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寻仇 by 庄玄(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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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人寻仇 by 庄玄(下)(4)
·可能王上走的时候也不想给天下留烂摊子,被天下人唾骂··但再细一些,恐怕想的是为小王上,王肚子里的小王上不知道怎么样了··申无伤很想看着他长大,但要是小王上的出生害死了王上,又叫他们如何直视。
楚子说以王上的身体基本是熬不过去的,此时再不想要这个孩子也做不到··沾着手中的血,申无伤画完了最后一道阵法··“午时三刻催动此阵,元伯守西北,万不要误了大事。”
“肯定不误”,元伯板着他那张稍显稚嫩的脸说道··他知道申无伤的事很多,除了这里的阵法,还有他地的阵法要申无伤去看。
所以不能让申无伤耽误时间··其实他年岁不大,真只能算个孩子,对修仙界漫长的生命来说,他可以做更多事,以他元伯的身份也全无必要在这种时候支持殷王,他要跟着天下人反,多的是人愿意接受他。
可做人怎么能忘本,怎么能背信弃义·元伯就算死,就算葬送了这元地的天下,这断不会弃殷于不顾··明明万年前就约定好的事,这些年靠着殷王过得颇好,殷王一时落难,却想抛下·那些看人造反便跟上去的,元伯最是不耻。
晋地那些伪君子他更是不喜欢,他知道事情不能光靠嘴说,也不能虚以委蛇地去做,那样对不起良心··今日他就是死,也会做到他该做的··他们元地人都是如此的。
元伯很欣慰,他原以为那些长老会反对他,但长老们并没有,元地的长老怎么可能做不符合元地人- xing -情的事··只是这次就算阵住鬼,也不知元地能不能留存下来。
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阵鬼需要的法力太多,这些鬼被修士们的血肉养刁了,比之前凶猛很多··但最可怕的是,阵鬼后他们耗尽灵气,而晋仇带人来杀他们。
元伯苦着脸,其实他现在也有家室了,二十多年前他娶的妻,不出意外的话,孩子最近便要出生··要是小王上也出生,两个孩子便能做个玩伴··他那个夫人啊,柔柔软软,最是听他的话。
如果现在能看见她,元伯肯定要揉揉她的脸··“主上,午时已快到·”,元地的长老跟元伯说··元伯守着重地,但他到底年少,修为不够,此次只是来稳住阵法,催动此阵主要还是靠元地的长老。
“嗯”,元伯应了声,他心中有些惴惴不安,但什么都未说··只是开了个水镜,想和殷王说说话··元地的冬日极冷,这些年气候变得有些大,听闻之前的修仙界是没有冬夏的,只有春秋。
但现在的春秋越来越短了··水镜打开,殷王的景象出现在镜中,他裹着极厚的被子,只露出半张脸来··元伯未想到水镜能开的如此快··“王上在做什么”,他看着裹得像蚕宝宝般的殷王,这样的王上他真是没见过,但晋仇肯定经常见,竟然和王上相处一百年还舍得对王上出手,心想必是极黑的。
元伯想起晋仇便觉得心烦,他之前觉得晋仇还不错,但这不错是因为王上喜欢他··且王上就是喜欢他那个样子的人,他爱屋及乌才觉得晋仇不错··但他真是看走了眼,晋仇恶心的跟粪一样。
“孤想着你会开水镜,之前便等着了·”,他的记忆未恢复,但听黄无害讲,元伯虽然一直树立着自己威严的形象,心里却还是个孩子,遇到大事,每每都要和自己说一番。
像是阵鬼这种,元伯心中定是不平静的··打开水镜也是意料之中的事··“王上还是休息吧,我就是把水镜打开,等下王上也看看阵鬼的情形,要是懒于睁眼,光听声也行。”
,就算只是听声,自己知道有王上在,也会安心些··元伯多看了他们王上几眼,却发现自己这次一点没觉得安心,反而心跳得越来越快了··“咚咚”地,不知在怕什么。
“孤看着,你去忙布阵吧·”,殷王道··元伯点头,几乎是逃一般地去检查着阵法··午时三刻已到,此时阳气最重,- yin -气大弱,正是阵鬼的好时候,空中却刮起了冷风,将元伯的裘衣掀起,在天地间不定数地摇摆着。
划开自己的手腕,血喷溅出来,在场修士皆如此做··他们口中念念有声,顷刻间,风越来越大,阳气上升,而- yin -气下沉,招魂铃的声音在天地间响起,像是从四面八方所有方面传来,敲到每个人的心里,外力根本挡不住。
元伯的心跳得越来越快了,他突然后悔,想着自己不该打开水镜,这种声音要是让王上听见,不知会不会损伤元气··楚子在王上身边,应不会让王上受伤··元伯不敢回头看,他们的精神都集中在阵法上,唯恐因一时之疏忽而酿成大祸。
铃声越来越大了,以鲜血汇成,广达千丈的复杂刻痕在天地间飘起,元伯脸上的汗落到了地上,转瞬便结成了冰碴··- yin -阳之间接,刻痕闪动,厉鬼声传来,嘶哑声遍布天地。
其中有小儿的哭声,亦有女子的惨叫··元伯什么都没听,他们所有人口中的咒都不停··这些鬼也就会撕咬惨叫,半点话都说不出又有什么可怕的··元伯手中捏诀,他听见自家长老们的念咒声,但不曾抬头。
如他抬头,便能看见四周全是乌黑,鬼的透明身影层层叠加,交织在一起,竟使颜色厚如黑漆··那些东西挣扎着,用爪子去抓元伯的脸,却在方要碰到时化为灰烬。
- yin -与阳相交之处,最为恐怖,那些鬼魂被压成薄片,只偶尔露出那么几个黑尖··“换诀”,一声暴喝响起··元伯手中动作改变,将全身法力凝聚于指尖上,往空中使去。
一瞬间光芒大盛,四周具成静寂,鸟兽成灰,人声不复·而- yin -气衰弱沉于底下,阳气上升,清浊之气渐分·如此半刻即成,光芒具散,人居之地白茫茫一片,干净异常。
元伯倒在地上喘着气,他的灵气差不多耗尽了,此刻正试着缓缓,又用眼找着水镜的位置,想看看王上··王上一直说他学术不精,但他今日做的还是很好的··脸上忽然有些凉,元伯刚想摸就看见下雪了。
那白物晶莹剔透,倒有些像鬼魂的灰,但鬼魂是不会有灰的··元伯摇摇头,只是把脸上的雪甩掉··这一甩雪不要紧,竟是看见水镜了,他们王上不知为何站起,身上也没披些暖和的衣物,真是不知爱惜自己。
元伯刚想学着年长之人的样劝说殷王,就感觉身体某处有些疼··他还未反应过来,下一刻就被巨大的力扑倒在地上··“主上”,元地修士的叫声愤怒而凄惨。
元伯试着爬起,他发现自己的胸口处插着把箭,从后背- she -来,一只重逾十斤的箭,箭上还刻着细细的花纹··握住箭羽,元伯转头,他的眼渐渐睁大,仿佛根本没想过会发生这一切。
但一切都是真的,他元地的修士竟都满身是血躺在地上,一个个都没了生气··只是一瞬间,竟都死了··取代他们位置站着的,是赵家的修士··赵- she -川手中持弓,正远远地看着他。
那把弓的弦正在颤抖··赵- she -川,川都可- she -,更何况是人··元伯向殷王那处爬起,天杀的,水镜已要在他面前消失,根本没人能维持地住那水镜,但他还有话要和王上讲。
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王救我家夫人和孩儿”,他高喊一声,下一刻,水镜未消失,他却被人踩在了脚下。
赵- she -川手中的弓仍紧握着,他碾着元伯的头,将其踩进土里去··“呜呜”的声音传来,赵- she -川脚下不停,直将元伯的头皮都生生碾去,那些血冒出,甚至可见脑浆。
他看着水镜中的殷王,“你会比他惨·”,那张薄唇微启,冷冷说道··说完不等殷王的回应,赵- she -川便自行关了水镜··那本就虚无缥缈的事物溅落到地上,转瞬便成了冰。
徒留镜外的殷王身形微晃,吐出口血来··☆、何人有悔(十八)·殷王站在塌旁,地上是一摊血,他被楚子扶着,否则已倒下··这屋中没什么人,殷地的人大多被他派出了。
“是孤做错了·”,他道··楚子摇头,“王上没错,是晋崇修的错,他无情无- xing -·”·“孤信了无情无- xing -的他。”
“王没错,奴知道王上没错·晋要反殷,便该杀晋人·从一开始便是对的,只是天不喜我们了,要派人来杀我们·是天的错,是晋崇修的错,王上没错。”
,楚子眼眶有些- shi -润,她脸上一直画着妖艳的妆容,唇向来是那么红,眼梢处微微的一点红就更是能挑动万种风情··为了不让殷王见她一脸素容的样子,近日她打扮地颇好。
此时哭了,妆也未花,只是添上那么两行清泪,格外地招人怜··一个女子,在上面在惯了,你只见她勾人的样子,晃一看她哭,便觉得格外不舒服,心里难免闷闷的。
殷王的眼看着水镜··水镜中的画面在变,它们遍布天南海北,但无一例外都是遍布尸血的样子··赵- she -川将元伯的头踩碎了,碎掉的骨头被装起,脑中的血肉也被装起,尸体喂了狗。
在东边忙于布阵的申无伤太累了,他修为不弱,最少不比晋仇弱,但他的脸出现在殷王面前··殷王问他:“事情如何了”·申无伤跟他说:“一切都好,等下臣便去见王上。”
话就说到这里,下一刻申无伤口吐黑血,一口一口的,人身上的血真是不少,那些地面都被染红了,却只是在一瞬间,那双眼还未闭上,便死去了··殷王想过自己的死法,也想过这些属下的,他似乎记起了一些东西。
比如年少时他钻研阵法,要申无伤去找某种藏在南海的朱砂,申无伤去了一年才回,回来的时候也是这么多血,气息奄奄地跟他说:王上,这朱砂得煮,最少要煮三十六个时辰,否则上面的毒会造成四肢麻痹。
他跟申无伤说要的就是不煮的朱砂··申无伤愣愣地点头,在黄无害的嘲笑声中昏了过去··他们都未觉得申无伤会死,一个人在殷家,哪是那么容易死的。
他甚至只修养了两天,便跟以前一样了··不像现在,眼还未闭,就生生倒下··黄无害就在屋外,殷王没有叫他进来,进来也晚了,申无伤死得太快,根本没机会见黄无害。
除了申无伤呢,这两日他在殷地,觉得不少面孔都有些熟悉,虽想不起,却也未要他们死··与现在的晋仇为敌是要死的,但要是再给殷王一个机会,他不会去管殷地出来的鬼魂。
“孤先前给晋仇一块布帛,上面求了他一番,也告诉他孤要死了,他的孩子孤会生下来,到时殷地修士不会为难他,我在那布帛上加了印,殷地人都认得·他要想取代孤,在孤死后不难。
他要杀孤,孤赔他一条命·但孤只能给他这些,不能更多·”,殷王的声音低哑的恐怖··“孤当他的面说不出这些话来,只好写,写也没那么容易,想不到他竟是全然不顾。
早知他不想放过殷地所有人,便该同厉鬼一起杀尽天下狗修士”·楚子峨眉微颤,静静听着殷王的话··他们都知这话不会成真了,殷地修士在前一刻已死去大半,又哪能再杀尽天下修士。
哪怕是不阵厉鬼,光凭殷也对抗不了天下··以一己之力对天下所有,无异于蜉蝣撼树,可笑异常··但明知要死,为何不死前拼一把,将恨自己的能杀多少便杀多少,总好过自己被利用完后再死。
殷王若还是以前那个修士,定会杀尽天下这些反贼··一人反便杀一人,万人反杀万人,天下皆反便杀天下·他只当他殷地的王,与当这天下的王实无差别。
但他法力尽失,命殷人对抗天下便是要殷人的命··殷王自己是殷人,又已衰竭,若用他一人之命能换殷地他人,他是愿意换的··是他对不起殷,后果便也该他来受,晋仇要怎么折磨他都可,只是殷地人是无辜的。
殷王想保他们,却把他们的命保没了··是他太信晋仇,他觉得自己身死,将孩子给晋仇,命殷人臣服晋仇,扶持晋仇为王,晋仇便会应··他心中的晋仇的确是会应的,可惜晋仇是假的,根本不是什么淡漠的君子,他要的原本就是让殷王失去所有。
“王上中了美人计,还是个伪君子的美人计·”,楚子喃喃道··殷王看她··楚子脸上的泪就没停过,她想说的话很多,比如早前便告诉王上晋会取殷而代之,王偏自负,非心疼那晋仇。
后来劝王不要给晋仇生子,又是不听,生怕晋仇没了自己的关照便被他人欺辱··可晋仇哪里会被他人欺辱,这种肮脏而龌龊的人活得往往短不了··她想说的话很多,却一个字都不能说。
她已看见王上的脸色了,惨白异常,发丝已被打- shi -,恐怕是又开始疼了··这样的殷王,叫她怎么好意思责备··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如果可以,她希望就算晋仇要殷王死,也让殷王死得舒服些。
最少别再受这些苦了,怀着孩子,日日疼到抽搐,像是永无停歇一般··幸好王上还没有回复记忆,否则想起前世种种,那么多相处了千年的人都在眼前死去,又怎受得了。
正想着这些,外面却有些吵··黄无害推门而进,高声道:“王,那些修士杀到了·”·那些修士是哪些修士只怕是天下修士,他们都曾臣服于殷王脚下,都曾赞扬殷王,但反起殷王来比谁都快。
旁人问他们为什么,他们还要说是为天下除害··殷王从旁边拿了块布,缠在自己肚上,他的手还是那么稳,动作间俱是狠意,仿佛那不是他的肚子,而是别人的肚子。
布层层缠上,肚子小了下去··黄无害看的心急,中途想拦却被训斥回去了··“王上,不用缠的,使个障眼法,便能隐藏住·”,那肚子勒地太紧了,一开始他都看见里面的孩子踢了王上几脚,那力度根本没把他们王上当爹。
果然是晋仇的孩子,都是白眼狼··殷王脸上全是汗,说话倒是一如既往地低沉冷静··“孤无法力,谁为孤使障眼法,你吗自身难保又怎么保孤,到时你身死,如在众目睽睽之下这肚子露出,岂不是叫天下人都知孤是个怪物。”
“王不是怪物,都是那个该死的晋仇”,黄无害没想过他们王上会口吐怪物两字··以王上的身份,给谁怀孩子,那个人都应该感恩戴德,根本没资格嫌弃他们王上。
而且怪物两字太重了,王上这么说,恐怕在心里已经想了好几次··“黄无害,申无伤死了·”,殷王轻声道··他知这事要和黄无害说,但为什么要说,或许是告诉黄无害,能多杀几人便多杀几人,他们殷地已不剩多少人了。
而这一切,全是他的错··那间屋都是静的,黄无害的话一向极多,殷王甚至脑海中浮现出了黄无害每日嘴上不停的样子··申无伤大多是时间都只是静静听着。
而自己在屋内打坐,向来是听着黄无害的话运转气息··只是黄无害现在不说话了,申无伤已死,黄无害的话的确是没处说了··这些年的事太多··申无伤的家申地被那些人灭了,带头的是郑地留下的人。
申无伤他们知道殷地出手也无用,不如养精蓄锐,干脆没跟他讲这事··只是黄无害一日在树荫后偷偷跟申无伤讲,那声音极小··大体意思是反正你爹娘兄长在此之前都死了,在位的虽是你侄儿,我却知道你与他不熟,这事不能放在心上,让王上知道该不开心了。
这两人讲话甚至不怕被外人听见··殷王也是无意走到那树荫的,似乎之前常在此听二人的悄悄话··只是这次听完便被黄无害看见··再然后,他想知道黄无害家里的事,二人却是都不说了。
“王,我先出去了·”,黄无害面色有些沉,他低着头,未等殷王说什么便走了··殷王拿起架上的剑,殷王的三剑都不能杀人·但他有杀人的剑。
太阙之剑,取九天之水、冥渊之火煅炼了千年、吸了数万条修士的命·即便是凡人用它,也可杀修士··殷王对这剑不算熟悉,但只要能杀人,便无所谓其他。
坐在榻上,殷王不准备出去,因他知道有人会进来,那个人可能是晋仇,也可能是赵- she -川,或是那个一看便喜欢晋仇的魏轻愁,名便起的这般不好,人也毒,敢拿自己炼药,就敢去害他人。
申无伤的死一看便是中毒,且毒是依附在土地中的,申无伤画阵,接触地的时间太长,竟是中了他人女干计··那毒显然是慢慢渗透,只有吸取一定的量才会毒发,而一经毒发,不消片刻便会身死。
真是费尽了心思了啊,知道他会派人画阵,会画这种阵的法力都不弱,隐毒在其中,便能杀他殷地一干将了··晋仇从来都不是君子,这种- yin -损之事他做起来比谁都熟。
屋外的声音越来越大,电闪雷鸣,火光冲天,血迹溅到门上,床上,渗进来漫成一片··楚子早已出去,她是只身前来的,楚地只需要巫祝,不需要一个会挑起战事的女子。
殷王敢让楚子靠近自己,也是知道楚地不会对外人动手··但楚子既已打算在此时来殷地,她便不是巫祝了,殷王也只能叫她楚子··☆、何人有悔(十九)·晋仇上次来帝丘还是在一百多年前,他被压着,手上戴着镣铐,眼被蒙着,直到上了封歌台才被允许摘下那些,但摘下的时候,封歌台上已满是修士,那些效忠于殷王的人细数着他晋地的罪状,将他全家判以死罪。
殷王认为晋地存反心,自己灭晋合乎天理··但晋仇从不认为自己父亲会真的反,他也未想过自己会反殷王,直到封歌台上那一日··世间一切都是可能发生的,他一百岁时不可能幻想自己站在帝丘上。
但现在帝丘的人都死了,而他手下的人还活着··“殷王在屋内吗”,他开口··赵- she -川侍立在左,答:“在,殷地其他人该死的全死,该留的也还留着。”
该留的留着他可没说过让元伯死,但元伯留着也是个祸害,他犯不上为此责难赵- she -川··“我自己进去,你们在外留着吧。”
,他向众人说··众人皆称是,能随他来殷地的只有晋人,赵人及魏人,他地的修士,晋仇是不会带来帝丘的,那些人既然敢反殷王,便也该反他,这样的修士是全无存在必要的。
这些年牵制殷,多亏那些人,但他们的作用也只是牵制殷,消耗殷人的注意罢了··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晋仇希望他们能明白,自己帮他们推翻殷王,他们也要效忠自己,敢反对的哪日夜里说不定就身首异处了。
他在外一向表现的仁义,但那些悲天悯人的神情是虚的,众地的主人信他的善,也要相信他的不善··赵- she -川与魏轻愁一向做得很好,魏轻愁在外给他树起的形象也不错。
而他现在还不想毁去那些··走到殷王的门前,那上面全是血迹,晋仇知道里面只有殷王一个人,就算不是一个人,他也对付的过来,这些年他总不是虚度的··用法力打开了门,那门到底是脏,连门内的地都是脏的。
脏的不是灰,是人血··晋仇一言不发,他关上门,看见了殷王··他正坐在一片- yin -暗中,屋中只有那些个摆件,显得分外寥落·只有殷王还是一如既往的威严,他比以前瘦了太多,气势却不减。
就跟一百年前一样,不过那时晋仇跪着,他傲视晋仇,现在两人平等了而已··殷王没有看晋仇,晋仇却在看着他··前些日子他们刚见过,但殷王那时未遮挡自己的肚子,现在却是将肚子弄没了。
真是怪事,又没有施法力,难不成还是自己勒上的·“孩子呢”,他问··这是他少有的问候,因为他知道孩子是假的,一个假孩子全无问的必要。
可是突然没了也叫人心里怪怪的··殷王站起,他的手中有剑,一柄黑漆厚重,无一丝花纹修饰,而长过六尺的剑··他站立着,用那双同样漆黑冰冷的眼看晋仇,单单不说话。
“孩子可是勒起来了不是一向疼他,唯恐他出事吗怎么舍得勒起来,这里没有外人,不会有人对你指指点点的·”,晋仇开口,他不把自己当殷王的外人,除非殷王想出去,那屋外的所有都是外人。
殷王还是不说话,他盯着晋仇,像看一个死人··晋仇很讨厌他这种眼神··“你要是不想聊,便不聊了·”,不聊又能做什么,只剩抓住殷王,杀了殷王这些。
屋中本就无风,现在更是静的恐怖,渗进地面的血腥气散发出来··似乎有东西变了,在晋仇察觉出变的那一瞬间,殷王动了,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是极快极笔直地出剑,剑指晋仇。
那动作迅疾,如晋仇不是修士,可能便要丧命于此··殷王的身手晋仇很了解,哪怕殷王修士其高,从不用自己动手,只需神念微动,便能杀敌千万·晋仇也知道殷王的动作是很快的,正因为快,才能在之前疲惫的状态下摁住自己的脉门。
同样的,不光是快,还有力,殷王的力不弱,但大多数时候他只是有力的握住自己··那感觉很特别,能让大多数人相信自己被呵护着,只要有这种呵护便无外力能害己身。
殷王手中的剑同样不凡,在挥来的那一瞬间晋仇就感到自己的修为似乎被压了片刻··但不可忽视的,是殷王与他住了百年,既住了百年,他便比殷王更懂殷王·于是在剑捅向自己心脏之前,晋仇动了,他动作并不快,胜在稳准。
他捏住了殷王的剑锋,那剑锋带势,无尽的- yin -气从上面散出··晋仇握住的一瞬间有些心凉,他的手现在很凉,但不及心中的凉意··“你真想杀我”,他问。
只因那剑上的力未泄,直直地向自己的身体插去··“孤从不轻易动剑·”,殷王开口了,他的语气冷得像陌生人,对陌生人他才如此出手··晋仇发现自己的手有些僵住了,那剑不知杀过多少人,哪怕是殷王这种没有法力的身子也可以使出如此效果来。
“我是修士,你现在却连凡人都不如,为何要使这剑,它伤不了我,只会伤害你的身体·”,- yin -气入体,殷王当真不怕·“孤是殷人,殷人不怕自己的剑。”
晋仇不说话了,他试着把剑拿开,但那剑分外沉重,他竟是拿不动,相反地,他觉得那剑离自己越来越近了··好像已穿透最外层的衣衫,用力的人手一直很稳,从未心软过,也不曾犹豫。
晋仇的确是修士,殷王就算用剑也杀不死他··但殷王想让晋仇多接触这把剑一会儿,太阙剑以无数亡灵之鲜血铸成,对晋仇这种修习晋地功法的人损伤最大··晋地伪善,在修行上注重养心境。
晋仇这种无情无- xing -的心与晋地功法有极大关系,而心境养起来格外不易,稍有不慎,便被外界影响··殷王未看晋仇被影响过,晋仇自己好像格外在意这些,贯会用麻痹自己的方法驱散外界的影响。
当时正因此,殷王才敢与他同睡··但现在,也正因此,他看着晋仇,手中的力道不敢有丝毫变化··心境是能用外力影响的,但对晋仇这种心硬的人来说,恐怕还是用- yin -气影响快的些。
“你”,晋仇想问殷王在想什么,他眼见着殷王的冷汗越来越多,脸色也是青白恐怖,想必不好受,要是殷王跟他服软,他现在就让殷王躺下休息片刻··但他话还未说完,殷王便趁他一时松懈将剑刺了进来。
胸口有些许的疼痛,晋仇及时制止了剑势,他不愿再与殷王纠缠··手尖微注灵力,晋仇有一瞬间的怒意,这股无由来的怒意使他抽出殷王的剑给了殷王一脚··“你要是不想好过,便去受苦”·拿一把剑就敢来对付他,殷王就这么想让自己死·殷王当然想让他死,这点晋仇没说错,不然以殷王现在的力量,根本不应该去拿剑。
太阙剑的确可杀修士,但也要那个修士愿意让你捅··晋仇不愿意被捅,殷王无疑是知道的,他对晋仇动手,只是不想让自己被愧疚淹没,殷地死的人太多,如若他什么都不做,只会寝食难安。
做了哪怕不成功,他也可在死前稍减些愧疚··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只是今日出手到底还是太不成功了,腹中的疼痛越来越剧烈,殷王躺在地上,看着晋仇。
晋仇在踢完殷王后又恢复了之前那副淡漠疏离的样子,他同样看着殷王··看殷王蜷缩在地上,捂着肚子··他做了个很亲密的举动,的确很亲密·他抱起了殷王,托起他的腿,让殷王靠在自己的臂膀上,然后转身出了屋子。
屋外是广阔的天地,殷王所住之处在殷地中心,从屋前可看万丈高山··晋仇盯了不周山脉片刻,似乎那巍峨青葱的山深深吸引了他,的确,虽然在冬天,不周山脉依旧诱人。
殷地的灵气是如此浓厚,几乎想让人将之占为己有··赵- she -川顺着晋仇的目光望去,似乎在等着晋仇说话··可晋仇只是抱着殷王,像是抱不够那般,两人贴的很紧。
殷王情形很不好,双眼紧闭着,脸上是遮不住的疼痛,赵- she -川只看一眼就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他以为他们少主心软了,想放了殷王··他已做好劝他们少主的准备,一个杀了自己父母的仇人,哪怕你也杀了他全家,不杀他本人,仇也不算报。
少主如想饶殷王,晋地的列祖列宗都不会闭眼··但他的话还未出口,晋仇便回头撇了他一眼··“赵- she -川,我不是你能劝动的人,今后也不要想着劝我。
你只需按我的吩咐行事,多余的话不要讲·”·“诺”,赵- she -川低头··晋仇收回自己的眼神,看了殷王一眼,方才他抱起殷王的同时为了使殷王不做出小动作,而给他施了个定身咒,可施咒后殷王的脸色变得愈发差了。
“施刑的牢房在何处”,他问赵- she -川,却看见在他说出这一句后,殷王睁开了眼··晋仇未看那眼中的神情,只是听赵- she -川描绘的路线。
帝丘的构造,之前便派赵- she -川查过,牢房虽隐蔽,却也好找··晋仇命众人在此等他,带上赵- she -川便抱着殷王去了··他不在乎众人对他抱殷王的看法,只因这在他看来没什么,至于两人的关系,还是断地愈早愈好。
抱着殷王,穿过帝丘,行到一处幽谷,晋仇停了下来,缓缓入内,里面已满是晋地的人··那些人都不说话,晋仇也不说话,他一一看着牢房,像是不知道要挑哪间,便将殷王抛给了赵- she -川,自己孤身离去了。
只是离去前像是想到了什么,便道一句:“休拿手碰他,如要碰,记得戴上东西·”·☆、何人有悔(二十)·晋仇待在殷王的屋中,听着属下的汇报。
殷地虽被他占了,殷人虽被他灭了,剩下的隐患却是不少·如何安抚底下人亦是个问题,天下人在等他杀殷王,不杀殷王,天下人都不会安心··那是一个随时会爆的存在,以殷王的天赋,如此次不死,定有杀尽天下人那一日。
谁会放任着殷王的存在·“主上,十日后可要招众人于封歌台上处决殷王”,离石来的手下问··晋仇点头,离石的这批人用起来很合手,几乎没有让他讨厌的地方。
比赵- she -川、魏轻愁之流要好得多··毕竟离石之人是真为他考虑,且在考虑的同时从不说出违背他的话··忠言逆耳是不存在的,这群人仿佛相信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对的,哪怕不对他们也要让天下人知道那是对的。
毕竟晋家只剩他一个了,这些历代服侍晋家的人,对他这个唯一子嗣很是在意··“他们背地里商量过了”,晋仇问··不商量不会说出十日后这种话。
离石来的手下跪着,面色很沉,“却是商量过了,杀殷王是他们追随主上的缘由,殷王不死他们定会再反·”·再反就是反晋了,晋仇随手拿起本书,“告诉他们十日后封歌台上见。”
“诺”·于是来人转身退去,未在说什么,只剩晋仇拿着那书,脸上是一片平静··他的心向来难起波折,但这不意味着他喜欢被人威胁。
天下人跟他一同反殷,自认熟识他的面目,但他若真是君子,便不会反殷··他带着晋地人,也不会放任来自他地的威胁存在··杀殷王是不想杀的,他要留着殷王,废了殷王的根骨,就让殷王那么活着。
殷王若死,他总觉得会少了些什么,仿佛心中空寂,再无追求·连活着的必要都没了,如此,哪怕是为了自己,又怎能杀殷王··放下书,晋仇在殷地闲逛着。
殷地的树不如晋地多,但也有些,只是随意走着,仿佛有嫩芽露出抹绿意来··春日好像到了··九十九年前夏日他在大雨磅礴中遇见殷王,将他捡回了家,他同殷王定了期限,是最少一百年,这一百年他们要一同过,可惜终究做不到。
只是殷王的记忆还未恢复,如此一百年又算什么··殷王大抵是春日丢失的记忆,于夏日找到的他··如此算来,春日到了,殷王失忆已快百年··百年真是快,这百年他是无畏风雨的,殷王总是能及时抱住他,给他足够的温暖。
可惜百年已过··“主上”,一片声音响起··晋仇走到何处都有人唤他主上,但这此的声音他很熟,毕竟这批人是他派来关押殷王的··“他最近如何。”
,晋仇看着牢门,不知自己是如何走来幽谷的··自从把殷王带来此地,他便再未来过··那些叫他主上的人有些支支吾吾,似乎不晓得该如何回答。
晋仇看他们一眼,自己走了进去··里面传着声,道:主上来了··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有惨叫声停歇,晋仇加快了步伐,似乎急于见某个人。
真见到的时候,心中又是一片平静··这是处他未见过的牢房,或者说刑房,里面全是他未见过的刑具,长得都很奇怪,晋仇从未想过世上还有这种东西··“殷人在这上面敢想,这些东西我们起初都不会用,但现在会用了。”
,赵- she -川出现在他身旁说道··晋仇表情很怪,他的脸仿佛抽了下,又极快地平静了··“惨叫是他发出的”·这牢房关的人不多,方才的声音又有些熟悉,只是殷王的惨叫殷王向来能忍,哪怕是之前服药那几年也不曾发出过如此恐怖的声音。
晋仇真不信他会惨叫··但赵- she -川很冷漠地道:“是他,殷人自己造出的刑具,能让他们的王发出惨叫,不是很正常吗·”·不正常,他不是那种人。
晋仇走进牢房,看着殷王··殷王被绑在刑架上,他的身上并没有什么鲜血的痕迹,但脸色很难看,汗水更是打- shi -了全身,在这- yin -暗的牢房中,仿佛结上了冰碴。
身体更是在无意识地抽搐,那些惨叫仿佛不是他清醒中发出的··“这是怎么了”,晋仇捏着殷王的脸,发现殷王立刻醒来了,只是眸子有些混沌,似乎没听清自己在说什么。
赵- she -川倒是答得快,“殷地的刑书上记着搜魂刮骨的法子,我们想着主上喜欢殷王这幅皮囊,便没对他身上动手,所幸他殷地直接对灵体动手的法子不少·”,那声音很冷,赵- she -川一向是不喜欢殷王的。
晋仇无疑知道这一点,但他放任着赵- she -川对殷王的伤害··只是有一点,“我并不喜欢他的皮囊,百年前他以晋赎的身份出现在我面前时,那脸极其平庸,可要比现在这张脸招人喜欢的多。
该在他身上动手就在他身上动手,休要对他的灵体做手脚·”,殷王已没有法力,此时对他的灵体动手,不如直接叫他死··且对灵体动手,痛苦太大,以殷王现在的身体,晋仇怕他熬不下去。
十日后给那群修士看殷王遍体鳞伤的样子也要比灵体受伤更有说服力些··赵- she -川冷笑了声··晋仇看着他,道:“你要是不想效忠于我,可以出去了。”
赵- she -川怎么可能不效忠晋,他只是讨厌殷王而已··“阿莹那些年同我一起流放苦寒之地,身子受了- yin -气,再好不了了·”,他们少主知道阿莹的情况,但从来不提。
“赵- she -川,私事不该影响你的心·”,晋仇放下殷王,将他抱在自己怀里··魏莹的身体的确不如以前了,魏轻愁不跟他说,但他早已有耳闻,赵- she -川少年时便喜欢魏莹,不可能忍得了这种事。
但殷王的身体也不好,晋仇摸了下他的肚子,那里面没有动静,果然是个假孩子··殷王那日将肚子勒起,想必也是不愿他人见到自己的肚子··男人怀孕太过惊世骇俗,就算是殷王,也得被当怪物看待。
殷王倒是想要孩子,但没有的也不该强求··晋仇把自己的耳朵贴近殷王的肚子,听了半晌,什么动静都未听到··“十日内让他这肚子平下来吧,勿要在封歌台上叫他人看见。”
,晋仇道··却发现在他说出这一句后,殷王那本有些混沌的眼清明起来,正惊恐地看着他··“晋仇”,他小声叫着··他想问晋仇说了什么,却觉得这个晋仇可能是假的,晋仇把他关来这里,就再也没出现过。
晋仇是不会来看他的··“你醒了”,晋仇却是开口,他觉得殷王抖得有些厉害,虽然之前也在抖,但现在清醒了,疼痛仿佛也加剧了。
“孩子”,殷王皱眉,他确信这个晋仇是真的了··他梦里的晋仇跟这个晋仇说话时完全不一样··而且之前那句让自己的肚子平下来又是何意。
晋仇看着殷王的脸,慢慢放下了殷王,重将他捆回施刑架上··“主上根本不想跟你生孩子,你是听不出来吗·殷王可不如众人嘴中那么聪明·”,赵- she -川在一旁道,他的脸色发沉,面露不善。
晋仇不说话,他只是看着殷王,发现殷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假的·”,殷王那惨白的嘴唇微动,说道··他声音极轻极沙哑,这些时日的折磨对他的损害是显而易见的。
且他无论如何想不到晋仇会不要他的孩子,他虽与晋家有仇,孩子却与此无关,晋仇怎么可能不要自己的孩子··殷王想不透,他低下头,仿佛明白了晋仇为何能无视他的遗言,他写在布帛上那些求饶的话,晋仇是怎么做到视若无睹的。
·既然连他的孩子都不想要,又怎会在意他的身体··“晋仇,孩子快生了,你再等些时日……或许一两日就好·”,殷王不明白自己在牢中过了几日,但孩子的确快生了,前些时日他就感到了孩子的挣扎,但赵- she -川什么都不信,他们封住自己的嘴,只顾动刑。
然后孩子就不动了,或许是真的没了··殷王有些失神,他望着晋仇,想从晋仇脸上看出些别的东西来··这些年他待晋仇不薄,他愿意为了孩子放下自己的尊严去求晋仇。
但话说出口的时候,他脑中浮现出了很多,殷地人死前的惨相一直在徘徊着··无数人辱骂着他,他看见了一个和自己长得极像的男人,那人摸着他的头,力道很重,他道:“太庚,你对不起为父的信任,早知如此,便不该让你做殷王。”
黄无害前几日在他面前被撕裂了身上所有,在地上活活挣扎而死,死前还要对他喊:王上不要将此放在心中·他怎么可能不放在心中··百年前,他就算失忆,也可以质疑天,他太自信,相信世上少有自己做不到的事。
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但现在,他连那些记忆都不愿去想··做人到底是不能疑天的··“殷王,你要如何生子,用你的下面吗·还是将你的肚子剖开。”
,赵- she -川问,他的话中是浓浓的鄙视··殷王咬紧牙,不发一言,他已疼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竭力遏制住自己的颤抖,先前神魂撕裂的痛太过恐怖,叫他缓不过来。
但赵- she -川的话不停,“生下来还不知是怎样一个小怪物呢,谁会要一个男人生的孩子,少主才七百岁,多得是时间可要子嗣,为何要你这男人生的孩子,留着给别人看,让别人笑话吗”·“以为你愿意生别人就愿意要,也不看看自己现在什么样子。”
“拿孩子要挟别人,这还没生呢,要是生了,不知提出什么要求·”·那话一句句故意说得讥诮,殷王的脸也越来越白··晋仇原本只是看着,但赵- she -川的话太过,他忍不住打断。
“殷王不是会拿孩子要挟的人·”,这些年殷王为孩子牺牲了多少他都知道,他眼不瞎,犯不上听赵- she -川在这里胡说··但赵- she -川只是板着脸笑,笑得极其古怪,“主上心疼了,那殷王有孩子就的确想当于有要挟主上的把柄了。”
晋仇看赵- she -川一眼,不打算再和他纠结于这话··殷王要是有他俩的孩子,恐怕真的是隐患··但他们是无孩子的,他该让殷王知道,这些年骗殷王也骗够了,没必要再骗。
“孩子是假的·”,他道··殷王猛然抬头,像是没听清晋仇在说什么,喃喃了一句:“假的”·“确是假的,我命魏轻愁寻的药,你以为男人能有孩子就算普通修士有,以你我二人的修为,也绝不可能几年内便有孩子,不是假的是什么,你没觉得那药中途用起来太过凶猛,且极为怪异吗”,修为越高要子嗣越难,这道理殷王不可能不明白,当时觉得有孩子,便是被心中的渴望蒙蔽了双眼。
人要是对一事太有执念,难免被骗··只是用这种事骗殷王的是晋仇,他知道有错,哪怕是复仇也不该用这种方法··但事情已做,晋仇就算是道歉也于事无补。
“你肚子里是什么,我也不知道·魏轻愁会来帮你排出它,赵- she -川便随我走·”·殷王听着那些话,还是一副神志不清的样子··“他会动……”·“它不会,我方才听了,那是你的幻想,而且我既然敢用假药,那药肯定是不凡的。”
“不是……”·“是假的,你要是不信便等魏轻愁来·”,晋仇说完便要走,他委实不愿看殷王这幅摸样··他没看过,看的时候便格外心慌。
殷王被捆在刑架上,瞳孔有些扩散,他像是受不住般叫了一声··那声音像是猿猴凄鸣,晋仇在失了孩子的母猿身上听过,嘶哑而悲伤,使人听之不忍·但殷王明显是无力了,只低沉地叫了一声,便再无声响。
晋仇本已准备走,此时转身,只见殷王垂着头,像是死了一般··地上好像有水落下,不知是冷汗还是泪,打- shi -了一小团的地面··殷王这种人怎么会哭,虽然这个孩子被他们期盼了很久,但殷王不是会哭的人。
晋仇回过头,转身,逃一般地远去了··赵- she -川跟他在身旁,说道:“他先前经常惨叫,主上没听过,要是听过便不会因这一下而停止自己的步伐了·”·“赵- she -川”,晋仇猛地抓住赵- she -川的脖子,像是要扭断那事物一般用力。
赵- she -川的脸瞬间红了起来,但他不挣扎,只是看着晋仇··“主上,这不能成为你的心病·”·“他不是心病·”·“不是心病是什么,他会挡了晋地的路。”
晋地的路我原本就不看重,我只是不想对不起那些死去的亲人··晋仇松手,仿佛听见晋柏骂自己是伪君子··☆、何人有悔(二十一)·殷王被捆在施刑架上,忍着腹中越来越剧烈的疼痛。
“每半个时辰服一次药,看着他的反应,如十个时辰后不行,再来通报于我·”,魏轻愁吩咐着手下,他有很多事要忙,晋仇眼看已取得了天下,他忙着给自家少主招揽人心的事,根本不想看殷王,虽然他知道殷王肚子里很可能有他们的小少主。
但具体有没有他不敢肯定,就算有,一个仇人生的孩子,也不知叫人如何去面对··殷王的身体虚弱异常,他命人用药吊着,生了孩子后殷王是否还有命在他也不知道。
在殷王身上,他不确定的东西很多,对于一切,他只能尽力去做,可他的尽力,只是尽保住孩子的力,殷王的命他是不想管的··就算是孩子,也是个很麻烦的存在,如果孩子生下来,就代表他欺骗了少主,少主也会对殷王念念不忘。
如若没有孩子,那对谁都好··孩子若有,却被他们害死··魏轻愁捏住自己的衣衫,他无法想象他们的小少主死的样子··但对小少主的存在,他万分纠结,索- xing -半管半放纵,就看天命了。
·在殷王附近的牢房中写着歌颂崇修仙人的礼乐,魏轻愁渐渐入了神··与他相隔不远的殷王却在水深火热中,他早已叫不出来,前些时日的折磨使他嗓子全哑了,但疼痛并不会因为他无法叫喊而减弱。
孩子还是没有动,腹中却是一片撕痛,像是有人的手正在打开他的脏器··一碗又一碗的药被送来,那些人掐住他的下颚,将药灌进···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脱去了他的衣衫,用戴上胶皮的手摸索着他的下面。
但表情越来越难看,殷王光是看,就知道自己情形不好··他想挣开枷锁,身体完全麻木的感觉并不好,尤其是和疼痛混在一起的时候,简直让他无意识地抽搐,丧失全部的力。
晋仇,这就是你想做的吗·折辱孤,叫孤被他人看·让孤在这些人面前诞下你所说的假孩子·殷王闭着眼,一次次地昏过去又疼醒。
直到魏轻愁出现在他面前··“王觉得如何,可是有反应”,魏轻愁扒开殷王的腿,用同样戴着胶皮的手探索着那下面,却只感到一片紧致。
殷王因他的动作而不耐地喘息着,魏轻愁手上的力不小,使他愈发难受··他一点不想被魏轻愁碰,他记得魏轻愁喜欢晋仇,而这喜欢只叫他觉得厌恶··没理魏轻愁的话,他本就哑了,不愿再张口说些无声的话叫人嘲讽。
魏轻愁看着他的脸··“王长得的确好看,每一丝都长得好看,哪怕是少主这般从来不动心的人,恐怕也在心中深处藏着王·”,他的手摸过殷王的腿,那腿上没肉,但一如往日般修长笔直,让人想入非非。
魏轻愁完全懂他们少主为何让他们带着东西碰殷王,殷王这样的人,被谁得到都是不忍放开的··又怎么可能允许来自他人的触碰··“王服药几年后仍没有怀子的迹象,少主来找我,问我关于药的事。
那药的确能使人怀子,王想必在人身上试过了,但那些人都是七重天以下的修士,跟王不一样,王可是九重天境界的修士,仅在天道之下·如此,药产生的作用也完全不同,药中有一味对他人来说是滋养,对王来说却是毒药。
哪怕生下孩子,王的法力也恢复不了·”·魏轻愁坐下,支退其他人,缓缓说道··“但那药是有用的,少主忧心忡忡,问我王怎么还没动静·王这种境界的人怎么好怀子,我知少主急,少主又表现得不想要你与他的孩子,便同少主讲,让少主等两年,两年必做出能使人有怀子假象的药。”
,这话同少主说的时候魏轻愁极为心虚,现在在殷王面前,他倒是很平静··“药我的确制出了,药效却不稳,且他人服药的反应与王亦不同·少主相信王怀子是假的,我制出药,却怀疑这不是假。”
魏轻愁说着,他看着殷王的肚子,想着里面是不是有个小少主,像少主一样可爱的小少主,会板着脸,中规中矩地读书修炼··殷王抬头,张开嘴要说话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哑了。
他复又低头,一脸复杂地看着自己的肚子··“孩子应该是真的,只是我还不敢跟少主讲·可少主迟早会知道,你要是心疼孩子,等下便配合我些,我总归是不会害他的。”
魏轻愁站起,将殷王从刑架上解开,殷王没了刑架支撑,险些跌到地上,却被魏轻愁接住了··将殷王身上所有衣衫都脱下,再放到榻上··魏轻愁摸索出东西来,又叫人去熬了药。
晋仇觉得有些心神不宁,但他未放在心上,天下各地随他反殷的人已来到了帝丘,这些人难以应对,但并不能影响他的心境,毕竟小鱼小虾是不足虑的,他们能一起反殷,是因晋仇需要他们的支持。
但反殷即够,以这些人的力量,现在再想反晋,是做不到的··晋仇这几年一直隐藏着晋地的实力,那些六重天以上的修士几乎都未派出··而天下他地则不然,就算是藏着不派自家修为高的人,也被局势逼得派出了很多。
剩下那些未派出的,晋仇也去动了些手脚··他的心原是不狠的,但随着对殷王的伤害,他渐渐开始漠视世人,如他连自己唯一在意的人都不去管,而只是想着如何害,他又为何要对其他人好。
他没必要心疼那些人,他的心里只想着如何削弱他们··天下人留着只是摆设,要是摆设不合人心意便没必要存在··这些摆设现在应该隐隐察觉出晋地那些隐藏的实力了,毕竟晋地除了叶周,还有离石、安邑、原阳等诸多势力在,这些势力都效忠于晋家,是只听他晋仇一人话的。
而天下他地,卫地那个惊才艳艳,被寄予厚望的修士前些年应是得病死了··晋仇看着自己的书,有很多事明明是他做的,却被推到了殷王、殷地身上··他竭力铲除着障碍,因为此时若不狠心,此后这样的机会便少了。
可惜殷王,晋仇想着殷王在榻上给自己睡的样子··那个人一向喜欢皱眉,高兴的时候皱,不高兴的时候也皱,哪怕做着亲密的事,还是一副威严的样子,却什么都依你,哪怕嘴上不说,脸又冷,却把你看得极重。
就算你把双修做成了采补,被他知道,他也只是纵容着你··晋仇活这么大,殷王是唯一会纵容他的人··好像什么都会被原谅,别人诬蔑你,还是你诬蔑别人,他都只会站在你这一边。
尽管他知道你是错的··他一向洞察所有,一切小动作都瞒不过他·可惜他喜欢你,而你每日都在骗他··晋仇放下书,蒙住了自己的头··殷王被人摁着肚子,他挣扎了许久,根本生不下孩子,魏轻愁的眼越来越红,一副恨不得剖开他的肚子,挖出孩子的样。
殷王知道他不敢剖,以自己现在的身体,剖开肚子,最后的灵气溃散,恐怕当场便要死··赵- she -川被魏轻愁唤来了,他们不敢让其他人看见殷王的模样,只好自己来。
但哪怕是魏轻愁研究医术多年,也还是束手无策,他这几日看了许多书,书中没有关于男人产子的方法··赵- she -川将胳膊放在殷王腹上,狠命地往下压着··殷王已没有挣扎的力气,那些用来帮他产子的药和器具压垮了他。
神志不清中他感到自己全身都在流血··眼已睁不开,四周全是血的味道··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他的感觉并没错,魏轻愁的药给他服下去后不久,他就开始七窍流血了,但血量不大,最少不如下面的血多。
·“他快死了”,赵- she -川低吼一声··他还是摁着殷王的腹部,似乎这样孩子就能出来··放在往常这方法的确是有用的,但对殷王来说,这只能使他全身抽搐,疼得恨不得死去。
魏轻愁割开自己的手腕,掰开殷王那惨白破烂的嘴唇,给他喂自己的血··到底是修士的血,对滋养身体是极有好处的··更何况魏轻愁还给自己下了药,他现在不敢给殷王用药,那药效太猛,殷王初次服下的时候全呕了出来,后来痉挛不止,两个时辰才缓过来些许。
魏轻愁无耐,只得先给自己用,待药效在自己身体里跟血融合,他才敢把这给殷王喝··如是有时间,他不用把自己耗上,但现在再不把孩子生出,恐怕孩子便要死了。
“他下面打不开,压腹也无用·”·“压腹无用又该如何,你说有孩子,我才来帮他·否则他这种人,我只会在他痛苦时继续给他用刑·”,赵- she -川满心都是怒火。
一想到殷王肚中可能真有他们的小少主,他便厌恶异常··“让他歇片刻吧,他快不行了·”,魏轻愁坐下,咳出口血来··他自己身体也不好,陪殷王耗两日,几乎连手都抬不起来了。
赵- she -川却是不肯听,“让他歇,他歇够了小少主也就不用活了·”·“- she -川,他会死·”·“他死不死不要紧,重要的是小少主活着。”
魏轻愁看着殷王,发现殷王睁开了眼,那眼中全是血,正在往下流,却是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与赵- she -川··赵- she -川明显看见了,他道:“殷王的身体也不如想象中那么差嘛。”
殷王身体差不差他心中不可能一点数都没有,此时这样说,只是不想让殷王好过··魏轻愁叹口气,走出了牢门··留下赵- she -川与殷王待在一处,殷王试着用力,却发现自己已是力竭,用力只会带来更大的疼痛,而这疼痛是无用的。
“你是不想生了吗”,赵- she -川站着问殷王,话中是藏不住的鄙夷··殷王咽了口气,嘴连动都没动··“真是能当个好爹,恐怕孩子死了你比谁都高兴吧,小少主死了,少主就能后悔一辈子了,真是好算计。”
,赵- she -川眉峰挑起,抬手给了殷王一巴掌··“啪”地一声响起,殷王那本就流满鲜血的脸肿了起来,他咳出口血,抿着嘴还是不发一言··不能说话跟连嘴都不张是两回事。
赵- she -川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最终像是看腻了··他极为怪异地哼了一声,手放到殷王的骨盆处,猛地用力,骨裂声穿破人耳,殷王张嘴,什么都没能发出来。
紧接着他的头歪了过去,像是昏了··赵- she -川没管他是否真昏,只是复又将手放到殷王的腹部,上半身全压在上面,一下下用着力··殷王不耐般试着抬手去阻止,却根本无用。
魏轻愁再次进牢房的时候,殷王身下已全是血,赵- she -川还在继续着自己的动作,不过殷王已像是死了··他的头仰着,整个人瘫软无力··“停下吧。”
“这样都没用,还停轻愁,你告诉我他肚子里有小少主,姑且不论真假·就算有小少主,以他现在这不作为的样恐怕也活活憋死了。”
“他没力气,你摁他也无用·”·“最少让他记得他该用力·”·“- she -川,停手吧,我们将他肚子剖开,把小少主挖出来。”
,魏轻愁拿起刀,放在火中烤着··刀在火中反- she -出一些光来,映到赵- she -川眼中··“少主不会任由殷王死在牢中·”·“我去找了秘方,后日便是众人见殷王的时候,今日剖开他的肚子,施药辅之,他还能再活两日,足够了。”
两日的确够了,只是晋仇若在,真会为了孩子而不要殷王的命吗·这不得而知,恐怕他早已做好两者都不顾的打算··魏轻愁从火中取出刀,殷王这个样子,倒是不用人摁着,他便直接上手,在那上面划开一道口子来。
殷王猛地睁眼,看着他们··赵- she -川给他擦去脸上的血,让那脸上的神情露出来··剖腹是不可能不疼的,哪怕殷王已受够了苦,却还是觉得不能忍。
魏轻愁的动作很小心,一点点下着刀,在他腹中拨弄着··他想起自己的梦,梦中自己看着晋仇,过年的夜里,晋仇也是这样,被晋地人踩在雪中,手伸到他肚子里,一点点捏着那些肠子。
当时的晋仇在想什么·殷王不得而知,他心跳得极快,感到魏轻愁正从自己腹中掏出某样东西··呃,意识在那一瞬间抽离··殷王剧烈地喘着气,仿佛心被人捏住。
晋仇……·殷王试着叫他的名字,但牢中可没有晋仇,牢中有的是魏轻愁,是赵- she -川··他们二人的脸色不比殷王好··“真是个废物”,赵- she -川跪在地上,他手中捧着东西,状若癫狂地吼了一声。
他近几日简直把一生的气都吼了出来,只是此时声音有些颤抖··殷王听不见,他想让魏轻愁把孩子抱过来给自己看看,这应是他在人间最后的一点东西了,晋地人应该不会对孩子不好。
殷王安慰着自己,他一心想见孩子,没看到赵- she -川的脸··那张脸现在铁青恐怖,正抱着手中的孩子看殷王··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你是不是早想到这局面了,故意给我们一个死孩子,叫我们永世难忘,反正也快死了,不如叫我们活得不开心些。”
“殷王不是一向威严吗,怎么现在孩子死了,反倒一副解脱了的模样·”·“你是不是也想看孩子好,给你看”·赵- she -川将孩子递到殷王面前,他还在紧紧抱着那个孩子,仿佛那是不可示人的珍宝。
但珍宝大多华美,怎像那个孩子,皱巴巴,浑身青紫,血迹不知从何处渗出的,流了赵- she -川满手··他长得太小了,与其说是孩子,不如说是一滩肮脏的污血。
“王上,你看啊,你看看你做的事你不是要笑吗你倒是笑啊,孩子可是生出来了”,赵- she -川大喊着。
·他的眼中渐渐流出泪水来,“阿莹跟我也有个孩子,在流放的时候没了,也像这样,浑身青紫,血擦都擦不净·”,这种事甚至不能跟少主说,与少主说了,少主也不会有太多感慨,甚至会提防着他对殷王的靠近。
“真是害人不浅,害了我赵地的孩子不够,还要害晋地的”·“你配当爹吗”·赵- she -川低吼了一番,他的眼全红了,抱着那个死孩子,像是得了失心疯。
他不好过,殷王也是休想好过的··赵- she -川看着殷王,看殷王那突然开始发抖的身躯··孩子死了,他与魏轻愁都没有时间管殷王腹部的伤,那里便敞开着,露出正在跳动的内府。
他一脚踩了上去,鞋深深陷在殷王的腹中,肠子被碾断,殷王那本残缺不堪的身体竟然受不住般挣扎了一下··“不是没力气了吗不肯把力气用在孩子身上,倒是有力气挣扎。”
,赵- she -川的神智已完全不正常了··但魏轻愁竟然没拦他,他们的眼都盯着那死去的孩子··这孩子不知死多久了,死前也不知挣扎过没有,竟是连看这天下的机会都没有。
明明这天下该是他的··魏轻愁想过小少主的样子,但哪个样子都和这血糊糊的肉团不像··虽然脸上有人形,但血已把脸全遮住了··殷王也在看着那孩子,他的眼睁着,面容扭曲。
似乎张嘴,在求魏轻愁把孩子抱给他看··只是魏轻愁置若罔闻··赵- she -川是真的想让殷王死,他脚上的动作不停,顷刻间便使那里成了断壁残垣··殷王已不能喘息,他看着孩子,连泪水都没有,却也昏不过去,只是呆愣愣地。
那脸上的汗与血越来越多,孩子的死不全是殷王的错,他早在赵- she -川动刑时就求赵- she -川停下,可赵- she -川不听··但现在,所有的错好像都是他一人犯下的。
没人会替他求情,他也没有那个资格··如果他能再用用力··殷王强迫自己闭眼,现在要是能死去他绝不打算再活·可哪怕是死他也希望自己能和孩子葬在一处。
“- she -川,停下吧,当务之急是瞒过少主这件事·”,魏轻愁牵住赵- she -川的手··赵- she -川没有停,他看着殷王那不知何时蜷在一起的身躯,再一次用力,将殷王的手臂齐齐踩断。
殷王还是没有声音,赵- she -川看着魏轻愁,示意他直接说··魏轻愁没有再阻拦赵- she -川,他开口··“少主本以为没孩子,要是让他知道有孩子,而你我骗了他,不知心中会存何芥蒂。
现在孩子已死,不如直接说殷王未怀子,也好过少主的猜疑·”,只是这样对不起殷王,但殷王原本就有错,且生了个死孩子给他们,还不如不生··“既如此,孩子的尸体交给谁。”
赵- she -川显然是同意了魏轻愁的话··或许在孩子刚死时,他们便打算隐瞒这件事了··殷王盯着自己那个已死的孩子,满脸错愕,似乎未想到这两人会瞒着晋仇。
“孩子交给我,你帮忙隐瞒·”,魏轻愁道··“此事的确要瞒,但光你我二人还不足以确保消息不被外传,毕竟殷王还活着,要是他说出来便不好了。”
少主还等着见殷王,殷王现在不能死,但死得越晚事便越多··“他的嗓子不是不能说话吗,手脚又不能动,说不出我们的秘密·”·“说得出,他的嗓子只是一时哑,不如再加味儿药,直接将他毒哑。”
“- she -川,他快死了,此举全无必要·”·“有必要,谁知道他会不会耍花样·你不想少主把小少主的死也和你我二人产生联系吧。”
,赵- she -川踢着殷王那已断的骨盆,说道··“如此,便无这个孩子,殷王也再不会说话好了·”魏轻愁把他们少主看得太重了,赵- she -川说出那话,明显会让魏轻愁站在自己一旁。
只殷王,死了般,试图多看那个死孩子几眼··如他能动,势必会把孩子夺过来,但他不能动,既不能动,便勿要妄想了·                        ·作者有话要说:下周有事,不知道能不能更。
如果有时间应该会尽力更,毕竟事情好像越来越多了,再不写完,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何人有悔(二十二)·二月底,封歌台上,冰雪已化,草木发芽,只西风还在,吹得人衣衫摇摆,似要飞去。
众地修士齐聚在封歌台上,晋崇修坐主位,齐侯次之,再次则为赵子、魏子··天下局势已定,今日之事,重在处决殷王,唯有殷王之事了,才可使众人放心,另选明主。
巳时,礼毕,晋仇坐下··“带殷王前来·”,晋仇道··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于是下人领命,前往牢中将殷王带到封歌台上。
殷王当然还活着,他瘫在榻上,一动不动,晋仇的下属来带他走时,他依旧没什么反应,只是搬运时碰到伤处,激起他一阵颤抖··像他这般根骨尽碎的人是不该随意动的。
但今日应是他最后睁眼的时光了,是以无人会在意他的感受··幽谷到封歌台很远,对修士来说却转瞬即到··殷王被人架着,跪在地上,地中满是尘土,连带着鲜血,不消说便是殷人的。
“王上”,有人叫了一句··殷王未回头,晋仇却是看了那方向一眼,命人将其嘴封上,晋仇不想听楚子说话,但楚地的下一代巫祝还未出现,他不能动楚子,也懒于对楚子施术,便用最简单的方法,一块儿布捂一张人嘴。
楚子犹在呜呜着,她眼中满是泪水,直直地看着殷王··殷王的确有些过于瞩目了,他被人架着,却还是无法掩饰那一身的伤痕,且骨盆尽碎,便是跪,也跪地极其扭曲,活像是被人拼成的碎尸。
“他是怎么回事·”,晋仇同魏子传音··魏轻愁今日一直在咳血,两日前他为了保住殷王的命,耗了太多精力,今日能来已是大幸··“那假孩子不好取,只好将他骨盆掰碎。”
“赵- she -川偷偷去牢房为的便是掰碎他骨盆”,晋仇未问假孩子的事,魏轻愁所说的什么不好取,也是他不想细究的,或许殷王体内只是长了个肉球,除此外,再不能是其他。
·魏轻愁攥紧手,“是这样,我不敢动手,才唤他来·”·这些小动作是瞒不住他们少主的,能少撒谎便少撒谎,可哪怕如此,有些事也对不上。
只是晋仇不追究罢了··“他是不是很疼,我瞧他快死了·”·“应该还能活,主上不要担心·”·晋仇不可能不担心,只是他那张肃穆的脸上出现不了太多感情。
殷王身上全是血,那些血是新涌出的,就在晋仇面前,他眼看着殷王本还算干净的衣衫印出层层血来··且观殷王七窍,也有不少血痕··魏轻愁跟赵- she -川不喜殷王,可能是对殷王动刑了。
晋仇不再看殷王,他怕自己再看就要不忍心,不忍心则坏大事··“不知在座各位想如何处置殷王·”,他问在场众人,那古板的声音在封歌台上空飘散。
底下有些声音细弱蚊蝇,大约道的是:崇修仙人跟他父晋侯载昌的声音太像了··晋仇本就是晋侯的儿子,像父亲没什么,只是众人都知晋侯古板,而晋仇现在的声音也透着股肃穆。
封歌台之大,能容万人,天下修士之多,也不过万人,能来的大修士,约几千,他们的眼都看着晋仇与殷王,似乎在观晋仇对殷王的意见··这里与殷王最有仇的便是他晋崇修,能有权力处置殷王的还是晋崇修。
他们私下讨论晋崇修,在封歌台也敢小声讨论晋崇修,但他们都知晋崇修听得见··“晋侯与殷王的仇最大,殷王杀晋侯全家,灭晋地·晋侯觉得该如何处置。”
“殷王施诡诈于赵魏郑,放鬼屠天下修士,又暗着手杀众地英才,这仇该该如何报”·“殷地欺压修士几万年,独占天下灵材,为天不喜,而以天之名欺众,此罪又当如何”·“……”·这群修士唤晋仇为晋侯,好像他本就是晋侯,殷王已失人心,两侯之中齐侯是个傻子,如此,天下身份最尊者便是晋侯。
这称呼似乎在恭维晋仇,却也好像在说,他只是个侯··如不将殷王之事处理好,他便连侯都不如··赵- she -川的脸铁青着,魏轻愁咳着血,齐侯玩着手中的蟋蟀。
晋仇神色未变,他只是看着殷王,发现殷王垂着首,一点动静都没有··“王有要说的吗”,他问··殷王还是那个样子,像是已抬不起头。
魏轻愁又咳了声,“殷王哑了,不会说话·”·“王不会说话这是为何”,虢地家主问··下面也是悉悉索索地讨论着。
殷王没有任何动静,仿佛听不见那些非议··可能是看着殷王一副衰弱的样子,那些人渐渐大着胆子,开始说些平日不肯说的话··“该不会是关押殷王的人动了殷王吧,殷王这相貌,真是让人想糟蹋。”
“这可说不定,这天下不怀好意的修士多了去了·晋虽规矩严,却与殷地的仇最大,不定怎么折磨殷王呢·”·“我看他骨头都碎了,真是活该,叫他做出那些恶事来”·“就应该再刮他几刀,可不能让他平白死了。”
“刮他怎么够,应该让他被众人糟蹋,叫他尝尝尊严扫地的滋味·”·场中竟然开始琢磨怎么玩弄殷王,他们的话越来越不堪,仿佛这一切他们已想了许久。
“听闻跟殷王- jiao -合能法力倍增·”,有人悄摸摸说道··这些话他们说了许久,但突然场中传来一道冰冷的怒吼:“你们这些修士,心思便是这般肮脏的”·那声音是殷地残余修士传来的,他们明显已忍了很久,忍着不看他们王上的伤,忍着不理修士的言语侮辱。
天下修士可以将一切过错都扔到王的身上,因他殷地的确霸占修仙界中资源太久,难免招他人所恨,一朝落败,便被众人扔脏水,生怕整不死他们殷地··晋家与赵魏的举动如此之快,这些人明明察觉到了不对,却还是跟着晋地反。
因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彻底造反的理由··他们可以坐视他地不管,毕竟火未烧到他们身上,他们没有足够理由反··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殷地鬼魂放出,这些人根本不怀疑鬼魂是否为殷地放出,也是因他们无需知道。
他们想要的不过是扳倒殷地,将殷地的东西瓜分··殷掌控着天下太久了,它倒的那一天是可以预见的··殷人从他们王上的法力不复,晋地带头反殷开始就做好了准备。
只是他们未想过自己的王会被他人脚踏··“晋侯,我们该处死这帮殷地余孽,放他们在此终究是个隐患”,听了殷人那话的修士道。
他们倒是不再提殷王身体的事了··晋仇淡淡地看着他们,他的脸很平静,很肃穆,很没有人间气·但他的话是有人间气的··他道:“殷人说得未错,你们的心思的确是肮脏的。”
肮脏这话谁说也不该是晋崇修说,他人只是说说,不一定真的去干·而他不说,却是什么都有可能干的出手的··是以他这话一出,封歌台上霎时便一片冷寂了,大家不一定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但好歹跟着他做过恶事。
他说出此话,众人又怎么可能不诧异··“崇修道人是在说笑吧,这可不是说笑的时候,大家能站在此地,是为了一同讨伐殷王,殷王无道,我们商量惩罚他的事可不算违背天道。”
“呵”,他这话一说完在场立马有人笑了声··修士总不是全坏的,也不是都能睁着眼说瞎话的··可这到底是暗地的嘲笑,无人敢站出来用自己的真实身份硬触整个修仙界的怒火。
只是,“嘻嘻”地又有人笑了,这人笑得倒是很明目张胆,引得晋仇都在看他··但没人说什么,因笑的是齐侯,齐侯是个傻子,不管他是真傻还是假傻,只要他还在装着傻,他便是个真的傻子,没人会主动去挑他的刺。
不过人们心里到底对齐侯是怎么想的就不得而知了··“晋侯到底打算如何处置殷王”又有人问··兜兜转转总还是这个问题。
晋仇却不回答,他只是看着天,仿佛在等什么,又仿佛这群修士的话全是耳旁风··于是,又有人开始议论此事了··说得无非是晋仇与殷王的那点隐晦关系,他们到底是如何。
赵- she -川同晋仇传音,语气很是不好,问:“主上到底是不是不舍得对殷王动手,当着众人面,非要护着殷王吗”·晋仇瞥了他一眼,未回答他的话。
在晋仇心中,赵- she -川跟个死人没多大区别,等殷地事了,他也就不会再和赵- she -川、魏轻愁多说话了··这些跟他晋地定了契的人,总是叫他觉得少了些什么。
近几年他越发明白,晋地本就是想着反殷的,就算他父一直不表现出来,这意图也是在的,否则为何要与赵魏接触··殷地信鬼神,贯用鬼行事,但殷地不与下属定契。
他晋地是正人君子,想不到祖上竟会用此方··定契难,不光因其是秘方,还因契的第一代必是极忠诚的,但忠诚之人不光晋地有··这一切,从晋侯献开始便在预谋了。
所以对殷王的仇,晋仇渐渐没那么看中·他只是放不下自家那些人命·也不想梦中看见父母震怒的脸··晋柏最近倒是不会对他提复仇的事,但晋柏会耻笑他,会问他对殷王到底是怎么想的。
如他说不想报仇,晋柏便会化成厉鬼·如他说想报,晋柏便会古怪地笑··他不知道究竟如何回答,但他心中已隐隐知道该怎么做··他看着天,那里乌云密布,似要降下风雨。
他等着那一刻,等着混元的安排··☆、何人有悔(二十三)·“这天下多得是错了的人,错了的事·”·“天也会错吗”·“天经常错,有时知道错了也还是放任着错事发生。”
“为何如此”·“因天就是想错,还能有为什么,天就喜欢自己犯错的样子,丝毫错不犯,他就会发疯·一发疯,就有更大的错事。”
,混元说道··他与晋仇坐在一起的时候,往往什么事都不避讳,只要晋仇敢问,他便敢回··只是晋仇有很多事都不问他··天都会犯错,更何况人。
晋仇站在封歌台上,底下人潮涌动,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他们口中嘟囔着,非议着,肆无忌惮地谈论着晋仇,他们的眼都很亮,像是会扑上来,也像是在竭尽脑汁,妄图谋取最大利益。
在场所有人都在想··只有晋仇不在想,他只是看着天,想着和混元说过的话··依之前的打算,混元该降下给他的礼物了,但那东西现在还未来··一刻过去未来,半个时辰过去也未来。
晋仇还在看着天,修士们却人声鼎沸,早已按捺不住··“主上,下个决断吧·”·下决断,如何处置殷王的决断吗·晋仇看着殷王,殷王却未在看他,一个根骨尽碎,跪在众人面前,满身是伤,不断昏过去又醒过来的人,他哪里有力气看坐在上位的人。
“你们想如何处置,你们觉得自己有资格处置殷王只有天有资格处置他·身为修士,先于天而动,修为再难进一步·”,晋仇道。
“可天哪里愿意管我们的事它除了降下天劫,再不愿管我们”·“对等天只怕是个说辞晋侯到底想干何事”·干不了何事,单单在等天罢了。
混元说他有事要忙,很可能回不来,最少几千年内是不会醒的··但身为天,混元应早已安排好了一切,就算不醒,也能降下神迹··晋仇无视底下的躁动,他默默等着。
·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刚反完殷,又在封歌台上,谁也不愿意妄动,所以晋仇敢等··他环顾四周,见到了楚子,她被捂着嘴,早已安静下来··“楚地的迎神碑可有人想看”,晋仇忽然道,他不等众人回答,便在封歌台上张开一道水幕,其长百里,遮天蔽日,横贯于封歌台之上,却无万千景象,只中有一碑,意图使每人都能看见这碑,但除碑外再无其他,只这碑,也是空无一物的。
上无任何人的名字··“楚地的迎神碑上怎么可能无名,就算是无殷王的名,也该有其他人的·”,修为总有高低之分,迎神碑上历来只有世间修为最高那人的名,它被殷王霸占了太久。
殷王既已无法力,便该有他人的名··谁都想知道殷王下第一人是谁··这人也势必存在着··但现在的封歌台却是空的··“为何这般,难道天看不上我们所有的修士”·“天的心思谁能懂,晋侯张开水幕,给我们看迎神碑,说不定他相信迎神碑中会出现自己的名字。”
“怎么可能出现,他修为虽高,天下强于他的修士总该有的·”·“有的话,为何不出现在迎神碑上”·“该不会是被做了手脚吧。”
“密,迎神碑关乎天,除了巫祝能暂时遮挡,谁能用它骗人·”·“可巫祝被堵上了嘴·”·“……”·众人的嘴说个不停,晋仇什么都未管,他只是看着迎神碑,看它那通体光洁的碑身。
午时已到··天色异变,狂风刮起,迎神碑上俱是光芒,此时莹润无比,色泽通透,像是一块伫立在天地中间,会发光的明玉··风势朝南吹去,封歌台上乌云密布,迎神碑所在的楚地亦是乌云密布,有什么被遮盖着,有什么被揭开着。
午时三刻,第一道雷降下··其体粗约三丈,赤红色的雷火照亮乌云下的天下,将每人的脸都带上了血红的光··天地至此生变,哪怕是法力低微,亦或是最简单的凡人,都能感到某种威压镇住了天地。
晋仇张开的水幕在那雷的威力下瑟瑟发抖,像是恐惧着什么··远处的山与树摇晃着,山要榻,而地出现裂纹··“是天”,有人叫了一声。
那惶恐的声音在大地上久久徘徊,借那残存的雷声而飘得越来越远··“跪”,冥冥中似有声传来,它不吐人言,而人俱懂其义。
晋仇有一瞬间觉得混元醒过来了,但一切都是虚妄··他跪在封歌台上,众人随着他跪下··“咚咚”地膝盖着地声不断响起,但很快被下一道雷声遮住。
“哄”裂开的雷在叫喊着,它呈玄色,像是先前那道雷浓具而成,红的发黑··“迎神碑上有字”·“真的有字”·“是天言”,那些声音发着抖。
这些修士,终其一生也不可能听到天言,哪怕是不周山脉的腾跃期,都可让他们骄傲地说上一辈子,像是经历过不周山脉的腾跃,便算极有见识了,哪怕未从其中得到好处,也可算是不枉此生。
此时见天地异变,雷劫劈天,可说是子孙万代都以己为荣了··晋仇默默跪着,他看着迎神碑上的字··封歌台上的众人念着上面的字,那些字是渐渐浮现出来的,一个一个,生怕露的早了,便少了神秘感。
现在它有充分的神秘感了,所有人都在看着它··“殷失天下,晋得其命·”,所有人念着那些字,他们的声音本是参差不齐的,但三字过后,所有人的声音便融在了一起,丝毫杂音都不复。
不周山脉又开始跃动了,它欢喜着,像是要所有人都看到那些字··天不常说话,但凡说话,必要举世皆知,睡去的该醒来,低下头的便要抬头,山脉上都该出现天的字,所有的山像是响应了不周山脉的号召,发出了莹白色的字来。
晋仇听见天下人的躁动了,他们有哭有笑的,像是世间的大悲大苦,大喜大欢俱在眼前··天不生雨,而人自有雨··只有一人沉寂,他也抬着头,看那天,只是神情像死了,谁也救不了他。
“你不会死·”,晋仇向他传音··而殷王并未回应,他能抬头像是已耗尽了所有力气··天的字在不断出现,“天允之,亦伤之。
殷疑天而损其命,晋信天而应得其命·晋子崇修,天所命之,当得大道,当号令天下,当为世人之上·”,天的声音古奥森严,它吐得不是人言,而每个人都懂了它的话。
它的字被人念出,那些人的话渐渐成一,亦非人言,而人莫不懂之··人实是其工具,既已念出天的话,便在心中认可了天··他们再不怀疑晋崇修是否当得其那位置,因天是不容疑的。
先前怀疑晋仇给迎神碑作假的人都看着迎神碑,他们眼中闪现着最虔诚的光··只有殷王漠然··“殷忤逆于天,然终为天所降,罚之,不杀”,最后那两字闪出血红的痕迹,像是告诉众人万要记得这话,如谁不遵,便以鲜血偿罪。
这是天最后的话,此话说完,那些字便在迎神碑上留下,天地重回寂静,风雨不复,光再次出现在大地上,远处有飞虹,架于天地之间··众人仍跪着,像是未反应过来。
殷王低下了头,嘴角有抹鲜血出现··晋仇站起,他于主位之上,道:“天的话已定,我晋侯载昌之子晋崇修,当取殷王之位,天下人需从之·”·“诺”,众人向晋仇的方向下跪。
魏轻愁笑了,像是久来的心愿终于实现··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齐侯玩着蟋蟀,让那不懂人世的虫也跪下··他们不再问其他,所有人都默认了天的话。
天是不可能出错的,它既命晋得天下,晋便有足够的资格··只是,他们不认可晋仇接下来的话,晋仇说道:“押殷王回去,关百年·”·百年的蹉跎已足够磨垮殷王,但殷王犯下的罪,因他而死的那些人,哪是区区百年的罪便可赎清的。
“天言罚殷王,关百年算得上罚吗”·“对,百年太轻不给他其他惩罚,我第一个不认同”·“不服最少在这封歌台上废了他的筋骨,单是骨头碎不够需让他再不能有修为”·“废了他”·先前对晋仇跪拜的修士都站起,他们直盯盯地看着殷王,像是恨不得每个人都上前对他动刑。
晋仇开始皱眉了,他随殷王住了百年,早已学会了皱眉··“如此罚他,还能有命在吗”·“主上,天都说罚之,不杀了,那他便不会死,该动刑动刑,总不会要了他的命。”
,赵- she -川的声音透着股凉意··晋仇的眉还在皱,他看着殷王,发现殷王没有任何反应··“他会死·”,晋仇道··底下众人的声音像是浪一般扑来,仿佛要扑灭那些不听他们话的人,他们道:“罚殷王”·“以殷王的身体,动再多刑也撑得住”·“他不是九重天的修为吗哪怕修为不如从前,身体也不至于瞬间衰败下来”·“动刑,就在这封歌台上动刑”·“天已降命崇修道人为何不服”·“我们王上撑不住天说不杀他”,一声怒吼盖过了所有的杂音,殷地的修士红着眼,但他们自身的命都可能不保,又哪里保得住他们的王。
“你们这些殷地余孽都得死,天只说饶你们的王,可未说饶你们”·“对,杀了这些殷地的修士,以绝后患”·“杀殷人罚殷王”·那些声音越来越大,像是要掀翻封歌台。
晋仇注意到他们的灵气变了,一片杂芜,像是准备出手的样子··殷王还是静默着不说话,晋仇看了他一会儿··殷王的身体的确是能熬住一些刑罚的,既然不罚他不能平众怒,还是罚吧,先前在牢里也是动刑,在这里也是动刑,总是无差别的。
“你们想如何罚,我说关他百年,你们不同意,怕的无非就是百年后他重获法力,对你们动手·既如此,便将他修仙的根骨废了,使他与凡人无异·”·“这怎么够。”
“这已是我最大的让步,如你们还是不服,便对晋动手,晋地人总是不怕你们的·”,晋仇的神情很平淡··但他所说全是真的,如还有人不服他这话,他会先于这些人动手。
“威胁我们作甚,不是晋召集的众地反殷吗现在充起好人来了·”·“晋崇修是天命定的人,你们听过殷取代夏的故事吗那时也有人不服殷,天便降异火灭了那些人,于是古时的修士死伤大半,修仙界再不如前。”
“忒可怖,天的话可不能违背·”·“晋崇修不像是能再让步的样子,难道我们真要听他的话”·“听吧,废了殷王,总比再惹恼晋崇修强。”
·“我全家俱被殷地所杀,单是废殷王怎么够”·“我说够便是够你们众人从,便留下。
如不从,也不用活了”,晋仇道··他眉眼间俱是厌恶,像是已不愿留在这里··话已说到这般田地,天下修士如再不服,便无服的必要。
“便听崇修道人所言·”·“对,在封歌台上废了殷王,从此修仙界便听从崇修仙人号令”·“如此,我亲自动刑,你们在旁看着便可。”
,晋仇走下主位,再不等其他人的回应,像是此事只能按他说的办,对殷王动大刑是不可能的,废了殷王已是最大的让步··他一步一步走到殷王面前,离殷王越来越近,他不知道殷王现在是如何看自己的,与百年前自己跪着看殷王是否是同样的感受。
他只知道殷王的脸色太白了,这次废了殷王,他就把殷王留下,好好给他补补··补完便放了殷王吧,他们的事了,再无牵扯的必要··旁人递上了锥子,那东西是青铜制成,颇重,一头尖,一头厚重。
要想废了一个修士,可用雷贯其体,也可施锥封起脊柱··哪个都是痛的,用锥子对人的损伤算得上小,且要比雷安全的多··多少修士扛不住雷便死去了。
晋仇不想让殷王死,殷王死了他也不知该如何向混元交代··接过锥子,晋仇蹲下,他的青衣着了地,染上些灰尘··“我等下便动手,你忍着些·”,他同殷王传音。
但殷王只是转过头来,嘴微张,像是要告诉他什么··晋仇不懂唇语,他看着殷王,意图看懂殷王的意思··可殷王哑了,他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微微张嘴说话,那开合太小,叫人看不懂。
“崇修仙人何时动手,怎和殷王说起话来了”·“也不知在说什么,我们众人看着,可不要骗人”·晋仇神情不悦,他发现殷王不说了,似乎是明白自己说的他人都看不懂。
他的手臂断了,再无告诉晋仇真相的力气··那些话其实很简单,他告诉晋仇,他们两个有孩子,如他死了,希望晋仇能将孩子跟他葬在一起·赵- she -川与魏轻愁他们的话都是假的,孩子是有的,可惜死了。
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这些再无出口的机会,晋仇已扒开殷王最外层的衣衫,露出那瘦骨嶙峋的脊背,一锥刺了上去··殷王剧烈颤抖着,口吐鲜血,像是忍不住这种刑罚。
刺脊的锥共有七根··殷王回头,看晋仇的脸··晋仇只是摸着他的脊柱,再找下一个动手的地方··彻骨的凉意顺着那锥子传来,殷王听见了众人的笑声,他们都在看笑话。
所有人看着他出丑,他殷太庚的脸早就丢尽了··他的所有,在他决定给晋仇生子那日便已全无··他垂下头,不去听那些羞辱自己的话··梦中那个威严的男人出现,殷王知道他是自己的父亲,殷王阏商,他轻轻叫了声爹。
下一刻,彻骨的痛意传来,第二根锥子被扎到了他的体内,体内像是有什么东西随着那根青铜钉化了,殷王忍不住地喘息,冷汗大片地打在地上··晋仇的手还在他的脊背上,那手很凉,透着股狠意。
殷王想到那个死去的孩子,魏轻愁的手在他体内缝合着伤口时给他看了孩子,那干瘪的躯体上有着跟晋仇相似的鼻子··第三根锥子扎进时,他摊在地上,浑身受不住般地痉挛,看他笑话的修士指着他的丑态笑。
晋仇也听着那些笑,却从未去阻拦,他只是马上拿起第四根锥子,迅猛地刺了下去··殷王的全身都是血,修士的根骨废了,跟法力全失是两回事··这些人能同意以此刑惩罚殷王,也是因此法不亚于毁去身上所有。
殷王已喘不过气来,他腹中的伤裂了,下面的伤也裂了,晋仇未管这一切··施完此刑是极快的,晋仇有意加快动作,以防殷王被人看太久··他一心一意,全未管殷王的疼痛,生怕自己中途停手。
但他停下的时候,发现殷王没了动静··场中的人都在笑,似乎对殷王的那些抽搐流血只觉得罪有应得··晋仇抱起殷王,想将他抱下封歌台··只是抱起的时候殷王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没有颤抖,没有挣扎。
连血都像是流尽了··晋仇低头,发现殷王的脸上满是痛楚,那眼睁着,已没有神色··像是死了一般··晋仇可不信殷王会死,他呆在原地,摸上了殷王的脉搏。
“崇修道人这是怎么了,一脸杀了妻子的摸样·”·“该不会是殷王死了吧·”·“不至于,殷王的身体能撑不住这种事”·“天说不杀殷王,殷王怎么会死。”
殷王怎么会死,晋仇也想知道·他摸着殷王的脉搏,探着殷王的气息,可他感到的,只是一片平静··渐渐地,他明白了一件事,自己杀了殷王··☆、何人有悔(二十四)·晋仇抱着殷王,在封歌台上发着抖,他也不知自己怎么了,似乎有一切可怕的东西在向自己袭来,封歌台现在是无风的,也不冷,但他觉得冷,很冷,像是整个人都冻僵了。
这使他抱紧了殷王,妄想从那个更冷的躯体上获得温暖··但低头,能看见的只有殷王那双死不瞑目的眼,他试着将那眼合上,可惜死人的眼是那么难合,他将手放在上面,就不敢看了,生怕那双眼未合上。
“崇修道人这是怎么了”,有修士问道··晋仇听见那声了,却感觉仍在梦中,什么都无法回应··“主上”,赵- she -川喊着他。
他没看那个方向··赵- she -川跟魏轻愁不是说殷王的身体还好,能撑住刑吗为何殷王还是死了··混元说过罚之,不杀·那殷王便不会死,可混元在哪里·混元他大喊着,向天的方向传声,以前在晋家那百年,只要他给混元传声,混元便会出现。
这不在他的音传得多远,而在天能听到,只要天愿意,这世间所有的声音他都能听到··而对晋仇的声音他又格外喜欢回应罢了··可天在忙着自己的事,这时候他哪会回晋仇的话。
一切都静了下来,封歌台上一片异动,而晋仇置若罔闻,他抱着殷王,久久地呆立着··“崇修道人怕是受了刺激·”·“这般受了刺激的人还能担得了天命吗话说殷王死了,如何向天交代。”
“天未发怒,应不至怪罪于我们,再言之,杀殷王是崇修道人的事,与我们有何干系”·封歌台上的修士交谈着,话中将自己抛得干干净净。
晋仇像失了神魂般麻木地听着,怀里的殷王再无温度,他突然不知接下来该做什么,他的余生还有何意义··“主上,放下殷王吧,先将封歌台上这些人安排好。”
,魏轻愁走过来,轻声同晋仇道··晋仇默然不应,却突然抬头看了魏轻愁一眼··“你不知他会疼死吗”·“崇修,放下殷王吧。”
“为何要放,魏轻愁,你真是个肮脏小人,竟是要我亲手杀他·”·“崇修,我以为他还能再活几日,他原不会今日死的,否则,我会拦着不让你对他动刑。”
“再活几日我想让他再活千年、万年呢·”晋仇的声音很低··魏轻愁弯腰咳出了一口血··赵- she -川却是不在,晋仇回过神来,找着赵- she -川的踪迹,他心里慌得很,像是有东西在撕咬着,使他不做出些事来便要发疯。
如他找到赵- she -川,他会让赵- she -川也尝尝殷王受过的罪,殷王的身体衰弱至此,明显是在牢中受了太多刑··他以为赵- she -川会有分寸,但赵- she -川只是借着他的命令去残害殷王罢了。
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如自己心死,赵- she -川也必不能留··晋仇抱着殷王,试图给殷王些温暖,自己的眼却是看着封歌台上··他找到赵- she -川了。
楚子正在挣扎着,她修为不低,哪怕是被人压住了,却还是能挣脱出来的样子··堵嘴的东西已无,她叫喊着,要来杀自己的命,要自己偿还殷王,晋仇听得一清二楚。
他的眼忽然亮了,似乎找到了方法··“楚子这是在作甚”,他开口··赵- she -川压制着楚子,他修为委实不如这女人,能用法力困住楚子已是用了天大的力。
但晋仇问了,他总得回答··“楚子想杀主上·”·“哦,让她来吧·”晋仇很平静··赵- she -川却不平静,他脸上的青筋暴起,“她不可能杀你你也醒醒神,不要再说这种没有边际的话”·没有边际晋柏的话才没有边际,自己向来是有边际的。
“赵- she -川,我的决定是不容你反对的,你该知道这点·”,挥手在楚子身上一点,赵- she -川瘫在地上,任由着楚子站了起来··她妆容已乱,凄惨惨地怒视着晋仇。
那些涂在脸上的胭脂全无了,显得楚子的肩有些瘦弱··“随我来殷王的屋里·”,晋仇看着楚子暗中动起的手,觉得楚子要比他想的平静··明明之前还在哭着喊着挣扎,要来给她的王报仇,此时却未动手。
封歌台上的人看着他们,晋仇只是缓步走下台,向远方行去,他的背暴露在楚子面前,但他未管··楚子似乎也不准备对他动手··“天命玄鸟,降而生殷,宅殷土茫茫……”,晋仇念着此话,打开了殷王的门,那柄叫太阙的古剑躺在地上,似乎染了些灰尘。
此时剑锋却在响动着··晋仇拿起剑,放到架上,使它不至落灰··后自己坐下,将殷王的头放在肩上,抱紧了他的躯体··“我以为你会动手。”
“王被你抱着,我怎会动手·”,楚地的巫术,往往是害一片人的,她对晋仇出手,十有八九会伤到殷王的尸身··晋仇听着她的话,发现楚子的声中带着哭腔。
“你愿意为殷王献出整条命吗”,他问··楚子愣住,“何意世间没有一命换一命的方法,此为天所不喜。”
,天也不喜欢她的王,忤逆天,会付出极大的代价,但是,如有方法,“王的命比我重,如有方法,我愿意试·”·她是天的巫祝,随着殷王忤逆天,揣测天,已是反了大罪。
但她想让殷王活着,王肯定还是想活的,她知道王比谁都想活··王看着肚子时,说想陪那孩子长大··她喜欢了千年的人,竟然愿意为晋仇这样的人冒天下之大不韪去生子,她心里怪得很,男人生子本就怪,王又不是曲于人下的- xing -子,敢为晋仇生子,想必是极爱晋仇,可惜晋仇是个没良心的。
她不会因王能生子就不喜欢他,她一直想和他在一起,哪怕是为了王些许的开心都能献出所有··“孩子怎么样了”,她问晋仇。
王的肚子是平的,孩子应出生了··那个孩子身份特殊,想必是不能被昭之于众的·如果王上真的死了,晋地人不知会不会对那个孩子好··“这不是你该问的事。”
,晋仇抱紧殷王,没告诉楚子那孩子是假的··他正是需要楚子的时候,不可能让此事扰了她的心··“是吗,那便不问了·你要对孩子好些,王上为他受了很多罪,心中把他看的极重。
你千万不要对孩子不好·”,楚子罕见地低着头,像是哭了··她长得那么娇媚,可不像轻易会哭的样子··晋仇摸着殷王的肚子,一言不发。
“你要我作何怎样才能救活王上·”,楚子抬头,她的脸上没有泪水,衣襟处却- shi -了··殷王的那间屋子有些暗,泛着极重的血腥气,连带着他们这些人的脸都有些晦暗不明。
晋仇身上的那股松柏气全然消失了,他的神情少有的坚定··“巫祝是天命定的,能与天沟通·天言不杀殷王,便会救殷王,只看巫祝能不能唤醒天。”
,楚子现在定不能唤醒混元,混元现在忙着他事,唤醒之后会是怎样的状态全无定数··晋仇想赌一把,他看着楚子··楚子明白了什么,“天很多年不曾回应世事了。
你应该知道,你是天命中的人,他不理我这个巫祝,也像是会理你·他还说要你取代殷王的位置,前人可没有这种待遇·上一个被如此对待的还是殷的先祖,传言那是天亲自造的人。”
“我不是巫祝,不懂如何叫醒天·他降天命于我,是信我·但除此外,我不懂如何叫醒他·你却是可以,巫祝应该有传下的方法,在必要时唤醒天。”
·“你如何知道有方法·”,楚子明白晋仇先前为何要问她是否愿为殷王献命了,强行唤醒天的方法,的确是要一个巫祝的命··“天告诉我的。”
,晋仇道··混元的确告诉过他,巫祝能强行唤醒天,这方法只是用在平常,因混元经常会不管人世··但混元现在的状态,是不能唤醒的,混元很忙,忙得又是对天自身来说太重要的事。
如因强行叫醒他而酿成大祸,恐怕整个修仙界便要完了··可这修仙界与他又有什么关系,他在意的只有那些,如那些全没了,便无活着的必要··“你没有亲人。”
,晋仇突然对楚子说道··楚子是个孤儿,无父无母,她有的东西其实很少,这样的她是愿意为殷王付出所有的··他可真是个恶人,利用殷王对自己的情,又利用楚子对殷王的情,这样的他,能被天看中,是因天不公吧。
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你寻九个人给我,我来叫醒天·”,楚子轻声说,像是所有力气都被抽尽般··晋仇抱着殷王,开门,发现赵- she -川果然在外,九个他地的修士被抛了进来,赵- she -川的动作很快。
他一向很好用,如果不欺殷王的话,晋仇会对他满意些··殷地的光有些柔和,那些被镇的鬼魂消失后,这里暖了一些·但殷王的屋内是冷的,晋仇不知殷王为何要在这种地方生活,还是晋家暖些,要是没有这一切,他就带着殷王去晋家,过上很久,两人一起扎鱼拔菘,捡回大片的松针去铺图,时光无尽,可以做的事很多,全无必要被俗世困住。
星星点点的光芒升起,楚子杀了那九人,取其血,布于九个点上,九点成圆,灵气附着在其上,缓缓流动··楚子割开了自己的手腕,那伤口不大,走到阵中,却是流个不停,圆便很快地被血遮住了。
无声的歌谣响起,晋仇坐下,他听不懂巫祝在唱什么,只觉得悠远,像是七百年前他偷偷离开晋家,想去看看殷王阏商究竟是怎么的人物,或是停驻于街谈巷议中,妄图跟范三、韩四、中行老二他们一般逍遥,持剑走在山水间,从不孤身一人。
许多事他都未做过,他做过的事天下无人会做··他反殷王,又想强行叫醒天··混元告诉他自己可被叫醒时,是不是就想好了今日的一切·既如此,混元又想做何事呢。
还是本就不想做,却又觉得得做,自己无法决定,就来让他人决定呢··晋仇不想去猜了,他只想将殷王叫醒,两人一起谈谈··巫祝的脸上一片惨白,那些流了满地的血却发出了金色的光,盈满整个屋子,甚至照到屋外,照到封歌台上。
外面吵吵嚷嚷,询问着里面发生什么了··却都被赵- she -川一一拦住,防止他人进来··只是巫祝的歌声传得太远,渐渐地生出了抹古怪的意味··“王听见过巫祝的歌声吗”,晋仇低头看殷王,殷王那长及膝间的发丝已失去了光泽,平白地铺着。
晋仇解下自己的冠,长发铺散,与殷王的交织在一起··“没听过也不要紧,这不是什么好事·”,晋仇攥紧殷王的手··外面的灵气变了,生灵逃窜的声音铺天盖地,像是恐惧着什么。
天方才降下字,可此时与方才的感觉是全然不同的··风再次升起,夹杂怒气,殷王的屋子很坚固,却也被吹得摇摇欲坠··“照顾好王,天醒了·”,巫祝虚弱地说道。
晋仇一直看着殷王,全未管巫祝,此时抬头,发现那娇媚的女子再不复以往,她的发丝全白,容颜枯槁,像是即将死去的老人··“巫祝如何”,他问。
那个喜欢露出娇嫩肌肤的女子却是不说话,她看着殷王,似乎想握一下殷王的手,却是忍住了自己··王如醒来,不管与晋仇如何,总是放不下的·她再掺上一脚全无必要,人都快死了,又何必碰殷王,使王与晋仇之间不那么干净呢。
王一向最讨厌有人如此··巫祝看着天,第一道雷劈下,砸在殷地··顷刻间,瓦砾横飞,齑粉遍天·方才的红颜便连枯骨都不复,只剩灰尘··天的确被唤醒了,它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劈死了叫醒自己的巫祝。
可怒气绝不因劈死一人而消散··晋仇一生未看过那么多雷··天色昏暗,再无光,如无雷,便连手都看不见·雨倾盆卸下,瞬间打- shi -了晋仇的衣衫。
“天怒了”·“我们这些修士惹恼了天啊”·“不要杀我,我家妻儿父母还等着我回去”·“啊”·“……”·天欲杀世人,成千上万道雷劫出现,它们未因人的哭喊而减少,反倒是增多了,像是越听那哭声便越气,降下的雷便愈多。
“皆有罪,当杀”·晋仇听见了混元的声音,不是像先前那般古奥森严,虽与人语不同而世人皆懂的话,他这次说得就是人言··“你听见天说话了吗”,晋仇问赵- she -川。
“没有,主上听到了”·当然听到了,他说我们该死··果然是怒了,但好歹也醒了··“混元,救殷王·”,晋仇轻声道,像是邀多年不见的老友饮一壶酒。
回应他的是一道玄雷,浩浩荡荡,中途劈碎了许多雷后,带着赤红的尾巴,狂吼着向地面冲来··☆、何人有悔(二十五)·“天最在意的是什么”·“他自己。”
“自己那世人呢”·“为何要爱世人”·“不必爱吗天又是如何爱自己的”·“不知。”
“混元,你究竟想做什么,将你自己分裂吗分成两个你,让两个你在一起”·“无法有两个我,两个我会使天地崩塌。”
“你之前试过了天地塌了一次,而你犹不死心,但怎么才算是有两个你呢”·“相同的爱,相同的认知,一切的相同。”
“怎样相同,怎样分裂你自己·”·“不知道,慢慢探索即好·”,混元的声音飘散,游移不定··探索,哪里探索的出来呢,你妄想分裂自己,你不管世人,但你未必分得了自己,将你的每一丝情感都割开吗探索你自己,再将自己分开吗混元,那样只会发疯,不会成功。
·晋仇没拦过混元,混元是天,是万物的主宰,神思微动便可毁天灭地,其怒,便是摧毁自身也不再话下··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其语无人可知,其思无人可懂,其不可拦,不可阻。
天孤独太久也会疯,哪怕是他造出的物种也不能懂他··他只能孤独,但他明显是不愿再忍了··晋仇看着昏沉的天色,巨雷击在他的上空,粗约十丈,横盖封歌。
抱紧殷王,雷劈在了晋仇身上,闪起一片光辉,但并未给晋仇造成太大的伤··“晋仇,为何叫我·你不知我在做什么吗此时叫我倒不怕我出事。”
,森严的音响起,灌到晋仇的耳中··分裂自己是件难事,身为天能有多少情感,上万,上亿,亿亿而不可数混元要做的是将这些感情一一摘出,加以分裂。
他不看天地人事,是因他分裂自己已需耗尽太多精力神思,不可能管的了人世··同样,有人在此时叫醒他,也无疑于打断了他的动作·甚至活活将他分裂自己的动作强行终止。
“很疼的,晋仇·”,又是一道雷劈下,力道很柔和,那个声音也柔和,泛着些奶音,像是刚出生的幼童般··晋仇不敢回应,他任混元自己说着。
“你杀了殷太庚吗谁准许你违抗我的命令我造殷家出来还有它用”,这道雷极重,声音也是威严。
“为何不回话,我的话你全未听到吗远古的神尚且不敢忽视我,你又是哪里来的勇气支使巫祝在此时叫我”·“晋仇,殷太庚要醒了,你怎么还不说话”·“啾啾,一切变了吗”·果然不正常,晋仇抹了把嘴角的鲜血,不敢回混元的话。
不知混元正在分裂自己的什么情感,这般神经··怀中似乎动了一下,晋仇低头,对上了殷王的眼··那双眼中泛着无限的精力,一如百年前般威严··“天便是这个样子的。”
,他道,显然也听见混元的话了··晋仇想过殷王醒来的样子,但从不知道,几道劈向自己的雷就使殷王转醒了,一切太突然,跟他想的全然不同··“你醒了。”
“你不愿孤醒来吗”·“愿意的·”·“孤也愿意·”,殷王站起,他的手还是那么有力,似乎能轻易捏碎晋仇。
晋仇一看便知他的法力未恢复,虽也有些,却只相当于五重天境界的修士·但以殷王的天赋,此时根基未毁,怕是很快就能恢复之前的修为··“你”,晋仇开口,终究是未说话。
只殷王看着晋仇,仿佛想了很多··他死了,又重活了,当然知道很多,最少记忆是全回来了··自己是殷地的独子,殷王阏商唯一的子嗣,从幼时便被所有人爱护着,哪里受过苦,一路都是通畅的,修行之路亦无半分阻碍,所以敢质疑天,敢质疑所有。
晋家有反心,便屠晋家··只是天竟然会阻止自己杀晋仇,那是一切转折的开始··他太过在意晋仇,每日都开着水镜看晋仇做了什么,看晋仇被叶周之人欺辱,看晋仇一个人在泥中爬,看他的青衣染污。
一日不看晋仇便觉得少了些什么··晋仇与荀氏的那点小算计根本瞒不住自己,妄图用苦肉计麻痹世人,让人觉得他一无所有,再伺机造反的法子太笨··人都是有私心的,且大多隐藏着肮脏的欲望。
你告诉他们可以大肆来伤害自己,他们最初放不开手脚,后面却是会被感染成真正厌恶你的样子··晋仇应该也注意到这一点了,但那时的他已全无抵抗的力气··殷王只是看着,他很喜欢看晋仇,但渐渐地不大喜欢晋仇被人欺负的样子。
更不喜欢晋仇染血,将哭未哭的样子··他想让晋仇能安静地待在他的茅草屋中,只修行,只给自己看,而不问其他··他的确是喜欢晋仇的,所以要看晋仇的每一个动作,也纵容着晋仇的小动作。
晋仇太笨,翻不出大浪花来,只会伤到他自己··终究是太自负了,可若不是混元来插手,自己永远不会中晋仇的计··殷王看着那些电闪雷鸣··混元已不再理晋仇了,他施雷于天地间。
除了殷王与晋仇在的位置,其他地方遍是流血··“灵气变了·”,殷王道··晋仇点头,“似乎有禁锢被解开·”·不是禁锢被解开,而是一直帮着修士的某种东西消失了。
是那道阶层,从初重天到九层天的阶层,修士与修士之间的区分带··“你可是知道会变·”·“我猜过,混元不愿再施雷劫给世人,那样太消耗灵气,他不舍得。”
“不舍得是积攒下来留着给自己用吗让自己跟自己过得更好些天也自私啊·”·殷王说着,他的神情漠然。
混元显然听见他的话了··“天不自私的时候,你们也未对天好过·”,谁也未想着对他好过,所有人都是怎样看他的,天确爱过世人,为世人尽过所有,但没人感恩,只会怨他。
便是天自己有时也厌恶自己··雷劫在那一刻寂静了,似乎是想到了久远过去中并不美好的事··只是这样的沉寂太少··下一刻,雷声依旧,且更狂暴了些。
殷王默默看着,他解下自己的衣衫,手伸向后背,摸住了那些锥子,晋仇这才想起殷王体内的锥子还未取出,此时那些东西早已深深地扎了进去,与血肉混为一体··殷王能在这种情形下,恢复些许法力,已可算是天的恩赐。
“我帮你取出·”·“不用·”,殷王回头看晋仇一眼,那颗头颅高高在上,看着晋仇时让晋仇的心凉了一半,他明白,以前的殷王回来了,现在的殷王再不会纵容他。
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混元的雷降得越来越多,悠远的声音中夹杂着世人的哭喊··“鬼实无必要存在”,于是雷劈在阵法上,那道元伯等人耗尽了法力才施下的阵在顷刻间化为虚无。
鬼魂的凄鸣声响彻昏暗的天空··殷王默默听着,他的手伸向后背,狠狠地拍了下去,只一下,那些锥子便冒出了踪影,殷王摸索着,一根根拔出··他的神情不变,在黑幕中让人看得不是很清楚。
·在他拔完锥子时,雷声有暂时的平复··“鬼死了·”,晋仇道··殷王不说话,似乎想着什么,他问天:“为何杀鬼。”
混元的身影出现,还是先前那副晋仇替他捏出的脸,似乎强行平息着震怒,“你不是不喜欢鬼吗”·“殷地的功法大多与此有关,此刻灭了,不是要再造”·“本也是于理不合的东西要不是纵容着你们殷地,先前便想灭了,鬼又不是什么好物,平白害人害己,留他何用”,混元的脸有些扭曲,看样子真是忍了鬼魂很久,“且你也不喜欢这些鬼,我先前感受到了。”
说完这话,混元竟是撇起了嘴,像是受了委屈的样子··殷王看着他的脸,神情很是冷漠·“你可知自己用的脸,与我先前身为晋赎时用的脸极像。”
“知道,晋仇捏的,他心中就几个人的脸·”,混元摸了一下自己的脸,似乎对此还是满意的··殷王静默,他面对着混元,背对着晋仇,那些背上的伤还在流血,他却置若罔闻。
“孤有个孩子·”,他道··晋仇愣住,他直直地抬头,像是看殷王,却发现无论如何都看不见殷王的脸··他只能听见混元与殷王的话。
“我知道,虽然之前未看人世,但一醒来,该知道的还是知道·”,混元坐在地上,他身上原本是和晋仇相似的青衣,此时却变成了玄衣··“孩子能活吗”,晋仇瞧见殷王攥紧了手。
混元却有些幸灾乐祸,他笑着,宛如笑殷王的不敬,笑殷王的傻··“要是能活,现在就被我抱在手里了,他能不能活你不知道吗你不是一向怀疑我,认为我养着世人就是留着满足自己的欲望吗你认为诸神不复,都是我的错,还真是我的错,他们也像你一般不敬,现在他们都死了。
我才是天,才是父才是你们活着的源头你们一个个的却都妄想杀我,最后还不是全死·我救你,是留你有他用,我不救你的儿子,是因你还在怀疑我。”
,混元的脸扭曲着,他嘴角挂着狰狞的笑,手一下下地捏着自己,他那具身体竟然也会出血,这认知似乎让天自己都觉得可笑,他便将那些肉撕下,摆在地上,又觉得不够,便将骨头也摘下。
“卖肉上好的肉天的肉哈哈晋仇,你要我的肉吗”,他拿起那血糊糊的肉片,在空中一甩一甩的,一道雷击过,将那肉烤熟,竟是充满异香。
周围死去的修士都醒了,他们看着那肉,眼中泛着青绿的光··混元任他们看着,口中发出怪异的笑声··“混元,你累了·”·“我不累,天怎么会累。
你是不喜欢这些死尸吗”,混元问着,又是一道雷降下,把那些站起的死尸又劈死了··死物会活就是这样,无穷无尽的,让人烦不胜烦。
混元以前就是太宠殷王,否则那些鬼魂,他早就不想留··“不周山脉在哭·”,晋仇说··他与混元好歹认识了百年,虽然混元大多数时候是正常的,但不正常的时候也有,晋仇懂得自己该如何说话。
他没有殷王的傲骨,知道要顺着混元的毛摸··不周山脉的确是哭了,它那捅破天边的壁崖下流出红色的水来,山体摇摇欲坠,晃得整个天地都不稳··混元呆呆地,看着不周山脉,片刻后扭头说:“不用理它。”
“它不开心,你也不开心·”·“你打断我的动作,还指望我开心,我现在全然不知自己分的是哪些情,恐怕是全乱了·”,混元嗤嗤地笑了一声,转瞬又哭了,他的腿被自己撕裂,此刻也未想着恢复,只是拖着残腿爬到晋仇面前,抱着晋仇的腿开始呜呜。
随着他的哭声,天地裂开了口子,树木断裂,雷劈在每个人身上,不死不休··“我努力了亿年,还没有分出另一个自己,我都不能拥有自己,你们两个男子又为何要有孩子呢。”
,他喃喃说道··“为何不能有·”,殷王面色不善··他看混元像在看一个废物··晋仇遮住了混元的眼,以防殷王的神情被混元知道。
但混元还是笑着:“我知道他是怎样看我的·他一向那般,认为自己是对的·”,“晋仇,你想有孩子吗”·“想”,晋仇麻木地说道,他知道自己与殷王有孩子了,混元说的不会是假的,只是孩子死了吗如何死的,被赵- she -川、魏轻愁杀死的还是其他。
他曾有过孩子吗那药不是假的,他原可以摸摸那个孩子,看他在肚子里长大,一点点地,成形,会动··“在肚子里憋死的,殷太庚总生不出他。
你对殷王那般不好,他要是有力气生孩子才怪吧·”,混元松开抱着晋仇的手,似乎是觉得脏··又觉得说这些不够,“魏轻愁说什么能造出有假孩子的药,根本是在骗你,你那些手下,也不是很想有殷王的孩子。”
,但你还信了,是因为你也不想有,既然不想有,又何必装··“白菘,对不起·”,晋仇道··殷王只是漠然地看了他一眼··记忆恢复后,殷王想起了很多,殷地那些死去的人,他全是认识的,大多交谈过,虽不太亲近,但也是无论如何不想让其死的。
可他们不会再回来··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殷王摸着自己的骨盆,眼中是藏不住的恨意··混元看着他们两个,也看着那些电闪雷鸣,似乎有些落寞。
“嘘,你们过来,我要告诉你们些事·”,他站起,腿上的伤像从未存在过那般,脸上是一片天真··晋仇拉过殷王,冲他比了个眼神,似乎在说这个状态的混元是可以信的。
当真可信吗·混元看着他们,说了些话··那些话被风雨敛去了,半分都不曾卸出·只有天地知道··晋仇与殷王在听了那些话后神色都有些怪。
混元倒是笑了,“你们照我说的办,自然有挽救的机会·我要先走了,留在这里还不知道能干出些什么来,这次万不要再叫我了·”·“你还有事未做。”
,晋仇道··殷王皱眉看他,晋仇却道:“该向天下人解释,如你愿意,帮我把晋地与殷地换了吧,将晋地换到殷地的位置来,殷地去以前的晋地,山川不变,只变屋舍。”
,殷王不可能再占着不周山脉,天下人都不会服,但将殷王赶去晋地,那里的风土人情,殷王是不会喜欢的·不如将晋殷对换,如此,殷离元地也能近些,总不至于被人欺辱。
·“晋仇,你是认真的”,混元道,他看着殷王··殷王肯定是不舍得离开殷地的,但换地也全无必要··“认真的。”
,晋仇不看殷王,在混元说出孩子不能复活后,殷王便有些不对,他心中也难受,不敢去想殷王遭受了什么··“那便如此吧·”,混元的身体消失。
天上的雷仍在劈着,混沌朦胧的声音响彻天地,“废殷王,不杀·今众人杀之,当罚·破初重天至九重天之境,修士在晋崇修带领下重寻修行之法·凡今修士,修为皆降,心忿怨者,当受心火焦燃之死。”
“殷晋之地变,驱殷王于襄水·废王侯,另寻他法名之·”·此话说完,天崩地坼,修士皆醒,而天生异光,地产异变,修士痛哭,万法皆亡。
境界已废,修仙的方子便要改·现存下来的修士又被降了修为,修仙界的未来不知在何处··光凭晋崇修能行吗·他当得起大任吗·“天是如何看中你的。”
,殷王问··晋仇看着天,“混元说他寻天下有能力凭外物却不凭外物修仙的人,寻了多数,我也在其中·而他问每个人,天能否爱自己,众人曰不能,我说能。”
,有能力凭外物修仙的,靠灵丹妙药的,靠法器的,大多是世家子弟,这些人本就不太多·而能无视那些诱惑的,更在少数·能无视诱惑,而心不净,认为人可爱自己的,天亦可爱自己的,则更少。
殷王看着晋仇,“这是天的玩笑·”,他的声音冰冷低沉··晋仇低头,地却突然晃得有些厉害,天色昏暗,殷王似乎有些站不住··晋仇连忙扶了他一下,却只摸到一片- shi -热。
“你还在疼吗”,他问完便有些后悔,仿佛自己是个傻子··殷王推开他的手,一言不发地向远处走去··晋仇抬头,发现远处的不周山脉消失了,他们所在的还是殷地,却也不是殷地了。
“你要去何处”·“找魏轻愁,要孩子·”·☆、何人寻仇(完)·天色未亮,且像是永远不会亮起般,无星无月,孤单单的大空下是寂寥的几个人。
多数人都是躺着的,横七竖八,不叫的话就永远睡死过去了··但这些与晋仇是全无干系的,他心中很是不知该想什么,只余白茫茫的,浑身麻木如死尸··“魏轻愁应该还在封歌台上,要去那里找他吗”,封歌台就在他们眼前,他说出这话来觉得自己都未听见自己的声音。
殷王当然也未回答,他只是在前走着··晋仇在后面,同他保持着一段距离,却永远不敢追上去··以他现在的境界,如果他想,便可以永远跟着,殷王就在眼前,总之是逃不掉的,也走不出他的眼。
可追了片刻,晋仇明明看见眼前的景色都未变,殷王却是越来越远了··像是永远追不上的尘风··携着夜色,你耗尽全力也难以企及,他不属于你,你便追不上他。
那些影子都是无的,在无光的地方,影子只是虚妄··晋仇懂这些,所以他不再追了··既然不追,那个人便会远去··其实该追的,哪怕追不上,可万一有追上的那一日呢,追上了你就离他更近些了,说不定他还能再次属于你。
你不去追,他就算原本属于你,现在也该远去了··晋仇听见天的嗤笑声,他无甚可悲的,天早已睡去,能笑话他的只有他自己··“魏轻愁,醒来。”
,他道··声音传去,殷王在远处的步停了下去,晋仇听到了他踢魏轻愁的声音以及吐血的声音,魏轻愁的身体的确是不好的,这声音太正常了··晋仇在原地愣了许久,直到声音停止,才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你骗了我,也杀了晋地的少主·”·魏轻愁沾满血迹的手扣紧了地,他低着头,身子很是瑟缩,很久后才道:“崇修,是我不对·”,他竟是认了,“你要杀便杀我,错是我犯下的。”
给殷王用假药,骗少主孩子是假的,残害殷王,这些都是他的罪··但若深究,少主也跑不掉,因为一切都是他传授的,有些是无心,有些是假意··殷王既然活着,崇修便又心软了,心软只是对殷王的,此时自己是全无地位,只能给崇修扛罪的,总不能因自己而耽误了他们。
魏轻愁不抬头,是他不想见崇修的脸,他怕自家少主脸上出现责怪的神情··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究其本源,是他并不愿少主受伤··“你有错,但我也有错。”
,晋仇蹲下,握住魏轻愁的手,给他擦了血迹··魏轻愁手上的伤本就是殷王踩出的,晋仇很熟悉这一切,但此时什么都不想讲··天下的修士都被混元降了修为,除他与殷王,虽然殷王的法力也不如以前,但对付现在的魏轻愁却不再话下。
如果放任不管,殷地又会是以前那副模样,他的地位可能要比殷王高,却也不能高出太多··他不该放纵的,可他累了,看见殷王死的那一瞬就累了··且封歌台那么冷,他在某个时候知道仇已是全无了。
他全家被殷王所屠,他也屠了殷地,现在是不相欠的·用情感来说,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就算是杀对方全家都不足以抚平恨意··只是晋仇已不剩多少情感,他觉得够了,再不想对殷王动手了。
这天下他所珍爱的东西已全无了,哪怕是殷王此时杀了自己,也没有让晋仇重唤激情的可能··“你们此时这般又是做给谁看·”,殷王的目光泛着冷意,在本就漆黑的夜中,让晋仇突然打了一个激灵。
“你找到孩子了吗”,他问··魏轻愁听完这话突然闭上了眼,殷王倒是神情自若,他转身离去,晋仇便又跟着他走··“少主”,魏轻愁叫了一声,却再无下文。
晋仇就知道他说不出什么东西来,是以早就转身了··雷依旧在劈着,似乎找寻天下未被降低修为的人,找到了,便将他们的修为劈下··惨叫声接连不断地响起。
殷王在一处停下,挥手,地便出现了一个坑,小小的木棺横在其中,没有特殊的味道,依大小来看,是他们的那个孩子··晋仇直直地看着那里,其实他的眼已看不见他物,他能想象的出里面究竟是什么。
·“你可想将他抱出”,殷王开口··晋仇摇头··“的确,一个怪物生的小怪物你是不喜欢的·”,那声音不尖峭也不嘲讽,只是无尽的低沉。
晋仇再次摇头,“不是·”,他俯身作势要抱那个孩子··但落空了,棺被殷王打开,一个裹着布的小躯体被殷王抱在怀里··晋仇看了一眼,只有干枯发瘪的脸。
“看完就该走了·”,殷王看着他,那身影依旧伟岸,遮盖住了晋仇的眼··“你打算如何处置赵- she -川他们·”晋仇的声音有些颤抖。
殷王未出现丝毫动容,“他是你的属下,你要如何处理便如何处置,与孤无关·”·“有关的·”·“晋仇,要是有关,便等着。
赵- she -川还能活很久,你也还能活很久,只是活法不同·”·晋仇抬头,看见了殷王眼中森然的冷意··赵- she -川的确是能活很久的,他的命现在属于殷王了,殷王想何时取就能何时取,这个恐怖的存在会一直徘徊在赵- she -川的梦中,叫他日日如蚁附膻,再无喜悦。
至于晋仇自己,他现在知道什么叫恐惧吗·孩子都已经死了,这世间能让晋仇恐惧的最后一样东西恐怕已经消失··在晋仇都还未意识到的时候。
“魏轻愁呢·”·“魏轻愁与赵- she -川一样,晋仇,你觉得自己能带领修仙界单靠你是不行的,你需要赵- she -川、魏轻愁他们帮你。”
,殷王抱着孩子,将那个死去的小东西裹得严严实实,像是不愿被晋仇看到··赵魏二人的确还不能死··晋仇蹲下,眼睁地很大··殷王看着他,“现在,走出殷地,带着所有不属于殷地的人。”
“你不对我说什么吗”,晋仇茫然道,他觉得殷地有些冷,这样的殷地的确不是他该待的地方··殷王也蹲下,他贴着晋仇的耳朵,轻声道:“来日方长。”
,那低哑的声音散发着威胁··的确是来日方长,此时不杀殷王,以后便要与殷王做敌人了,很长时间的仇敌,不死不休··晋仇看殷王的脸,发现那脸上有些冷汗,方才殷王蹲下的时候骨头的确响了声。
骨盆断了,应该不能走路·殷王偏要走,假装自己身体完好的样子··以前也是这样,像是不知道疼,随随便便就割自己的手腕,疼抽搐了还要服那假药,但这一切,似乎都是为了自己,为了这样肮脏恶心,一心只想害他的自己。
晋仇抱住殷王,也抱住那个死去的孩子··他将灵气传给殷王些许,但下一刻,便感觉怀中空了··殷王已扭头走远··只剩晋仇,看着自己手上沾着的血,明白自己不得不走了。
雷劫在天地之间劈了七日,这七日发生的事极多,殷王死了又活了,众修士修为下降,比以前的修为少了一半不止·初重天到九重天的境界被废,修行之路需重新寻找,再无修士提杀殷王的事。
殷地也不是那个殷地了,晋地与殷地的位置改变,襄水属于殷地,而不周山脉属于晋地··一切像是天早就想好的,修士只是蝼蚁··七日雷劫过,天下齐聚殷地的修士已走了九成多,能带走的尸体都带走了,带不走的被殷人碾成了灰,烧到丹炉中成了转瞬即逝的火。
清晨的第一道光撒下,晋仇站在襄水边··这里他极熟,毕竟本就是晋地的,可惜以后要属于殷地了··赵- she -川与魏轻愁跪着,魏莹两日前找到了赵- she -川,她不是那个会跳的明媚女子了,面对晋仇只能说出饶恕自己夫君的事。
晋仇也不是之前那个晋仇,他本就无情,对这样的魏莹,说不出半分安慰怜惜的话··他看着那个肚子,殷王的肚子也像魏莹一般大过··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他叫自己摸,自己从来不摸。
怪不得混元要嫉妒,别人有你没有,便容易生妒··你有过却未抓住,心中简直要烧起来··“赵- she -川说你在极北苦寒之地没了个孩子,我心中无半点自责。
只觉正常,修士生子本就不易,不在北地遭罪你也不见得能保住,倒要把罪怪到我那个孩子身上·”,事情可能不是如此,但今后,他睁眼说瞎话,变得越来越坏的时刻已经到了。
魏莹果然开始哭,赵- she -川抱着他,不满地看着晋仇··晋仇那身青衫飘拂,似乘风而去的仙人··“你赵地与魏地曾与我晋地定契,现在时隔久远,不如再定一次,否则总叫人心里不舒服。”
“崇修”,魏轻愁又开始咳血了··晋仇的神情庄严肃穆,全没有人间意,嘴里说着诛心的话,却好像自己的话才是永远对的。
抓过赵- she -川与魏轻愁的手,割破取血,定契,晋仇对这一切太熟,他早已看过书,演练过无数遍··只是这次很顺利地就完成了··那契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对方的忠心。
赵魏果然还是忠心的,但这忠心在晋仇看来不大值钱··“殷王还是殷王,命众修士去晋地,以后唤我主上·不该做的事永远不要做,称呼再不是以前的称呼,你们也不是赵子、魏子了。”
“晋松,你是后悔了”,赵- she -川跪在地上,抱着怀中哭泣的魏莹,狠狠说道··晋仇对晋松的名全无反应··他那脸上满是风淡云轻,未理赵- she -川,而是自己孤身一人,踏上早已准备好的孤舟,在茫茫雾色中顺着襄水飘了下去。
两岸有人高声赞扬崇修仙尊的道德,晋仇只耳未听,在那泛着- shi -气的舟上,他回首··想起了很多,想起以前也与殷王在襄水上乘舟走过,殷王那时还不是殷王,只是晋赎,自己对他抱着怀疑,他却对自己极好。
一直都是极好的,所以那一百年来从未冷过,永远有人会在你需要时抱住你··他并不怕为你付出,只要你愿意,他甘愿屈居你的身下··那时无数个清晨,无数个冷风中,雨雪交加,世人说你不堪,他认为你很好,你便是极好的。
可惜他现在也认为你不好了··一百年之约果然是一百年,可惜其中一个人欺了另一个人,于是百年终究是没有完满的结局··襄水悠悠,晋仇眺望着殷地,那宫宇仍在,以他修士的眼力都望不到尽头。
·可惜因着搬了地,为了迁就山水,终究是和以前有差别··摸向怀中,那里有块布帛,一直未打开,却又舍不得丢下,现在倒是想打开了··晋仇抚平那布的每一丝皱印,在清晨无人的襄水某段哭了出来。
他应该知道路过的是叶周东北角,他们相遇的地方,可惜叶周不复,晋仇晋赎从未存在过··留在世间的,只有崇修道人和殷王太庚·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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