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寻仇 by 庄玄(下)(2)

分类: 热文
何人寻仇 by 庄玄(下)(2)
·太叔未等到二月或是正月的尾巴,而是在初七就打算动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没有人愿意插手郑地兄弟的事,郑伯不是个好惹的,此事十之八九还是郑伯胜,而太叔,恐是从此便在修仙界消失了。
太叔自己知道别人对他的揣测,但他还是来了,来的轰轰烈烈,京地效忠于他的修士足有快一万人,这不光是京地的修士了,还有西鄙北鄙的,太叔所拥有的地实要和郑伯等同。
申时三刻,于郑地外翠荡山·太叔领着效忠于他的修士,与郑伯在此一见··太叔的修士们或乘法器坐于云端,或于地上,个个都彰显着自己的不凡·其中女修士们就更是一道吸人的风景,不时有人往她们身上看看。
翠荡山地处郑地边陲,太叔将征战之地选在此,恐怕是想得胜后直接取了郑伯的位置·但郑伯竟也同意在此地,不得不说是极有胆量·郑地春天来得早,翠荡山就更是顾名思义,全郑地的草木恐怕都不如它长得快,其间翠绿环绕,野花香草弥漫于地。
四围皆是平地,唯有翠荡冲势而出,绵绵长长足有百丈高··“兄长,我们在此一战,还是聚于山顶一战”,太叔穿着甲胄,他一向喜欢这种东西,像是凡人打猎一般,不穿修士的宽袍,而喜甲胄。
郑伯就不喜欢甲胄,但他也曾穿过甲胄陪太叔一同打猎··“段,山顶窄小,如何一战”,郑伯说道,翠荡山的山顶的确是小的,毕竟其山整体成竖条状,既高又窄,虽不至于倾颓,却也绝不可能容下上万人,它连几千人都不一定撑得住。
顶上有凉亭,只此凉亭,便将山顶全部占满,从来没有哪个修士妄想在此地做赏景饮茶之外的事··太叔幼时也常来此地玩耍,他不可能不知道翠荡山的情形,但他就是这么问了,看样子也的确是想这么做。
“何处俱可一战,我且问在场随我来的众人,可愿与我一同上翠荡山”,太叔笑着,宛如以前一般,但仔细看他的眼神,似乎全无先前的光彩。
随他来的那些修士俱回应着他的话,那些声音飘荡在郑的大地上,显得有些恐怖··郑伯默默听着,对此不发一言,“段,你将姜氏放在了何处”,他只这般问道。
太叔郑悟段不在意地说道:“能在何处,当然是于京地养伤·”·“她的伤好不了·”,太叔看着郑地的方向,就是在那里,他母姜氏出了事,他带着他娘一同去京地,听了很多话,也想了很多,其实他家兄长不认他这事他隐隐知道,但只要郑悟言自己还爱装,他便跟着装。
因为一切的祸事都来源于他娘,即使他兄长也有错,他也不会将错全怪到他兄长身上··姜氏被殷王使臣所伤,依太叔看来,那哪里是殷王使臣,恐怕就是殷王自身罢了。
晋崇修与殷王在一起,他娘姜氏又说了让崇修不开心的话,殷王一怒,他娘自然没有好结果··他知道他娘是咎由自取,但姜氏好歹是他娘,他好歹是姜氏儿子,如此,没有不向着姜氏的道理。
而因那日一事,他与兄长之间无声的战火眼见着是藏也藏不住了··约在翠荡山是因他兄弟二人小时常来此,约在申时是因他母本为申地人·如此,该结的不该结的都在正月完成,再没有拖到二月的道理。
“段,你应先与我去翠荡山一聚,除我兄弟二人,不应有其他人在场·”,郑伯道··他说出此话全不怕太叔猜疑,毕竟地方是太叔找的,他不可能在山上设人埋伏。
要说危险,危险的也是他,说不定太叔就是摸准了他想兄弟二人聊聊,才将地设在了此处·要说有埋伏只可能是太叔的埋伏··而郑伯提出要兄弟二人单独上山一话,可看出他却是相信太叔的,或可说他明白太叔没有那个脑子。
“既然你不在意,我当然可随你去山顶上一叙·”,太叔解下甲胄,从四马战车上下来,对他兄长郑悟言说道··于是兄弟二人齐齐上山,山虽高,对于修士来说也只是须臾之间。
太叔与郑伯并排走着,两人乘着云气,只片刻,就到了翠荡山之上,有凉亭仙草长于此处··太叔幼时常常想爬此山,那时他修为不高,便是修为高,也想靠自己的脚爬上去,他总觉得凭法力上的山根本就不是山,既然不是山,那为何要上。
于是他偷偷跑出,总是爬着此山,行程如此远,往往天黑都爬不到半山腰··一次路遇猛虎,险些将他吃了,幸而郑悟言跟着他,帮他挡了一下,才不致使他丧命。
从此后,他即便跑出,也决不自己一人,往往是带着他家兄长郑悟言一起出来·他兄长那时可信守礼法,觉得不研习法门而来做这种无谓的登山之举实属浪费时间。
说来晋崇修多年前来郑地,跟他兄长小时差不了多少··太叔在云上见着翠荡山,忆起儿时种种,不知该喜该悲,他兄长虽在父面前表现地极为古板,但也是愿意偷偷陪他出来的。
尤其是那次从猛虎手中救了他后,就更是不放心让他一人出来··甚至又一次,郑悟言问郑悟段那虎是不是他故意找的,太叔哈哈大笑,只说的确是自己找的,为的就是让他以后陪自己一同上山。
但其实并不是,哪来的故意弄虎,太叔那次确实是太鲁莽了··也幸亏郑伯及时赶到··“多年未来此地了·”,太叔踏上凉亭,看着郑伯,说道。
郑伯带着剑,他平日是不带剑的,这剑太叔也未看过,但太叔还是随着郑伯一同来此地了··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是多年未来,如不是你挑了此地,我断不会再来此。”
“怎再不会了,说不定你老了,想起以往种种就会来了·现在才什么时候,哪里说得上断字·”,太叔不在意地躺到凉亭中的木板上,感受着凉风拂面,郑地的种种都在他面前远去了,他甚至有些忘了山脚下的那些修士。
凉亭极大,他少时便极爱此,每每来都想躺着,看着天中的云,觉得自己什么都做得到··甚至妄想过自己修为超过殷王那一天·他不曾与任何人说过这种话,因殷王是不可战胜的权威,没有人敢于说出挑战殷王的话。
但当年的他,的确脑中多妄想,全不在意自己是否做得到··他想过许多,唯一没想过的是夺了他兄长的位置··在他看来,郑伯的位置就是属于他兄长的,谁也夺不走,要是有人敢觊觎这个位置,他就把那人烹醢,断不会叫窥探他兄长位置的人好过。
当然这些人里,他娘除外··之前选郑伯的位置,他爹问他是否想当郑伯,他说不想,说了不想当然就是不想,他爹问他也只是看他日后是否会有反心,本意还是想让他兄长当郑伯的。
他娘偏不信,不信也没有法子,他还指望着帮他哥护住郑地呢··不过那都是多年前了,事实上,他从不曾帮他兄长护住郑地,甚至在他娘的怂恿下,他已将属于他兄长的郑地夺得七七八八。
太叔闭着眼,他上了山,便不是很想再管山脚下那一堆事·修士们要想看他的样子,自然也能看见,他全不在意罢了··忽然感到身上一重,太叔睁眼,发现压住自己的是一把剑,来自郑伯的剑,那剑很陌生,却很重,几乎将太叔的美梦全部压碎。
他听见郑悟言这个心机重重的人讲:“段,杀了我吧·”·有病,底下那么多修士都带来了,现在让我杀你那底下那群人是做什么的。
太叔挑眉,“郑悟言,你是不是脑子被蓬草堵住了,竟然能说出这种话来·”,他拿起手中的剑,要递给郑悟言··这剑也是古怪,明明在身上感到有些重,拿到手中又轻了,轻的跟什么都没握住一般。
太叔心下生疑,又躺回木板上,拿剑压住自己,这回剑极轻,轻得跟什么都没有一样,就这种剑竟然能压醒他·太叔泛着疑,不觉看向郑伯·郑伯明显知道是怎么回事,道:“我见压不醒你,便在剑上加了些重,以将你叫醒。”
“这到底是什么剑”,太叔坐起,问··郑伯低着头,“杀我的剑,一剑便可使修士毙命·”·“呵,给我这剑干什么,杀你吗要想死,就找别人给你一剑,我可不做这种谋杀兄长的事。”
,太叔撇嘴,他有些想念打猎的日子了,并不想跟郑悟言说话,郑悟言的想法明显跟他全不一样,他小时便经常被郑悟言糊弄住,于这种事上,根本不想入了郑悟言的坑。
郑伯没有言语,他只是拿过那剑的剑尖,对着自己心口的位置摆好,太叔的手随着郑伯的动而动着··“段,姜氏那天说得对,我早已不能有子嗣,那日修士们说我身体无恙的话全是我事先安排好的,因我的身体早已被姜氏毒坏了。”
,他露出手腕,向太叔伸去··太叔一脸不信地看他,狐疑地摸上郑伯的手腕,发现脉象的确不对·修仙之人就算不会医术,基本的脉象还是摸得出来的,否则怎么修行。
而郑悟言的身体,明显被药浸坏了,端的是- yin -凉无比·太叔摸了一下,便知郑悟言不是在说谎,他这种脉象,真是要断子绝孙··就知道自家娘不可能没得手,还以为郑悟言有多聪明呢,郑悟段无端地有些烦躁。
“不就是没有子嗣嘛,以后我有了给你过继一个,剑你就收回去吧·”,太叔将剑给郑伯,却发现郑悟言的眼神还是不曾好过来·真是,他今日明明是来与郑悟言一决雌雄的,不会是郑悟言在用什么苦肉计吧。
太叔知道自己如果不能在此次做出些事来,日后必不会有好日子··从答应他娘来郑地那一日,他就已经被系在了绳上,绝难逃脱,只有做出了断才可··“段你观我脉象,还没有看出来吗我不光难有子嗣,且- yin -毒入体,修仙之路再难继续,恐是难活几日。”
太叔不说话,他摸出来了一些,但他不愿信·他娘的确对他哥不够好,但怎么能这么狠,明明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太叔不想知道这件事··他听见郑悟言又在说:“本想着你既然来了,便让你亲自动手。
今日总要有一个结果,不是我死便是你亡·我难有子嗣,如活下来郑的血脉便算是断了·你却不同,如你活着,尽管背负杀兄的骂名,却也能让郑的血脉得以留存。”
“去你的血脉,郑悟言,你怎么满嘴都是血脉”,太叔吼了一句,但他也知道,血脉对修仙世家来说多重要··他总是拿眼神看崇修与殷王,也是因为他二人是男子。
崇修家中只剩他一人,虽心中想着传宗接代,但好歹没人催他·而殷王不同,以殷王的实力地位,是肯定需要子嗣的·按殷王的年岁算,他不可能对此事全不着急,历代的殷王想要子嗣都是从两千岁便开始准备。
殷王需要子嗣,他不可能一直陪着崇修··如此,便是一场悲剧,崇修到时恐怕既无父母亲人,也无可相伴自己的妻儿,岂不是太过悲惨··他就大为反感殷王对崇修的接近,唯恐殷王是想将崇修推向深渊。
而子嗣,如他兄长没有子嗣·他们的确是要做出决断来,注定没有子嗣的人怎么可能继续当得了郑伯··“段,你杀了我,你一生背负骂名·但你是郑地唯一可继承郑伯之位的,他们会让你做郑伯,你的儿女便是下一代郑伯。
我把我的全给你,而作为代价·你务必背负着骂名而活·这是你们母子欠我的,我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你们能活下去,你们害我,便该活得艰难些·”·郑伯说道,他捏着太叔的剑,那剑实在是太轻了,轻到太叔都觉得握不住。
跟手中握着的是影子一般··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段,如你不杀我,便只能我杀了你们母子,姜氏很不好,她应该被千人骑,万人骑,让她也尝尝世间的悲苦。
我将她卖到俗地去,废了她的功法,断了她的筋骨·饿则只可食木樨,渴则只能饮金汁·她那么想活,便是这种东西也能接受的·”·郑伯不带丝毫感情地说,太叔听着,火气渐渐上涌,姜氏再不好,好歹也是他们的娘。
怎么可能去过那种日子·且木樨与金汁,不就是屎与尿吗,郑悟言也不知是被谁教了这些,竟是能吐出这些字眼来··“娘既如此,那我呢,我又该过什么日子”,太叔踢着脚下的石子,遮盖住自己有些扭曲的面目。
“你当然是日日被人折磨,同被卖到肮脏之地去,我看女修多有喜欢你的,日子应也差不到哪儿去·”,郑伯说道··太叔低着头,似有些不耐,他其实还想着局势能不能挽回,毕竟他内心深处还想过一家人的日子,而郑悟言呢,算是彻底不想和他们一起过了,不仅不想过,还想将他与他娘一起卖了。
这是什么话,岂不是要了他们的尊严与命吗·“停,休要再说了,郑悟言,你方才说的话是认真的”,太叔抬头问,他觉得自己面门处都得生出黑气来,郑悟言委实太过气人。
偏偏郑悟言看出太叔生气了,却还是道:“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这世间经过深思熟虑的人说得原来都是这种话,太叔狞笑了一声··握住手中那把轻飘飘的剑,他瞬间转势,将其插入了郑伯胸间。
血肉在太叔的眼尖破开,这把剑可能却是不同,怎么血肉破开的场面能显示地如此清晰太叔心存疑惑,他渐渐不敢把剑递进了··方才给郑悟言一剑,也是有些气他说的那些话,毕竟那话委实有些恶毒。
但真杀了他哥,太叔是做不出来的··这次出剑也是避开了险要的位置,虽然这把剑据说什么专杀修士,以他兄长的法力,刺这种地方,也断难有事··偏偏这剑真的有问题,太叔愣了片刻,却看亭中,亭上出现了许多人,大多是京地来的修士。
太叔对他们很熟悉,一时之间也没发现那些立于空中的人神情有些不对··把剑从郑悟言胸间抽出,太叔看着郑伯貌似没什么事的脸,对那些人笑笑,“怎么来此处了,难道下面的事都办好了”·他本意只是调侃,毕竟在场的没有几个他哥的人,他想说些话放放松。
却看见在他说出这句话后,那些在京地陪他赏玩作乐,经常于街间冲他摇旗呐喊的修士脸色全变了··太叔心中开始不安,他不看那些修士了,真是,明明其中有些女修前阵子还叫嚷着哪怕是给他做妾也值,怎么现在就对他冷目相向了。
女修们的心思真是难猜,太叔不想猜,他只想看看他哥·瞧方才那一剑有没有把他哥的脑子恢复正常··一回头不要紧,太叔的眼渐渐睁大,他发现郑悟言胸间的伤竟是全好了,不仅全好,便连衣衫上,都没有血污的样子。
“这是怎么回事儿”,太叔反应过来自己落入他人的圈套了··郑悟言的圈套,之前的一切都是做给他看的,都是假的,用他们的亲情来作假。
“段,原来你真的想杀我·”,郑伯拿着那剑,那剑渐渐没了痕迹,只余强烈的阳光照在其上留下的影子··只有影子,没有剑··太叔明白了什么,不禁大笑了起来。
“这是什么剑宵练吗殷天子三剑之一的宵练方昼则见影而不见光,方夜见光而不见形·其触物也,騞然而过,随过随合,觉疾而不血刃焉。”
,怪不得他觉得拿在手中跟拿着影子一般,宵练白日无光只有影,只怕一开始的形是他兄长变幻出来的··他插过的时候,感觉血肉可见,是因为宵练插完就愈合,除了有些疼外根本对身体造不成任何损伤。
真是可笑,这不是殷王的剑吗怎么在郑悟言手中,郑悟言还真被殷王蛊惑了竟用这种方法来试探自己··还是说,这剑本就是他兄长郑悟言向殷王讨要的。
“段,你果有反心·今日如不是宵练一剑,换成他物,我可能便再难活命·”,郑伯道··太叔听了这话原还无太多反应,但那些陪着他从京地,从西鄙北鄙来的修士却开始说话了。
“太叔,你带着我们难道真要杀了郑伯才泄恨他可是你的兄长·你不是一向念着他吗此次来也只是与我们说要为姜氏讨要个公道。”
,有修士说··太叔直要骂他们,带他们来的时候便是要反了郑伯,什么讨要公道,公道是那么好讨的吗·“别和他说了,京地的人捧他太过,他都不知自己是谁了。
我们对他好原也是主上吩咐的,不然哪个地方的人会癫狂至此·”·“对,明明是看着主上的面子才对他好,他到底是庶子,郑地遵从以前的规矩,一直是长子即郑伯位。
我们的主上只有郑伯·却想不到以前以为他是少年心- xing -,陪着他玩玩儿,现在却真的要反了郑地·”·“这种人不可与之谋啊,他连兄长都可杀,更何况我们。”
那群太叔从京地带来的修士说,他们本与太叔最熟,说那些话的人,太叔敢说全与他饮过酒··他要来郑地的时候这帮人也怂恿了他,而现在这帮人说什么,说他不可交·“郑悟言,你谋划的”,太叔不叫兄长了,而是直唤郑悟言的名字。
他可算知道他娘为何一直要说郑悟言这种人不可信了,可不是不能信吗亏他把郑悟言当兄长,郑悟言却一直在算计他··“段,如你今日不捅出这一剑,京地的人便不会如此。”
,郑伯只这般讲··他不肯承认的是,他虽然谋划好了这一切,却在心中暗暗告诉自己,段一定不会刺出这一剑,哪怕是他刺激段,段也不会那般做··而事实上呢,他还有许多刺激郑悟段的话未说,郑悟段就将剑刺入了他胸口。
宵练剑虽不伤人,该疼还是会疼的·郑悟段刺的那般慢,像是巴不得他多疼会儿··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京地的人不会如此,我是几年前去京地的当时他们见了我便对我极为欢迎,每每出去都有人巴不得同我说几句话,原来这些一开始就是假的,郑悟言,你想了多久,怕不是一开始就想要我死,想要我身败名裂”,太叔想吼一句,却发现自己累得连声音都小了。
郑伯的确是早就想让姜氏与郑悟段得到他们该有的惩罚··但若是他二人不如此贪心,事情又哪会如此·“段,如你不要京地便不会如此·”,京地的位置何其重要,郑悟段与姜氏竟是真的敢要。
“不要京地那晚的乐果然是你安排的,你是不是还想说多行不义必自毙郑悟言,我现在将这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你,你不如等着跟我一样被人戏耍的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殷天子三剑那个,引自《列子·汤问》。
二儿媳就是殷王呢,毕竟晋仇是二儿子,虽然我最近有些想将他逐出家门,但不得不承认,有好东西我还是想给他用的··☆、生死之事(十一)·郑悟言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被人戏耍的一天,但他知道自家弟弟郑悟段已是不能再留,其实他们之间还是有抹兄弟之情的,如若有人威胁他说兄弟二人之间只可留一人,那以前的他愿意将段留下来。
但现在的他不这样,他会选择杀死郑悟段之后再自己死··不是见不得郑悟段过的好,而是见不得郑悟段与姜氏在一起,如他们在一起,讨论自己死时的摸样·郑悟言哪怕变成厉鬼也绕不得他们。
·那场面真是想想就使人厌恶,郑悟言无论如何不会让那种事发生··“段,你想如何,现在下山吗”,他不理郑悟段那句还给他的多行不义必自毙,他觉得没必要。
要遭报应一起遭报应,而且老天也不会爱管他们这些普通的修仙之士··说来真正的多行不义必自毙,也不过是太伤天害理,而遭到对方的回击罢了··郑悟段死,谁还会回击他。
他郑伯在世,所耍的手段大多送给了自己的娘和弟弟··“郑悟言,我只问你,你心中可还有兄弟情”,郑悟段瞧出在场诸人那不善的眼光来了,但他不曾理会。
郑伯回道:“你心中没有,我心中亦无·”·他不明说自己心中无兄弟情,只是这般虚与委蛇着,郑悟段哪里听不出他的意思来,只是不曾想到这种时刻郑悟言还在端着,唯恐他人说自己做不亲不义之事。
“下山吧·”,郑悟段转身,从凉亭迈出,直直向山下扎去··郑伯在那一刻还以为郑悟段是想直接跳崖而死,但太叔哪会那样死,摔得面目全非委实不好看。
太叔的脸很好看,他做不出死前毁容的事来··也不愿意将自己最糟的一面留给世人,留给郑悟言··当风声呼啸从太叔耳边穿过时,他想起了很多,就像之前在凉亭那样,他拖着郑悟言玩耍的事,他跟郑悟言一起骑马,一起打猎,一起攀山越岭,他生命中最美好的那段时光其实是和郑悟言一起度过的,郑悟言若死,他那份活过的经历也就算是没了。
但他印象最深的根本不是什么外出游玩,逗姑娘的事··如让他失忆而只能记得一件事,他希望那件事是多年前,他们一家坐在一起,他爹还未去世,他娘虽不喜他兄长,却也不敢做出什么来,于是他们四人一起坐在凉亭下,那是郑地的盛夏,凉风习习,丝毫不热,他奔着,跳着,想要捉住空中的蝴蝶,偶尔口渴,只需回头,他兄长就会把梨汁给他。
他娘做的梨汁,他爹碾的冰··无外人在场,只有他们一家,整个郑地都是他们的,但唯有那个凉亭是属于他自己的··他们可以一起在京地,在西鄙北鄙,在制地,在所有属于郑的土地上尽情奔驰。
他手执辔,两骖如舞,只要回头就能看见他家兄长··再回家,父母俱在··他希望他父能活过来,他活过来,家就不会乱,一切还可以继续··太叔扎向地面,他落地时轻飘飘的,像一片树叶,丝毫没有以往那种驾马飞驰的洒脱。
唯有无边寂寥··郑伯踏在空中,随太叔一同降落,太叔落到何处,他便跟到何处··他也不希望郑悟段砸在地上,面目全非··山终究只有那么高,太叔踩在地上,他看着那些和他一同来郑地的修士,问:“你们都是真心想和我来的”·修士们没有以前那般喜欢他了,却还是说道:“是真心。”
“既然真心为何现在不向着我了呢”·“我们所向的唯有郑伯,来这里只是帮郑伯的弟弟太叔,太叔应该和兄长搞好关系。”
“兄弟和睦才对,想打郑伯便打了,但若是杀郑伯,我们做不出,郑伯的弟弟也应该做不出·”·底下修士回答到这里的时候,有许多人悄声说:“可你要杀郑伯,那你便不是太叔了。”
他们喜欢的是太叔,不是郑悟段,更不是其他什么,大概郑悟段在他们那里还比不上太叔一根手指··郑悟段自嘲地笑笑:“我现在知错了,还想继续当太叔,你们可否愿意接纳我。”
他笑得一如昨日,京地的人却不曾看他,只是在他说出这话后看向郑伯··郑伯道:“既想当太叔,便继续当·只是需问问姜氏,还想不想当郑伯的娘。”
想不想当太叔知道自家娘想不想当,“那我继续当我的太叔,做你唯一的弟弟,娘那里我劝住,今日就此结束吧·”·好一个就此结束,闹成这般还想就此结束,就算是郑伯答应,底下人又会如何想。
他们想也没用,因郑伯听了太叔的话,“如此,便结束吧·”,他挥手,两班人马如鸟兽状散去,该到郑地的去郑地,该守西鄙北鄙的,就去守西鄙北鄙,京地离此也不算太远,对修士来说有一日便到了。
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只太叔和郑伯坐着,郑伯手中的剑已消失,貌似在太叔先示弱的那一刻开始,郑伯就不打算追究了··哪怕太叔做的是大逆不道的事又能有什么,他郑悟言的弟弟郑悟段,从小到大所做大逆不道的事不在少数。
只要稍稍示弱,郑伯没有不原谅的时候··虽然此事他谋划了很久,但在方才,他还是选择再给自家弟弟一个机会··总之郑悟段玩不出什么花样来··“以后要乖些。”
,郑伯道··太叔点头,他站在了自己的战车上,眼神眺望着远方,那些烈日落下,正月初七眼看已结束··郑伯想起早晨的时候他见过晋崇修,当时身边人汇报说今晚太叔能到,最晚明天事情会结束。
但郑悟段申时三刻便到了翠荡山,今晚事情便能结束了··真早,接下来挑个时间直接将姜氏暗杀,不管郑悟段是何反应,他们中间都能消停几日了··郑伯看着落霞,翠荡山同往日一样美,清风吹过芳草,野花香飘散着,他弟弟郑悟段于战车上,脸被晚霞映着,明日很快就会来。
“段,今- ri -你回郑地还是京地”·“兄长想我去哪里”,太叔问,他并不曾笑,只眼里全是郑悟言。
郑伯思量了片刻,“你与我回郑地,在郑地多待些日子·”·“待多久”·“如果可以,我希望是你接下来的所有日子。”
“好”,太叔语气有些温柔··郑伯罕见地笑了笑,他觉得段又是以前那个段了,不会热衷于找他麻烦··他们二人或许终有时间可以聊聊了。
他上前,想站在郑悟段旁边,看看战车上的晚霞··他也果然看到了,晚霞就在空中,在郑悟段的战车上,在郑悟段胸间,那些赤红的痕迹染过太叔的身躯··他弟弟头一次这么温柔,但只是行将就木的温柔。
什么时候发生的郑伯愣住,他回想着一切可能,手有些颤抖··“不要想了,就在送走那些修士时,你没有看我,只盯着那些回到自己住处去的狗。
我那一刻要是想,说不定你就死了·”,太叔开着死前最后一个玩笑,他不可能杀死郑伯,郑伯就算自己走神了,身边人也不是摆设,总不至于挡不住他郑悟段一人的攻击。
所以他能做的,只是将手伸进自己胸口,让那里血淋淋什么都不剩罢了··“为什么”,郑伯发现自己说话有些不清晰,他全身泛着冷意,眼前只剩无边的血色。
天渐渐黑了,彻底的黑了··“你总不会觉得我们之间能这么简单地和解吧,不可能的,你让娘怎么想,她还有命活吗我还有命活吗”,太叔喃喃道。
一切都不可能挽回,哪里是几句话的事,郑悟言从不天真,现在答应原谅他,明天就会反目··“抱我一下,哥,累·”,太叔站不住了,他的眼闭上,死亡向他袭来。
郑伯没有接住自己的弟弟,他以为一切是假的,只听见郑悟段的尸体轰然倒地··太叔死了··郑伯茫然远去,他并不曾抱住自己的弟弟,哪怕他弟弟生前最后的话是让他抱一下。
但郑悟段,就这么死了·郑伯不懂··同样不敢相信这一切的是晋仇,他站在翠荡山外,通过殷王的水镜看着郑伯与太叔的交涉··“剑是你给郑伯的”,他问。
殷王漠然地看着一切,“我问郑伯几时了断,他说不日即可·但我见他并不能狠下手来,便给他三剑,以试探太叔·三剑中,含光寓意最为光大,承影次之,宵练最为普通。
郑伯选了宵练,以试太叔·”·含光、承影、宵练俱无形,只有些微的差别,郑伯真的知道他拿的是什么剑吗·不过哪把剑都杀不死人罢了。
“你故意的·”,晋仇低声道··他意识到郑地的事还未结束,接下来恐怕还会发生什么,因为殷王的目的还未达到··只是一个太叔的死在大局上不会起任何作用。
殷王的剑从不白给,他既准备出剑,就不可能杀一人,哪怕这是借刀杀人··“晋仇,不要多想·”·“叶周的事也是你做的·”,晋仇道,他坐在了地上,但在坐下的那一刻,地上出现了垫子。
殷王同他一起坐着,“叶周之人对你太过残忍,我已不想留他们·但无论如何你要相信,我心中有你,自是不会害你·”·不会害我晋仇沉默着,的确不曾害我,但将我认识的人全害了一遍。
如此也好,你既害我,怎知我不会害你呢··冤冤相报总是了不得的,晋仇不曾恐惧殷王,但现在已快到他演戏,做出恐惧一切的时刻··☆、生死之事(十二)·“要说太叔真是贪得无厌,西鄙北鄙都给他了,还要制地,制地要不来就要京地,真是把整个郑都当做他的了。”
“不然他怎么死,什么都妄想要,还对兄长暗藏杀意,真是个恶人·”·“听说他是在翠荡山下自杀的,怎么没把他那个心思险恶的娘一同带走。”
“应该是没等到那时候吧,京地人说他平日还行,没想到真有反心·”·“嘿,这人心,难猜·”·人心的确难猜,郑伯走在街上,他隐匿着自己的身形,街上没人发现他,郑地的修士貌似变少了,郑伯似有所感,他听着那一切,有些话想要反驳,但到底是什么都说不出口。
自郑悟段死已过了三日,他坐在郑伯的位置上,觉得此处无什么可留念的··“太叔是个好弟弟·”,他身边出现了一个声音说··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郑伯认得那个声音,是殷王,殷王给了他剑,其实郑悟段的事他已谋划多年,但要是郑悟段不将剑刺入自己胸内,自己恐怕还是难以下定决心。
说到底,段是他弟弟,是他在这世间唯一的留念,但郑悟段死了··他开心不起来,但隐隐地又觉什么都结束了,他甚至可以一直去睡觉,什么都不用想··至于殷王,殷王的目的他隐隐知道,“段的确是个好弟弟,只是姜氏不是个好娘,一个听信自家娘话的孝子,哪怕再念着兄长,也会做出错事来。”
“你恨姜氏·”,殷王道,他声音很冷··郑伯第一次离殷王如此近,以他郑伯的身份,可以朝见殷王,却决不被容忍离王上这般近的说话。
“我是恨她,我恨的人除了她还有许多·但姜氏毁了我的一切,我再不能有子嗣,段死了,郑氏的血脉到我这里就算是流尽了,王上要是想拿走郑地,随时可来。”
,郑伯走得晃晃荡荡,他这几日在郑的街上一直这么走,没人拦他,没人知道他··“孤将剑给你的时候,你说作为交换,可将郑地拿走·”·一把暂时借出的剑换偌大的郑地,这买卖太不等价了,但郑伯听见此话的神情很淡然。
“我活不了多久,用我本就不长的寿命换对段真心的探测,我原以为很值·”,他一直都想知道在郑悟段心中他到底有多重,如果说了惹郑悟段不快的话郑悟段会不会生气,会不会想杀他。
他想了很久,想着如何试试自家弟弟的心,他也的确试了,郑地在他眼中不是那么重要,他原以为拿不重要的东西去换重要的东西,会很值··但他错了,人心哪是一下就能测出来的,郑悟段死了。
他没了自家弟弟··“如果再来一次,我就不试他了·”,郑悟言喃喃道··殷王只是冷漠地看着,“郑伯,你没有后悔的机会,事情做了便再难挽回。”
郑地的行人很多,有些外来的修士打听着关于太叔的事,他们脸上泛着笑意,为自己打听来的东西哈哈大笑,有笑太叔不自量力的·但也有人说郑伯的心委实太狠,竟能这么对自家弟弟。
还有京地那些人,原来早被收买了,怪不得那么疯狂··世间哪有正常修士会那么疯狂,果然都是假的··郑伯知道不是假的,他的确吩咐过京地的人对太叔好,只要太叔不杀他,京地的人就能一直对太叔那么好。
好跟疯狂不一样,疯狂不是假的,太叔的确招京地人的喜欢,所以他要郑悟段杀他,当着京地人的面杀他,如此郑悟段犯了根本的问题,京地人才会不容他··对,是他逼着郑悟段杀自己,用那把叫宵练的剑。
这不光是试探更是陷阱··陷阱郑伯想着那些事··他的心思有时他自己都不懂,太叔的死讯传到京地时,郑伯听见京地的人在哭。
“要是太叔不想杀主上就好了,只是造反的话,主上能原谅他的,我们也能原谅他,为什么要死呢·”,他们说··郑悟段为何要死,他太矛盾,便只能死。
郑伯也矛盾,京地的人也矛盾,他们喜爱太叔,却无法容忍太叔的弑君之举,明明他们的确喜欢太叔,那些情不是假的··大概有些决定做出来就是错的··郑伯不知道,“王上可曾后悔杀晋崇修的家人”,他问。
殷王看他一眼,那眼中根本没有太多感情的变化,“不悔,晋仇的家人本就有反意,不杀他们等着他们杀孤吗孤喜欢晋仇,却没必要在乎他那些心思不端的家人。
当断不断,只会留下祸根·”·“原来王上是这么想的·”郑伯回首··殷王似乎不想再同他说话,身影在郑伯未注意时就消失了。
晋崇修应该比谁都懂殷王,而这样的殷王,晋崇修竟然还敢靠近··郑伯觉得自己浑浑噩噩的,他去往自己的宫殿,那里摆放着许多东西,最显眼的还是那个大鹿角,像是从参天古木上割下来的,树杈一般。
前几日郑悟段送的礼,郑伯盯着看了许久··他明白了什么,用凝水诀变出一些水,撒到鹿角上去··那树杈般的鹿角开始发芽,嫩绿色的小东西,分外惹人怜爱,不消片刻却是越长越大了,郑伯眼睛睁大,丝毫不敢眨眼。
于是花苞在他眼下生长出来,衬着嫩芽,鹅黄掺粉的花朵生长,蕊中的清香散出,花上貌似有微毒,郑伯闻着··不知这花了心思的鹿角是被何人放了毒,是段还是姜氏。
不过一切都没什么好追究的了,段给他送了礼,礼明显是精心准备的,并不是普通的鹿角··这就好,管它背后是否有毒,又是否是知道他通晓两人的心思才将毒放到此处呢。
快笔写了些东西,郑伯走出屋,敲开晋仇的门··侍卫们看着他,却无一人敢同他说话··真是死城,郑伯感叹··打开屋门的晋仇在收拾东西,他想到郑伯可能会来看他,但不知道是今日。
“可是有事”,他问··郑伯看着晋仇的身影,“崇修可是要离开郑地怎收拾起东西来了·”·“确是要离开郑地,殷王使臣告知我说今晚离开,我原打算等下去拜别君。”
,阻根果的解药已准备好,他们准备去楚地··郑伯笑了笑,“殷王使臣就是殷王吧,崇修今日离开也好,我这里有封给你的信,你有时间打开看看,我们就此别过。”
晋仇接过信,他隐隐知道有不好的事要发生,抬头看郑伯,却发现郑伯笑得很恬静··“我送你的礼,收下吧,今后定是有用·”,郑伯没问那些关于殷王的事,殷王既想拿了郑地便让他拿,总之这郑地也无任何让他留念的东西。
只是拿了别人的地,总要付出些代价··郑伯离开,晋仇拿着那信,慢慢拆开后将其化成了灰··“信里说了什么”,殷王在他背后出现,问道。
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晋仇抱住殷王,“不想说·”·“不想说便不说·”,殷王很宠晋仇,他不认为郑伯能挑起什么风浪,为了一封信惹晋仇不开心根本没必要。
他要是真想看信晋仇也拦不住,说到底还是想给晋仇些信任,不是什么东西他都会看的··当晚,两人便离开了郑地,晋仇又看见了殷王的那匹黑马,无腿只余烟雾的黑马。
这马据说是以鬼魂制成,但鬼魂汇聚到一个身体中真的不会出事吗养鬼这种东西的风险也必不会小,殷王会不会有一天控制不住这些鬼··据说殷地的构造最基本的道法就是以鬼补气,不周山脉的灵气不少,但殷人犹觉不够,便将活人之躯封于地下,待其死去,化作无法挣脱的厉鬼,已给殷地滋养。
殷地鬼魂不少,如全放出,天下必会大乱··但晋仇知道,以殷王现在的法力,镇住那些鬼耗不了太多力气··不是他盲目去猜,而是混元告诉过他答案。
只是殷王万一有衰弱的哪一天呢··晋仇不再想··他看见郑地的方向燃起了熊熊烈火,火光直蹿上天,人们的叫喊声传来,这些火上明显加了符咒,竟是难以灭掉。
“嘭嘭”的声音响起,那是点燃某些木头而致房屋倒塌的声音··“休要再看,晋仇,我们需走了·”,殷王抱住晋仇··晋仇坐在马上,马背宽阔,他坐的很稳,心却有些乱,看郑地的样子,火像是郑伯放的。
“能帮我拦人问问吗”,晋仇抓住殷王的手,问··殷王发现晋仇的眼有些茫然,他抱紧晋仇,隐约觉得有些不对,“能,你不要慌。”
其实事情已摆在面前,晋仇根本没必要找人问,但他既提了要求,殷王没有不听的道理··随手施法从空中拽下一人,此时郑地的上空有些乱,满是携家带口逃窜的修士,不难想象,郑地内部,那些没有法力的凡人恐是逃不出来了,毕竟连逃出来的修士身上都被烧了些。
“郑地怎么了·”,殷王面色不善地问··被拽下的修士明显有些不开心,但殷王的实力又在他之上,带着不情愿的神情骂了一声,那人看见晋仇,“你是崇修道人”,他满脸惊诧地问。
晋仇点头,“郑地如何,郑伯在何处”·“啊,天杀的郑伯被人发现死在了宫殿内,不知是何人干的·还有郑地,也被人烧了,我正要去他地搬救兵,郑地的火不知施了什么咒,灭都灭不掉。
这让我们郑地人怎么活啊”,那人说着说着便掩面哭了起来··只是看向殷王时神情不大对··☆、生死之事(十三)·郑地被烧,郑伯身死,郑离乱也就不远了。
郑悟言、郑悟段,及他们的娘姜氏,两儿已身死,娘又怎么能活呢··“我们从京地走·”,晋仇神情恍惚地和殷王道··殷王了意,握了下晋仇的手,转瞬便将二人带到了京地。
京地有些乱,郑地被烧的消息明显已经传过来了·那些晋仇有些眼熟的人正往郑地方向飞去,只是有些人不肯走,他们还留在京地··姜氏被围着,她脸毁了容,只口中骂骂咧咧。
·“你们这群婢子生的,怎么敢为难我·等我家段回来,定要将你们千刀万剐”·“让开,让开我要见段”·她扒着身边的人群,但那些人只是冷漠地看着她。
似乎终有人忍不住,一脸气愤将她踹倒在地,“你个渣滓太叔被你逼死了他再也不会回来了他要为你杀郑伯啊,郑伯是他亲哥哥,他却为了你要杀他我们跟着一起去的,太叔真的动了手,我们也不得不反他。
但郑伯饶恕了他,他却还是死了究竟是什么杀了他你不知道吗”·“不光是太叔郑伯也亡去了,就在方才,郑地传来的,郑伯是怎么死的你心里没想过吗你配当娘吗”·“骂我们是婢子养的,你呢你怕是那些卖身而不知羞的女子所生”·“踹死你”·“哈哈,你们要踹死我我知道你们为什么要踹我了,是不是因为郑悟言死了死得好啊,他那个爱耍- yin -谋诡计的废物,可算是死了”,姜氏趴在地上哈哈大笑。
话还没说完,就被人一脚踹在了脸上,不过她仿佛不在意,只还笑着··京地的修士们将她从宫殿中拖出来,她身上的华服已烂,只嘴还在喋喋不休··“怎么会有你这么狠毒的娘”,一人踹在她的胸口,痛骂道。
姜氏不以为然,她的脸烂了,笑起来跟厉鬼没什么差别,但她似乎很爱笑··“呸,本夫人是狠毒,你们又是什么当我不知道你们欺骗我小儿段啊,段他以为你们是真心对他好结果你们呢,你们只是郑伯的棋子,为的就是在关键时刻捅他一刀你们瞒了他那么久,在他最需要你们帮助的时候将实情透露给他还问我是谁杀了段,难道不是你们吗你们这群婢子养的,杀了我儿啊”,姜氏挠向那个离自己最近的人,她的手烂了,功力废了,只力气像是还在。
被她不小心抓了一下的修士骂咧咧踢了她一脚··“祸根由你而你,你却怪我们”·祸根本就是从姜氏这儿起来的,要不是她亲信二子,虐待长子,又怂恿二子去夺长子的东西,郑地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
京地的人可不是别人一言两语就能被说服的,像姜氏这种毒妇,间接害死了郑伯与太叔的,他们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呸,你就等着惩罚吧”,那群人踢着姜氏,使姜氏踉踉跄跄地向前走着。
姜氏似乎痛到了,眼中有泪水流下,但转瞬就在夜色中消失不见了··“白菘,我们走吧·”,晋仇看着那一幕轻声说··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他来京地本就是见姜氏,看到姜氏活得不好,便也不再停留,他不想看京地的人,更不想留在郑地。
不出意外的话,整个郑在一年后就会完全归殷地,成为殷的一部分,而到时这些人会怎样,是全无定数的··殷人排外,不见得会让郑人在此地存活··而他晋仇,在失去自己的家人后,被晋人遗弃,与他交好的赵魏,遭殷王惩处。
流放郑,则郑亡··他像是灾星一般,行到每个地方,每个地方便会出事··到现在,所有与晋有关系,会对他友善些的人已全遭遇不测··他不光没了家,连稍熟悉的路人都因他出事。
楚地向来尊殷王,楚子喜欢殷王,楚地很远,那里的习俗与晋全然不同·那里不是赵魏,不是郑,不是任何与他关系的地方··那里于晋仇而言全然陌生,他心中有灭殷王的计划,但连他自己都知道那东西的可行- xing -极差。
如果一直没有实施那个计划的机会,他会怎么样··殷王能对他好多久,他已无地可去了··“晋仇,在想什么”,殷王抱住他,在他耳边问。
晋仇不想回答,他不想和殷王说话,心中的苦涩在不断蔓延,他突然不知前路在何方··京地没有起火,却像是起火了·太叔与郑伯的尸体不知会葬在何处。
姜氏那有限的余生中必然充满痛苦,但她却活着··殷王见晋仇不回话,也没有恼怒,只是抱着晋仇往楚地走去,他失忆后没去过楚地,那里的情形他只听申黄二人讲过些许。
似乎与以往走来的地方有些不同,殷王未打算多待,申黄二人因那日对晋仇的举动,已被他斥责回了殷地··楚地他不熟悉,拿了阻根果的解药,让楚子帮晋仇看看身体,三天内做完一切,他就带晋仇回殷地。
殷地才是他的家,又或者是去宋地看看,他叔叔子晏在宋地,看上去一副好相处的样子,应该不会为难晋仇··而且他也想带晋仇去各地看看,不周山脉晋仇还未上去过,他也未上去过,趁着腾跃期去看看,晋仇应该会喜欢。
闻着晋仇身上那淡淡的苦涩气息,殷王一点儿不担心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他向来自信,时间又极多,只要晋仇愿意,他们可以在一起很久··久到他们都死去的那一日。
他完全没想过晋仇没了家,又没了熟人的心中到底在想什么·因为一切都是他干的,他就是希望一切带着威胁的事物都消失,赵魏郑,不该存在的,会影响他们二人关系,或让晋仇心生妄想的,都该被除去。
一切理所当然,晋仇会不会痛苦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毕竟他相信自己一人就能顶替所有人的存在··他要让晋仇心中满满的,只有他··楚地距此万里,殷王片刻便能到达,他这次没为了让晋仇欣赏风景而放慢速度,而是选择了直接来楚地。
楚的中心是巫郢,那里的一切都与晋仇从小接触的不同,不到二月的天,空中竟是极为炽热,连草木都无精打采地蔫着,更勿论人,那些人的穿着让晋仇不忍多看··他想起父亲所说,道楚地全是不知礼法的蛮夷,原先并不懂父亲为何如此反对,今日一见,却也叫人心中不舒服。
这里的人竟是双腿大开,连一丝布料都不穿在腿上,就任由自己那因过渡炙热而光滑异常,丝毫无毛的腿在空中暴露,皮肤或黑或白,虽上身衣着丝帛,一副衣带飘飘的样子,下面的赤裸还是让人心惊。
晋仇是个古板的人,他以为这些年过去,自己能容忍的事已变得很多,见到这幅场景时却还是闭上了眼··真是不像修仙之人啊,殷王带他来此,简直是埋汰他··殷王竟也面露不悦,他倒不是觉得楚人所穿不宜,毕竟楚地的环境决定了楚人的穿着,既然未施法术使地面清凉,便应该少穿些,以免中暑。
·可是他终究不喜,因为晋仇明显不喜欢这种穿着··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晋仇的脸越来越白,眉目间都有些愁苦··少女们光洁的腿在殷王面前飞舞,像是故意给他看的。
“白菘,我们走吧,此地不宜久留·”,晋仇已一路不曾和殷王说话,但看见这一幕,他终于开了口,因他无法想象在这里生活的场面··他受不了,这完全不合礼法。
修士明明可使自身清凉,为何还要使身体露在他人面前,这是故意在给人看吗·“暂留片刻,取得阻根果解药后,我们就走·”,殷王也不是很想让晋仇看这种东西,晋仇的眼前只有他能这般穿,为何这些女子要在晋仇眼前这样,简直是不知羞耻。
他方说完,却闻到空中一股异香,有修士的气息出现,实力在他之下·殷王皱眉,看向来处··只见一女子身着红衣,光滑白洁的手臂拂在空中,那双腿裸着,极为白皙光滑,被红纱衬着,使人想细探其究竟。
脸蛋儿皎洁,身姿婀娜,眉目间俱是情意,连那唇瓣都极为嫣红,就算不笑也像是在笑的样子·只是看着你时,总觉得她眼中只有你·不看你时,亦觉得下一刻她那眼波流转,会投向你的身上。
晋仇一看她的姿态,就知此女不凡·能在楚地让众人见其面就下跪的女子亦是不多··又是这把着红衣,妖娆妩媚的样子,恐怕来人是楚子罢了··“王上,怎刚来便要走呢。”
,她开口,声音轻柔婉转,似有无限嗔怨·看其面,又似全在勾引··殷王的脸色在听完此话后明显不愉,“巫祝这是作何·”,他声音低沉,晋仇一听就知道他怒了。
偏偏楚子不以为然,她根本不在乎别人叫她楚子还是巫祝,只试着挽住殷王的手,红唇微启,看着晋仇的方向道:“王上有了新人就忘了奴·”·新人晋仇看着自己,不发一言。
只殷王似乎终于无法再忍,“晋仇,走吧,此女身有妖术·”·什么妖术勾魂的吗晋仇看着殷王那板着的脸。
发现在听完殷王这话后,楚子露出玩笑得逞般的笑··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王上再留片刻啊,阻根果的解药就在奴怀中,一摸便有·奴哪有什么妖术,难道王上觉得奴姿色可以,怕被迷惑吗”                        ·作者有话要说:总是把楚人打成楚韧,一般这种时候,意味着我会迅速结束关于这名称的剧情……·☆、巫郢于南(一)·阻根果的药在楚子怀中,殷王就会去拿吗他只会强取豪夺,在晋仇什么都没看见的时候,他手中就多了一瓶药,白瓷小瓶上印阻根果,无疑是解阻根果用的。
“晋仇,你先沿着街走,行到樗树旁再往东,便能见到册府,里面无人,傍晚我再回去·”,殷王道··晋仇不解,但他们周围有许多人在看着,晋仇不好问,只得点头便走。
不过走的时候楚子露出了一个微妙的笑容,叫晋仇有些警惕··他听到过关于殷王与楚子的逸闻,在逸闻中楚子极喜欢殷王,平日里总是百般纠缠,但殷王对她无丝毫感觉。
殷王喜欢的应该是自己这种,晋仇安慰着自己,面带愁容走了··殷王看着晋仇的背影,皱着眉··他之所以留下,是因为楚子跟他传了话,说晋仇并不喜欢自己。
殷王是不信这鬼话的,但他有时也这么怀疑晋仇,就算晋仇平日里再退缩懦弱,也不至于真对父母的死无一丝感触,结果晋仇在他面前,总是不将这些表现出来,晋仇甚至能不带感伤的提起晋柏,且常常提。
如晋仇有情,怎么会如此冷淡,对父母尚且冷淡,更何况他这个外人·如晋仇无情,他便不该喜欢自己··因晋仇天生就像是无情的人,真有情的人哪里忍得住父母之死,而与仇人同躺一榻。
殷王倾向于晋仇是在忍,但晋仇忍得了一时忍得了一世吗·他不常想这事,但楚子方才与他传音,他念及晋仇最近的反应,不得不多想些··晋仇不知道殷王想这么多,在他看来殷王应该早就怀疑他,既然以前不发作,说明殷王并不将这当回事儿,但现在殷王看见楚子留下了,楚子也不知与殷王有什么算计。
明明殷王已与他做了那事,两人之间却还是充满了提防··顺着殷王所说走到了册府,晋仇看见了一排的房子··他敲了敲门,无人应答··只好将指尖划破,流出血来,滴在上面,门果然开了。
楚地的册府不是亭台楼阁状的,而是透着小桥流水的秀婉之美,晋仇一个人走在其中,册府没有任何人的气息,倒有些黄鹂在叫··此间不同于外面,端的是凉爽宜人,因此鸟叫得也极为清脆,没有让人不喜欢的道理。
屋舍长廊雕着花鸟风情,精致摆满了眼前··晋仇随便走走,看见了正厅后的假石,石前摆着两个木桩,一看就是特意摆的,木桩的样子极为古板,像是从叶周搬来的。
坐在上面,晋仇决定等殷王回来再去休息··他近日心情颇为沉重,不是很想和殷王说话,但掏出手中阻根果的解药,晋仇看了看,他还是和殷王睡在一张榻上,两人没有太生疏。
日头渐渐落下,微风拂起··这间册府明显是给殷王准备的,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前阵子申无伤、黄无害两人已被殷王派往他地,此刻这空荡荡的屋舍连人影都没有。
月光洒满庭院,蛐蛐在叫,晋仇见人捉过那物,不过自己没捉过,晋柏也向来不做那种事··有很多声音响起,殷王像是被楚子绊住了,没有丝毫要回来的迹象··就算不回来也应该告诉他一声,殷王从未有离开他这么久还不提前告知的时候。
不过也没有什么可提前告知给他的,他又不是殷王的人,不会给殷王做饭,不会在殷王回来时炖汤··他在殷王旁边跟一摆设没大的差别,既然只是摆设就没必要告知自己究竟几时回来。
明明传个音就行的事也不愿做··子时三刻,晋仇还在木桩上坐着,他渐渐明白了什么,便站起,一言不发地给自己施了个净化术,脱去衣衫躺在了榻上··册府中的屋舍极多,他随便挑了一间,殷王要来不会不知道他在何处。
但这一晚殷王一直未回来··晋仇起得极早,他有些不放心,推开册府的门想去楚子那儿看看,其实他一点不想离开册府,楚地那些人的穿着在他看来如洪水猛兽一般,要是可能的话,他一眼都不想看。
·但殷王一直没回来,就算殷王能打得过楚地全部人,晋仇还是有些担心他是否出事··可在他推开门时一张无形的纸条落在了地上,晋仇底下身捡起,上面写道:归期不定,孤先与楚子待几日,你在册府不要随意走动。
字是殷王的字,晋仇很熟悉,上面还有殷王的灵气,寻常人做不得假··但上面的自称是孤,还告诉他不要随意走动··晋仇将手中的纸条化成灰,感觉浑身无力。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觉得身体像被压着,气都喘不过来··这感觉很早之前便有了,在魏地时,在郑地时,在晋地时,他不知道该怎么报仇,就算他能报仇,他的家人也全没了,他是孤家寡人,一直以来都是。
晋的臣子们处境也越来越艰难了,郑地与他不熟,尚且遭到了殷王的惩处,魏地、赵地暂且被饶过,又能饶到几时呢··回到屋中,晋仇掏出了阻根果的解药,里面只有一粒,他拿出咽入口中。
随后四肢百骸传来猛烈的疼痛,他试着抓紧自己,却什么都做不到··内府像是被火烧着,冷汗从脸上滑落跌入地上,视线渐渐模糊··下一刻清凉的气息传入,晋仇活了过来,他感觉哪里都不再疼痛,且全身轻松,像是禁锢被打开。
殷王回来了吗那股气息明显是他人传来的,不光缓解了他的疼痛,还令阻根果的药效瞬间发挥了作用···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抬起头,晋仇的眸子黯淡了下去。
“见到我不用这幅表情吧,我虽不是殷王,但好歹也是你的熟人·”,混元大神撇着嘴站在晋仇面前··早知道晋仇不欢迎他来,他应该让晋仇自己把阻根果的药效熬过去,反正那滋味不好受。
但是他看都看见了,也没必要因为晋仇的态度就不帮晋仇··自己还是心太好了,混元无奈地坐到晋仇旁边··晋仇不主动跟他说话,他便先跟晋仇说··“你最近是不是心中郁结,我看你不对劲。”
“混元,你怎么来了·”,晋仇没想到是混元,他前些天刚帮混元将脸捏好,此时看着那张自己捏了数天的脸倒是觉得很亲近,就是心里不想让混元看笑话。
混元没觉得这是笑话,人都有不开心的时候,他不是人,都常常觉得自己苦闷··“没人陪我,也没人找我,我心生孤苦,便来找你,想着你和我差不多·”·“我和你差很远。”
,晋仇知道混元是好意,什么孤苦不孤苦都是说辞,一个人要是不想见你,你把自己糟蹋成什么样,他都不会见你,因为他不在乎··“殷王如今晚回来,你跟他说不说话”·“不想和他说话。”
,晋仇已几天没跟殷王说话了,不到特殊的时候他完全不想开口··混元看着他的脸有些微妙,“你不理他,他便要揣测你,虽然记忆没恢复,他本身的疑心却不小,你这样很危险。”
晋仇知道危险,但他与殷王实在没什么好说的,近些日子,他愈发觉得自己是殷王养的一个玩物,自己越是让殷王高兴,殷王便越要惩罚他的身边人·因为殷王会怀疑自己与他人勾结,每个靠近自己的人,殷王都想铲除。
而一旦到殷王不喜欢自己那日,自己便是真的一无所有,哪怕是以前有的那些微小之物也全被殷王夺去了··殷王喜欢他时,便要夺去一切可疑之物的命·殷王不喜欢他,也不会再怜惜什么都没有的他。
“有些道理我知道,但真的面对时还是心中郁结·”,他当殷王的枕边人,他在殷王面前跟个废物一样,他让殷王觉得自己没有危险·但如若殷王心中突然没了他,他的计划便不能施行,他便真的成了废物。
他心里怎么能不沉闷··更何况那么多的命已经付出,为了报晋地的仇,因为晋地的死人,一切都已开始··他受不了太多的变故发生··“殷王喜欢你的,别再想那些了。
我保佑着你,便什么事都能做成·”,混元大神说··他的眼神很认真,笑得却很暖·晋仇不知道混元也会笑得这么暖,但他似乎见过几次,并不觉得太吃惊。
“我的问题于你来说应不算难,但你的问题很难·”,晋仇突然来了一句··混元懂他在说什么,“谁都有难事,你的难事对我来说容易,我的难事对我来说却极难。
不过总要一步步地,我还在等你成功后帮我布局·”·他们相视一笑,在笑什么恐怕只有他二人明白··晋仇心中轻了些,他又相信自己能成功了,混元大神在庇护他,他怎么可能成功不了,只要自己不是那种因了承诺就不思进取的人,就已经站在成功的线上了。
“殷王何时回来”·“今日,你大可不与他说话,如了楚子的意,几天后就该离开楚地了·”,混元说道,他有意透露消息给晋仇,比如殷王不回来是因为楚子。
但是他说这些,包括今日他来见晋仇,只是因他想安慰晋仇罢了,虽然他心思不是太单纯,但晋仇好歹是他的熟人,有几万年没人和他说这么多话了,他总得在点儿意··殷王不喜欢楚子,楚子太妖,但那个长得妖娆的楚子确是对殷王真心的。
可惜对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哪怕是真心都能被变成假意··“二月初二那日,楚子会举办赏花宴,到时你可否帮我一番·”,晋仇问··混元点头,“可,你自己掂量着办,我能在你身边的日子不多,一切务必要快些。”
“我快些,你该慢些,免得伤身·”·☆、巫郢于南(二)·殷王当晚果然回了册府,晋仇没跟他说话,他想看殷王自己会作何反应··没成想殷王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此外什么都不曾和他说。
没问他喜不喜欢这里,也未解释他与楚子的关系··晋仇一向秉持着喜欢一个人就要使他心中安稳的道理,而殷王与楚子的举动,看来殷王诚心不想让他好过··“今夜要一同睡吗”,他终是忍不住问了句。
殷王看着他,那双晋仇喜欢的眼中没有一丝情感,只是道:“孤今夜只来与你说一声,在楚地的这些时日里,孤会在巫祝那里睡,你在册府,只管待着便可·”·说完他似要走了。
晋仇仔细瞧着他的身影,他住的这屋外满是竹子,楚地与晋地的气候不同,晋地也有竹子,但那里到底不适合竹子生长,因此只寥寥几棵,更多的是松柏·楚地则不同,这里适合竹子生长,册府中简直遍地都可看见。
·此时竹影印着窗照进来,朦朦胧胧,枝干疏离,晋仇只感觉此处不适合自己··常人只道君子如竹,晋仇做不了君子了,他只想回自己的家去,那里长满了松柏,每一棵上都有他家人的痕迹。
“白菘,我们回晋地吧,我不喜欢这里·”,晋仇认为自己示了弱,虽然他并不太把殷王放在心上,该做的事还是要做的,在楚地日久使他与殷王生了嫌隙便不好了。
但这话说完,殷王的脸色也并无什么变化,他还是那般冷,站在晋仇面前,使整个屋子都发寒··“晋仇,你未想过失忆前孤可能更喜欢巫祝吗”·你喜欢她什么天下人都知道楚子爱你而不得,你要是喜欢楚子能让这消息传开就算你不想声张,楚子也会昭告天下说殷王爱的是她,叫那群妄想着能嫁人殷王的小姑娘夜不能寐去。
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你不喜欢她,你喜欢的是我·混元说的,虽然混元自己没有喜欢的人,但混元好歹是天下的主宰,就算是看,这么多年也不至于看不出来。
先前不喜欢一人,任那人使出百般手段都不为所动·失忆后,就算别人告诉你,你喜欢的是她,你自己也要生疑··道理晋仇都懂,所以他看着殷王的脸,难得的沉默了。
片刻后才道:“王既然想走就走,喜欢楚子便喜欢楚子,不与我睡便是了·”·你只叫楚子为巫祝,楚子真正的名呢,怕你是连问都不想问··这般还要来装被楚子蛊惑喜欢楚子的模样。
晋仇又不是被感情蒙蔽头脑的傻子,既然殷王要装他便陪殷王装,到最后后悔的不会是自己罢了··“既如此,孤便走了·”,殷王拂袖而去。
晋仇看着他的身影,未曾挽留··只脱去衣衫,下一刻便躺在榻上,悠悠入睡··没了殷王的榻有些冷,但昨晚便是这么睡的,之前很多年也是这么睡的,说来认识殷王还未到一年,自己睡才是真的习惯。
这边晋仇睡去,殷王却是不曾离开··他的眉紧皱着,看向躺在榻上的晋仇,似乎没想到晋仇真的不挽留他··难不成晋仇心中真的没有他,殷王思索着,却是不曾打扰晋仇。
晋仇睡的很香,他原本不该这样的,就算心中没有殷王,殷王也是他需要利用的人,万不可能不在意·但可能是因为白日刚与混元见过,混元既说殷王喜欢他,他便没有怀疑的道理,如此心中踏实,睡了个好觉。
只是醒来后册府仍只有他一人··这一日殷王未来册府··下一日殷王也未回来··再下一日,殷王似乎忘了他··晋仇打开册府的门,门外那些衣着暴露的男女说说笑笑。
“巫祝大人多年的心愿总算要成真了·”·“殷王这几日总与大人在一起,可算是不负大人多年来的意·”·“之前还有人说殷王喜欢的是晋家的姑娘晋柏那一类,如今看来,人的口味是不一定的,让对方看见你的心,万一他有一天心动呢。”
“嘘提晋家做什么,晋柏早就死了,但晋松还活着·”·晋松是谁不就是他晋仇吗·“晋家就剩晋松一人,要说他长得像是殷王喜欢的样子,这次殷王还将他放在了咱楚地。”
“他一个男人,要是来勾引王,那真是不要脸·”·“对,两个男子在一起,实在是恶心·”·“嘻嘻嘻,恶心·”·……·她们像是没看见册府那打开的门,只叽叽喳喳地说着,但晋仇就站在门槛旁,要说没看见他实在是说不过去,这帮人明显是故意的,故意找他不痛快。
而且男子之间,晋仇也知道恶心,但男女对他来说都一样,他不曾喜欢过什么人,如此,无论男女,都可称恶心与不恶心··“晋松是谁”,他看着那群嚼舌根的问。
实际他不是第一次站在这儿,但每次他出来,本寂静的街道都会响起这般吵闹的声音··用意再明显不过,总之就是说给他听的··但晋松这个名字,早已被殷王取消了,殷王说他叫晋仇,他怎么可能再叫晋松。
说来殷王给他取名叫晋仇,他自己失忆后又取名叫晋赎,不知是什么趣味··“晋松不就是你吗,你装什么·”·“晋地的修士果然都爱揣着明白装糊涂。”
那些楚人说··晋仇不想与她们说话,这群女子俱光着腿,酥胸半露,他连看都不想看,话更是觉得说出就脏了嘴··关上门,晋仇不再想那事··却听见有人敲了敲门,他打开,一片树叶飘了进来。
楚地很热,一丝风都没有·册府有自己的法阵,却是有风的·但门既开,按说应无风,无风却来了树叶··晋仇接过那叶细看,发现上面果然是邀请自己去二月初二赴花宴的。
周围那些奚落他的人看着他,冲他笑得极为张扬··晋仇再次关门,坐在木桩上,不发一言··本也没人与他说话,只是混元最近也无时间找他,叫他除了修行无事可做。
之前他很爱修行,但现在似乎不是修行的时候··恍惚间过了几日,二月初二眼看就来了,晋仇仍穿着他的衣衫,那青衣宽袍上不绣一物,简朴异常··只他这个人也长得一副让人- xing -|欲不高的样子。
晋柏就曾说过,这世间的男女,有的相貌清冷,却是冷淡下最为勾人魂魄,往往让人想扒开衣衫看看,最好让其露出不一样的神情来··而她家兄长晋崇修不长那个样子,晋崇修是天边的远山松柏,不清冷,只清疏,他站在别人面前,只让人绝情断- xing -,将凡间种种情都抛下。
仔细说来是一副肃穆的样子罢了··这样的晋崇修与楚地极为不符,哪怕是长着再好看的脸,与你气场不对,也叫人喜欢不起来··楚地的人都能看出晋仇跟他们不一样,他们无疑是不喜欢这种不一样的。
在册府收拾好一切的晋崇修离开了册府,他向楚子的宫殿走去··路旁的人都看他,却没人搭理他··不过穿过小桥时晋仇还是听见,有人嘀嘀咕咕地在议论他。
这世间总不缺乏爱议论的人,只晋仇也想着听听··他见那些人说:晋崇修真是个彻彻底底的晋地人,看他那副寡淡的样子,叫人连话都不想说··晋地人不是一向提倡修仙应修身修心嘛,既修仙便该不吃不喝,不论男女之事。
听了这话的楚地人都讥讽地笑笑··十年前的晋仇没见过讥讽的笑,晋地人就算不是君子,表面上也要维持自己恪守道德的样子,但近十年,晋仇见过各种表情,他再不是以前那个只知修行的晋崇修。
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桥下的锦鲤向他吐了个泡泡,他连看都未看,只是向前走着··但也只是走着,他穿过杨柳,穿过溪水,越过楚地巍峨的山,折断一枝樗树的杈。
他不是凡人,哪怕是走,也肯定是断难让他物阻碍的··没了阻根果禁锢的晋崇修在二月初一从册府出发,路过楚地的炎热··于二月初二到了铜绿山,铜绿山上灵植甚多,是楚地的重中之重。
楚子邀殷王赏花,来的自然是铜绿山,这里位于巫郢之南,晋仇只听过,没来过,但他记得叶周有人讲:齐地的蓝边鱼配上楚地的铜绿草汁加以烹煮,能助人破镜,就算不能破镜,那滑软流香的滋味也能让人飘飘欲仙。
他没吃过,更不想吃,对于楚地,他实在是厌恶的紧··一想到铜绿草上是一群不修边幅且要修仙的男女他就觉得难以接受··铜绿山遍地都是铜绿草,于晋地来说称得上珍馐的东西在楚地的铜绿山上倒极为常见。
不过这里是铜绿山,就算遍山都是草,也不是常人能摘的··晋仇走到铜绿山下,这里施了结界,只有得到请柬的人才能入内··有许多修士在铜绿山的山脚下,仿佛就算进不去能站在这里也余生无悔了。
楚子与殷王的相会,传到哪里都是佳话··就像赵子与魏莹的结亲因殷王的到来而格外热闹一般,修仙界从来不缺想见殷王的人··晋仇也想见殷王,他就是为了这个来的,周围人似乎认出了他,正对他指指点点,晋仇对此皆无视。
他将那片树叶放在了结界上,想着这树叶就是请柬··但刚放上,树叶便被弹在了地上,结界处一片寂静,什么都不曾发生··晋仇愣了下··片刻后他听见周围一片哄然大笑声。
“那就是晋崇修吧,他也想看殷王,还拿树叶去试结界,真不害臊”·“笑死个人,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回去我要与家中小儿说说,他最近闷闷不乐,正好逗他笑笑。”
“不识好歹指的就是晋崇修这种人啊”·……·☆、巫郢于南(三)·来了楚地后说闲话的人貌似便多了起来,晋仇有些无措,他也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或对此全然不顾的样,但他不是那种人,他发愣那一下就更是被无数人看见,使他脸上有些发热。
殷王就算不喜欢他也从来不曾故意为难他,用了树叶来邀请他,树叶便该是请柬,未成想却不是··这根本不是殷王做事的习惯,那那片树叶就是楚子送来的··故意让他出丑吗·那他只能出丑,晋仇站在结界前,似乎连走都不知道怎么走了,旁边有人推了他一下,他没被推倒,但神情看上去有些惘然。
“啧,你在这里忒挡路·”,推开他的修士说··晋仇还是没走开,他只是站着··似乎想进去又没有进去的方法··许多人指着他笑,晋仇告诉自己他没听见那些声音。
不出意外的话,楚子应该快来了,到时殷王也来,他总归能进去的··在晋仇这么想的时候,铜绿山脚下果然开始躁动,那巍峨的铜绿山,似乎高逾万丈,晋仇站在下面,看不到它的顶峰。
只知那是绿色的,晋仇自己也像是绿色的,他的青衣随风漂浮,见到了楚子与殷王··在场修士俱欢呼着,乐声响起,迎着王的到来··楚子与殷王很贴近,两人站在一起,天生一对形容的应该就是这种。
在旁不乏小姑娘的赞叹声,说着什么:殷王好看得简直不敢让人直视,又那么威严,加上楚子的娇柔妩媚,天下再无如此相配的人··天下的相配真是这般吗晋仇不知道,他只知自己与殷王站在一起别人只会骂他勾引殷王,还会嫌弃他没有勾人的摸样偏要做勾人的事。
混元不知去哪儿了,晋仇有些想他,在场诸人无一是晋仇熟悉的,他很陌生,唯一让他觉得亲近的混元却不可能来··如果混元来了,晋仇一定要问混元:在天的眼中,殷王与楚子才算是相配吗·混元不一定怎么回他。
晋仇看着远方携云而来的那些人,殷王玄衣,楚子红衣,是人都会夸赞他们··晋仇不想夸,他只想走过那道结界··“下面是何人挡住他人去路”,楚子那娇柔的声音传来,带着些许怒意。
晋仇旁边的人说:“是晋地来的罪人晋崇修·”·“呵,崇修道人也想来赏花”,楚子笑了,那个晋崇修前的罪人两字似乎让她颇为高兴。
她高兴,晋仇却不高兴··“殷王命我来的·”,晋仇说··楚子摸着自己的发丝,她站在云之巅,俯视着山脚下的晋仇··“王上可是命晋崇修来了怎么不与奴说,倒叫晋崇修在此被人看笑话了。”
,她脸上带笑,与殷王说话时声音很是轻柔··晋仇听见身旁的人在那儿赞叹,说楚子声音真甜,殷王有福之类的话··他知道楚子声音甜,他开始反感起声音甜的人来了。
要是晋柏在他身边,肯定要对楚子施个冷眼·不是晋柏讨厌甜,而是楚子声音越甜越衬得她家兄长晋仇像块木头··“孤确是命晋仇来此,但他要进,还是得靠自己的本事。”
,区别于楚子那甜的,是殷王的冷··似乎连看都没看晋仇,殷王明显未将晋仇放在心上··晋仇开始觉得冷了,明明楚地热得要将人蒸发,他却只觉荒唐。
“王要是这么说,事情便是这样吧·”,晋仇转身,准备离去,他不准备进结界了,殷王的举动也很让他不喜··就算傻子都知道这群人在捉弄他。
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崇修道人这是做什么,难不成是准备走”,楚子在上说道··晋仇停下,点头,再转身离去。
“既来了便没有走的道理,传出去像什么,不如进来吧·”,楚子笑意盈盈地说着··晋仇却未停,他还是走着··在旁有人骂他不识好歹,晋仇不想识好歹,今日留下不定还有什么事。
“巫祝叫你留你凭什么不留”,一修士挥扇而来,晋仇未抵抗,他踉跄地摔在了地上··青衣沾满了土,身上摔出了血··周围之人瞧着他的样子便又笑,殷王皱了下眉,但晋仇没看见。
他只是站起,连身上的土都未拍,就又往前走··“晋仇,留下”,殷王那充满威严的声音传来,下一刻,晋仇已在结界内··这里遍地都是绿色,如果晋仇看得见结界外,会发现殷王的脸色极其难看,而楚子脸上全是小心。
殷王与楚子进了结界到了山顶,晋仇看着那一切,发现结界打不开后他便往山上去了··今日他本也未打算走,先前那一遭只是做给殷王看罢了··只是这铜绿山,直冲天际,望之无垠,晋仇全不知该怎么走。
中有人腾云而去,晋仇便远远跟上,如此才到了楚子的宴请处··只看位于此地,群花开放,众彩斑驳,花香鸟语不断,加之山谷飞雾,浑然不知年月几何··晋仇看得有些愣神,他自从离了晋家,便许久不曾见到这般场景。
可惜此地的树无晋家的高,只特意突出灵花的鲜,而全无树之伟岸··来此赏花的有男有女,在远处说说笑笑,晋仇寻了个坐处,就那么呆坐着··他寻的坐处不会有问题,哪怕他于世间不是很在意,也懂得待客的道理,铜绿山上多灵石,亦多仙草,灵气最旺处在此次赏花的东崖上,但东崖的地形有些尖,楚子必于最高处,离他坐的地方相隔甚远,他不是很想见楚子,也乐得寻个安静。
此地灵气颇旺,他待在此处,已觉十分美好··身心俱都静了下来,可惜气还未调好,远处便是一片吵闹··似乎是楚子要往此地来,晋仇站起,想离开此处。
却未想被人撞了一番··“你是没长眼吗看不见此处有人”,撞了晋仇的人不见得比晋仇高,脾气却是不小,明明是自己撞的晋仇,这会儿却说的一副有理的样子。
“我自是有眼,也看了路·你平白撞上来,为何要说我·”,晋仇看见在他与人相撞的时候,楚子施施然与殷王一同走来了··两人不知在说什么,楚子笑得很是好看,声音都传到了他这里。
而撞了他的人还在和他纠缠,殷王的眼已望来了这里,只是不曾管这一切··“远处是在做什么,崇修道人又是做出何事了”,楚子问。
晋仇明白这人是怎么突然撞上来的了,十有八九又是楚子做的事··经楚子这么一说,在场的人又在看他,冲着他嘀嘀咕咕··楚子自己则踮起脚在殷王耳边说着什么,殷王微微屈身,听着楚子的话。
明明能传音,非要做出这番摸样··晋仇突然觉得自己不该来,早知要来楚地,他应该提前做好对策··如今这般来了,叫楚子说的什么都不是··心中郁结,晋仇突然感到喉间有抹腥甜,他急急地看了殷王一眼,没想到殷王正与楚子浓情蜜意,根本没看见他那一眼。
其实殷王看见了,楚子与他说的也不是什么他感兴趣的内容··无非是告诉他忍一忍,叫晋仇发现自己的心意,从此两人关系便能更好了··殷王原也不想听楚子的话,可又想看晋仇的心意,在发现晋仇果有些吃醋后就按着楚子的来了。
楚子说得让晋仇过过没有他的日子,晋仇才懂得珍惜··所以他和晋仇分开了,这几日他都未睡,却发现晋仇睡得很香·使他怀疑晋仇心中是否真想和他分开。
晋仇与他同睡一榻时都未睡过这么香··此次的请柬的确未给晋仇,但楚子送出树叶一事他知道,晋仇最近对他爱答不理,心中可能还在想叶周或是郑地、赵魏的事。
他对晋仇心存警惕,也想让晋仇知道没了自己晋仇什么都不是··他心中却是这么想的,或许一开始他就没把两个人摆在同一线上··他认为自己对晋仇好,晋仇应该知道并给出回应。
但晋仇未给,他怒气积攒,加之楚子的煽动,便做出了此事··可晋仇被人扇倒那一下还是让他无法把戏做下去··就算晋仇真不把他们俩的事放心上,他殷王的人也不是谁都能动的。
随着楚子来此处,发现竟有人找晋仇的麻烦,楚子拦着他,说人是自己安排的··有些人你不给他苦头,他便不知自己先前过得多甜··楚子信誓旦旦,那张脸生得极美,声音极动人,殷王却只觉恶心。
晋仇先前过的是否甜,他又不是不知道·如果那种日子算甜,世间大部分事都是甜的了··申黄二人跟他讲,说楚子是感情方面的老手,他见二人言之凿凿的样子,便决定试一试。
但现在想来,楚子如果有方法,也不至于解决不了她对自己的情·说来楚子用的全是歪理··如他听下去,与晋仇的关系改善不了,还会更加恶劣··殷王已决定带着晋仇离开,却发现远处的晋仇吐了血,那些鲜红的颜色从晋仇的指缝涌出,晋仇的腰塌了下去,地上的血迹越来越多。
晋仇也不知道自己会突然吐血,可能是阻根果的剩余药效发作了,他胸间有些疼痛,却是觉得体内的灵气越来越充盈,似有进阶的迹象··他都忘了进阶是什么感觉了,没想到会在铜绿山上当着众人的面口吐鲜血。
以往进阶也不曾如此,血有些止不住,殷王似乎终于看到他了··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但时间已有些晚,他听到了天雷的声音··空中响起轰鸣声,似万马奔腾,他身边未带法器,以往他都信奉修行全靠自身,无需借用外物的道理,但现在,他不一定扛得住天劫。
☆、巫郢于南(四)·混元应该不会把他劈死,但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可能毫发无损··晋仇捂着胸口抬头,他的血还未吐完,此刻半张脸都被鲜血覆盖··就在他抬头的瞬间,第一道雷劈了下来。
晋仇竟然看见了那雷的样子,通体发着绿色的闪光,极为粗壮恐怖,夹着势不可挡的力量··铜绿山因它而颤抖··铜绿配上绿色的天劫倒是极为相衬,晋仇看着那雷,绿色的光芒外是黄白色的光。
雷劫分九重:白赤橙黄绿青蓝紫玄,绿色的雷劫是第五重,他在四重天已徘徊了太久,久到忘了世人修仙的最终目的··此时看着雷,不免有些愣神··周围似乎都被光遮住了。
第一道雷劈下,众草焦枯,铜绿山上人声沸腾,无数骂声响起,晋仇甚至听见有人在骂他爹晋侯载昌··混元这雷劈的真及时,原来这就是混元在二月初二送给他的礼。
晋仇有些想笑,但他的表情很肃穆··雷劈到万物时,那发焦的声音使人惊恐,但雷并未劈在晋仇身上··他被人抱住了,那人当然不是什么混元大神,混元要是想救他连雷都不会劈。
此时会来的只能是殷王··殷王将他抱得很紧,一如很多个昨日那般,像在叶周,在郑地,他中了姜氏的药后浑身冷得无力,也是殷王这般抱起他,晋仇知道殷王的怀抱一直很暖。
此时就更是暖得让他心惊··殷王应该是九重天的境界,应付五重雷劫不再话下··五重雷劫共有五道,晋仇默默数着,他听见殷王说:“不要怕·”·他当然不怕,雷又劈不死自己,自己怎么会怕。
在五重雷劫过去后,他想和殷王说说话,话他早就想好了,却发现天空还是那般- yin -云密布的样子··雷是针对他一人来的,楚子早在第一道雷劫时就将与会诸修士都送到了山下。
但还是有些人被劈到,那雷似乎是故意的,故意要劈人,不仅故意,它还在发笑··晋仇听见那些雷的笑声,它们说:·天命不止五雷劫··要劈就劈一个痛快。
之前咱们最爱劈殷王,如今还是殷王,雷劫中的灵气都给晋仇,雷劫中的凶险都给殷王··其他雷似乎在笑··晋仇不知笑得究竟是雷还是混元,他知道混元有时候不正常,但还未到装雷说话的地步。
雷果然是未完的,继那些绿色的雷劈下后,天空短暂地温顺了些,但下一刻,青色的雷劫劈下··“有些像你的衣衫·”,晋仇听见殷王说··“人们说你是四百岁时渡的第六重雷劫”,殷王四百岁过六重天,六百岁过七重天,这是修仙界最快的速度。
哪怕是根基上好如殷地,也是前所未有的快··大部分人是迈不过五重天的坎儿的,而殷王极快地迈入了五重天直至更高··八重天的修士有吗晋仇不知道,他只知殷王阏商是八重天,殷王阏商活了一万两千岁到的八重天。
“修士们的进阶速度被天掌控着,天不允许修士吸取更多灵气,一旦多便遭雷劫·我命人查过,六成的修士是死于雷劫,二成的修士死于无法进阶的寿命已至。”
,殷王阏商就是那么死的,突破不了九重天,只得身死··殷王是世间唯一一个九重天境界的人,除了他,世间最高的境界是七重天··于是世人说天佑殷王,天的确是庇佑殷王啊,换成寻常人断不可能两千岁就到达九重天的境界。
青色的雷劫劈下,晋仇明显感到两股雷劫的力量不同,但越是强的雷劫,那群雷似乎便越高兴,晋仇甚至听到它们手舞足蹈的声音了··“你听见雷的喜悦了吗”,要是殷王听到了,晋仇能理解殷王为何那么厌恶天,任谁被劈的时候听见对方笑都不会太乐意。
但殷王未回他这句话,只是一心抵御着雷劫··这些雷要比青雷劫本来的力量大,或许是知道有人作弊,所以格外用力地劈着··劈雷就像劈柴,越是硬的木头越想让人狠狠地劈断,那些雷说。
晋仇仔细听着,越听越感觉是混元的声音,但那是无数个混元,每一个都混沌未开,充满了恶与善··似乎是注意到他在听了,那些雷很欢喜地和他说话:放心,要是你一人,我们肯定不这么用力,保准你舒舒服服地进阶。
但现在被劈的不是殷王吗我们最爱劈的就是他,可惜现在能劈他的机会变少了··那些雷哈哈笑着,并不在意晋仇是否想回它们的话··“闭嘴”,殷王突然吼了一声。
诸雷不再言语,只是更用力地劈着··晋仇听见方才劈下的那一道雷小声说了句:还和以前一样凶··殷王的表情的确有些恐怖,在最后一道青雷消失时,晋仇发现殷王的手上出现了裂纹,血正顺着裂纹流出。
而他自身感到神清气爽,方才吐的那些血好像将他身中的郁气都去除了,此时整个铜绿山的灵气都触手可得··晋仇按着心中的功法修炼着,他的修为比以往任何一个阶段都提升得要快,且因往些年打好的根基,并未出现心神不稳的现象。
殷王的眉越皱越紧了,晋仇听见了殷王的心跳声,似乎预感到下一重雷劫会来,殷王抱紧了他··“白菘,你先前为何那般·”,晋仇说··殷王未回话,他似乎没什么精力回晋仇的提问。
晋仇看着天,他的手要比以前有力,精神更是从未有过的好,但他并不想帮殷王··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六重天的青雷劫已劈完,一切都该结束··天空微微放晴,一片蔚蓝色,殷王看着那蔚蓝,眉越皱越紧。
“晋仇,我该看着你吃阻根果的解药·”·“是该看着,那东西吃了有些疼,但那- ri -你并未回来·”,晋仇淡淡道··殷王不再言语,似乎心中有愧,他和晋仇一起望着天。
“你今年多大六百六十多吗”·“对·”·“我六百岁出头时渡的第七重雷劫,晋仇,你比我想的优秀。”
是比殷王想得优秀,晋仇听到了楚子的哭声,似乎在问殷王怎么了··殷王不作声,但有些见识的人都知道象征七重天的蓝色雷劫来了,它们与蔚蓝的天没任何区别。
但风吹起了地皮,草被翻出,那些最适合同齐地蓝边鱼一起吃的铜绿草顷刻间便没了- xing -命··一切声音都没有了,只剩风声、雷声,一切都在怒吼着,蔚蓝消失,天色昏暗。
第一道雷劈下,没有劈在殷王身上,更没有劈在晋仇身上··那雷向着铜绿山的低谷处劈去,只一下,山谷裂开,灵气溃散··山体的轰鸣声中是修士们的哭喊,中间也有楚子的声音,但晋仇听不见。
他只知道那些雷在互相说话··“你为什么劈山啊,总共就七道,这一下就浪费一道·”·“你心疼什么,山劈开了,灵气更旺了,再把吸来的灵气都给晋仇嘛,劈殷王也更有劲了。”
“是这个理,劈殷王虽然爽,但真费劲,能占铜绿山的便宜就占一占,许久之前,我们与铜绿山还是一体呢·”·“这话对。”
雷劫们又笑了起来,它们可能许久未如此开心了,此刻欢腾得忘乎所以··晋仇默默听着,按照殷王翻出的故事,混元身死方有万物,如此,铜绿山也是混元身躯的一部分,他自己要劈自己,旁人是说不上话的。
第二道雷眼见着比第一道雷更为恐怖··天地在细微地震荡,雷的威力明显超过了七重雷劫原有的力量··殷王脸色并不好看,晋仇注意他似乎掏出了某物,那东西与雷碰撞在一起,发出列鬼嘶鸣般的声音。
“嘭”地一声大火花后,天地寂静,殷王放下了手中的物··那物无形,晋仇看了眼··“是含光还是承影”,这两把剑都是无形的,能扛得住这种天劫的也唯有殷天子三剑这种。
殷王松了松手,他手间的血流越来越大··“都是,我拿了三把剑·此外还有宵练·”·晋仇不作声了,拿宵练剑给郑伯用,用完后几日就可收回,这可真是好生意。
殷王脸色不好,但他们来不及细说··那些雷似乎颇为恼怒,在远处的天上说着话··“最讨厌有人用法器了,好不容易能劈殷王一回·”·“晋仇,晋仇,能把法器拿开吗我们想劈殷王,不想劈剑,剑实在没什么好劈的。”
“用剑抵雷劫,剑就不会损伤吗修仙界迟迟不出修为高的人,就没想过原因在哪儿·”,这道雷劫的声音跟混元平时说话有些像。
晋仇现在觉得混元脑子不正常了,他明显是将自己分裂了,以前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个混元不知是怎么克制自己才那么清醒的··雷们看他有些窘迫,便不再说话。
只猛烈地向殷王冲来··每一道雷劫上的灵气都被晋仇吸收,雷劫的损害都留给了殷王··晋仇渐渐发现殷王有些发抖··但那为他遮挡雷劫的身躯丝毫未垮过,直到最后一道雷劫。
晋仇以为是极难抵挡的一道,但真落下时,却极温柔··“我会不会也被人这么疼,不让我受伤·”,那道雷说··其他雷笑笑,“那得你自己疼你自己了,可没人会永远只疼惜你。”
于是所有的雷都发出了笑声,只是笑声有些苦··天空重回寂静,铜绿山已不复以往的样子,此刻遍地俱是枯草黄土,灵气遭到了一场大浩劫··只殷王还站着,他慢慢放下手,嘴角边流出了鲜血。
☆、巫郢于南(五)·殷王虽然流了血,却不曾昏倒,他设了个结界,趁着铜绿山无人便想和晋仇说说话,他总觉得晋仇心里藏了许多事··这本不应该的,他虽对不起晋仇,但也让晋仇在上了,晋仇应该对两人的关系了解些。
“你”,殷王方要说话,就看见了晋仇的眼,那双眼的眼眶有些发红,像是受了什么委屈··但整个人的神情又是木讷的··殷王知道晋仇有些受委屈,他看见别人推倒晋仇了,在把晋仇弄到铜绿山的结界后,殷王就惩罚了那个人,但晋仇还是被他推了。
现在晋仇的身上还带着浓重的血腥气,有草丝粘在了晋仇的衣上,可能是倒地时蹭上的,混着泥土,有些叫人心疼··殷王发现自己很容易心疼晋仇,哪怕是晋仇身上的小伤,都要让自己自责。
“我先前是听信了巫祝的话,认为你我二人的关系还可再好些,没想到会对你造成伤害·”·“你一开始便知会对我造成伤害,你与楚子一副鹣鲽情深的样子,故意做给我看,从未在乎过我怎么想。”
,晋仇知道该自己演戏了,他其实不大会演,但总要硬着头皮··所幸他的半张脸都被血盖着,叫人瞧了就不忍··“晋仇,那是假的,我认为你能看出来。”
,殷王给晋仇的脸施着清洁术,那脸又重新变得白洁了··殷王丝毫不想看远山带雾的样子,晋仇是他的远山,他不想让晋仇盖着层雾气··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白菘,我能看出什么,我什么都看不出。
我没有后路,我没有家,没有亲人友人,你担心我图谋不轨,要把所有威胁都提前除去,可你想过没有,我在这世间没有一切,你说你喜欢我,你相信你对我的喜欢可以抚平我失去的所有,我没有亲人你可以当我的亲人,我没有友人你便是我的友人。”
“可你会喜欢我一辈子吗你可以坚持多久,一万年或者更长,人的情爱是不可能存活那么久的,就算能那么久,我也不可能相信·我只知道,如果我的身边只有你,那我会患得患失。
因为失去你一人代表我会失去所有,而天下知道这事的人都会取笑我·”·晋仇坐在地上,殷王跟他一同坐在地上··地上都是土,按殷王的个- xing -之前是绝不会坐下的,但晋仇想坐,殷王便陪他坐。
他觉得晋仇在恐惧什么··“我可以和你立誓·”,殷王说,他想让晋仇开心··但晋仇明显不为所动,“立誓是立什么誓,你是殷王,你迟早要有子嗣,而我是个男子,我能给你生子嗣吗我生不出,也不想被你压。
殷地的人会催你,到那一日,我只能走,我不得不走,所有人都会逼着我走·时间长了,你也会看我不顺,因为你需要子嗣·”·郑伯自杀的原因之一,晋仇认为就是子嗣,如果一个修仙世家不能有子嗣,那什么事都能压垮你。
“晋仇,那是很久之后的事·”,殷王试着抱住晋仇,但晋仇躲开了,殷王看着自己的手,承认这是个很难的问题··他认为子嗣跟晋仇完全不相撞,他可以找个女修生个子嗣,而对那个女子本身他完全不必理会,他只要晋仇就够了。
但只要找了女子,就可能为晋侯留下隐患··如果他真的有一天不得不放弃晋仇··那晋仇会是什么样,晋仇没有家,没人愿意和晋仇说话,世人因他的缘故都不会善待晋仇。
晋仇会一个人独孤地活着,而到最后,晋仇可能会死··甚至死后连收尸的人都没有··这恐怖的场景让殷王感到仿佛被东西蛰了下,他不顾晋仇的反对,抱紧了晋仇。
“白菘,你看,你心里不高兴便可以一口一个孤,我们才在一起多久,你就对我心生不满了·而像楚子这样的人在漫长的岁月中又会有多少,她们会离间我和你,而总有一天你会被蛊惑,你会厌恶我。
我倒在地上吐血你都会不屑一顾,你巴不得我死·”,晋仇默默地说着,他今天似乎有许多话要对殷王讲··殷王听着,打断了晋仇的话,“我不会那么做,永远不会。”
“你用什么保证·”,晋仇问··殷王感觉他的声音不对,扳过晋仇的脸看,却发现上面有些- shi -润··手开始颤抖,殷王突然说不出话来,他试着给晋仇擦泪,但似乎擦不净,倒是他手上的血沾到了晋仇的脸上,使晋仇的脸看着有些花。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受,但他后悔了,他为什么会信巫祝那个老女人的话,为什么会让晋仇一个人在异地独自睡··为什么当着晋仇的面看晋仇被他人欺辱··他是被巫祝那个女人迷惑了心智吗·如果真的是,他凭什么让晋仇相信,他在灭了晋仇全家,毁了晋仇所有后,会对晋仇好。
他无法让晋仇相信,甚至他先前的承诺都像废话··晋仇没在他面前哭过,明明以前那么苦也没哭,为什么现在会哭··为什么他要让晋仇活得不开心··“晋仇,我去想办法,我们会有孩子的。”
只有两人有了子嗣,晋仇才能真的融入他的家,晋仇才会相信他们能过得久··而且孩子,如果两人有了孩子,晋仇是不是就能稍稍忘记灭门之仇··“白菘,我们是男子,怎么要孩子。
如果男子能生,难道要我生吗我”,晋仇不再说话,但他们二人都知道,以殷王的境界外加晋仇现在的境界,就算是女子来都要九死一生··殷王如果让晋仇生,不如直接告诉晋仇要他去死。
且以一个很不体面,很为人所笑的方式去死··“我们认识以来,我让你在下过吗”,殷王问··晋仇摇头,他不喜欢在下,哪怕是双修书上的特殊姿势,他也不想在下。
虽然听人说接受那一方在上也很美味,但让殷王在上,晋仇受不了··殷王一向迁就他,也从未提过这些事··“晋仇,我给你生,危险由我来担·我发誓,不惜一切代价都会达成此承诺”,殷王在晋仇还未反应过来时就立了誓。
空中突然劈了道小雷,似是代表听见了殷王的话··晋仇将他的手握在自己怀里,“你立誓做什么男子怎么能生·”·“古书上记载过相类似的事,我会派人去寻方子。
你万不要再哭·”,他亲上了晋仇的脸颊,将那些泪水消失··那动作很轻柔,晋仇试着抱紧殷王,抚了抚他的背··只是二人并没有温存多久,楚子的呼叫声传来,殷王不愿再与她说话,只将晋仇从地上拉起,打开结界后就做出了要走的样子。
楚子还算有些规矩的,她知上面有事,便未让其他人一起来··只是她在场,总有些不对劲··晋仇不看她,殷王就更是一脸不耐··“王上,你们方才是历劫吗我不知晋仇今日历劫。”
,楚子似有些慌张,她这种活了几千年的人原不必如此的,今日这般也只是因为心中有殷王,怕殷王看她不顺··在心爱人眼中看到对自己的不耐无疑是伤人的,可事情是楚子做错在先,于是她连那个“奴”的自称都不再用,而是说着“我”。
“巫祝,你很让孤失望·”,殷王说道··楚子低头,“我是真的为了王上好,王上与晋仇在一起,担的风险太大·我一百年前便得出寓言,上面说:晋会灭了殷。
王上不愿因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治罪晋地,但晋地确是有反心的·晋也留下来一人,王上怎么也该谨慎些·”·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巫祝的本事本就在占卜上,楚子身为这天下最会占卜的人,鲜少有卜错的东西。
她喜欢殷王,为了殷王能一直过得好,她甘愿耗用自己的- xing -命去给殷王占卜未来··那一次占卜,她几乎用了小一半的法力,王却不信··“孤向来不信这种东西,巫祝,你说历来的巫祝都是神的使臣,神又是谁,他告诉你什么,你凭什么信他。”
,事情都是自己亲手做出来的,殷王从不信这些占卜吉凶的事··如果天就是混元的话,他更不愿信,天有意识,那做出什么都不意外··而占卜只会助长神的欲望罢了。
巫祝想被神拉着走,他却不想··巫祝这种人哪怕他失忆再多次,对方长得再美,他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喜欢··一个口中满是神谕的人叫他无论如何都喜欢不上。
他宁愿跟着晋仇,看晋仇只是读书打坐,平平淡淡地修仙··“王,神的话有时是对的·他不是任何人,更不是谁·他才是天下的主宰,违抗他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预言既出来了,哪怕原本不是真的,神也会往上面指引·王上不杀晋仇就会被晋仇所杀啊”,楚子跪在地上,她不是晋仇初见时那个风姿绰约的女巫了,只是一个为爱所困的凡人。
这样心不纯的凡人在混元眼中可能再无法代替自己说话··晋仇看着,他听见殷王说:“孤便要违抗你那个神,晋仇也不会杀孤·楚地既如此,倒是没必要留了。”
在看见晋仇流泪时,殷王便觉得是时候离开楚地了,他要让晋仇开心,他们能住的便是晋地,晋家那个结界内··“晋仇,你不会如了神的愿·”,殷王说。
晋仇点头,他当然不会如了神的愿,神根本没说要他杀殷王,他也不会杀殷王,有些事远不是死去就可弥补的··他该叫殷王知道什么叫做后悔·                        ·作者有话要说:我一直有句话想问,你们是怎么看下去我这垃圾文的。
我是真的很想问,也真的很想知道……·文再甜一段就该虐了,但最近时间不多,可能会断更··不过不会坑就是了··宝贝儿们,晚安,么么~·☆、何人有悔(一)·“我们去哪里”·“晋家。”
“叶周的那个晋家吗”·“叶周那个,不过我们不从叶周东北角走,我们直接去西边,去沃山·”·“我以为你会留下劝劝楚子,她看起来不是很放心。”
,晋仇说,殷王与楚子说完先前那些话就要带他走,可楚子那边的事还不算解决··楚子要比殷王大上一些年岁,对殷王,晋仇都不知道楚子是怎么想的,不过天下人都知道楚子喜欢殷王,如今殷王好不容易陪了楚子一回,却中途离去,这岂不是叫天下人看楚子的笑话。
·楚地的铜绿山裂了,殷王也未给出答复··于情于理,都不该这么做··晋仇与楚子无仇,虽然看楚子那话的意思,多年前楚子就劝殷王灭了他家,后来晋家的灭门说不定与这事也有些许关系。
但真正动手的是殷王,晋仇的那些恨意也全放在了殷王一人身上·楚子只是顺带而已··“晋仇,我不该带你去楚地,你也不想在楚地待着,事既如此,你我二人都不必在楚地留。”
,殷王带着晋仇,他们的脚已踩在了沃山之巅··晋家的结界就在面前,此时晚霞的余晖映在沃山上,虚虚实实,总叫人看不透··殷王知道巫祝的劝告是对的,与晋仇在一起的确很危险,以他往日的- xing -子,恐怕也断不会做这种事,但晋仇就在他旁边,如放晋仇一人在世间,除了在他身边便只能被监禁着。
晋仇永不可能自由·而对晋仇那些欺骗自己的行为,殷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晋仇不是太聪明,如他不在身边看着,晋仇难保不被其他人骗··与其看着晋仇被别人骗,不如让晋仇来骗自己,总归自己不会对晋仇做什么,而他人的骗却是伤心费力的。
殷王舍不得看晋仇如此,更怕晋仇被他人欺负··“我们能在晋家呆多久”,晋仇问··殷王面色不变,道:“一百年,或许九十九年,我当时答应你,会陪你一百年。
你不喜欢外面,这余下的年月里便在晋家过吧·”·“真的”,晋仇满脸错愕,恐怕他自己都没想到殷王会说出这种话来··殷王却很平静,或许他早就想好了,放晋仇在外面时不时想着与他人勾结,再被其他人骗,不如就让晋仇与自己一起,在这晋家,不见任何人,就那么过着,“这一百年我们都不应出去,我也该想办法有个孩子。
如一百年能有,一百年后的事你便可安心些·”·安心什么,殷王给自己生孩子,让自己融入殷地,两人再不分离吗晋仇要是没被殷王灭满门,肯定会被殷王打动吧。
不过前尘种种,他不可能放下,也不愿放下,只是还未到提起的时候··“殷地的事该怎么办天下的事该怎么办”,晋仇抱住殷王,殷王的身体很暖,不像脸那么冷。
晋仇见过殷王的每一个角落,他知道殷王的所有温暖,但他不放心殷王··“殷地的事殷地人自己能办好,我以前闭关,常是几百年都不见他们,殷地却也不曾发生变化。
这些事你大可不必担心,我既打算陪你,便说到做到·”,殷王回抱住晋仇··“好,那我们今后在晋家过·”,晋仇抱着殷王笑笑。
事情就此说定,貌似两个人都很快乐,实际上晋仇就是很快乐··沃山之上,峰极尖峭,风势时而狂薄时而娟柔,云厚则风薄,风薄则云厚·无草木虫鱼,无人,山中无灵气亦无浊气,无春夏秋冬。
沃山之巅再往上,空中云气缭绕,不知天势几何·非铜绿山可比拟,非翠荡山可比拟··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南北的山原就不同,沃山却不算大,不过晋家很大,那里是晋的基业。
晋家的结界被再次打开,晋仇握住殷王的手缓缓走进了自己家··那里有参天的古木,有亭台楼阁,有瀑布溪流,虽因多年前的事而遭摧残,但底子还在,还有以前的样子。
晋仇上次随殷王来是在秋天,那时正值傍晚,斜阳照拂,淡金色的灵光俱在空中闪耀,像是无尽萤火渲染世间·如今亦是傍晚,时光在晋家停留着,往日还在,他带了人回来,那人的手就在他怀中。
他带着他一同走到流云的雾阶上,两人顺阶而上,从雾阶上观脚下,中途古木成林,年岁俱在千年以上,郁郁葱葱,离天极近,离地极远·枝叶繁忙,生气大盛··“我们可以在中途下,晋家的房屋很多,这一百年每天住在不同地方,也住不完。”
“你的房间最好·”,殷王说,他上次住的就是晋仇的屋子,那里什么都没有,很是安静,他可以和晋仇一起躺在床上,给晋仇剥栗子与松子吃。
晋仇握殷王的手用了些力,长阶再往前走,是那片属于他父亲给他种的松柏林,松柏林再往前,是他的屋子,他其实不大想回去··那里有一切他熟悉的味道,晋柏劈断的书桌,捡回他房中的树枝。
他娘试着给他做的小东西,虽然做的都不好,也只有一两个,但他很珍惜地放在了桌间·他娘其实不大会做这种事,连饭也做不好,晋家又讲究辟谷,所以他总觉得自己享受的疼爱与他人不同。
他爹的那些书也放在了屋中,晋侯载昌是个爱书如命的人,不过表现地极浅,旁人根本看不出来··那里有太多属于他的东西了,他根本不愿让殷王染指,上次殷王是以晋赎的身份来,但晋赎是晋赎,殷王是殷王,世间再无晋赎,他也不可能愿意让殷王触碰自己的一切。
“就在此处下去吧,脚下是燮宫,我以前一直想住在此处,却因晋家的种种规矩而不可得,如此四处空旷,倒是想了却年少时的梦·”,他凑到殷王耳边轻轻说,仿佛还是那个做了些事怕被爹娘知道的孩子。
因此哪怕知道晋家已无人,却还是小声说着,生怕被爹娘知道··他的气息在殷王耳旁缭绕,挠得殷王心中有些发痒··“那就在此处下·”·他同晋仇一起,跳下云阶,云势不知几何,再一抬头,却是到了燮宫,巍峨的燮宫,高九十九丈,位于晋家的中心,呈四通八达状连接着外面种种,外有流水,便以水养气。
晋仇望着燮宫,似乎想起了前尘种种··“我们便在此处住下吧·”,他道··殷王点头,“好·”·于是他们停下,开始在晋家生活。
一百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总也是暂时够他们过了··晋仇常于殷王一起研究修行秘法,两人白日一同修行,那些纸上记载的东西慢慢变得易于理解·晋仇的修行变得极为顺畅,却也是不被修仙一事所禁锢了。
修行累了,两人便去河边垂钓,晋家有许多称得上珍奇的鱼,食之味道醇美,能有助于修仙一事,垂钓的快乐更是难以想象··晋仇常常与殷王坐在桥上,坐在石间,坐在树上,用各种方法钓着鱼,溪水清澈,两人的脸偶尔会映在上面。
一次晋仇累了,便沉沉睡去,再一醒来,殷王却是连鱼肉都做好了··吃了那滑嫩鲜美的肉再辅以菘菜,晚间与殷王住在一处,两人肌肤相亲,一日便悠悠过去··后来,晋仇不再局限于钓鱼,他拉着殷王一同踏进水里,用叉子或网试图捕鱼。
捕鱼事小,中间的乐趣却极多··晋仇守规矩守了太多年,还是第一次踩进水里,殷王也是未做过这种事,俱是觉得无比新奇··一次殷王被晋仇碰到,摔在河中,晋仇同被拉进了河里,两人衣衫俱- shi -,他抱着殷王,在水中待了很久。
可惜鱼多,菘菜却是少的··晋仇寻来些菘菜的籽,自己亲手种·不光是菘菜,还有松树··那片晋侯载昌种下的松树林,殷王犹嫌不够大,便跟晋仇种着,两人种了许多东西,晋家的东西越来越多,那些断壁残垣的景象渐渐被遮住。
蓑羽鹤来了,又回去,鸱鸮低鸣··春日时,殷王做了纸鸢,握住晋仇的手,让其迎风飞远,纸鸢的尾部是长长的尾巴,在空中抖动,晋仇往往看着看着便愣了神。
他似乎没想到能和殷王过这么快乐的日子,在这片他从小长大的地方,除了他们俩再没有其他人··偶尔那些小的毛绒绒的东西会靠近他们,殷王不是很喜欢,但也从不去管。
秋天留下的松针可以填满小溪,殷王将他们收回,跟晋仇一起把它们摆成山河的样子,再放到燮宫前··从燮宫的顶层可看到那盛大的图案,看到花鸟··晋家的四季又开始流转了,风在这里四季都不曾走,只是轻和弱的区别,晋仇喜欢抱着殷王,殷王也抱着他,他们可以一起干各种事,看各种东西的生长。
晋仇那么快乐,就像是把之前所有年都补了过来,他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且永远不怕没人陪··就算他发疯,想去淋雨淋雪,也有人陪着他··在极抖的山坡上,在晋家,在那落满雪的岁月中,他跟殷王,可以在上面坐着木板,任风吹起所有发丝,滑向山脚。
一遍又一遍,只要晋仇不厌,殷王便不会厌··晋家所有的花草都开了,它们生长着,晋家什么都有,最少在晋仇心中,他觉得什么都不缺··这里没有殷地,没有那些将死未死的人,没有规矩。
晋仇可以不束冠,可以同殷王一起,在各种地方,做各种事··就算再难以言喻,除了他们与那满地的生灵也再无他人知晓··☆、何人有悔(二)·晋家那么大,凡人要走上许多个月才可能走完。
晋仇与殷王住在其中,时间过得太快了,转眼间八十多年已过,晋仇与殷王都不曾数过那些逝去的日子,更不知到底多少年,只知八十多年过去了,是八十一年,是八十二年还是更久·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没人知道。
晋仇与殷王也不是太担心,反正就算一百年过去,只要他们想,也还是可以过这种日子,没人拦得了他们··秋日的午后,晋仇在燮宫中找书,燮宫收的书太多,他跟殷王一起看了这么多年,也没看完。
殷王站着,拿着简牍细看,他忽然开口··问晋仇,“你觉得法力的规定是对的吗”·这个法力的规定指的不是别的,而是九重境的划分,殷王问此话,是觉得九重境有问题。
的确,在某些功法的加持下,三重天境界的人也可胜五重天境界的人,但五重天之上呢,这种靠功法取胜的例子便少了··但除了功法,还有法器,靠着某些法器,低阶的人要赢高阶的人不是不可能。
晋仇自己从来不用外物,但他并非不懂这些道理··“几重天的境界只是给人一个安心,八重天的人势必要比五重天的人活得长·”,但殷地人长寿,五重天的人往往也可活得同七重天境界的人一般长。
“晋仇,你知道我在讲什么·”,殷王板着脸,道··晋仇当然知晓殷王在讲什么,不过并不想理会罢了··“白菘,你怀疑的不是法力规定,而是混元,是天。
如天不降雷劫,法力的区别不会那么大·”,雷劫是天的警告,也是天自保的手段··殷王不是第一次和晋仇进行这种谈论,但每次都是不欢而散,因这修仙界的事实在是多的。
想要打破现有的修仙界花费的也太过多,晋仇不想提也是不愿提··他同殷王过得很好,并不像让那些事破坏这幸福的时光··“晋仇,你维护天·”·晋仇不置可否,他的确是维护天的,虽然天有许多不对的地方,但对他却不错。
一个对自己好的人,往往让晋仇不想伤害,他不是心怀天下的人,混元更是难得心向他的,他怎么会说混元的不好··在晋家的这些时日里,混元还常来见他,只是留的时间都不长。
但对晋仇而言,混元无疑是自己这边的人··殷王怀疑混元,他却不大在意··“白菘,你不该想这些事·”,晋仇说,他以往也这么说。
今天,殷王的表情却很难看,他站起,走到晋仇旁边,看着晋仇拿在手中的书··“今日孤不想见你,你该离开晋家几日·”·那低沉的声音充满了威压,晋仇不懂,明明晋地是他的家,他才是那个姓晋的人,殷王生他的气,却要他离开这里,这委实不该。
“我为何要离开晋家·”,他没有直接说,却是间接告诉殷王自己的想法··但下一刻,他还没看见殷王的举动,就发现自己站在了沃山之上,晋家的结界外,这里还是以前那副样子,一点生机都没有。
而晋家的结界就在面前,晋仇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他能站在这儿,无疑是殷王将他赶出了晋家··眼前的结界几年前改过,变成了只要殷王或晋仇自己一滴血便可解开的样子。
晋仇皱了下眉,割开自己手打开了结界,发现结界还是能打开··却从里面传来了声音:“孤这几日不愿见你,如你三日内进了结界,便不要妄想能过之前的生活。”
晋仇愣住,仿佛自己听错了,但那的确是殷王的声音,因为天的事,就把他赶出了家门,那还是他晋仇自己的家··难道过了这么久,殷王厌烦了他,还是到了殷王想自己静静的时候。
晋仇不解,但他并没有在沃山上久留,关上结界,他走下了沃山·既然殷王想自己一个人过,接下来这三日他自然没必要去找不快··而且他也长时间未出去过了。
不过看殷王的样子,晋仇决定去魏地待几日··在他处闲逛了两日,也没什么可看的··大泽距此虽远,已晋仇现在的法力,还是半个时辰就到了,这里与先前并无任何区别。
·还是那副以低矮的花草夹卫大泽,令灵气往返巩固的样子,甚至连魏地的人都还记得他··没遭到什么阻拦,多年前殷王便宣布自己是自由身了,魏地虽然避嫌,但再没有拦自己的理由,如他人都不避嫌,单魏子一人避嫌,反倒衬得他有问题。
晋仇施施然地走着,进了大泽的结界,便自己走,大泽还是那副样子,不周山脉却不再跃动了,自从他升到七重天的境界,没一个月,据说不周山脉的跃动期便结束了,消失地无声无息,没人摸得清痕迹。
天的痕迹人当然是摸不清的,晋仇在大泽内走着··那些轻灵的少女们同多年前没什么两样··册府中的掌柜不再是陆元龟,陆掌柜本就是殷王当年从他处调来的,此时不在倒也正常。
这个新掌柜见了他格外热情,似乎知道他是殷王的人,脸上俱是笑意··册府的人笑起来都很使人亲近··“可有地方住”,晋仇问。
那掌柜的亲自侍奉着他,“有,早就为道长准备好了,还和以前一样·”·晋仇微微颔首,却是转头走了出去··掌故没再问他别的,只是看着他的身影,晋仇知道有人要给殷王汇报了。
他来此本就不怕殷王知道··这世上天大地大,他离了晋地,能来的也就一个魏地··“和殷王可是生嫌隙了”,魏子在他身边出现,问道。
晋仇没回这问题,他同殷王的私事,原也没必要和他人说··“事情可是成了,我见你身体都好得差不多了·”·什么事成了这又关魏子什么事难不成是魏子中的毒已解·魏轻愁不怕毒,他想见晋仇很久了。
“少主,成了·不然我身体如何好,这些年来,没想到少主还念着·”,他一口一个少主,也不怕他人听见··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不过就算听到能怎么样,殷王早就知道魏子多年前受过他的蛊惑,才在自己妹妹结亲那日闹出大笑话来。
殷王既知道,就没必要瞒其他人了··“我自己在此处看看,不用你陪,去干自己的事吧·”,晋仇说··魏轻愁脸上露出苦容来,“少主还是这般嫌弃我。”
他这些年为晋仇做的事不少,不指望着晋仇念他的好,却也希望在跟晋仇见面时,他家少主不要一脸嫌弃··晋仇不是那种会在脸上露出嫌弃的人,但对魏轻愁,他实在是喜欢不起来。
“赵- she -川在北边做什么”,多年前赵- she -川与魏莹结亲那日,闹出些争端来,使赵- she -川连带着魏莹一同被发放到了极北苦寒之地,赵地本也苦寒,赵- she -川在那处不至于有事,魏莹的身子却受不了。
再生了几场大病后,赵- she -川终是忍不住,向殷地求了情··那时殷王正陪他一起栽松树,申无伤的信传来,殷王念给他听,他便劝殷王饶了赵- she -川与魏莹二人。
殷王这几年来都听他的话,没说什么就应允了··如此,两人回了赵地,算是没在更北边被冻死··“- she -川还和以前一样,该做的就做,不该做的就不做。”
,魏轻愁看着晋仇说,他这话极平常,本来不该做的事,像是赵子之前在大婚上诬蔑殷王的事就不该做,如今这人遭了罪,也算是明白恪守本分了·但他该做的不该做的,也不知是不是指这个。
晋仇平淡地点了下头,没说任何话··他还是往前走着,走累了,便回册府,把魏轻愁关在门外··掌柜的冲魏子笑笑,忙起伺候晋仇的事来,虽然天下人都不知道殷王与晋仇的事,殷王身边人却是知道的,怎么可能怠慢了晋仇。
只是晋仇好不容易出来了一次,见到的人却不少··魏轻愁是他本就要见的,楚子却是未曾想到会来见他··这艳丽的女巫还是多年前的样子,光着腿,画着妩媚妖娆的妆,像是没有骨头那样侧倚着,见到晋仇就露出抹勾人的笑。
仿佛根本不介意晋仇带走她的心爱之人··“楚子怎在此”,晋仇为她倒了杯茶,问··晋仇是真的有些不知道,但楚子的来意,除了殷王,应该没其他的事。
楚子面上有些嗔怪他什么都不知道,还在此问她··“奴今日来,崇修道人果不知原因吗”·“不知·”·“怎会不知既然不知,为何要离开晋家,依奴所知,王还在晋家,怎道长先出来了”,楚子的唇极红,声音甜中带着抹诱色,寻常男子可能在她面前得不知所措,晋仇却是不怎么看她。
楚子穿得太少,他不愿看··“王觉得我说错了话,将我赶出来了·”,晋仇面色很平静,他说得是事实··楚子听这话本该开心,毕竟殷王与晋仇的关系,实在是她心上的刀。
但她听了这话面上却不只只是嗔怪了,而是责怪,楚子这样的美人,做出严肃的表情时,往往代表她真的在怪你··“王上赶你,你就走”,看她的样子,哪怕殷王赶她,她都不一定走。
“在一个人赶你走时,你非不走,不时惹人嫌吗楚子怎会不懂这点·”,晋仇坐下··楚子的神情却未和缓,“你不该走,最少这个时候不该走,王上现在需要你。”
“需要我”·“当然需要你,他会平白无故赶你走吗他赶你走,必是有事瞒你,而你却真的走了·一点也不担心他。”
,晋仇坐下,楚子却站了起来,她那光洁白润的腿极美,晋仇却没看··“你们有事瞒我·”,晋仇说··楚子的神情很难看,像是有话想说却说不出,“是有事瞒你,但我答应王上不能说。
答应了王上便不能反悔,可他身边需要你,你要是能回便尽快回去吧·”·“你担心他·”·“我是担心他,可他不需要我关心,他需要的是你。”
,楚子有些落寞,她把东西给殷王,就有些后悔·听闻晋仇来了魏地,便紧忙跟来了··“我明日回·”,晋仇说,今日天色已晚,且未到殷王说的最短三日之期,他实在不应该回去。
楚子有些急,却不再催他··“明日一定要尽早回去,算是奴求你了·王上嘴硬,你能否对他好些,他有很多事都不爱说·”,楚子说到这里就闭了嘴,看样子还有许多话要讲,却在思量后打算不说了,的确,在一个人的面前指手画脚,又是这种关系,怎么好意思多说。
·楚子施了个礼,像是准备告辞··但在离开前,她准备了一物递给晋仇··“里面是一些滋养的东西,王上可能需要·”,她递来的是香囊,里面应该能放很多东西,晋仇不用打开看也知道这物很贵重。
楚子特意给他的,必不是什么凡物··“我会给他的·”,晋仇说··楚子似有些不放心地走了··第二日,晋仇离开了册府,赶往晋地的沃山,打开了晋家的结界。
殷王的声音没有传来,晋仇走向燮宫··殷王与他向来住在一处,在晋地的这些时日,都没有分开过··此时,殷王却不在他的榻上,晋仇细心找着··在多年前的那个屋子里,他看到了殷王,躺在榻上生死未知。
而殷王的旁边,站着混元,一脸凝重,脸色极其难看的混元··真是很少看见混元这个样子··晋仇走进,发现殷王的身上像是- shi -了,发丝凌乱,眉宇间俱是一片痛苦之色,手指上有斑斑血迹,衣衫不整,整个人瑟缩着,丝毫没有平日里那副威严的样子。
屋中的血腥气也有些重,像是什么人流了大量的血··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何人有悔(三)·殷王这个样子肯定不是混元干的,晋仇也隐约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混元的样子··“殷王是吃了药吗”,他开口··混元挑了挑眉,“他吃没吃药你不知道吗·”·晋仇看着面色不善的混元,“我只能猜测,你为什么不开心,我总没有在害你。”
他们说着隐晦的话,这些年来晋仇没少看见混元,但每次混元来大多是开开心心的,并不曾像现在这般··他不再与混元说话,而是翻着屋子,试图找出什么蛛丝马迹来。
但是一无所获,殷王似乎把一些都藏起来了··“别找了·”,混元扔给他一个木瓶,瓶中的气味很清新,像是春日初生的仙草··晋仇拿起木瓶,证实了自己心中的猜测,“殷王吃了药。”
混元冷笑了一声,“你不是早就想让他吃药吗·”·晋仇早就想让殷王吃的药,会是什么药,晋仇自己很清楚,他想让殷王生子,但又不仅仅想让殷王生子,他最终的目的只是让殷王不好过,但混元之前一直表现得极为支持他,如今为何这般脸孔呢。
晋仇抱起殷王,殷王身上果然都是汗,他施了个清洁术,试图让其好受些··混元只是冷眼看他的举动··“晋仇,你相信男子怀孕一说吗”·“不相信。”
“不相信”,混元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不相信你又偏要尝试,你觉得你在做什么·”·“混元,你知道我在做什么,你为什么不开心。
你不喜欢这种违背天理的事,你就是天,你不喜欢便是违背天理,可你为什么不喜欢,还不是因为你做不到·”,晋仇的声音很低,听到混元耳中却变了味,至于他们在说什么,恐怕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晋仇的那个屋子不是太大,但也绝不小,一个人要是在里面笑的话,声音会极其明显,屋外的山谷可能都会回荡你的笑声·晋仇从不在这间屋里笑,身为晋家人,他就算笑也肯定不会出声,但他不笑不意味着其他人不笑。
混元现在就在笑,他塌着腰,像是笑得直不起腰来,但他的笑声回荡在山谷里,没有丝毫喜悦,只宛如凄鸣··晋仇不想刺激混元,但混元是个很容易被刺激的人,就像现在,他的玄衣颤动,抬起头,不发一言,只直直地看着晋仇。
“我是做不到,人能做到,我却做不到·”·“你没必要做到,你心里也不希望,你只是在嫉妒,嫉妒那些远不如你的凡人·”,晋仇放下殷王,走到混元面前,给混元一个拥抱并拍了拍他的背。
混元似乎很喜欢这种怀抱,晋仇以前没对混元做过这种举动,但他就是知道混元喜欢,像混元这种,活了亿万年,也不会有人抱他·人的怀抱,对他来说应是从未体验过的。
“晋仇,我要走了·”,他突然在晋仇肩头闷闷地说··“什么时候回来”,晋仇没问他为什么走,走向何方,因为他知道混元走不远,只是未来的很长时间混元都不会再出现。
“不知道,两三千年,五六千年,万年以上,或许你寿命已尽我都回不来·又或者我会把全部都忘了,变成另一个我,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混元也试着抱住晋仇,他动作很生疏,做起来却像是在汲取最后一丝温暖。
“我等你,事情会按原来决定的那样去做·”·“晋仇,对殷太庚好些·”,混元说道,他的身体渐渐模糊,像是准备走了··晋仇却有些愣神,混元跟他认识这些年来,从来没提过对殷王好的事,他认为混元不喜欢殷王。
“天命玄鸟,降而生殷·殷人是我造出来的,我有我的打算,要不是他们多年前开始怀疑我,我也不至于这么对他们·”,混元的声音渐行渐远了,晋仇知道,在未来很长的时间里他们不会再相遇。
或许是为了让他安心,混元终是又说了句:“我给你留了礼物,时间到了你就知道·”·“嗯”,晋仇点头··混元走了,一丝痕迹也没有留下来。
晋仇站在原地,觉得心中有些空,他早已习惯这些年来混元时不时地出现,但以后,混元应该不会来了··混元要做的事他隐约知道,正因为知道才有些担心,这天下无人能挑战混元,但混元自己能轻易打败他自己,如混元想不开,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给屋中施着清洁术,血腥味渐渐消失,晋仇抱起殷王,给他换了身衣衫,然后摸向殷王的腹部,那里比平时软了些,像是发生了变化··晋仇把手放在上面,抱着殷王悠悠睡去。
殷王醒来的时候只觉浑身疼痛异常,他记得之前发生的事,也做好了服药的准备,为此他特意将晋仇赶走,以防晋仇看见他的丑态,但事情还是有些超出他的预期,甚至某一刻他险些死去。
但现在,他看着晋仇抱着自己的姿势,那手放在自己腹部,呈现出一种保护的状态··“醒了”,晋仇睁眼道··他根本没睡着,感觉刚躺下殷王就醒来了。
位于山谷的房屋有些冷,他试着抱紧殷王,感受着殷王体内的灵气流转,目前与以往没太大差别··“几时回来的·”,殷王问。
晋仇给他揉着腰,“三日之期一到我就回来了,在晋家内寻了你一会儿,未想到你满身血迹躺在这里·”,他看着殷王,似乎在等殷王给自己一个解释。
可殷王不开口,只是躺在榻上,好像根本没听见晋仇在说什么··晋仇知道他不愿说,因那药还未起效,殷王不做没把握的事,此时事情还未定,他必不愿跟自己讲。
按着殷王的腹部,“你这里比以往软了些,三日前还不是这个样子·”·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晋仇,你知道多少”,殷王按住晋仇摸索自己腹部的手,但不曾把那只手拂开。
“昨日楚子去册府找了我,支支吾吾地叫我对你好些,还送了我个香囊,说里面是滋养的东西,叫我给你用着·”,晋仇看着殷王的唇,那唇很漂亮,他也很熟悉。
只是此时有些苍白,想必这几日殷王受了不少罪,连维持表象的能力都没有了··在那唇上摁了摁,晋仇发现殷王的眼神有些晦暗不明··那双眼他同样很喜欢,不过最近殷王皱眉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多年前,你答应我要给我生孩子·”,晋仇喃喃道··他吻上殷王的唇,这么多年过去,他会的东西要比以前多的多,对殷王的身体,他恐怕比殷王自己还熟悉。
“晋仇,我没有把握·”,殷王吻着晋仇说,他声音很弱,但晋仇听得明明白白··“你真的找到了能使男人生子的药”,晋仇明知故问。
殷王放开了晋仇,“底下人找的,要先改变身体才可能有子·”,底下人当然也包括楚子,殷王走下榻,凭空拿出一物,递给晋仇··那是一本书,不算厚,但也绝不薄,晋仇接过书翻着,明白了殷王向他坦诚的原因。
“我以为你会瞒着我·”,他匆匆翻过书,说道··殷王皱着眉,他似乎不愿解释,但最终还是开了口,“我自己办不到·”·他要是办得到,先前就不会那般惨。
“之前就不该逞能·”,晋仇抱起殷王,又在他腹部摁了下,这回摁得有些用力,殷王脸上出现了些痛苦之色··那本书上写着严格的顺序,第一步就是服三天的药,上面写着会产生剧烈的疼痛,叫服药者谨慎使用,最好旁边能有修为高的人陪着,否则容易活活疼死,晋仇在看见那描述时愣了下神,他知道殷王的修为很高,但修为高的人在这种事上根本没有丝毫轻松的地方,比起那些修为低的,反而要更为困难。
殷王不让他在身旁,故意借意见不合将他逐出晋家三日为的可能就是不让自己看见他的惨状··但殷王一人做这事委实凶险,按书上所说,殷王绝不该现在就恢复过来,能活下来且无明显损伤,明显是有人中途帮了一把。
晋仇回来时殷王已躺在榻上,而在殷王身边的,是混元,混元肯定不会在殷王面前显出身形来,但殷王昏倒后,能帮殷王渡过难关的只有混元··外加混元当时明显生怒的脸,估计是对有人妄想违背天理而产生的,不过终是没下手惩处罢了。
果然是一边对殷王不好,一边又不舍得自己造出来的人死去··晋仇对混元的扭曲不置可否,只抱着殷王,轻轻给他揉着,殷王能这么柔顺的时候很少,可能是现在身体太弱了,此时并不想理自己。
“你没必要为我做这种事·”,晋仇轻声说··其实他心中早就在盼着殷王做这种事,但嘴上,总要表现出对殷王的担心··“我不是在为你做,我也在为自己做,明日开始煮药,书上的方法你记得仔细钻研,十日后开始扎针,不要手生。”
,殷王终是不习惯这种姿势,他对晋仇吩咐道,吩咐完就推开门往外走··晋仇注意到他的脚步有些发虚··魏轻愁昨日说的不错,事情果然成了··翻开手中的书,晋仇仔细看着,他对此书不算太生,该知道的事昨日魏轻愁已隐晦地告诉了他。
只待时机成熟,他便可开始有所举动··不过这书,想不到魏轻愁还真能弄出来,楚子也真能信自己找到的秘方是对的·年少时看书的确记载过有男子怀孕一事,但以混元的- xing -子,应该不喜欢有人打破他定的天道。
☆、何人有悔(四)·晋仇每天都给殷王煎药,他要做的事很多,不光是煎药,还有给殷王准备药浴,再过几日,还要帮殷王扎针,这些事情能耗去他一整天的时间,但他没有怨言,也不能有怨言,毕竟他只是出力,而殷王几乎在用整条命完成当年答应他的事。
晋家那些菘菜因无人管理已快枯死,晋仇往往半夜才有时间去管它们··殷王的身体变得很快,法力有些不稳定,晋仇大多数时间都要陪着他··但他帮不上太多的忙,殷王服药后往往会将他赶走,自己熬过药效。
晋仇从来没见过殷王服药后的样子,在他看来,殷王还是以前那个殷王,一丝柔软的地方都没有··服药的第十天,他给殷王扎针,晋家的夜总是那么安静,只鸟鸣声清脆些。
“你学得如何了·”,殷王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躺在床上问晋仇··晋仇正在处理那些银针,烛火下的那片银色有些过于显眼·而床上的殷王有太过白了,那身躯像是发着光,透着种朦胧而冰冷的美。
“放心,不会扎伤你,我在自己身上试过了·”,晋仇坐在殷王榻边,攥着殷王的手··那手还是以前的样子,修长有力,一点瞧不出衰弱,只是色泽不如以前光亮。
现在那只手正攥紧晋仇,“为什么要在自己身上试·”,手的主人皱眉说··晋仇神情淡然,“在自己身上才能知道自己扎得对不对,要是没其他事,我就要扎针了。”
殷王的眉还是皱着,看样子对他的举动颇为不满意,晋仇却不想再说更多,他在自己身上试过很多下,就如他说的那般,不在自己身上试好,怎么敢在殷王身上扎,怎么知道扎在何处才能达到自己心中预想的效果。
捏起根针,晋仇之前从未做过扎针的事,不过他好歹学了几日,虽然手下的力道不一定控制地好,位置却绝不会有问题··那本书上写着- xue -位要先从颈间扎起,他看着殷王的脖子,慢慢将银针扎了上去,殷王没什么反应,看样子根本不疼,但晋仇扎自己的时候,却感觉疼,他一向觉得自己感觉迟钝,但现在殷王比他淡定得多。
既然殷王没什么反应,他便专心地扎着··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心中也没有什么借机报复殷王的杂念,如果他时时都想着让殷王不好受,两人的关系也不会达到现在这种地步。
他既然答应殷王用心,便必会用心,这跟殷王是不是他的仇人没任何关系··从颈间的- xue -位扎到腰间的- xue -位,共五十四根针,晋仇扎完便停下,他发现自己的手有些抖,就算心里早做好了准备,真扎起来还是因谨慎而用力过甚。
“不怕·”,殷王的手攥住了他,似乎是觉得他怕给自己扎错··晋仇的确怕扎错,“你疼不疼”,他问··殷王将头侧过来看他,“不疼。”
晋仇发现殷王的眼神很温柔,像是故意做出来的温柔,只为让他安心,但那表情还是有些不自然··殷王本就不是那种会安慰人的,做出这种眼神委实太为难他了。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晋仇发现殷王的脸上出了些汗,身体似乎也有些抖··攥紧殷王的手,晋仇开始跟殷王讲那些他们种下的花花草草··松树长得很快,已有五丈高了,今年晋家的天气不是太好,长松树的那片土地可能是因阵法老旧,最近都没有下雨。
他去看了那个阵法,照着书修改了下,松树中途并没有因干旱而出现松针干枯的现象,毕竟是长了八十年的树,再怎么干,也不至于立刻老去··就是殷王,明明之前说好两人一起将那些阵法逐个改善的,改到中途殷王却先来忙这事了。
一切都很好,东峰上的蓑羽鹤叼了那群白鸦的毛,使某只漂亮的白鸦秃了顶··云谷的泉水跟以前一样旺盛,滋养出了些小草,鲜活脆嫩··晋仇讲了半个时辰,他平时话就不多,今日讲这么多,简直已耗尽了所有的想象。
要是时间还不够,他只能将以前晋柏给他说的那些没有边际的话都说给殷王听··“换针了,你翻过来吧·”,他将最后的话说完,给殷王把后背的针都拔出,拔的时候发现那些地方有些发红,这跟他给自己扎的情形完全不一样。
“是药的原因,别多想了·”,殷王见他盯着那些地方,说道··晋仇点头,看着殷王的腹部,那里他见过许多遍了,每条线的走向都知道,每块肌肉他都摸过,那些流畅紧实的肌肤曾带给他极大的乐趣,但它们现在有些软,虽然还是美得惊人,却显示出不健康的感觉来了,且腹部似有些痉挛,殷王这些天没让自己碰,自己也不知道那里会这样。
“为什么要瞒着我·”,他摸着那里说··殷王声音低沉,“这种小事没必要说,倒是你,平日里也没有那么多话,怎今日话那么多·”,的确有些多,但殷王明显是爱听的。
晋仇给殷王拂去额间的汗,对着殷王的胸腹处扎了下去,他有意放轻力度,在第一下扎完后,殷王却还是有些颤抖,不过立刻就被殷王自己制止住罢了··说不疼只是骗晋仇的,殷王很疼,他这辈子都没像最近几日这般疼过,但如果能有他跟晋仇的孩子,事情还是很好的。
他们已过了八十多年,未来还会在一起很久,他无法容忍任何人事破坏现在的宁静,当然也无法因疼痛就放弃能让自己跟晋仇更亲近的机会··如果是他人造成自己跟晋仇的矛盾,他尚可挽救,但若是他自己,只因疼痛,就放弃有孩子,从而失去让晋仇安心的机会,那他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背部的针的确不算太疼,最少比起服药的疼已好太多,他每次服药都将晋仇赶出,是因为服药后确会因疼痛而难以控制自己,样子也不是很好看,恐怕晋仇看到会有- yin -影。
但胸腹部的针有些不一样,殷王控制着自己,竭力忍住因扎针而带来的内府疼痛··肠胃似乎痉挛了起来,他身体一直很好,此前从未这样过·不过那份秘方他看过,要想让一个男子的身体能成功怀孕,势必要改变结构,疼痛是在所难免的,他只准备挺过去,从来没想过让晋仇停。
但晋仇扎针的动作还是慢了下来··唇间一片柔软··“等下再扎·”,晋仇吻着殷王道··此后他每扎一针都吻殷王片刻,殷王的唇很软,咬在嘴里让人不忍心停下来。
只是这般分散殷王的注意,扎完后殷王的身上却还是- shi -透了··晋仇施着清洁术,侧躺在榻上,虚抱住殷王,“还要继续吗孩子可以以后再说,我并不是太急,这法子太凶险了,不如再等些年,等个好方子。”
“没有好方子,逆天而行总要受苦,早受苦比晚受苦强,以后不定有什么变数·”,殷王的头跟晋仇贴在一起,他们靠得很近,仿佛这样心意便可相通。
“不如让我来·”,晋仇轻声说了句··殷王皱着眉,“我修为比你高,你来承受的只会比我更多,此事万不要再提了,既做到今日这个地步,便再无反悔的可能。”
,他做此事的确要比晋仇容易些,在修仙界,为一个修为比自己高的人生子要比为修为低于自己的人生子难得多··殷王从不曾放弃过自己决定做的事,他忍着体内的疼痛,开始跟晋仇谈论前些日子看到过的阵法。
晋仇看他的意思,便也不再说,或许他真正要问殷王的,不是殷王疼不疼,而是殷王哪里来的信心,相信只要为自己生了孩子,自己便会原谅他灭满门的仇··可能这些年他们相处得的确太和谐,也可能是做错事的人永远比被伤害的人要更容易忽视自己的错误。
晋仇一点不想要两人的孩子,他只是找个能让殷王变虚弱的方法以进行自己的计划··一个由仇人生的孩子,他不会抹平两人的仇恨,只会让仇恨以更扭曲更盘根交错的姿态长下去。
晋仇不希望那样,但殷王的确很有毅力··将殷王身上的那些针都拔去,殷王的疼痛并未因此而缩减,相反,他体内似乎一阵翻滚,终是忍不住吐了起来,晋仇扶着他。
发现殷王什么都未吐过,本来这几日就未吃喝过,现在连酸水都没有,只是殷王似乎受不住,他的手扒住塌旁,将晋仇推开,自己弯着腰,发出痛苦的喘息声··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但还是什么都没有,似乎一切都只有动作没有其他,殷王累了,他连眼都睁不开,但还是重复着呕吐的动作。
他的体内并不平静,肠胃像是被人揪着,冷汗从脸边滑落到地上,打- shi -了一片··一个字都发不出来,身体颤抖着,意识越来越模糊却昏不过去··像是觉得不能任由殷王这般,晋仇将殷王抱到了床上,要是平时,殷王绝不会让他抱,晋仇初抱起殷王时还有些陌生。
·“吐不出来就在榻上躺着吧,不会弄脏的·”,他抱住殷王,手放在殷王腹部··那里的确在躁动着,他不用细摸便能感觉出来。
殷王的冷汗打- shi -了床铺,身体的痉挛时剧时缓,但从不曾停过·晋仇紧紧抱着他,他与殷王说着一些能让人开心的事,并不时施几个清洁术··那一晚过得很慢,晋仇第一次见殷王眼圈发红的样子,剧烈的疼痛加恶心使殷王说不出话来,他更没有力气握住晋仇的手。
清晨的光起来时,殷王还在发着抖,却说出了话··“准备药浴·”,那声音很轻,晋仇险些错过,他握着殷王的手··“是不是好点儿了,能睡便睡,今日不泡药浴了。”
,药浴也会刺激身体,晋仇虽然不在意殷王的身体,但着实没必要连番折腾··殷王却不听他的话,正准备挣扎着起来,但他手上根本没什么力气··那书上的确写了扎针后的五个时辰要进行药浴,可晋仇觉得殷王没必要这般折腾,再缓些时刻去也不会酿成大害。
“晋仇”,殷王颤抖着开口,似乎想说什么,晋仇贴近他的嘴边,有些想听清,但下一刻,一大股- shi -热的东西喷在了晋仇脸上,使晋仇的脸一片血红··殷王撑不住般地摊在床上,嘴角边是不断涌出的鲜红。
晋仇摸了一把自己的脸,发现手上都是血,那些血就在他的眼前喷出,有些烫人··来不及细想,晋仇将木桶准备好,放上灵材跟水,用法力加热使其药效快速出来,转而去榻上抱起殷王。
殷王嘴边的血流个不停,晋仇抱起他时,因为姿势的变化又吐出了一大口,晋仇看着那个场景觉得身体有些发冷··试了下水温,将殷王放入桶中,晋仇架起殷王的胳膊,防止他掉下去。
药效慢慢出来,渗入体内,殷王觉得有些难熬,这些药材他全看过,觉得其中有些东西很是摧残身体,以他的境界都有些受不住··听巫祝讲,是根据古书记载,找到了事迹记载中那修士的墓,挖坟寻书得来的。
巫祝找书花的时间不算太长,试书的时间却有些长,但总算这书上记载却是有效,他看过那些试药人,为防消息泄露便将他们杀害了,说来都是些罪恶滔天的人,关在牢中,即使是当了试药的人也难以补偿其罪。
书既然没错,他人能熬过去自己便段没有熬不过去的道理,只是体内像是翻滚着,在药的催发下,感觉更是灵敏,身体变得不像是自己的··晋仇只看见殷王一直在吐血,他抱着殷王,控制着水温,发现水全被血染透了。
“白菘,再等片刻,再等片刻咱们就从水里出来·”,晋仇和殷王说着话,他发现殷王的眼有些睁不开了,倒不是怕殷王死去,只是心中难以平静下来。
殷王的血终于不再吐了,只是身体似乎没什么好转··泡药的时间过去,晋仇将殷王抱出,给他捂好被子··说道:“我去外面问问楚子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待在屋中静养,回来我给你做菘菜。”
殷王也不知是怎么想的,他睁眼看晋仇,看样子没打算让晋仇出去,他的身体他自己清楚,旁人根本帮不上忙,晋仇与其出去,不如在屋中陪他··可晋仇看不懂殷王的意思,他还是出去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此番出去不单单是为殷王的身体,更是为了与魏轻愁等人的合谋··殷王的身体难得这么弱,不利用好机会便浪费了··☆、何人有悔(五)·晋仇很不喜欢魏轻愁,但他得承认,魏轻愁的确很有用,最少在他需要魏轻愁的时候,魏轻愁抛出命去也会帮他。
八十多年前,晋仇与殷王来到魏地,那时晋仇背着殷王交给了魏轻愁与赵- she -川一份东西,以他们从小研究出的密话写出,看完后便烧了,那上面的内容,晋仇一直觉得很荒唐,看了那话的魏轻愁与赵- she -川想必也一直觉得很荒唐,但事实上,越是荒唐的事,越可能摆脱殷王的眼。
“寻出能使男子怀孕的药,真怀或假怀并不重要,只需注意,此药是给殷王用的·”·“找出释放殷地鬼魂的方法·”·这两句话一份是给魏轻愁,一份是给赵- she -川,两人同时看了这两句话,当时晋仇与殷王的关系还未被二人知道,二人也并无多大把握,甚至他们认为晋仇不太正常,但好歹,他们从不曾质疑过晋仇,哪怕是质疑也不曾阻止过他们的行动。
至于那份药,晋仇跟殷王说出来,但他找的人并不是楚子,也并不是殷地的人,而是魏轻愁,他完全不怕被殷王知道,哪怕殷王问起,他也可说是跟魏轻愁更熟些,殷王那边的人与他一直不大对付,他犯不上去问他们。
再说久病成医,魏轻愁的医术很好,他虽看上去病弱,却是个敢对自己动手的狠人,一个人敢对自己动手,又有医术,总是能得出些方子来的··晋仇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魏地,大泽中的结界在他手下打开。
顺着记忆走到魏轻愁常在的宫殿,晋仇推门走了进去··魏轻愁的住处向来除了他没别人,魏家的侍女虽多,却是给他人看的,对于自己的房间,魏轻愁从不叫外人进来。
当然,晋仇不是外人··“殷王服了药·”,他说··魏轻愁听见声音,从榻中爬起,向晋仇的方向走去,看样子有些激动··如果可能,他希望每日都能看见少主,但殷王的存在明显阻止了他的妄想,魏轻愁很讨厌殷王,从小时便讨厌,就算他足不出户,也知道殷王的存在对于晋家一脉来说是个威胁,如果天下的主人不是殷王而是晋侯,他便可以在晋仇身边,哪怕只是侍读。
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殷王在,他便不能离少主太近,不光是少主,晋侯也不能随意来魏地,否则殷王会猜疑··他父因此怨恨殷王,毕竟他父对晋侯的情谊与他对少主的情谊是一样的,如让他只可唤少主为晋侯且十年见不上一次,他也受不了。
但殷王是修仙界第一人,他们加起来也打不过殷王,那时他便想出了些花招,他父也想过方法··殷王再强终究不是天,既然外物无法使其受伤,便用药··寻常药必然无用,但世上的药只要肯想,便有不同的效果。
从魏轻愁的父辈开始,他们便在想那份药了,想了一千多年,魏轻愁身体不好,是天生的,也是后天的··一个人总是和药待在一起,他的身体很可能就此垮掉,如他的父辈便以身试药,生下的他便从骨子里就有些病弱。
·不过一切都是值得的,最少他们成功了··魏轻愁知道怎样让一个修为奇高的人衰败,他们家为殷王准备的药,便只对殷王有用,对其他人是无用的。
而殷王与其他修士的区别是在修为上,作为修仙界唯一一个在八重天境界之上的人,自然与其他修士不同··魏家的药也只对八重天以上境界的修士有用,对八重天以下的修士来说不仅不是毒,反而起着滋养作用。
当时研究出来的药,还未来得及用,晋地便遭了殷王的毒手··但所幸,药终于能派上用场了··在晋仇找魏轻愁说明来意时,他就想到了这方法··他们少主既然能诱使殷王怀孕,他便该在男子怀孕的药中加上些其他东西。
那份奇特的怀孕药方不难找,毕竟书中有记载,魏轻愁看过这世上绝大多数的药方,对此不算陌生··花了些时日在那药里掺上对殷王下的毒,再使其被楚子找到。
他们势必会用很长时间去试药,但试药的人都没有八重天以上的修为,所以药中的那份毒不仅不会起效反而会起滋养作用,让楚子不会觉得其无用而摘除··世事总是奇妙的,只要肯等待,以前钻研了许久的东西终究能派上用场。
“少主,殷王身体如何了·”,他走到晋仇身前,带着抹期待问··晋仇却明显没有跟多年老友见面的喜悦,“你从何处知道那怀孕药方”,殷王现如今身体衰弱,必不能监视他与魏轻愁的话,而除殷王外的人,也无监视他的能力。

(本页完)

--免责声明-- 【何人寻仇 by 庄玄(下)(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