起身,却听到裴若源低声嘟哝什么,封秋白微微侧身注视着裴若源的睡脸,诸多情绪在眼中汇聚又散开,他轻轻伸出手去摸了摸裴若源的面庞,触手温热,封秋白忍不住用手指轻轻摩挲,裴若源似乎被搅扰了梦境,烦闷的皱了皱眉,轻轻翻身睡去。
封秋白眼中带了一丝笑意,轻轻将手缩了回来,起身出了门去··院子里无人,四周寂静,唯有孤月当空,有风起,树影摩挲,一个人影从中闪了出来犹如鬼魅一般。
“小公爷……”洛七作揖道··“你此次亲自前来,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封秋白问··“启禀小公爷,埋在身边的引子有了眉目,只是洛七不敢擅断,特来请示小公爷。”
洛七的声音本就低哑诡异,如今听来更是- yin -冷··“你说·”封秋白的语气淡淡,似乎在谈论一件很平常的事情,洛七本来有些激动地心情,在封秋白这两个字出口后慢慢熄灭了。
“属下查到一人极为可疑,是皇孙的奶娘·”洛七回道··“只有一个人”封秋白反问··洛七闻言一愣,却立马意识到了封秋白的意思,“您的意思,对方丢卒保帅”·“皇孙的奶娘是这两年才进的东宫,太子必定不会让她轻易近身,就算是通过皇孙下毒,太子毒发,皇孙如何无恙,再者前面还有推皇孙下楼的小小伎俩,怎么可能是那么深沉心机的人做出来的,再者事关重大,换做是我也会有几手准备。”
封秋白三言两语便拨出了其中关窍,让洛七大为汗颜,他以为抓住了关键之人,只要把她的嘴巴撬开,便可以知道幕后主使,终究是自己太过急功近利了··“那接下来该当如何”洛奇问道。
“把那婆子抓起来,严加审问·既然他们想要丢卒保帅,咱们不妨接着,也算是安了幕后之人的心·”封秋白淡淡笑道,眼神却极为- yin -鸷,和他那冰清玉洁的仙人模样截然相反,倒有些妖邪魔秽的戾气,“如果我猜的没错,那妇人应该很快招认识哪位娘娘,且有证据,你注意把消息散出去,但不要太心急,稍稍追着点,我们人手不足,紧着皇孙的安危是第一位的。
其他的不若让别人帮我们查一查,说不定会有意外惊喜·”·洛七闻言称是,隐身退下··封秋白回来看裴若源安稳的躺着,只是呼吸声似乎有些急躁,封秋白心中一动,他低垂了眉眼,掩住了眼中的情绪,脱衣上床,两人背对而卧。
·”去哪了“裴若源问··“……睡不着,出去透了透气·”封秋白顿了顿答道。
“哦……”·一室再度回归寂静,许久之后,裴若源慢慢睁开了眼睛……·☆、魏叔·一觉醒来,裴若源已经没了身影,封秋白看了看身边早就空出的位置,眉心间郁色一闪而过。
正在怔楞之时,福松推门进来,眼看着封秋白呆坐在床上,心里有些奇怪,他正要问,却听封秋白吩咐道,“发消息给京里,让人盯着淑妃一脉的动作·”·福松一愣,疑问道,“主子是何意思”·“昨夜里洛七来了你应知道吧。”
福松点点头,昨夜洛七并未隐藏踪迹,是以福松很快发现,之前封秋白曾经知会过他两人的联络暗号,所以没有误会··“我料对方供出的必是淑妃,淑妃得知自己被栽赃,势必会调查谁对她下的手,咱们借力使力或许会有意外发现,就算查不到什么,咱们敲山震虎,也是对幕后之人的警示。”
封秋白对福松解释道··“那裴公子您打算什么时候说”福松追问,福松自觉这些事瞒着裴若源不好,但是封秋白让瞒着,福松也绝对不敢擅自泄露。
“……等到时机到了,再说·”封秋白想着裴若源昨夜怕是已经起疑,如果说之前他不愿说是因为裴若源行为莽撞,带来麻烦,如今则是不知该如何解释了。
福松见他面色烦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便自觉地退了出去,只是隐隐觉得主子和少爷之间似乎又起了龃龉,这二位还真的是不消停,莫不是要让他愁白了少年头才肯甘心。
裴若源到了座位,开始漫无目的的神游起来,昨夜他惊醒起来,看到封秋白出去了,以为不过是如厕去了,可是等了许久也没回来,他本打算起身出去看看,却似乎隐隐听到院中有人交谈。
封秋白有自己的消息网他是知道的,只是之前都是送信来,封秋白也从不不瞒着他,而此时这个,似乎是不一样的……·强强欢喜冤家成长·他心里有些疑惑,却还只是猜测,想着一会试探一下,如果封秋白愿意说,以他的灵透即使他说的委婉,也定然明白,若他不说,便是真的打算瞒着自己了,而和封秋白的对话则印证了这点,封秋白是真的有事瞒着他。
他本该挑明了说,可是他却不知为何住了口,自始至终他给与封秋白全然的信任与依赖,潜意识里他认为封秋白也是如此想的,可是他如今回想着或许是自己一厢情愿了也不一定,他心里存了心思,却又不想去证明,或许他真的怕自己想的是事实吧……·矿院来到裴若源身边喊了几遍都没有声响,干脆动手使劲推了他一下。
“啊”裴如源一惊,瞬间回神,看到是邝远,一副心累的样子挥挥手撵人道,“我心烦,你一边玩去·”·邝远自然不会那么好打发,干脆一屁股坐在旁边,伸手搂住裴若源的肩膀,亲热地说道,“源儿为何烦忧,说出来哥哥好替你排忧解难”·裴若源斜瞄了他一眼,指着书中的一页岔开话题道,“你倒是给我解释下正而无奇,则守将也;奇而无正,则斗将也,奇正皆得,国之辅也是何意思”·邝远刚要接口,宣小舟凑过来说,“病美人,这么刻苦你问他还不如问我,奇正者,所以致敌虚实也。
敌实,则我必以正;敌虚,则我必以奇·但是,仅有奇或仅有正,都有偏颇,只有将二者结合起来加以变化,才是完美的·归结起来就是,千章万句,不出乎致人而不致于人已。
兵法奥妙,千变幻化,却又可以不变应万变,需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我虽也不甚明白,但是还是比邝远要强一点的·”·因着甫一开学裴若源就病了,宣小舟就拿此时调侃他。
三人不打不相识,擂台上统一战线自是非同一般的情谊,而且宣小舟出身贫寒,对于大皇子十分看不惯,倒是对于邝远和裴若源颇为投缘·虽然她是女儿身,却自带着江湖儿女的洒脱,也因此十分对裴若源的脾- xing -,说话自然就不拘着礼数了。
“你不贬损我就不会说话吗”邝远在一旁极为不满的反驳道··宣小舟抬了抬下巴,一副你说是我也不否定的架势,三人都是武学天分极高的人,因此又带着几分竞争的意思,因此私下里宣小舟也会找邝远切磋,邝远一开始还有些拘束,毕竟对方是个女孩,可是被宣小舟钻着漏洞狠狠地揍了一顿之后就再也没有留手过。
三个人的关系比较熟络,随意又说了些什么,便开课了·裴若源听得津津有味,还记下几个问题,下课了问询老师,让几个京城子弟不禁咋舌,真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这裴家的混小子跟着封秋白定了亲,也变得勤勉好学起来。
裴若源下学之后并未回去自己院子,而是打听了宫老的地方,一路寻了过去··他一向是觉得封秋白和他交心,虽然争吵,却是保有对彼此最基础的信任,他不知道封秋白是打算现在瞒着自己,还是一直不说下去。
他心里烦乱了一夜,早起天刚蒙蒙亮便爬了起来,很想揪起封秋白问到底怎么回事,可是最终还是忍住了·裴若远远就打算拜会宫老,索- xing -直接去了,权当散散心了。
裴若源脚下生风,很快就到了宫老的居所,远远地就听到一声马鸣·裴若源看过去,果然是十驾·他心里顿时开怀不少,十驾果然聪明,竟然还记得自己的气息。
远远看着一人,正在低头为十驾擦洗,裴若源也没细看,大声喊道··“宫老”·裴若源跑了过去,可是跑到跟前却发现为十驾刷洗的是个不认识的中年人。
十驾似乎对他极为亲昵,乖顺的低下头任他擦洗,看到裴若源拿出燕麦逗他也只是晃了晃尾巴··“你来找宫老”·中年人仔细打量了裴若源一番问道,他身材魁梧,刚刚是微微蹲着,还离得远些,裴若源尚不觉着,他来到身前,才发觉高了自己半个头,面容粗狂黝黑,颇具英武之气。
“是,敢问阁下是”·裴若源虽然不知道对方底细,可是看人的本事还有几分,这人器宇轩昂,一看就不是等闲之辈,因此言语间格外恭敬了几分。
还没等对方回答,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魏教头,你在同谁讲话”·裴若源看过去,就见宫老抱着一捆草料走了过来,裴若源见状急忙走过去接了下来,那中年人见他如此举止,脸上划过一丝笑意。
·裴若源大声说道,“宫老,是我,裴若源,我来看您了”·宫老看是裴若源,本来一脸皱纹的脸,登时乐开了花,笑着对那中年人介绍到,“魏教头,这就是我同你讲的那个娃娃。”
“你就是安平郡主的的次子”中年人语带迟疑的问道··裴若源一愣,多数人都会说,你是裴太傅的次子,如今这人这么问,难道是母亲旧识。
听宫老喊他教头,莫不是太初教习武的教头,他心里奇怪,却还是干脆答道,“回老师的话,正是学生·”·“莫叫我老师,我当不得这个称呼”中年人听他叫自己老师,脸色一窘,急忙摆手道。
裴若源一愣,看向宫老,宫老摇头解释说,“你叫他老魏就行,我不过是叫顺嘴了,你不用跟着喊,他现在就是个养马的·”·裴若源品了品话里的意思,那就是之前并不是了,既然之前是教头,那就是官身,老魏实在是不像话,称呼大人总不会错了,裴若源遂开口道,“魏大人好”·“我虽曾与你舅舅同朝为官,但毕竟没了官身。
我之前与安平郡主也见过几面,论年纪算你叔伯辈,若实在是叫不出老魏,就称我为魏叔,也显得亲厚·”魏延听裴若源那么称呼自己,轻轻摇了摇头,随和的说道。
话至于此,再没什么可商量的余地·裴若源也只好照办,他对这个魏叔有些疑问,他舅舅可是从一品的官职,这姓魏的男子既然说自己和他同朝为官,那必然官位不低,可是为何壮年之时落得在太初养马的田地。
他忍不住又多看了那人几眼,越发觉得对方武功底蕴深厚,气势内敛,那人被他瞧着也不心虚,任他打量···强强欢喜冤家成长裴若源本想着回来问问封秋白,可是一想起他有事瞒着自己,便有些气不过,索- xing -将魏叔的事情也隐瞒了下来,准备自己探查。
一连几日,裴若源都在下学之后去宫老那里玩,说是找十驾,其实是想探探魏延的底,魏延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两个人打了几天的太极,姜还是老的辣,兜兜转转了这几日,裴若源有用的消息没问到什么,自己的底子倒是被对方摸了个七七八八,还好宫老和魏延两人都无恶意。
他这边厢被魏延分散了注意力,对封秋白就越发的显得冷淡了许多·就算封秋白一向是片叶不沾身的德行,此次也觉得有些不是滋味了起来·他仿若又回想起过去那些被裴若源视若无睹的意思,每当他想要问裴若源话的时候都被对方搪塞了回来,他就越发的不知该如何了,谁曾想一肚子算计的人也有无处着力的时候。
封丘白郁闷的很,整个人都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势,还好他本就恶名在外,倒也没什么人觉得奇怪,只是苦了邝远和福松在夹缝中求生存··☆、信任·作者有话要说:评论,为什么没有评论你们真没什么想说的么·金禾进来的时候,岳麓樱正在看砚缨堂今年近的几个人的档案,宜州、云城这几个地名不时的在他眼前晃动,也不知为何,岳麓樱心里似乎升起了一个模糊的念头,她正要放下手中的卷宗,去查找之前几年的档案,不知道是不是她想的多了些,她心里产生了一个怀疑,但是还需查找往年的资料来印证。
“小姐,京城里有消息传过来·”金禾凑近了说道··岳麓樱闻言抬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心里刚刚萌生的那个念头,也被抛到了脑后,她伸手接过了金禾手中的那个纸筒仔细看了起来……·望着岳麓樱凝重的脸色,金禾止不住出声唤道,“小姐……”·岳麓樱被声音唤回了神志,她抿了下干涩的嘴唇,低声道,“此事速速传回定远侯府,亲自交到我父亲手上。”
作为岳麓樱最信任的婢女,已经知悉卷中内容的金禾自然知道关系重大,片刻也不敢耽搁,拿过纸卷,转身就朝门外奔去,可是她刚刚跑出了两步,就听到岳麓樱一声疾呼,“金禾,慢着”·金禾不解的回过头来,只见岳麓樱长叹了一口气道,“你先回去歇一歇,我再想一想。”
“小姐……”金禾虽然疑惑,可还是顺从的退了下去··岳麓樱拿着那纸卷在手中揉搓了一阵子,几乎要将那纸卷揉碎了,最终还是将将它一把引燃,看着他慢慢的化为灰烬。
太子死因有异,极可能和淑妃有莫大关系,兆恩皇后也并非病死,而是自戕,这段话在她的脑海反复出现消失,最终只让岳麓樱长叹一声·她和姑母的关系本就亲密,因她母亲早丧,后来就越发的情同母女,只是她父亲却终究觉得自己是庶出自惭形秽,对于兆恩皇后有着深深的隔阂。
她的姑母兆恩皇后,多年前命丧皇城,虽然她和父亲说过多次姑母死因蹊跷,他父亲对此一直缄默不言·岳麓樱看出了父亲的推诿,便自己查探起来,想获得证据,再找父亲决断。
前两年她花重金在宫里买了些眼线,为的就是探查当年兆恩皇后死亡的真相,初开始,她只是不相信兆恩皇后会因为恶疾难忍而自戕,毕竟兆恩皇后是刀山火海都不怕的女中豪杰,绝对是咬牙坚持下来,而不是自我放弃。
后来看着皇上一步步疏远了定远侯府,一步步扶植着嘉贵妃的母族上位,她就越发的怀疑了起来··而今,京中传来的消息,也印证了自己的猜测,只是她人微言轻,虽然是鸾鸣堂最年轻的堂主,可是却没有真正的实权。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想起封秋白和裴若源,封裴两家联姻为的是什么,大家心知肚明,虽然裴太傅立场模糊,可是安平郡主和卫国公却是实打实的太*子*党··岳麓樱定下了心思,便去寻找封秋白,封秋白几日未见裴若源,想着不知道还要闹到什么时候,不如直接挑明,便去找了裴若源,谁知道正好和来找他的岳麓樱撞上。
岳麓樱自小便喜欢封秋白,大了更是对一表人才的封秋白倾心许久,可是更为重要的是,她明白封秋白是和她同一目的的人,因此除了喜欢之外,更多的是目标一致的信任。
“你初入学院,可觉得有不合适的地方,尽可管告诉我,虽然鸾鸣堂无法干涉其他堂务,但还是能说上一些话的·”岳麓樱先找了个话题,可是想起之前南晨旌闹出的那起子事情,不自觉得皱起了眉毛。
那事情四散传开了,版本各自不同,有说是封秋白持才傲物的,有说是南晨旌嫉贤妒能的,但是当日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不过是南晨旌想要给人下马威不成却被摆了一道而已,三堂的人自不会去向不明真相的人一一解释,但是岳麓樱转念一想,只要三堂的人明白是怎么回事,那就足够了。
·“多谢麓樱妹妹惦记,我一切都好·”·封秋白的话语虽然熟稔,语气却淡淡的显得极为疏离,可是能被他称呼为妹妹,已经足够特别。
岳麓樱闻听怦然心动,本就端庄的举止又更加有礼了几分,她抿唇微笑道,“秋白兄自是不必客气,只怪我没什么本事,帮不上兄长的忙到还要连累您了·”·岳麓樱说完看了封秋白一眼,目含秋水,波光潋滟,似有诉不完的情谊深藏其中。
只是封秋白立马就听出了其中双关意味,顿时停了下来问道,“麓樱有何事需要我帮忙不妨直说·”·虽然封秋白直接称呼岳麓樱的姓名,但是岳麓樱却更觉得欢喜,如此称谓显得更贴近了几分,她勉力抑制住激动的心情,认真说道,“此处人多眼杂,不如我们换个地方一叙。”
“这里就很好,虽然来往有人,却并不多,而且地处空旷,难逃你的耳目,并且换个地方也太过明显了一些·”·封秋白说的含蓄,只是他未曾说出口的意思还是被岳麓樱一下子想到了,她窘迫的咬了下嘴唇,封秋白虽然订婚,可是她却是个未出阁的女子,虽然大齐开化,可是难免有些老顽固嚼舌根,毁了自己的清誉。
而且封丘白所说也不无道理,此处正好在以开阔地,毫无遮挡,凭借自己的耳力目力绝对更为方便监测周围之人··强强欢喜冤家成长·岳麓樱不再执着,开口道,“今日我收到消息……”·岳麓樱将所的消息毫无遗漏的同封秋白将了出来,封秋白认真听完,微一沉吟道,“这消息是我放出,但是我瞒着裴若源,你也注意一下。”
岳麓樱闻言吃粉吃惊,反问道,“怎么回事莫不是裴家不可信任吗”·“并不是,只是他年少气盛,行事鲁莽,我不觉得让他知道这件事情有什么益处,而且我本打算独自探查,可是深宫之中我的人多有不便,如今既然你有人脉,不如我二人合力。”
于是封秋白将洛奇发现花瓣,并且就此调查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岳麓樱闻言大骇,正要出口询问,却听到身后风起·她神色一凛,一片凤凰羽立马从手中飞出朝那人飞去,只见人影轻巧一闪躲了过去,那片领域却深深地插进不远处的树木之中,岳麓樱哗然色变,她这手飞刃算得上看家本领,没想到就被人如此轻易的躲了过去。
封秋白也是脸色一变,不过他并未太过紧张,而待看清来人,脸色却变差了许多··只见裴若源和一个面生的中年男子并肩站在一起,他脸色难看,好似要哭出来一般直直盯着封秋白,慢慢说道,“这就是你瞒着我的缘由你看不上我对不对”·封秋白心里一紧,他知道如此时候说什么都于事无补,而且他也不愿敷衍裴若源,因此深知自己如果承认一定会伤了他的心,却还是点了点头,只想着再说些什么,话在嘴边转了几转竟不知道如何开口。
他正在游移不定,只见裴若源却对身旁那人说道,“魏叔,咱们走”·那大汉看了看封秋白,微微皱眉,似乎有些不满,可是并未说话,转身就要离开。
封秋白这才有些慌了神儿,急忙拦住,“慢着,裴若源你去哪这人又是谁”·裴若源扭头看他一眼,那一眼似乎平平淡淡,却又似冰封万里,直看得封秋白心理又疼又急,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枉他巧舌如簧,如今竟然一句解释都说不出来。
裴若源似是毫不在意轻轻说道,“裴家的势力自会借给你,你没了我照旧可行,又何必管我·”·他语气淡淡,似乎无甚寥寥,可是那眼眶却分明红了,直看的封秋白心里难受地厉害。
那中年人听闻裴若源如此说,也不再停留,将裴若源一捞,几个起落便远了身形··封秋白见他如此动作行云流水一般,脑中一闪,脱口而出,“魏延”·岳麓樱本打算出手,立马身形一顿,惊诧的看向封秋白,问道,“魏延那个禁军统领他不是失踪了吗”·封秋白眼神微眯,紧紧盯住两人离去的方向。
“你确定是他”岳麓樱追问··封秋白收回视线道,“我见过他的留影图形,不会错的·再者你瞧见了他的武功,和书中描绘的如出一辙,鬼步飘影,落地无声,顶级的轻功。”
他虽然仍旧耐心细致的解释,可是眼神却全然不在自己身上,岳麓樱心里顿时不是滋味起来,却还是体恤的说道,“裴公子只是有些想不明白,你好好去安慰一下,应该无碍。”
封秋白虽然知道不能善了,却还是点了点头,回道,“那就此别过,之后我们再详谈·”·说完,大踏步的朝宫老居住的方向走去··☆、教训·封秋白走得并不慢,可是还是在他没有想到如何把事情转圜过来之前到了地方,其实他的脑子并没有比平常转的慢,他只是走得太快了些。
真是难能可贵,一向泰然自若的封秋白竟然还有如此焦灼的时候·只是旁人无从发现,而他自己又没有察觉罢了··伸手,敲门·开门的人是魏延··“我想要见见他,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样。”
封秋白解释,虽然有点牵强··“跟我来·”魏延虽如此说,却把门关了将封秋白朝外引去·封秋白可不觉得魏延是带自己去见裴若源,凭他对眼前这人一星半点的了解,他和裴若源的关系要比和自己身后的多,毕竟,他可是乐虚侯的结拜兄弟,所以裴若源喊他魏叔倒是合适。
“你父亲清风霁月,我佩服得很,可是没想到你却是个喜欢玩弄人心的·”魏延开口便十分的不客气,“你对岳姑娘那小姑娘既然无心又何必牵扯着人家,你处处体贴又不答应人家,玩弄一个小姑娘的感情,不觉得羞耻么”·封秋白闻言也不辩驳,只细细听他说下去。
“岳姑娘还觉得你是替他考虑,你那点子耐心,也不过是因为她背后的势力·”魏延说起来越发觉得封秋白虚伪的厉害,冷笑一声问道,“就像裴若源说的,既然看不上他,又来找他做什么脸皮也未免太厚了吧”·“我只是不愿岳麓樱因爱生怨,因怨生恨,”封秋白被他抢白一顿毫无压力,好像是听了一阵风声,配上他那张毫无挑剔的脸来,倒真的显得清贵得很,只是他随口说出的话就十分市侩,惹人厌烦了,说的毫无压力,“至于裴若源,他现在有你魏统领做靠山,必不可同日而语,我自然不能轻易放弃。”
·魏延看了看封秋白,实在是无法把眼前这个云淡风清的年轻人和功利攀附这等字眼挂钩,他本- xing -耿直,耐不住脾气道,“皮囊惑人·”·“皮囊惑人并无所谓,只要达到目的便可,”封秋白面露轻嘲,“总归比偏安一隅要好许多。”
“你……”魏延闻言大怒,一下子就朝封秋白袭去,他去势凶猛,犹如饱含万钧之力,可是封秋白却不躲不避,魏延的指尖离封秋白的咽喉不过寸许才堪堪停住。
魏延看封丘白神色不变,心里才算对他有几分另眼相看,只是嘴上仍旧不依不饶的讽刺道,“虽然看起来柔弱的像个豆芽菜,倒是还有几分胆色·”·封秋白稍稍向后退了一步,面色肃然道,“敢问太初伊始,春播秋收究竟是何意思“·强强欢喜冤家成长·封秋白如此突兀发问,语调也陡然一凛,气势瞬间由清冷也变得极为凌厉,魏延虽不会被他的气势所迫,本能起了几分警惕。
听他如此问自己,他面露疑惑,反问道,”你问我这话什么意思”·封秋白见他不像是知道内幕的便也不想多做解释,于是转而说道,“兆恩皇后离世不久,禁军统领便引咎辞职,从此无处可查,是合缘由太子入太初便再也没有返京,你们难道没有丝毫联系”·“第一,我有心结未解,不便再问朝廷办事,至于究竟何事,是我的私事不便告知。
第二,我和太子的确有所联系,不过是我自愿负责他的安保而已·”魏延没有纠结前面的问题,听他质问自己,毫不迟疑地回了过去,“你这是怀疑我对太子下了毒手么”·“自然不会,魏统领身处太初,自然对京城事务鞭长莫及,”封秋白慢慢说道,整个人气势回落,又变成平日里的淡漠样子。
可魏延还是听出话里的讽刺意味,这是讽刺自己把自己估算太高么·魏延虽然不喜欢如此说话,但是不代表他不明白其中的意味,但是封秋白不过是个小孩家,算起来他也是长辈,故而看做是小孩子置气不多余理睬。
封秋白不知道他心中如何想,即便知道了也不过一笑而过,他接着说道,“既然统领和裴若源相熟,那么就不要遮着了,您也知道名剑踏浪现在为裴若源所有,而您的驷风剑法正好与其相和,裴若源虽然笨了点,但是天分极高,您不如趁此收为弟子,也省的断了传承。”
魏延闻言愣了愣,摇头道,“你以为如今说这些,我便觉得你在乎那小子不成,再说了,你若真想讨他的好,就留着下次说,他被我拘在屋里,看不到你这假惺惺。”
封秋白全然不把魏延的贬讽放在心上,魏延既然不拒绝,便是肯的·自从他发现魏延身份的那刻就萌生了这个想法,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说起,如今几个回合的交锋让封秋白摸清了对方的脾- xing -,直接说出来最是妥帖。
“他如今的能力配不上我的野心,告诉他不过徒增烦忧,然而裴若源若是长了本事,自然对大局有利·”封秋白回答得极为官方··魏延却没被他糊弄,不屑地哼了一声也不戳穿,只是心里对封丘白的厌烦少了几分,毕竟话里虽然极尽嫌弃与功利,但是话外却是为裴若源处心地打算他似乎随意的说道,“我只当你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却不想也是看人下菜碟,你放心,我把他拘在身边,就是想找机会教他,如今正好有了个由头,想来他学起来也会更加刻苦。”
魏延不再搭理封秋白,甩了衣袖朝院内走去,封秋白看了那重新关紧的院门,似乎在盼着什么人出来一样,可终究没有人来开门·封秋白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片刻后,院墙上露出个脑袋,看着他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见才缩了回去··“真丢人”魏延呸道··裴若源心里烦闷得很,被魏延这么一骂顿时来了火气,浑然不顾得吼了回去,“你懂什么,被你信任的人放弃,你懂什么”·魏延闻言眼神一变,裴若源也意识到自己不敬,刚想要道歉,却听魏延道,“你怎知我不懂”·裴若源一愣,魏延不想多说,训道,“今后你就不要走了,除了每日必须的课业,哪都不许去,既然别人看不起你,不信任你,那就给自己长些本事,让他除了你,没人能依仗”·说完,将一本破旧图册扔给了裴若源,自己进了屋子。
裴若源看去,只见上面写着四个歪歪扭扭的字,裴若源仔细辨认了好久才勉强认出了两个字,鬼步··“鬼步什么,这写的都是什么啊”难得裴若源还有嫌弃别人字难看的一天。
他把书往怀里一塞,吊儿郎当的进了屋子··这屋子比起他和封秋白的院子自然差上许多,屋里只有一个桌子和一张床,裴若源把自己甩在了床上,瞪着眼睛瞅着房梁,刚刚封秋白来找他,他自然是知道的,只是他懒得去想两人到底说了什么,她心里虽然装作不在意,可是最后还是不甘心的爬上墙头,却只看了一个背影,裴若源觉得胸口酸胀,委屈的不行,他知道封秋白其实顾虑一如往昔,自己纨绔了那么多年,不可能轻易的改变他对自己的印象,只是觉得不甘心,他本来是觉得自己甚是亲密的一个人,却还是一厢情愿的独角戏罢了。
如今轻易的被旁的人取代,便更加印证了之前那些不过是自己多余地想法,他知道这是自己意气用事,儿女情长英雄气短,封秋白只是以大局为重罢了,他的感情对于封秋白而言实在是微不足道的。
只是,看得越明白透彻越是不甘……·裴若源使劲甩了甩头,试着去想些别的事情·既然封秋白瞧不起他,他就要做些事情出来,为自己挣回一口气来。
魏延武功高深,他今日深有体会,轻功卓绝,内家功法也属上乘,不然百米视物听音,不可能那么轻易做到,更何况还有龟息之术,今日可算是让他长了见识·如果能和魏延学习武功,自然最好,但是魏延既然有着如此卓越的武功却不愿现身于世,未必肯收他为徒,裴若源把魏延给他的那本书重新翻了出来,却发现描述简单粗暴,就像是大白话一样。
“第一步,先站定,吸气吐气,练习五个回合,接下来,向左迈步,保持身体正直面向前方……”裴若源初开始还有些不上心,想着如此平白的文风,必定是浅显的入门武功,随意的摆弄着姿势,可是渐渐地,他发现书虽然看起来像是给小孩子启蒙的健身指导,但是练起来却另有章法套路,不自觉的竟仔细研读跟着练了起来。
·☆、八卦·有人的地方自然就会有八卦,太初虽然学风开明,可是终究是一群少年人聚集的地方,十六七岁的年纪正是好奇心旺盛,精力爆棚的时候,尤其是对男女之情既羞涩懵懂又十足十的好奇,因此更是梦生了诸多八卦。
“喂喂,我这有最新消息,裴若源搬出去独住了”·“你这还最新消息,你是不是回老家了”·强强欢喜冤家成长·“你这人说话客气点……”·“喂喂,先等他说完再打”·几个少年闹作一团,旁边三三两两走过的,都被冒出的话题吸引了注意,也都纷纷转了话头。
邝远不巧也在一旁,他烦闷的看向顾逸尘,看他一脸兴味盎然,有些不乐意的问,“你怎么回事那俩人都闹成这样了,你还在这看戏·”·“你要烦心去找封秋白的麻烦,在这里对我兴师问罪是欺负我没依傍”顾逸尘一脸皮笑肉不笑的问道。
“源……若源这离家出走也有一个多月了,问他在哪也不说,我跟着他出门三拐两拐的就没了他的影子,他脚程身法虽然比之过往强了许多,但是也还是越不过我去,只怕是他身边有旁的人接应,也不知道封秋白知道不知道,真是让人担心”邝远自是不敢接顾逸尘的话,却还是将心中一连串的抱怨发出来,顿时觉得舒缓了许多。
对于若源的称呼也时刻提醒着自己要改口,虽然有时候还是会忘记·至于改口的原因,其实很简单,毕竟封秋白最近心情不佳,就连南晨旌都偃旗息鼓,客气了三分。
至于顾逸尘,他这笑里藏刀的脾- xing -他也领教过多次,因此他还是乖乖的不要自我找死比较好··“他们两个正主都还没怎么样呢,你着什么急”顾逸尘收敛了戏弄邝远的心思,认真说道,“封秋白自是有所主张,不会在此时节多生事端。”
邝远闻言一愣,继而明白过来,下月循例要和其他两所学院举行联合讲学,三堂都要派出人手参加,如果封秋白可以借此展露头角,说不定可以推动砚缨堂的堂主换届。
南晨旌虽然才华不错,但是比起封秋白总是差点火候,未必能担起大任·只是南晨旌是五皇子嫡系,此次联合讲学,五皇子必定率领学团前来,若是在这个节点上南晨旌出了错漏,那可真就对人丢大发了,他决不会退位让贤。
“你说得对,不过这日子真是烦人得很,”邝远长叹一声,“若源还好些,提及封秋白虽有些面色抑郁,但是还算冷静,封秋白简直就像是移动冰山,上次我不小心说了若源似乎受伤的事,他差点没把我冻死,你说我冤不冤,关我何事。”
“这不是很有趣,封秋白这人一向是混蛋的很,能有让他吃瘪的时候岂不是大快人心·”顾逸尘说笑着,竟然还拍了拍手,一副有好戏要看的样子。
邝远看他这样子简直无语,只能用无奈的表情瞪着他,表示自己的态度·顾逸尘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眼光斜斜的瞟了过去,带了几分轻挑·他本就有双桃花眼,这么一下子就像是带了小勾子似的眼儿媚,邝远的心一下子漏跳了好几拍,红着脸嘟囔道,“娘娘腔……”·邝远到了学堂门口,正好遇到了裴若源,他急忙紧走了几步跟了上去,招呼道,“若源”·裴若源回头,看是邝远,露出一抹笑来,虽仍旧是少年的纯挚模样,但不过是- cao -练了一段光景,却和之前不大一样了。
整个人犹如被打磨过的璞玉,终于破开了顽石的表壳,露出了卓尔不凡的内里,整个人的气质也不一样了,之前若是青青嫩竹带着少年人的青涩与执拗,如今却似乎成熟老练了许多,只是目光中少了几分洒脱,多了一丝沉郁。
裴若源的心思向来单纯,可是随着经历的增长也变得通透起来,这几日他从心有愤懑到心有不甘,再到后来的理解,在魏延的高压训练之外他想明白了许多事,也释怀了许多。
封秋白从未承认过要彼此坦诚,也从未说过不是冲着裴家的势力而是冲着他来的,说到底,不过是因为自己没有资格被封秋白信任罢了·虽然明白,可还是心有郁郁,毕竟他曾以为封秋白看他是特别的·邝远和裴若源并肩走着,行了几步,他突然觉得有点不一样,于是站下来仔细打量了裴若源起来,“若源,你是不是长高了”·裴若源忽的一愣,他仔细想了想,又看了看身上的衣服,难怪觉得衣服小了短了,原来是自己长个儿了,他又和邝远比了比肩膀,原本他和邝远差不多的肩膀头,如今似乎高出了半指,“还真是,这些日子只顾着和魏叔练功了……”·听他说到魏叔,邝远立马来了精神,这位怕就是那接应的高人,遂凑近了些问道,“那魏叔是不是就是每天里暗中接应你的那位”·魏延的身份不便暴露,因此和裴若源约定要保密,裴若源也必然遵守。
魏延虽然对于著书立传十分的不在行,但是对于实战教学还是很有经验的,毕竟曾经最年轻的禁军统领还是三万禁军总教头··轻功已经教习了最简单的,现在虽然不能缩地成寸,但是上房揭瓦基本成型。
只是魏延叮嘱裴若源万不可显摆,毕竟裴若源根骨奇佳,习武时间太短,却能够进步如此神速,只怕会招人嫉妒,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还是低调些比较好,以免招来旁人嫉恨。
而且魏延叮嘱裴若源,切不可因为自己武功精进而轻慢现在的课业·太初的老师和课业安排都是一流的,那些看似浅显的知识,其实蕴藏着无限玄机,只有熟练掌握才能参透它的奥妙。
裴若源明白魏延的好意,一一允诺并且竭力遵守,对于保密一事尤为上心·如今邝远提及,他立马闪到一边道,“宣小舟来了·”·邝远闻言急忙回头,小舟妹子也不知道老是看他不顺眼,没事便来找他的麻烦,因此闻声便想要躲到一旁去,可是转身回头,哪里有宣小舟的影子。
邝远立马明白自己是被裴若源耍了,而始作俑者则已经在屋内坐定了,老师也随之走了进去··下学之后,邝远想要堵着裴若源,只可惜他步子还没卖出去,就听到身后有人叫他,“邝远。”
邝远回头看,封秋白站在不远处,周遭的人都认得他,封秋白本就容貌绝佳,是人中龙凤,如今顶着文部头名,公府嫡子的名头更是风头无两,再加上最近关于他的八卦甚嚣尘上,还是他和裴若源还有岳麓樱的狗血三角恋,令群众们的课余生活精彩了许多,如今见到真人大家便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封秋白对周遭的反应视若无睹,邝远看了看裴若源离开的方向,不情不愿的走了过去··强强欢喜冤家成长·“他的伤可好了今早上太忙忘了,给你,”封秋白说着递过去一个小袋,“回来给他。”
虽然没有提及名姓,可是邝远却只道封秋白指的是谁·邝远想说刚我正想去追,偏巧被你拦了,可是看着封秋白有些苍白的脸色,还是识相的闭上了嘴,只道,“知道了。”
封秋白想要再说些什么,身后一声脆脆的女声喊道,“秋白”·邝远和封秋白一起看过去,是岳麓樱,岳麓樱一身粉色长裙,平常不施粉黛的脸庞,化了淡淡妆容,越发显得清纯俏丽,一旁的少年人都一个个看直了眼睛。
封秋白见是岳麓樱,他的眉头几不可查的皱了下,转瞬间面色便恢复如常,只是声音却是显而易见的客气,“岳姑娘”·岳麓樱脚下一顿,可仍旧步履不停的走到了封秋白面前说道,“你可忙完了,我有事找你商议……”·封秋白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两人相携离去。
传闻中的两位主角先后登场,众人之前还有些克制,待两人离开,八卦之心越燃越旺,正好是休息时间,纷纷聚在一起说起话来··☆、豪言·裴若源其实没走远,远远的瞧了封秋白一眼才和魏延一起离开。
封秋白似乎比之前瘦了些,也不知道是不是离得远了看不真切,裴若源忍不住想着,险些跟不上魏延··其实他并不怕邝远拦着他,毕竟如果他实在不愿说,邝远也不会逼着他说的。
而他之所以走的那么急,只不过是因为他位置靠窗,最先看到了封秋白朝这边走罢了·学校里那些八卦,他也算是听了一耳朵,虽然知道都是些不靠谱的编排,可是听到岳麓樱和封秋白的名字频繁的联系在一起,他心里是真的不舒服。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情绪到底因何而来,他和封秋白已经说开了,自己不会影响他,俩人还是合作关系·而对于周遭的这些看客,他们自始至终或许都认为他们不过是为了利益而做出的样子,而如今赐婚一下,生米煮成熟饭,似乎他们便没有必要再演下去,而现在的境况就是最好的印证,他离开了封秋白的院子,两个人断了来往,似乎没有人觉得他和封秋白之间是有些真感情的。
而事实也似乎真的如此,封秋白本就不待见自己,想来之前那些关心,不过是看在母亲的面子·岳麓樱和封秋白其实才是被棒打的鸳鸯,两人志同道合又如此般配,只是造化弄人……·不知道是不是春雨引愁思,他整个人又变得抑郁起来,他使劲的摇了摇头,想要将脑海中那些灰色的东西都甩出去,换些鲜亮的进来。
可是他摇晃的太厉害,脖子里的红绳窜了出来,玉玦“啪——”的一声摔在脸上,生疼··裴若源捏着玉玦越发的烦乱起来,那些天心里升腾起来的热意,在听到那些话的时候,就像是被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一般,只剩下满地狼藉的灰烬。
裴若源索- xing -一把抓起踏浪去院子里耍弄起来,驷风剑法他只习得基础,却不知为何一直无法熟练掌握,总是无法控制剑的方向和力度,又一次“咣当”掉剑,裴若源心里烦恼得很,索- xing -坐在雨里任凭淅淅沥沥的雨丝洒落在身上。
“少年思春呢”魏延的声音从身后方传过来··裴若源郁闷的朝他看去,魏延正站在屋门口,抱着膀子看他的好戏·这些日子的相处,让裴若源明白了魏延是个- xing -子比较活泼的人,只是慢热得很,而且内外有别,只有熟悉的人才能知道他真正的样子。
“魏叔,这剑法我练了这么许久,为什么一直不上手”裴若源忽视了魏延的嘲笑,开口问道··“踏浪的传说你可知道”魏延从屋门口走了过来,坐在裴若源身旁问。
“先朝名将,宝剑名为踏浪,看似朴实无华,其实吹刀断发·一生征伐无数,最后平定南番之后,抛掷宝剑于地,饮酒大笑潇洒离去·”传说大都差不多,比较正式的一个版本是,将军顶峰之时功成身退,挂冠归隐,深感皇恩,便只带了君主赠予的宝剑只身离开。
裴若源还从说书人那里听过诸多版本,有说将军怕功高震主于是隐退,也有说将军遇见红颜知己,决定从此结伴天涯,远离杀戮,也有人说,将军喜欢的人是敌国将领,两人各为其主,只可惜对方最后死于他剑下,可无论是何种版本都是这个“沙场掷剑”的结局。
依照魏延的- xing -格,他所说的传说,应该是这个结局的,果然裴若源没有猜错··“仗剑而行,踏浪而歌,风随意动,剑心相合·这驷风剑法其实就是那将军研习的剑法,他本就寻求的是一种人生洒脱,如风如水,既可以春风化雨润物无声,也可以摧枯拉朽覆船夺命,究竟该如何取决的是不过是剑心。
练剑需先炼心……”魏延说了一半,轻轻的叹了口气,他的目光看向不知名的地方,像是回忆,又像是吟诵般说道,“刀剑虽是凶器,是杀人的利器,但是当持剑者为了守护身后之人时才最为勇猛。
有所守护,有所畏惧,才能无往不利·”·裴若源耐心听他说完,然后用一种审视的眼光仔细打量魏延,最后十分肯定地说,“这段话肯定是别人告诉你的。”
魏延吃了一惊,心下大骇,以为裴若源发现了那人事情,顿时反驳道,“你怎么知道”·裴若源烦倒是轻松得很,一副你简直愚不可及的样子,起身说道,”因为你这个没文化的大老粗,根本不知道这么多成语“·魏延:“……”·说了那么多,只要不练好,边都是废话,可是裴若源又练了几趟,没受到丝毫启发,越发显得乱七八糟,他心里焦躁得很,索- xing -收了踏浪,牵着十驾出去跑马。
马场位于后山,离宫老和魏叔居住的排房并不远·只是现在这个点没什么人,显得十分的偏僻空旷,不过裴若源对此却是求之不得··裴若源翻身上马,一勒缰绳,十驾便嗖的窜了出去,风在耳边呼啸,雨滴落在脸上微凉,裴若源几圈跑下来,心里畅快了一些,他这边刚刚下马,那边邝远就走了过来。
“你怎么寻到这里”裴若源有点奇怪的问,关键是邝远竟然在这里找自己··强强欢喜冤家成长·“小公爷让我来这里找你。”
邝远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伸手把一个布包递了过去·“这是他让我给你送过来的·前几日,我随口说了句,你好像受了伤,他便急忙的做了这些药。”
·裴若源心里一动,打开来一看,果真是些散瘀止血的药丸,突然想起之前考试,福松送来的那些药丸,似乎也是出自一人之手··如果之前还是为了母亲的面子,那如今已然赐婚,自己还放下了那样的话,封秋白自是不需要再做这些琐事,毕竟两家的关系现在已经无从改变。
可是看看手中的药丸,裴若源忍不住去猜测,封秋白还是有些把自己放在心上的·裴若源心里游移不定,既开心又怕是虚妄,又酸又涩,一时竟说不上话来··邝远见他不吭声,还觉得裴若源是记着封秋白的气不肯收,他又不知道两人到底为了何事闹别扭。
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只能实话实说,“过些日子联学就要开始,砚缨堂忙的不行,南晨旌也没少使绊子,虽说不敢太过,小公爷终究也并不顺心,这些日子憔悴了许多……“·闻言裴若源想起遥遥看到封秋白的那眼,他身子弱受不得累,如今还要- cao -心他的事……·裴若源心里一着急就不管邝远话说完没有,飞身跳上马背,策马冲了出去。
远远瞧着那策马奔腾的样子颇为英姿勃发,很是有几分封秋白那幅春游图中少年的影子,只是可怜邝远身旁是滩浅坑,堪堪被溅了一身的春泥··骆丹阳正好从此路过,恰好看见了这幕,不由得笑得打跌,惹得身旁人一阵嫌弃。
骆丹阳擦擦眼泪冲身旁的蓝怀古挤眉弄眼道,“吾观那策马少年定是为情翩骑,此情此景竟让我想起某人当年冲冠一怒”·蓝怀古闻言面色淡淡,只说了句,“策马疾行违反院规,莫要忘了处罚”·骆丹阳轻轻嗤了声,“无趣”却还是老老实实的把裴若源的名字记了下来。
岳麓樱和封秋白一起进了午饭,却还没有走的意思,封秋白也似乎也不打断催促,只是安安静静的自顾自去一旁看起了书··岳麓樱枯坐着没什么意思,她轻轻走过去问道,“秋白,你看的什么”·封秋白闻言放下书来,温言道,“岳姑娘若无事,可先回去。”
他这就是明打明的逐客了,封秋白也不知道岳麓樱是如何想的,可是想想她那姑母,为情甘愿舍掉羽翼成为笼中雀的兆恩皇后,封秋白还是觉得既然已经达成约定,那便不再需要拖延下去了。
这些天岳麓樱来的勤了许多,都说是有事找他,偶尔说些京城里无关紧要的消息,大多时候便在这里坐坐··因为两边厢刚定下盟约,若真的冷脸,显得太过无情,可是封秋白本来也不是拖沓的人,只是是两人毕竟还有幼时的情谊,再者说他的确把岳麓樱看得如同妹妹一般,也就迁就一二。
而且,他觉得依着岳麓樱的心- xing -,被自己慢怠了这么多天,应该会明白自己的意思··只是如今看,是不能在这么下去··岳麓樱这几日一直前来,其实也有些想要把话说明白的意思,她本就行事干脆利落,这些日子一直压着自己的心思,也有些撑不住了,索- xing -直接说道,“你我两家虽不可联姻,但是我要你知道我的心意,我愿一直等下去,待到功成之日……”·“岳姑娘,我之前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情爱于我为负累。
不对,麓樱妹妹,秋白自问有资格担你一声兄长的称呼,那就让我用这个身份说些兄长该说的话·第一,我对你无意,纵使有也只有兄妹之情,其二我已经有婚配之人,封家的规矩不可废,我封秋白此生只会有一个夫人,即便他与我和离,也不会更改,因此请你不要再在我身上耗费心神,平白耽误大好年华。
其三,太子薨逝,死因莫名,皇孙在外,回朝无望,只希望妹妹海量,万万不可因为你我之事耽误了大计·”封秋白语言恳切,还带着安抚之意,语气也算得上耐心温柔,只是岳麓樱听完却如坠冰窟一般。
“你说什么你说真的封家的传承怎么办子嗣就如此断送了”岳麓樱一连发的质问提出,显然是震惊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封秋白是如此想的,即便是走个过场,他也认了,封家的夫人即便和离也只有一个,不会再娶·这也太过匪夷所思了,封秋白怎么会这样想,为了虚名连子嗣都不要了·可是封秋白闻言,却极为难得露出了一点笑意,犹如雪后初晴的那第一道光般令人见之忘怀。
只听他轻轻笑道,语带双关,“我们封家人就是这样的痴情种啊”·岳麓樱如遭雷劈,呆立当场,虽然封秋白语气神态皆像是个开了个玩笑,可是岳麓樱的心底却觉得这才是真相。
她怔楞许久,封秋白忍不住出言轻声唤道,“麓樱妹妹你可懂我的意思”·岳麓樱咬着牙不让眼泪落下来,骄傲如她,纵使被拒绝也绝对要保有最后的体面。
“你对我温柔体贴,只是因你看中的是我的能力,背景,对不对”而并不是我这个人……·“是·”封秋白答得干脆利落。
岳麓樱看向封秋白,封秋白答得如此干脆利落,倒是和当初有些不同了,想必是真的要说的清清白白··她也是当断则断的- xing -子,如今一切知悉,自然不会多做纠缠,她昂起了头,收敛了之前那温婉娇羞的样子,“你我既然结成联盟,希望今后守望相助,不要背弃誓言。”
“我自会如此·”封秋白见岳麓樱目光冷凝,再无丝毫留恋,心里缓缓松了口气,朗声答道··裴若源刚到屋外,就见岳麓樱红着眼眶急急奔了出来,裴若源急忙闪到一边- yin -影,他如今略有小成,还真的没有被一心神伤的岳麓樱发现。
裴若源没走正门,悄悄翻身进去,福松瞧着是裴若源微微有点吃惊,但是他又不傻,自然不会大喊大叫什么··裴若源的身影刚刚立在门外,封丘白瞧见地上人影,还当是岳麓樱又回来了,他正困惑,扭过头来看,谁知道竟然是裴若源。
几日不见,他虽不说,到底是忐忑的,白日里去找邝远,也是把王着能看上裴若源一眼,可惜都被他跑了·此时他心中的欣喜压制不住,刚要上前,却看到裴若源脸色难看,生生困住了自己朝前的脚步。
强强欢喜冤家成长·裴若源拿了药丸心里激荡的厉害,可是才回来又碰上岳麓樱似乎哭着回去,心里一边酸涩的犹如吞了一瓶陈醋,那边厢又有些莫名的开心,封秋白自始至终都对岳麓樱温柔细致,如今把人惹哭,定是说了什么了不得的重话。
他心里乱腾腾的一团,不知如何开口,干脆一把揪住封秋白衣领,怒气冲冲的咆哮,“封秋白我告诉你,你已经是小爷我的人,若是再敢四处拈花惹草,小心我家法伺候”·他说完气喘吁吁,面红耳赤犹如被惹怒的公牛,可怜封秋白被抓着衣领子勒的难受,他伸手想要拍拍裴若源撒开手,裴若源却有如被针扎了一样跳了出去,他转身看了封秋白一眼,满眼的虚张声势,只大叫了一句,“给我记住了”然后转身跑了。
封秋白憋气难受,咳了起来,听闻他那样说又说完跑了,底气全无的架势,忍不住笑了起来,笑着低声说了句好,可惜那人跑太快听不到了··☆、小测·裴若源院中策马疾行的判罚是打扫马厩十日,裴若源心甘情愿的领了处罚,内心还隐隐觉得是自己赚了。
他想着不知道判罚之人如果知道这是他每日必干之事,会不会觉得很憋屈·当然骆丹阳是知道如此才这么做的,只是可惜他满心以为自己做了好事,到时候在封秋白面前稍微一提,必定那小子会感恩戴德,拜师也更痛快些,只是世事难料,封秋白早就被某人纳入麾下,骆丹阳得知消息后,简直要气的离家出走。
此为题外话,暂且放在一边··及时当勉励,岁月不待人·转眼间便到了小测之时,太初原定于四月末有场小测,只是联学也是那几日,再加上端午节将至,老师们都不想事情叠在一起累的脚不沾地,因此一致决定启禀院长将小测提前,院长体察民情,因此允了,不过据小道消息说是枕头风太强,院长没能坚持住,当然这也是题外话,也放在一边。
只是先生们皆大欢喜奔走相告之时,诸位学子只有蒙头大哭,涕泪沾襟的份儿,课业还是照常进行,只是一下子少了半个月的复习时间,太初周边的蜡烛最近销量与日俱增,每个人都熬得眼下乌青,满目血丝,当然此间人等自然没有封秋白之流,但是裴若源绝对算在此列,要背的书太多,他还要喂马习武片刻不得耽搁。
宫老原本不想让他喂马,裴若源还没开口拒了,魏延就替他挡了回去,说什么,如此小事都不能兼顾,今后怎能堪当大任,裴若源听了真不知道魏叔是在打击他还是激励他。
封秋白那边才说过他不堪大用,如今就被魏叔提起,真的有揭人伤疤之嫌··自打那日之后,裴若源就再也没见过封秋白,砚缨堂因为小测忙得不可开交,还要分神准备不久之后的联学汇演,整个堂内据说鸡飞狗跳,因为裴若源尚未报道,倒是因此躲了清闲,裴若源这几日接到家里消息说是婚约日期还未具体定下来,只说是择了几个日子让他二人选选,不过就算最近的日子也得半年之后。
虽然吼了那嗓子心里舒坦了不少,只是两人还未说清楚,裴若源心里仍旧不舒服,不过好在课业繁忙,他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这些,每天只盼望的多一两个时辰可以拿来背书。
要说近来唯一令裴若源高兴的事大概就是前些日子乌云霁也被接了进来,原本乌云霁和邝远的银翼都在外面有专人养着,邝远和宫老商量了下,把这两匹马都以种马的名头接进了太初学院。
这本来就不算大事,而且也不算违背校规·毕竟虽然太初没说让学生引马进入学院,但也没说不让,更何况太初的马都不错是因为院首大人治院有方·只是宫老见了乌云霁,直说裴若源真是捡到宝了,这马有名马翻羽的血统,裴若源只说他这是替人代管,并不是自己的,宫老却只是笑着摇头。
宝马如美人,怎会轻易托付旁人马棚里本就有不少寄放在太初的名品马驹,乌云霁倒不算十分醒目,毕竟很多贵族都想让宫老这样出色老练的马师驯服喂养,只是宫老有个规矩,这些马驹长成后都要和太初的马配对,而且生下的子嗣都算太初的,这也是太初马匹质量优异的缘故。
要说这么“聪明”的法子是谁想的,宫老必定不会居功,如此高瞻远瞩的谋略自然要算在院首,不对,院首夫人身上,毕竟一个学院的运营是个十分耗钱的事,既能拉拢人脉又能免费得宝马如此一举两得事情怎么能够错过呢。
再次转回来,此次小测是学子入院后的第一场考试,当然要标新立异,不对,别开生面一些,也好给学子们一个惊喜·考试分为笔试和试炼两部分,笔试千篇一律发卷子答题,试炼却有些意思。
太初对于学子的教育,一向是秉持着,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的态度,因此这次就决定把这些孩子们放到野外了,太初依山傍水,环境很好,只是这只是日常活动的范围,在后山的马场还要靠后的位置是一个山谷,那里就不那么美好了,不但草木茂盛,而且虫蛇混杂,是先辈们专门设置进行试炼用的,而且其中还有草木设置的奇门遁甲之术,总之就是每次来都是新的体验,所以学长们的建议,地图,秘籍基本没用,只有学长们试炼过程的惨痛记忆可以参考。
试炼当日,五人一组,四名新生由一名学长带领,此次试炼是太初新生的第一场野外试炼,正是学长们树立自身威信的好时机,好大喜功的秦铖又怎会错过·果然和封秋白的预料如出一辙,秦铖果然成了此次学长的带头人,而且带领的还是邝远、裴若源、司卿语还有曲云间这组,封秋白则是和南晨旌、宣小舟、顾逸尘还有一个杂部的学生在一起。
大家分批进入山谷,谁最先找完名录上的东西- she -出飞箭即可,成绩按照箭矢- she -出的名次排列··山谷在外面看起来和贵城周边的那些山谷并无二致,可是走进去却觉得- yin -森幽暗,仿若看不到天光一样。
秦铖亲自带队,虽然他课业并算不得最佳,可是身份地位卓然众人,因此仍是有不少学生围在他们这对周围·看着身边众多人等,秦铖本来还有些不虞的心情大为好转,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他自是不愿意参加这小小试炼,只是秦邈说这是开学第一次考试,此次不比往届,精英人物众多,学子们必定极为重视,又加上开考提前,必定心中惶惶,如果秦铖能够带领大家,并定能树立更高的威信。
他虽然觉得得到这些学生的敬佩没什么用,还不如他在京城好好经营,只是他的履历也的确缺这么一笔,不然太初毕业时总不算圆满,倒是父皇那里也不好看,秦铖想到了这些,这才答应前来。
可惜这帮子学生都以为秦铖是实践出真知,却不知道他也就参加过三次,而且有两次还误闯了机关,连累了一大堆人·秦铖环顾自周颇为得意的背着秦邈给他早就写好的词本,“谷内- yin -暗不见阳光,因此瘴气滋生,又加上先辈设立的各种机关,所以更容易迷失心神,因此大家先寻到智寻草,将他放置在身上,可以醒脑提神”他说完便描述了一遍草的样子,指导大家一起寻找,智寻草喜欢丛生,找到一个便会找到一片,曲出云率先找到,并且一一分发给大家,只是他略过了靠得最近的邝远、裴若源和司卿语三人,先把智荨草给了周遭围着的众人,草丛掩映大家都没注意到这幕。
强强欢喜冤家成长·邝远冷哼一声,就要伸手去采,被裴若源制止了,他低声对邝远说道,“我看刚刚曲云间是用短刀割下来的,你莫大意,按着他的样子来……”·他声音极低,可是司卿语却因为和二人站的极近,因此听到了这句,他的眼波微微闪动,不着痕迹的打量了裴若源一眼,没想到裴若源这个傻小子还有三分机敏,他轻轻说道,“智荨草汁液有毒,不能直接用手采集,一旦触碰便瘙痒不止,但是无需担心三日后自愈,如需采集,需用金属利物割断枝干,它便会自然封口,汁液不会流出且保持多日新鲜,因此用时最好将他用布包裹,以免挤压弄坏,到时候瘙痒不止。
邝远和裴若源闻言一愣,周边赤手接了智寻草的几名学生闻言急忙掏出绢帕小心包了起来,还急忙叮嘱自己身旁的同学··秦铖听司卿语如此说,脸上僵了僵,面色不虞地说道,“卿语学弟果然见识广博,我这还未说完的话,你倒是补充的及时……”·曲出云因为邝远和裴若源丢了大人,还险些没有进入砚缨堂,自然不会给他俩好看,但是也不敢使绊子,毕竟此次考试成绩对他而言也十分重要,因此也就没拦着司卿语说些有的没的。
司卿语闻言轻轻笑道,“抢了大皇子的话,还望勿怪只是担心诸位同学有心急的,揣在怀里就走,回来真要痒起来就不好了”·他人长得俊秀帅气,被誉为仅次于封秋白的京中第二美男子,家世才华自是一流,虽然比不上封秋白盛名在外,但是他没有像封秋白那样终日冷着一张脸,反而总是温柔儒雅的一张笑脸,说起话来浅显风趣的很,倒是颇善于笼络人心。
这不,大家对于考试的紧张,与未知路途的压力在这一番四两拨千斤的调侃下烟消雨散,纷纷在心中对司卿语竖起了大拇指,这可比大皇子故作玄机,满脸高傲的样子让人舒服多了。
秦铖狠狠瞪了司卿语一眼,起身朝前走去,司卿语正想要借用邝远的匕首割下一节草来,眼前却被递过来一枝,“给你”·司卿语抬头看是裴若源,他也没客气直接接了下来。
他说那话的时机如果放在邝远动手之后也不差什么,只是他故意在之前说也是想要给二人提个醒,卖给他二人一个人情,小测虽然是小测,但是太初的考试可没有一个是轻松的,他们虽然阵线分立,但是此时都是为了考试奋斗的一对队员,他是文人,在这谷中需要依仗他二人的地方还有许多,再加上不靠谱的队长,他自然要为自己谋些主动。
裴若源自然不懂司卿语的弯弯绕,但是刚刚那句提醒,他承他的情·两人对视片刻,也没什么话好说的,裴若源扭头拉着邝远走了··☆、分散·眼看着天光渐暗,又再次到了日暮时分。
一行五人到这谷中已经是第三日了,之前两日还跟随者众,但是慢慢走着走着就都不见了影子,究其原因不是因为谷中奇门遁甲遍布,天明醒来便好似换了地方,不是原本依靠的大树睁开眼可能就成了藤蔓,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摔到地上,就是夜间听着溪流声声就在耳畔,第二天想要做饭取水发现要走上半日。
再一个便是秦铖的强势,凡是好东西就没有客气过,都一扫而空装进自己队伍的囊袋里,虽说他这队能力很强,可是大家跟着也觉得沾不上什么油水,又加上面那条原因,所以就慢慢的散了。
曲出云之前虽然劝说过一两次,不要一下子采摘完,给旁的人留上一点,可是秦铖霸道惯了,或者是认为他是皇子,别人本就该孝敬他的,如何能和他争抢,因此丝毫不放在心上,直到身边一个队伍都没有了才后知后觉的明白了过来,大骂了那些人不识抬举之后,就越发的焦躁起来,既然树威立腕搞砸了,可也不能这么尥蹶子不干,虽然他很想这么做,但是邝远和裴若源还有司卿语不会那么听他的,再一个曲出云虽然不说,心里怕也不能服气。
既然如此,那就多采集些药草,成为此次考试的头名自会吸引有眼光的来投奔,他心里这么想着,于是更加随意的差遣起人来,可惜他丝毫没有计划,都是胡乱指挥,邝远、裴若源、曲出云都是习武之人体力都好,只是可怜司卿语是文人出身,这几天风餐露宿早就累的不行,秦铖还老是指挥他做这做那,司卿语那脸色就如锅底灰一般,虽然不说什么,可必定在心里把秦铖骂了个狗血淋头。
裴若源自是想的多些,他总觉得依照司卿语那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 xing -子,肯定在做饭的时候趁机在秦铖的碗里吐口水··待到夜晚重临,五人除了轮着值班的人全都休息了,篝火冉冉,万籁俱寂,不时有几声虫鸣,越发衬得四周异常安静。
一夜两人交换值班,半夜曲出云替了邝远,没想到迷迷糊糊的竟然睡着了,今日秦铖胡乱指挥,走了不少的弯路,大家都累的不行,似乎靠在树上便可以睡得人事不知·可是还要轮班值夜,四周静谧,又无事可做,很容易瞌睡,再加上虽然是在野外试炼,可是毕竟是太初境内,估计之前那些谷内有什么大型猛兽出没,应该是老师们放出来吓唬人的假消息,而且这两日行来,见多了兔子山鸡,个个都相当肥硕,一看就是少有天敌的样子,所以曲出云心中就更加少了警惕,他虽然试图保持清醒,可心里却有个声音一直纵容的说,睡吧,睡吧,没事的。
正当他迷迷糊糊的睡着,突然听到一声凄厉的嘶喊,如同炸雷一样在他脑中爆开,使他瞬间清醒过来··“救命,救命啊,狼啊,狼群”·那声音尖锐高亢,有一种说不出的骇人意味,夜间听来犹如恶鬼入世,听那声音似乎是秦铖,只是显然是吓得失了神志,只听得声音越来越小,很快消失在密林之中。
其余三人都不约而同的从梦中惊醒,跳将起来··“怎么回事”司卿语率先问道··之前睡着的三人都看向曲出云,曲出云刚刚瞌睡的厉害,意识并不清醒,似乎觉得有人从他身边走过,他当时并未留意,好像是秦铖起夜。
“我……现在不要管这些,先去找大皇子”·曲出云自然不想说出自己睡着的事情,而且最紧要的是要找到大皇子·想到这里,他心里骤紧,他们四人立场迥异,如果此时有人生了歹心那就麻烦了。
曲出云声色俱厉的威胁道,“虽说是我值夜的时候出了事,你们也别心存侥幸以为没自己什么事,咱们可是一队,若不尽心寻找,大皇子真有什么事,你们也得一起担待着”·强强欢喜冤家成长·“呵”·三人齐声冷笑,难得默契一回。
不过纵然曲出云推卸责任卑鄙的很,可是他说的没错,大皇子如今看来盛宠正隆,康正帝若要发怒收拾他们,必定不会轻饶··“邝远你随曲出云去,如今夜深林密,看现在情形,大皇子应该是中了陷阱,吓得失了神志,应该胡乱地跑到一边了。
你二人功夫好,可以互相照应,寻得也快些,我和裴若源在原地等着,以免和大皇子错过·”司卿语的脑袋果然转的快,很快做了安排,其他三人闻言也没有异议,于是分头行动,邝远和曲出云立马纵身跃进黑暗之中。
司卿语看着二人走远,转身坐下朝火堆里又添了些柴火,自顾自的倒地睡了起来,浑然没有把此事放在心上的样子·裴若源看他那样有些无语,却也没说些什么,虽然如今夜晚林密,看起来有些骇人,不过太初试炼必定会保证学子安全,这点毋庸置疑,只怕是秦铖晚间意识不清,看花眼了,自己吓自己而已,不然真的是狼群,连个动静都没有。
他们几个各为其主,立场不同,利益相对,自然不可能是彼此关心的状态··裴若源被刚刚那一出弄得没有丝毫困意,他轻轻拨弄了木柴,看着彤彤火焰,心思不由得飞向了一边,想着封秋白那队怎么样了。
岳麓樱是封秋白那队的领队,岳麓樱自那日和封秋白说清楚之后,两人就没在见过面,如今见面岳麓樱虽然面上无事,可是心里还是有些别扭·其他四人分别是封秋白、顾逸尘、宣小舟还有一个叫做于赓的武部学生,于庚沉默的厉害,但是确实有几分本事,尤其是箭无虚发十分亮眼。
几人一路行来颇为顺遂,岳麓樱是试炼考试全能选手,吃住行样样安排得当,比之裴若源他们几个人的艰难,他们五个人反而像是出来郊游的··裴若源是不知道他们在这里风餐露宿,封秋白在那里吟诗作赋是何等的逍遥,但是封秋白和岳麓樱一组这事他在早就知道,学院里关于岳麓樱和封秋白两人的传闻不知道何时销声匿迹了,就连此次两人在野外共处这样的八卦坛子都没激出什么水花,裴若源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刻意压制,但是只要不乱传那两个人的心放他烦心就行。
“你和秋白相处如何”裴若源正在晃神,没想到司卿语居然开了口··裴若源眉头一皱,正要开怼,司卿语抬手止住了他,“没别的意思,纯粹无聊。”
“我与他怎样相处都不关你的事,我俩婚期已定,到时一定请你吃酒·”裴若源心里终归是看不惯司卿语,还是不客气的怼了回去··司卿语无所谓的笑了笑,翻了个身,裴若源以为他会就此不再理他,谁知道司卿语接着说道,“我是很喜欢秋白的……一直以来,秋白都没什么朋友,我算是与他走的最近的。
一开始我只当他是看不惯你才故意找你的麻烦,其实现在想想,是我太过无知,若真的是他看不上眼的,不看便是,若真的是碍路的,收拾了就好,就像对我这般弃如敝履,怎么会一直留着……”·他语气清淡好似呓语,合着篝火的噼啪之声似乎带着一种怅然的伤感。
裴若源听他说封秋白就觉得烦躁,又看他一脸深情,更是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可是后面听他话锋一转到了自己身上,言下之意竟然是自己对于封秋白非同一般的存在·裴若源闻言竟不知道为什么的心虚起来,好像自己真的成了封秋白的心上人,可是他这边刚刚有三分甜蜜涌上心头,便又想起之前封秋白说的那些话,心里又恼火起来,几种思绪缠绕在一起,五味杂陈上下起伏,越发的烦闷起来,语气更是恶劣了三分,“你少往我身上攀扯,我俩不过都是忠心之人,和你这墙头草不同。”
司卿语闻言翻身坐起,冷冷的看着裴若源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圣上早就属意五皇子,太子不知进退,为了一个女人竟然忤逆皇上,何德何能登上大位我若是早就走了,也算得上背叛二字,他如今堕入轮回,我也早就进了人臣的本分。
所以别把你们的无知套在我身上,功高震主,你以为圣上能容你们多久“·裴若源一把揪起衣领,太子如同他的一块逆鳞,任何人都不得侮辱,可是司卿语竟然如此轻视的挂在嘴边,简直让他怒不可遏,他想狠狠的暴揍司卿语一顿,但是他想到封秋白曾经告诉他的话,道不同不相为谋,亦各从其志,既然司卿语是如此想的,那自己纵然打了他一顿,除了显得暴躁无能以外根本不会改变他的想法,裴若源撒开了手,冷笑道,“来日方长,我就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攀上了真龙”·司卿语默不作声的整理好衣领,他看着裴若源,本打算激怒裴若源好让他揍自己一顿,到时候奏秉经过的时候可以抹黑裴若源,他知道裴若源一向是敬重太子,厌恶他背信弃义,所以才故意去挑衅,没想到这样都被裴若源忍了下来,和数月前的飞扬跋扈不知世事简直判若两人,封秋白还真的调*教有方啊司卿语又重新打量了裴如源一眼,他本以为家世品貌自己才是最配封秋白的那个,而今看到了裴若源的成长,他明白了自己刻意忽略的事情,他压制住内心里翻涌的嫉妒,将目光转向一边。
☆、中毒·两人相对无言等了大半夜,天色微明之时,草丛簇簇声响,裴若源急忙站起身子,摆出警戒的架势,就见一个人跌跌撞撞的从草丛里钻了出来,竟然是秦铖只见他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好像是个要饭的叫花子一般,全无形象可言。
“水,给我口水”·秦铖正眼前发晕,突然看见两人,如同枯木逢春一下子来了精神遂大声喊道·司卿语算是淡定,只是微微皱眉将手中的水壶递了过去。
秦铖也不客气,一把抢过去,仰头喝了起来,丝毫没有估计形象的意思,他大口喝水,任凭水流下来打- shi -了前襟··“快,给我些吃的”·似乎因为喝了水,或者是看到裴若源和司卿语因此松了口气,秦铖的体力瞬间恢复,脾气也一下子长了起来,颐指气使的使唤起司卿语。
司卿语用凉凉的眼光看了秦铖一眼,秦铖被他看得光火,自己什么狼狈样子不用说他自然知道,他是个死要面子的人,司卿语这一眼让他心底发虚,越发的恼羞成怒起来,大吼一声,“看什么看,快点”·强强欢喜冤家成长·司卿语闻言倒是乖顺,没有一丁点脾气,好像是怕了他似的,立马掏出一个饼子扔了过去,裴若源微微挑了挑眉毛,他就知道司卿语是个小心眼的,那个饼子是昨天掉地上的那个。
秦铖看司卿语那样,登时顺意,也就没想那么多,顾不得凉硬就啃了起来·他这回是真的饿惨了,三两口就将饼子塞进了肚子里·之前每次吃都是嫌弃的要死的,这一夜他惊魂未定的跑了一路,甫一回头,那些狼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
直到此刻秦铖才算明白过来,只怕是自己走了眼,或者中了什么机关,他心里又急又恼,暗夜无边,不知道东西南北·秦铖好不容易才找回魂来,却发现自己迷了路。
他本打算等着天亮再找路回来,只是那个地方- yin -冷潮- shi -邪门的很,如此地方不知道有什么虫子,将他咬了满身的包,又疼又痒的让他实在是受不了了,干脆在夜色里摸索着走了一段路,却又掉进了沟里。
好歹沟并不算深,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爬了上来·就这样折腾了一夜,竟然让他转了回来,到了先前停顿的地方,只是整个人早就累得不想动弹了··秦铖歇了好一会,才慢悠悠的开口问道,语气里却带着几分抱怨,“那两人莫不是寻我去了怎的如此磨蹭,现在还没回来。”
裴若源心里一听就火了,他自是不屑于秦铖的身份,之前便少有来往,可是秦铖的脾- xing -他却了解得很,好大喜功不说,而且十分暴躁,不把人当成一回事·而今听他这么说,心里就恼怒了起来,曲出云是秦铖的人,效力尽忠自然应该,邝远可没那义务。
裴若源怼道,“不牢大皇子担心,毕竟若不是大皇子半夜误以为见鬼跑得没影,大家也不会那么麻烦·”·“谁见鬼,我那时以为是狼群……”他话未说完便狠狠地住了嘴,他知道自己这是自己承认闯了祸,他这人最爱面子,顿时觉得丢了份。
秦铖狠狠地瞪了裴若源一眼,又冲着司卿语吼道,“看什么,还不给我些水来·”·“水没有了,得去找些·”司卿语被他吼了也不恼,从容起身拍了拍身上尘土说道,然后目不斜视的朝不远处看去,“咱们在这里等着不是办法,眼瞧着时间越来越紧。
目录上的东西咱们还没有收集一半,得抓紧时间才行·”·裴若源闻言皱眉道,“邝远和曲出云还未回来,咱们三个贸然出行,怕是不妥·”·司卿语听他这么说,脸上露出一个温文的笑,嘴里的话却如同带了刺一般,“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没想到一向轻狂的裴二少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难道说邝远不回来,您还卖不动步子了不成,也忒胆小了吧,不才虽是个文人,倒还是想要一试的。”
裴若源虽被他说的心里不痛快,但是他现在已经不是那种被稍微语言挑拨就气得跳脚的时候,他正想要反驳,秦铖却先大咧咧开口了,“卿语学弟说的有几分道理,咱们的水也没有了,等那二人回来怕是人也累的够呛,难道再去寻水不成干脆我们留下话来,只去周边取水,也好方便汇合,顺便看看沿路有什么可以采摘的。”
他这话说得虽然少不了私心,毕竟秦铖是真的不想走那么远了,但是司卿语的一番话也着实说到了他的心里,他出了这趟门,可不想遭了这么多罪之后空手而回了。
所以干脆借着找水,却周边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采摘的,根据以往经验,凡是机关附近都是有些东西的··裴若源闻言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同意道,“大皇子说的在理,那便依言行事。”
三人收拾停当,便急忙出发··也算几个人运气,走了约有小半个时辰,便听到了淙淙流水之声,秦铖心里开心,他早就口渴难忍,急忙跑了过去··“慢着”裴若源着急喊了一声。
秦铖恍若未闻,径直跑到了溪边,掬起一捧水便大口喝了起来,还大声叫道,”若源学弟还真是小心过头了”·司卿语闻言露出一丝轻蔑的笑意,但却并未说话,只是小心的走了过去。
裴若源眉头皱的死紧,昨个如果是机关的话,走得这半日也应当见到几个构造,如今想想怕不是走了相反的方向·也不知道邝远和曲出云是如何寻找的,裴若源心里有些担忧,但是眼前还是取水要紧,他急忙跟上去,准备先将水袋灌满。
“咦,那个有些眼熟……”大皇子喝完便朝四周看起来,他的眼前突然晃过一抹幽兰,只觉得好像在图册见过,他嘴里嘟囔着,也不甚在意,伸手便去采摘。
司卿语就在他身边,闻言也朝那方向看去,他脸色瞬间大变,着急吼道,“住手,有毒”·秦铖累了一宿,又走了这一路,虽说喝些水缓过来一些,还是反应慢了不少。
他耳边听着司卿语的警告,却还是触碰到了那东西,他这边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那朵幽蓝色花朵,瞬间分成了数到蓝光,朝他眼前袭来,他虽然反应慢了,可是本能还在,急忙伸手一抓,将司卿语挡在了眼前。
司卿语被横空拉了过去,只觉微微一疼,一下子便被咬住了,接下来便是一阵麻木瞬间袭遍全身·他急忙从怀里摸出一粒药吞了下去,心里恨得咬牙切齿,巴不得把秦铖弄死。
裴若源虽然差了二人一两步的距离,可是他本来动作就快,再加上他现在习了鬼步,身法和速度都又上了一层楼,又轻又快如同微风吹过一般,转眼便到了二人眼前··只见他几个格挡,手起刀落,便将那几个蓝影斩落,虽然他速度够快,可是毕竟还是有些距离,耽误了不少时间。
而那蓝影又多,他虽斩杀了其他几只,可是眼看着最后一只蓝影就要落到秦铖脸上,裴若源虽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是命门被咬必定是大事,急忙伸手一掐,谁知道手上却传来一阵刺痛,他竟被咬了。
秦铖早就被这一幕吓的面如土色,急忙跳起来将掉落在身上的蓝色尸体抖落,一面哆哆嗦嗦的朝后退着,尖着嗓子喊道,“这是什么鬼东西”·司卿语虽然服下药丸,却并不是解毒的东西,只能暂缓毒- xing -。
眼看着陪若远脸色发青,僵硬的跌坐下来,司卿语本打算摸索着找到药丸给裴若源·可是却眼见着一个乌抹黑的牌子从裴入源的怀里滑落出来,他本来伸出去的手就慢慢的顿住了……·强强欢喜冤家成长·卫国公府的腰牌算不得稀奇,只是那腰牌上的四颗珠子才是真的让他犹豫的东西,司卿语看了看面色青白的裴若源,心里浮上一丝- yin -冷,系魂珠都给了你,就让我看看你们能不能真的魂牵一线·说起系魂珠,也不知道是不是祖辈诓人玩的东西。
据说,系魂珠是封家的传家宝,因为都是给封家的夫人们,所以很少有人知道那看起来像是萤石一样的四颗珠子竟然还有着奇妙的功用·这些事情还是封秋白和司卿语刚刚相处时,司卿语求证封秋白,封秋白告诉他的。
那时两人都是少年人,虽然都被家里人训着诸多规矩,可是多少有些叛逆,还有着烂漫童心,相交的情谊倒是有几分真意·司卿语见过封秋白那颗,一颗稍微大点的,据他说这四颗珠子就是从那颗分离出来的,据他说佩戴的人无论多远,都可以找到彼此,犹如魂魄相吸。
司卿语听了后就留了意,没想到这系魂珠就这么被无所谓的镶嵌在了腰牌之上,他突然觉得讽刺,自己曾经视若珍宝的东西,在裴若源眼里不过就是个玩意儿··封秋白他们这一行几日里走来顺丰顺水,目录上的东西都将收集完成。
谁知道就在几个人寻找水源的时候,忽然听到吵闹之声,几个人先从缝隙里观察了一番,可是封秋白一眼看到了面色青白的裴若源便连筹谋都忘了,想都没想就冲了出去··“秋白”岳麓樱喊了一声,可是毫无影响,他步子不停,丛草间挤了过去,衣服被剐蹭了也视若无睹,岳麓樱心里一揪,却也只得跟上。
“怎么回事”·封秋白三两步就到了秦铖跟前,问唯一一个清醒着的人,只是语气简直要掉冰渣··秦铖虽然仗着自己是大皇子一向比较横,可是自小到大都对年纪比自己小的封丘白有点犯怵,因为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封秋白总会不由自主的想起一句话来,咬人的狗儿不露齿。
他此时虽然有些心虚,可是又强撑着不愿承认,因此梗着脖子回道,“我怎么知道,你瞧这蓝色虫子,猛然的就飞过来……诺”·说着,将地上的残骸踢了过去。
封秋白一看就知道是秦铖惹出来的麻烦,溪蝇花虽然麻烦了些,可是这东西是虫草一体,不受到威胁绝不会主动攻击·裴若源虽然毛躁了些,可是如今- xing -子收敛了许多不说,他本身也并不是唐突大意的人。
这是图册上列出的危险物种,司卿语绝不对动手,如今看这情形,二人都中毒,只有秦铖无事,定是他们两人为了保护他……·想到此处,封秋白心里一阵恼火,看向秦铖的目光越发- yin -冷,竟然逼得秦铖生生打了个寒颤。
☆、救人·溪蝇花虽然有毒,还好不致命,只是时间若耽搁久了,需要剔除上面的脓水,如果伤口在脸上,很有可能会因此毁容·裴若源伤在手上,才见着一点点白点,只是溪蝇花的毒带着麻醉的- xing -质,此时已经有点半昏迷了。
封秋白急忙施针为裴若源治疗,他手法利落,只是如此也耽误了不少时间,他到并不着急,其他人也说不得什么,他和裴若源的关系路人皆知,如今到真的没人去想他是不是太厚此薄彼,把同样受伤的司卿语撂在一边那么久。
待到他这边全都弄好了,封秋白这才起身去司卿语那里看了眼,他慢条斯理地把完了脉,也不施针,只是在司卿语身上好一通翻找,大家虽然有些奇怪却都没问,之间没几下封秋白便摸出了一个药瓶子出来,只见他倒出来几粒药丸轻轻嗅了嗅,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表情,司卿语身子麻木,可是意识还算清醒,只是他如今觉得清醒着倒是真的遭罪,只能任由封秋白的目光在他脸上扫视了一遍,就如同被冷刀子刮过一般。
“准备的倒是齐全,只可惜不是很对症状……”封秋白收回了目光,低声说了句这才又摸出针来·大家都一直关注着封秋白的举动,初开始还有些懵得人,此时也多少明白了一些,原来司卿语已经服了解药,只是只能缓解却不能解毒。
那为何没有给裴若源呢当真是来不及,还是其他……就算不说,大家也有有了各自的猜测··溪蝇的毒有些独特,越是时间久越是痒意难捱,封秋白三两针起落,便封了司卿语的- xue -道,顾逸尘在一旁看着,微微挑了挑眉,封秋白可没有给司卿语抑制住毒素蔓延,他只是不让他动弹说话而已。
顾逸尘在心里告诫自己,一定不要得罪封秋白,连带着裴若源也远离些比较好·这事情顾逸尘自然清楚,不过他是封秋白这边的人自然不会说出来,司卿语一开始也不明白,后来身上的痒意越发难耐,可是他连眼睛都睁不开,更是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便明白了封秋白的手段,他一会便大汗淋漓,众人还以为是在排毒,只是司卿语有苦说不说,只能硬撑着。
司卿语知道自己被封秋白看穿了,还被不显山露水的给收拾了,此时他只恨自己大意,没有把那些药都倒掉,不然封秋白也就不能指责他有药不给了··封秋白嘱咐顾逸尘将他们找到的一些东西拿出来,其他人知道这会影响成绩,可是太初有规定,放着同门不管则是大错,惩罚远比成绩不及格可怕的多,因此也没人出言置喙什么。
“溪蝇花的毒不难解,眼下咱们手里就有药材,只是这药引子,就不好办了……”顾逸尘低声朝封秋白说道,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身后又有人来。
他转脸看过去,邝远一身泥土的冒了出来,顾逸尘还当他和裴若源不过是短暂分离,根本不知道两人已经一天一夜没见过,因此忍不住出言问道,“你这是去了何种地方怎么才回来”·邝远闻言一愣,他一转眼就看到躺在地上的裴若源,也没注意顾逸尘的问道,直接从顾逸尘身边穿了过去,急着蹲在封秋白身边问道,“源儿是怎么回事”·“被毒虫咬了……”顾逸尘被他视若无物,心里有些不舒服,眼看着封秋白听见邝远那句话后明显黑下来的脸色急忙补了一句,还拉着邝远起身悄悄的朝秦铖那边努努嘴。
邝远虽然粗枝大叶可是一向很有分寸,只是自打和裴若源经历了擂台一劫后对裴若源就有些护犊子的架势,平常开开玩笑倒是无所谓,也会和一旁的人一起起哄闹裴若源玩,可不知道今天是急红了眼还是怎样,竟然猛然间将立在一边的秦铖撞了出去。
强强欢喜冤家成长·事情太过突然,包括封秋白在内都始料未及·众人被邝远这一下子都折腾傻了眼,秦铖更是如此,他猝不及防被狠狠地摔了出去,便想起了之前武比自己被邝远弄得下不来台的事情,他心里越发恨起曲出云这个废物,勃然大怒道,“邝远,你找死曲出云”·曲出云对着邝远到来的,事情还没明白,就被邝远这一幕给整蒙了,听到秦铖喊他,急忙冲了过去,挡在秦铖前面。
“退下”封秋白脸色沉凝对着邝远低吼,“赶紧退下”·邝远看了眼封秋白,眼里的不甘愿丝毫不加掩饰,封秋白眉头微皱,有些不解,带着一些解释的意味道,“我自有安排。”
邝远又看了看昏迷中的裴若源,一跺脚站到了一边··那边厢秦铖却气焰嚣张起来,推搡着叫曲出云狠狠揍邝远一顿,封秋白沉声对秦铖道,“大皇子还是安稳些吧,身为队长,自己手下出了事,你还是想想该如何解释吧。”
秦铖闻言立马消停,他是队长自然对成员安全负有责任,秦铖一阵窝火,连带着出这个主意的人都被他怨恨上了,丝毫没有歉疚之心··顾逸尘拉着邝远要到一遍,可是邝远非要在一旁帮忙,还守着裴若源不肯离去,旁人看着还以为邝远对裴若源情根深种呢顾逸尘自然之道邝远对裴若源没有那个心思,只是不知道这几日发生了什么事,邝远对封秋白似乎有些怨怼。
他悄声问邝远,“你刚刚怎么如此对小公爷不敬”·“邝远是我的兄弟,我自是不能让他被人平白欺负了去·”邝远说的声音不小,封秋白闻言扭头看他,邝远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竟然和他对视了起来。
·封秋白将手中的活计交给顾逸尘,走到邝远身边问道,“你可是有话要问我”·邝远问,“你和司卿语怎么回事”·“是不是曲出云和你说的曲出云和你说的你也信”封秋白见邝远一脸你怎么知道的表情,不自觉皱着眉,仿若看一个白痴一般说道。
邝远被话狠狠噎了一下,不服气的低声道,“那你为什么救他,他有药都攒着不给源儿·”·“谁说我救他了,我只是让他多难受会·”封秋白低声回了句,起身说道,“今后长些脑子,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说的话云里雾里的,但是邝远很快明白了过来,自己是被曲出云给- yin -了,他怕是还记着武比的仇呢其实曲云间有点冤枉,他只是说了句封秋白的新欢旧爱凑在一起还能和平共处,真的是有手段。
可是邝远也算是耳闻过司卿语和封秋白的八卦的,他原本觉得不过是胡扯,可是曲出云这么一说,似乎印证了这一点似的·可惜曲出云原本是打算让这话通过邝远传给裴若源的,只是没想到邝远竟然来了这么一出,也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顾逸尘很快把熬好的药端了上来,顾逸尘还想要问,只见封秋白拿出随身的一把短匕朝手心一划,汩汩鲜血流出顺势滴进了碗里,封秋白拿过手巾擦了擦手,全然不在乎周遭人的脸色喂进了裴若源的嘴里。
裴若源此时是半昏迷的状态,被封秋白半搂着坐在怀里,一口带着腥味的苦药入口,本能的呛咳起来,封秋白拍了拍他的脊背,温声道,“多喝些,好得快·”也不知道是不是裴若源听明白了,很快一碗汤药便喝完了。
“你来“顾逸尘将匕首递给曲出云,曲出云一愣,“给你主子积点德吧·”·顾逸尘说话不客气,曲出云心中不满却还是只能照做,他虽然放了些血,但是为了司卿语做了这点事,也算是做了弥补,若五皇子真的告了御状,自己还可以少些责罚。
只是秦铖惹了这一屁股的烂事,自己还要替他打扫干净,他虽然没露出什么,心里的不满却是与日俱增起来··封秋白是真的有两把刷子,在黄半仙那里当药童那么多年,总算没有白费。
傍晚时分,裴若源就醒了过来,封秋白是最先发现的,之前种种邝远亲眼瞧着,觉得自己估计之前脑袋被门挤了,封秋白就算和司卿语又旧,眼下却肯定是把裴若源放在头一位的。
他知道再在封秋白眼前晃荡,除了丢人现眼别无它用,因此老老实实的和顾逸尘坐到一边去了··裴若源初开始还有些迷茫,待看到眼前人是封秋白时,更是迷糊的不行,不过他对着封秋白有着心底里的亲近,两人之前闹了别扭,如今裴若源脑子不清醒,又加上大病初愈,总想依偎着什么人,因此就像是只生了病的小狗似的可怜兮兮巴望着封秋白。
封秋白最受不了他这个眼神,面上冷得像是严冬里冰封的河面,其实心里早就化成了潺潺流水·封秋白仔细问了裴若源的感受,又服侍他喝了点水,然后事情挑拣着讲给了裴若源,耐心细致的模样,简直惊掉了一干人等的下巴。
岳麓樱虽然已经决定把封秋白放下,可是瞧着碍眼,干脆拉着宣小舟出去涉猎了··裴若源知道了缘由,自然无法批评封秋白的自残行为,只是那纱布看着着实碍眼,裴若源忍几忍还是没忍住,开口小声道,“疼不疼,你叫邝远来弄不就好了,他皮糙肉厚……”·看他一脸的心疼,封秋白心里越发柔软,温声道,“我是你夫人,此等事务怎可假手他人。”
裴若源好好同他讲话,谁知道封秋白竟然打趣他,他气不过刚要反驳,却瞧见封秋白一脸的认真,丝毫没有玩笑的意思·他一时不知该如何,竟有些怔楞。
他们两人这里情意绵绵,司卿语却只在一旁冷眼瞧着,封秋白如今做戏的本事越发长了,如果不知道他这人无情的脾- xing -,倒真让人觉得有些真情在,可惜了,任是现在情深义重,也不过是利字当头。
他对裴若源说的那番话,自然不会是什么剖心的肺腑之言,他不过那么讲,让裴若源有那么个恍惚的错觉,才能在幡然醒悟之时痛彻心扉,封秋白如果想要讨的一个人的好,任是菩萨也要动心,毕竟那皮囊太过惑人。
谁人不喜欢好看的皮囊,内里如何需要时间研究,但是容颜艳丽便是一眼所见,司卿语是喜欢封秋白的那张脸,那身子,可是那漂亮的皮囊下面包裹着的有趣内里才真的吸引人,封秋白是个很世俗的人,天生了一张谪仙似的外貌,可是里面却是市井俗物,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卑鄙,还有断情绝义的果敢。
只是看透的人太少,司卿语却觉得自己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那个·他这边正自我感慨,谁料想封秋白就坐到了他的身边··强强欢喜冤家成长·“戏演的不错。”
司卿语淡笑道,他本就是面目好看的人,如今眼眸里掺了几分欲言又止的情意,越发显出了多情公子的模样··封秋白对他那矫揉造作的样子视若无睹,轻声道,”此事不因你而起,所以便放过了你,别再让我逮着下回。
“·司卿语闻言低笑,“莫对我说这些,你还有用着我的时候,五皇子必定会借此事行事,只是该如何行,行到什么程度,掀起多大的风浪,我还是能有几分用处的。”
“无所谓,即便此事你不说,我也有手段惩治了他们,只是给你个警告,别以为下次我会姑息你”封秋白说完便起了身,他居高临下撂下一句,“五皇子那边已经得到了信,别忘了,他也不单单指望你一个人。”
司卿语闻言面色一僵,语气寒冷道,“裴若源若知道你把他当跳板来用,不知道还会不会对你嘘寒问暖·”·封秋白低垂眼眸看了司卿语一眼,司卿语昂首回视他,只见封秋白唇间开合吐露出一句话来,“他甘愿如此。”
司卿语眼神蓦然睁大,显然不敢置信··封秋白不做片刻停留,转身离开,司卿语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他知道封秋白不是骗他,因为没有必要,此事他一试便知,封秋白是拦不住的,不拦,只是因为他不怕试,因为他说的就是事实。
司卿语不知道裴若源是傻还是聪明,如此信任一个人,即使那个人根本不可信,可是细想下,对于此等忠心,又有几人肯负··裴若源见封秋白走了回来,立马装作生气一样虎着脸训道,“老情人会面,你可不要红杏出墙。”
封秋白不搭理他话说八道,只是使劲搓了他的头发,“我救了原本想要害你的人,你可介意”·裴若源一愣,想也不想肃然答道,“你自有你的苦楚,我不能给你帮忙就算了,何必再给你添麻烦。
你做什么,都是为了将来,这道理我一直明白·”·封丘白闻言轻笑,“多谢·”·“不过……”裴如源话音一转道,“之前的事还不算完”·☆、老师·作者有话要说:存稿即将用完,今后很大可能没办法日更了因为二次元工作也会变得很忙碌但喵喵会努力尽快更新的·“这样都不行”封秋白晃着手问。
他手缠纱布碍眼的很,裴若源一把将他的手拉下来,语气凶狠的说道,“你好好呆着,别乱动·”·封秋白知道他介意,心里熨帖,也不是真的和自己过不去,自然老实呆着。
裴若源其实也是把自己圈进去了,就像是一只想要咬自己尾巴的小狗,一直在原地转圈,就连魏叔都看不惯他的样子,直接摇头说他是个呆子·可是他就是气不过,他明白封秋白是为了大局,他也知道自己的实力太弱,这一切都是事实,无可厚非,莫说封秋白瞧不上自己,自己都觉得有些心虚,只是觉得气恼,觉得自己有能力成为和封丘白并肩的那个人,只是时机未到罢了。
“你是真的瞧不上我”裴若源低声问·其实他低不低声的无所谓,旁的人坐的又不远,有几个还有武功,耳力本就过人,基本听的差不多了。
封秋白有些无奈,现在真的不是说这些的好时机,但是总觉得如此搪塞过去,他们便再也没有机会说清楚了·他看了看裴若源略微有些苍白的脸,将那些随口即来的安抚与敷衍的承诺悉数吞下。
他想了想,从怀里摸出纸笔,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写道,“若你想听我道歉且许诺今后必定不会骗你,我可以做到,但是我不愿如此,那依然是骗你,不过是让你今日舒坦些,若此后再出现纰漏,仍会伤了你。
所以,我只能说,一切以大局为重,莫说是你,就算是我自己,也会为此目的在所不惜·”·封秋白的左右手书盛名在外,可是见识者寥寥,因为封秋白一向觉得华而不实很少在人前用。
而且年少时和裴若源斗嘴,为了气裴若源在他面前写了好几个月,裴若源为此在太子面前唠叨好久老天不公,封秋白知道了便不再如此写了·时隔多年重现昨日光景,裴若源有些感慨,不过只是片刻,他便被纸上的字句几乎气笑。
他正欲拿过纸笔写些什么,就见封秋白接着写道,“我不是什么好人,为了目的不择手段,我照顾不了你,为你自己好,今后还是少信我些·”·裴若源看过这句,数天来的沉郁一扫而空,心里倏然松快起来。
他知道此时封秋白说的每个字都是发自真心,全无隐瞒,虽然听着极为不顺耳,但是可比那些好声的虚假安抚更加可贵·其实他从始至终要的或许都不是道歉,而是封秋白的真心话。
裴若源拿过纸笔,皱着眉写写画画,只见纸上写着,“这是好赖我都得认的意思”·封秋白看裴若源故作生气的样子,眼中划过一丝笑意,他悄悄在心中压着的忐忑倏然消散,于是挥笔写道,“赐婚已下,天命难为。”
“那若我能力足够,可否得你信赖”裴若源又写道··封秋白见此话微微一愣,犹疑了一下写到,“我自始至终都信你。”
这话读起来没错,可是却绕过了重点,信赖,信任依赖,裴若源之前怀疑封秋白不信他,可是后来想想,封秋白是信他的,信他的坦诚和对太子的忠心,他不信的是他的能力,他觉得自己不是他的伙伴,同盟,搭档,他只是他掌握裴家资源的一个理由,一个跳板。
认识到这点,裴若源有些失落,可是他又是聪明的,他知道从长远看封秋白并没有做错什么,但是他不甘心,太想要为自己争取一个机会,因此才问出了那句话··裴若源没有被他应付过去,他知道封秋白这是又恢复了本- xing -,想要将重要的东西遮掩过去,于是他拿过笔,将那赖字圈了起来,将封秋白的脸扳了过来,一字一句说道,“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你到底愿不愿”·篝火旁,劈啪作响,封秋白觉得一向冰凉的裴若源的手竟然灼烫的难以复加,裴若源的眼睛直直看着封秋白,篝火的影像在他眼中跳跃,犹如火光灼灼一般让封秋白的心跳加速,周边的目光,声响,好像极远又像是极近又似乎不存在一般,他觉得话语不经大脑般脱口,“我愿”·强强欢喜冤家成长·裴若源闻言眉开眼笑,拉着封秋白的手在那句话下写了个愿字。
封秋白本就会拉着裴若源的手教习书法,俩人已经习惯,可如今外人在场,都觉得不可思议,司卿语更是觉得这是故意演戏给自己看,一脸的冷漠··封秋白话出口便觉得不可思议,他这人说话言而有信,可是却也爱打着擦边儿,因此要从他嘴里得句准话,真的比登天还难。
可是这句话却似乎再难翻改了……·他心里一阵混乱,也就没留意胖的,任凭裴若源作为,直到裴若源将纸折好塞进怀里保存好,才算缓过神儿来··“你这是做什么”封秋白瞧见他如此举动问道。
“口说无凭,字据为证·”裴若源在他耳边低语,声音带笑,鼻息温热,封秋白只觉得心头乱跳,耳朵也跟着烧了起来··“胡闹·”封秋白急忙转了话题说道,“趁早歇了,明日还要早起。”
封秋白变脸太快,惹得裴若源一个白眼简直翻破天际,他们两个人相处默契,倒真的有些情根深种的样子,两人对此倒是毫无自觉,只害的其他人等觉得长夜苦冷。
好不容易熬到次日天亮,两队结伴同行,自此再无纷争,最终小测也算是和平结束·只是甫一回到学院,大皇子就被召回京里,被罚禁足一月·大皇子那边厢刚走,就又传来了五皇子即将参加联学来到太初的消息。
南晨旌自打得了这消息便有些沉不住气了,上次司卿语受伤,让五皇子狠狠的参了大皇子一回,康正帝斥责大皇子有勇无谋,自己险些受伤不说,还连累着旁人遭罪,他本就最烦秦铖的鲁莽- xing -子,如今秦铖更是撞到了枪口之上,被狠狠地训斥了一顿,再加上司卿语受伤,而且眼看着御史大夫老泪纵横,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诉自己的宝贝独生子遭了何种委屈,御使大夫本就巧舌善辩的自然没少的添油加醋,康正帝因此更是厌烦秦铖,自然也就罚得厉害了些。
不光如此,还对司卿语进行了安抚,说他舍己为人,虽然身弱但志刚,司卿语很是得了一回脸,只是同受伤的裴若源却连提都没被提及一下子··司卿语来势汹汹,在五皇子那里几乎和自己分庭抗礼,砚缨堂里还有封秋白添堵,南晨旌看不顺眼司卿语,可是司卿语他轻易动不得,但是封秋白南晨旌却可以动上一动……·南晨旌的想法不得而知,但是封秋白和裴若源的关系却像是峰回路转,一下子似乎又回到了小测之前,当然不是两人和好如初的时候,而是又开始闹起了别扭。
只是此次别扭不是裴若源挑起的,而是封秋白··事情是这样的,裴若源说要搬回去住的时候,封秋白竟然拒绝了,并且说了一大堆的道理,譬如,你现在正在跟着魏延学习驷风剑法,还是跟在他身边比较好,两头跑太辛苦,又比如乌云霁自己在那,你一定不放心诸如此类。
总之把裴若源说的云里雾里,但是终归一句话就是,咱们还是暂时分开比较好··裴若源被封秋白忽悠了一通,等到回到魏延那才回过味儿来·不过他此时也无所谓了,既然他有字据在手,就不怕封秋白不认账,现在提升自己的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既然封秋白不愿意,裴若源猜他是面皮太薄有些不好意思,又不愿意明说,他也不想勉强·而且再加上魏叔听闻他要回去住,也不怎么乐意,毕竟驷风才刚刚起步,裴若源就练的苦不堪言,他还是要多盯着一些才好。
裴若源如今心思通顺,练起驷风剑法得心应手,一日千里,于是一门心思想要提高自身实力,也就把封秋白给抛到了脑后··只是可怜南晨旌想要借着联学汇演的事情难为一下封秋白,可是连着几日都找不到人,兵法有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南晨旌苦等数日,恨不得亲自上门去问封秋白要如何应对汇演事宜,真的是出师未捷身先死的典范人物了。
封秋白在家里闭门不出,此次成了他开始自己咬自己的尾巴了·他就是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脑袋一热就答应了,而且答应就答应了,还真的把那句话记挂在心上了,而且每当他想起这话都心口乱跳,像是心弱之症又发作了似的,可是虽然烦躁却又有些欢喜,福松在屋子里看的自家主子绕的眼晕,出言劝道,“主子,您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这么为难吗”·“没事,没事……”难得封秋白烦躁的应付他,福松摸了摸鼻子,一脸无奈的退了出去,临出门之前突然想起来什么,对封秋白说,“前几日您小测之时,裴家托人捎信过来,说是裴家大少爷过几日出公差会路过此地,想要探望您和少爷。”
“哦……”封秋白一愣,他去书桌抽屉摸出了那封裴如熙的信来,凝视片刻后也未打开就又收回瘦体抽屉中,他揉了揉眉心,吐出一口语气,再也不付之前那烦躁模样,转身出了门去。
裴大哥,自然是来说婚事准备的,也是来要他的保证的,既然他答应裴大哥在前,和裴若源不能深交,那就不能算是违背和裴若源的约定吧,归根结底,他能够信赖的唯有自己,他和裴若源终归是要各安天命的。
福松正在院子里整理东西,就见封秋白走出门来,他有点好奇,刚想要问封秋白有什么吩咐,封秋白便对他道,“我去趟蓝公那里,裴家二哥要来的消息,你先别告诉裴若源,以免不能成行,徒增失落。”
封秋白交代完这句,就直奔蓝怀古的院子··蓝怀古是太初学院的院首,他是当世大儒,却不过三十多岁,整个人芝兰玉树,气度斐然,纵然相貌普通,却让人无法轻视,堪称腹有诗书气自华的人中典范。
要说晋城蓝家也是个和京城裴家不相上下的世家大族,可是比起裴家的开明来,蓝家却保守严格得多,不消说嫡子,就连庶子也绝对不可以娶男妻,所以这也算是蓝家如今没有当家人的一个原因,毕竟当家人蓝怀古为了一个男人竟然离家出走了。
蓝家人本来就比旁人要面子,自然把这件事捂得死紧,因此除了几个知道内幕的人外,竟然没有几个人知道这件事情,当然身为蓝怀古唯一的亲传弟子,封秋白自然知道这件事,但是也仅止于知道,可是那个让蓝怀古这个只懂得做学问的死书呆做出如此离经叛道的事情的当事人,封秋白却从来没有听他这个老师提起过。
他原来就打算拜访蓝怀古,不过他俩的这层师徒关系算得上隐晦,因此缓了这些日子也算避了风头,此次登门一是为了拜见老师二也是为了别的事情,太子秦鄞留下的那句话,封秋白探查思索了许久,终究不得其解,他想着老师是太初院首或许会有不同的见解。
强强欢喜冤家成长·他被仆人迎进了房门,却发现屋内早有人坐着,还是一副居家打扮,骆丹阳昨天被蓝怀古折腾了一夜,腰酸背疼的爬起来挨个屋找人,结果人影都没一个,问问家里的小厮,说是主人早上就出去了,也没说去哪。
他这边刚刚找个舒服的位置坐好,那边厢就有人进来了,他和骆丹阳的关虽然并未可以瞒着旁人,可是两人在外的时间不多,而且多是因为公事聚在一起,就没有多少异于常人的地方,而且蓝怀古极其讨厌外人来他的住所,因此知道他们俩真正关系的人并不多,外界大都以为两个秉- xing -南辕北辙的人实际关系却很好而已,毕竟两人可是住在一个院子里。
封秋白拿着蓝怀古的一枚私章作为信物,仆人们才会放他进来,自然不会避讳着骆丹阳,可是因为是蓝怀古的客人,也就没有去禀报骆丹阳,因此两人才撞到了一起··☆、师娘·两个人大眼对小眼愣了好一会,骆丹阳才想起来问,“你怎么在这”·这是他和蓝怀古的私宅,就算不是太初安防最紧的地方,但是要想进来也没那么容易。
必然是得了他和蓝怀古其中一人允许才可以进入的,而现在的事实是蓝怀古不在家更没有事先和他提有人拜会的事情,而他根本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骆丹阳说话时不自觉的超前探了探身子,他前襟本就微微敞开,如此便露出了红痕密布的一段肌肤,封秋白顺眼瞧了瞧他下意识扶着的腰部……·原来这个丹青大能就是带歪了蓝怀古的男人,他顷刻便洞悉了前因后果,随口礼貌的喊道,“师娘。”
师,师娘骆丹阳听到这两个字整个人都不好了·他这人一向以浪子自居,也曾是勾栏院里称王称霸的人物,谁曾想一着不慎被蓝怀古给压了,从此再无翻身之日,他本来就有些介意这个,在外人面前一向是以大丈夫的形象示人,而蓝怀古也十分配合,因此这么乍听到这么一声温婉的师娘,整个人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毛。
蓝怀古刚巧进来,封秋白急忙起身喊了声,“老师“·不过他眼里只有骆丹阳,那久未蒙面的徒弟被他直接忽略掉了··“你怎么起来了腰可还疼”蓝怀古急忙上前问道。
“你给我闭嘴闪开“这简直就是火上浇油,骆丹阳简直怒不可遏,狠狠地朝蓝怀古吼道,扶着腰就往屋外走,可是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蓝怀古就像是被教训的学生,老老实实一边低头站着,看他折返才奇怪的抬头望去。
见此情景就连封秋白都有点吃惊,他家老师蓝怀古是蓝家的当家人,虽然离家出走了,但是身为太初院首,文学大家,虽说不上号令八方,但是绝对是声名赫赫·而且他虽然人看着斯文,其实骨子里硬得很,而且秉- xing -孤傲,如果不是今日亲眼所见,哪能想象他低眉俯首的样子。
“你刚刚喊他什么”骆丹阳问封秋白··“……老师·”封秋白微微有些犹豫的说道,他总觉得骆丹阳来者不善,果然他话刚出口就见骆丹阳勃然大怒,转身指着蓝怀古怒道,“压我这么久不说,连我看上的徒弟都被你占了,蓝怀古,你给我滚蛋”·蓝怀古有些紧张的解释道,“我原认了徒弟就要和你说的,可你不要听,非要找到好的,到时再和我比,我才不敢再提……”·骆丹阳顿时无语,这话的确是他说过的,只是没想到蓝怀古竟然如此听话,老老实实的瞒着不让他知道,还让他以为这徒弟金贵的很,连他也不能知道……·骆丹阳明白过来,脸上有点挂不住,只得故作生气道,“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我懒得理你“·“那我今晚……”蓝怀古觉得自己要及时争取自己的权利,急忙说道,只是还没说完,就被骆丹阳一句暴躁的睡客厅给堵了回去。
封秋白就被这么晾在一边看了一场夫妇吵架,因着京里大户极少有男妻,封秋白还真的第一次见这男子和男子为夫妇的家常生活,思及此处,不由得想到和裴若源的相处,两人虽然是挂名夫妻,但是论吵架还真的是不遑多让,只是又想到两人不过是挂名而眼前两人感情真挚显而易见,封秋白内心竟然涌上一丝不知道感慨还是羡慕的情绪。
“来找我何事若是拜访,可以回了·“蓝怀古一旦面对的对象不是骆丹阳就立马变了面孔,一派端正温文的下起了逐客令·蓝怀古和封战是好友,当时因为要离家出走又怕牵连骆丹阳就躲到了蓝家人望而却步的卫国公府摆个态度,也因此正好做了封秋白的启蒙老师,如此结下了师徒缘分。
“老师,可否替弟子解一谜题·”封秋白恳切道,他思虑多次,终于还是开了口··“关乎什么”蓝怀古问。
“江山社稷·”封秋白答得干脆··“太初不涉朝政,这是院规第一条,你这样来问我,是要讨罚吗”蓝怀古语气未变,却让人肃然一窒。
封秋白闻言一顿,蓝怀古的脾气他自然知道,如此说了便是警示,不容置喙,但是他犹豫片刻还是说道,“院规终于泰山,弟子不敢忤逆·可是太初教化万人,其中大多成为朝堂之人,太初虽然远离朝堂,可是却一直在朝堂之中,太初虽然不涉朝政,可是敢问文韬武略哪一个不关乎江山社稷因而弟子虽然知晓院规,却仍旧有一疑问。
学生愚钝,对此谜题百思不得其解,恳请恩师教诲”·他说完深深一拜,郑重问道,“太初伊始,春播秋收是太子秦鄞的遗言,秦鄞是太初学生,他如此说究竟有何深意”·蓝怀古闻言沉默了半晌,方才缓缓说道,“我有我的原则不可废弃,你猜不透就是想得过于深了,其实答案就在眼前。
我言尽于此,你自己悟吧·”·封秋白不甘心,仍然要问,却听蓝怀古说道,“太初与朝堂的关系你不是说过了么”·一句话犹如雷击,让封秋白呆愣在当场,醍醐灌顶瞬间洞察了这句话的深意,原来,竟是这般意思……封秋白摇头苦笑,自己真的是想的太多了,又是解密又是探宝,得知个中答案之后真的是可笑至极。
强强欢喜冤家成长·太初伊始,春播秋收,太初是未来的朝堂,如果掌握了太初的这些人等,就可以- cao -作未来朝堂的格局·这也是太初不涉朝政,但是太初的老师地位崇高,吃朝廷俸禄,却没有品级的真正原因。
蓝怀古看他神色,知道他已然顿悟,遂道,“回去吧,你也是家里有人等得的人了·”·封秋白闻言心里一动,脱口问道,“老师,当年你离家时,是如何想的”·蓝怀古闻言轻轻笑了笑,“吾心悦之,心向往之,寻之珍之,如此而已。
“·封秋白闻言一愣,好一个如此而已,这倒像是老师的- xing -格,吾情深而一往,不过如此··辞别了蓝怀古,封秋白漫无目的的走着,却发现竟然到了宫老的住所,院子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因为声音不是很大,听不清说些什么,但是封秋白却清楚知道那是裴若源的声音,他看着房门轻轻地念了句,“吾心悦之,心向往之……”·他在门外注视良久,最后自嘲一笑,终究没有走上前去,转身离开了。
他和蓝怀古终究是不一样的,江山社稷自是比书山学问艰险得多,又何必为自己增添烦恼,情之一字看似清浅,实则深重·自己若没有那份心思,又何必去招惹旁人……·裴若源与魏延宫老正说京里的趣事,忽然动了动耳朵,如今他功力增进,耳力也比之前好上许多,他似乎听到门外有声息,于是对魏延道,“魏叔,门外似乎有人。”
魏延躺在一把躺椅上,正在假寐,闻言眼皮不抬一下地说道,“有事自会进来,- cao -那么多心作甚”·裴若源觉得也是,遂不在注意,魏延听得门外脚步渐行渐远,他眯起眼睛看了裴若源一眼,看着她那浑然不觉地样子无声叹了口气。
☆、点拨·小测之后便是联学汇演,联学是大齐三所学院轮流举办的盛事,此次是太初承办,而作为开门大戏的联学汇演自然是重中之重·不过两者之间好歹还有几日间隔,可以让人喘口气。
老师们也对学生的些许散漫睁只眼闭只眼,毕竟松弛有度才是好老师的基本素质··砚缨堂却没有因此放松下来,作为三堂之首,历届汇演都由他们统筹安排·本来南晨旌就因为等着封秋白自己送上门来却一直没什么动静而心焦,没想到封秋白人没来却让人带了一个消息,更让南晨旌措手不及。
封秋白弃权了,作为文部第一的封秋白不上场,不说少了一大看点,也算是太过持才傲物了些··不过封秋白向来是眼高于顶的死样子,大家还挺吃他那套,毕竟人家是真的有才。
只是南晨旌却为此心神不宁了许久,他怎么也没想到封秋白会主动放弃这次露脸的机会,害他得到这个消息之后还忐忑了许久,担心封秋白是不是有些后招·司卿语本就不待见南晨旌,如此更是看不上他,封秋白自是不喜欢这些虚名,此次小测他的举动虽然没有获得丝毫褒奖,但是在院内众人中却口碑相传,大家都对这个冷冰冰的小公爷有了几分好感,毕竟小公爷救的不光是裴若源,他连司卿语也救了,据传两人不睦许久了,如此的八卦消息甚嚣尘上,生生把封秋白渲染成了一个面冷心热,有情有义之人。
其后的推手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司卿语不知道封秋白而今为什么对拉拢人心如此执着,小小的太初而已,就算是领袖人物,还真能起什么风浪不成,虽说三年后即可入仕,又怎不知人心善变的道理,即使现在同一阵营,若真到了朝中,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司卿语的心思自是不足为外人道,只是对于南晨旌的不屑却鲜明的挂在脸上,南晨旌却不以为然,只要封秋白不捣乱,五皇子那里自然不会轻易动他,毕竟看在他父亲的份上,怎么都要留三分颜面,他这个堂主的位子,轻易不会易主的,只要安慰过了今年,明年他自荐隐退,如此漂亮的资历,定会让他的前程光鲜轻易许多。
因着被分派了才买的任务,封秋白难得上了一回街上,他虽然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少了太初学院那自带的光环,可是他容貌出众,想要低调也难·他正在街上一家家的看,却不想身旁有人突然出手朝他拍去,封秋白侧身一躲,堪堪躲了过去。
他皱着眉望过去,却发现是黄沄那张脸··黄沄仍旧是带着假胡子的装扮,可是看起来风尘仆仆不说,脸色还极为憔悴,似乎是被人追着无处藏身的样子··“快快给我些钱,”黄沄说道。
封秋白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还没拿给他,就见黄沄摆着手说,“不不,我要银子·”·封秋白不禁有些无语,“你那去兑了就好……”他话未说完,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莫不是你不能去兑,你这样子,是不是被困在了贵城走不了。”
黄沄被他一语中的,脸上窘困难当,之前见了封秋白后,他原本打算走的,可是耐不住肚子里酒虫作祟,便在那酒坊旁边住下也就多盘桓了几日,这几天想要走呢,谁知道竟然出不去了,因为他这几日好像是被鬼缠上了,鬼肯定不是真的鬼,毕竟只要不出城便能找到文书,只要出城,文书就会消失,如此会捉弄他的鬼也没有几个,那鬼是谁他自然心知肚明,之前将玉玦交给裴若源时,他已然有了决断,只是没想到那人来的如此急而已,还这么老鼠捉猫一样戏弄自己。
只是他也不是肯坐以待毙的人,他能逃脱那么久,自然有他的法子,只是行动会吃力许多罢了··封秋白见黄沄神色郁郁,也不逼他,只说道,“我现在身上带的不多,你若是着急需要,我可以让福松去取。”
“那倒不必,这两- ri -你给我送来即可,”黄沄道,接着他话风一转,“最近联学要来,只怕是高人涌动,你要多些小心·”·封秋白应了他的话,知道他这是要自己留意,怕是五皇子那边有什么人物,不过他的消息也没提醒,也不知道黄沄如何知道。
他正想要细问,就听黄沄又道,“乖乖徒儿,为师看你面泛桃花,莫不是有了心上人了”·封秋白瞟他一眼问道,“钱还要吗”·“要,自然是要的。”
黄沄翻脸比翻书还快,立马接口道,只是他仍旧不知悔改接着说,“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强强欢喜冤家成长·“花开花落花之事,我本树下过路人。”
封秋白淡淡道,“本就薄缘,何必纠扰”·闻弦音而之雅意,黄沄是个心思灵透的,自然知晓封秋白打的哑谜··他轻轻叹了口气道,“这事情就像是你喜欢吃一样东西,很想要,却偏偏思前想后,你人聪明得很,可是就是因为此才会顾此失彼。
别的人捧着一颗心,你不要,还说为人好,躲开了,难道就没想过伤了人的心还是……”他刻意一顿,“逆隋成天嚷着不信命,可是心底里还是对我说的那段话心有戚戚若当真如此,你怎知不是正好顺着命数”·封秋白被他说中了心思,一时竟然沉默下来,黄沄见他不再答话,知道他虽然聪慧,可是也着实顽固,他这一通点拨,不过是有感而发,却又觉得自己没什么资格说这些话,毕竟自己的事情还一团乱麻,无从开解。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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