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寻仇 by 庄玄(上)(3)

分类: 热文
何人寻仇 by 庄玄(上)(3)
·“熟,只是不如跟你熟·等安抚下她我便回来·”·晋仇说完便走,晋赎看着他的背影也从水中起来,只是不曾追上去··册府对晋仇来说是个很神奇的地方,可能是要求不同,册府在他眼中是片白茫茫的所在,很静很空,只是不时传来魏莹的声音。
那姑娘重复着一句话:“在下魏莹,哪位愿意与小女子共游”·声音听着甚至有些沙哑了,晋仇待久了,便有些心烦··他平素不是容易心烦的人,但此时的确有些急。
就在他想动用法力的时候,册府发生了变化,这里本就是能随人的心意而产生变化的·晋仇原来走不出是他心中情绪实在太少,现在情绪波动大自然能看见另一片天。
册府的真面目露了出来,它层楼连着层楼,栏杆道道相串,整个隔间的布局紧密无比,但并不让人心生厌烦,反而会觉得很神秘或者说隐秘,貌似其中正藏着什么东西,只要你仔细看就能看出来。
看出来在修仙的大路上便能更进一步··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晋仇寻着声音走着,魏莹的声音颇大,像是故意在引导着他··那声音的确引导成功了,晋仇推开一道门。
册府的正厅露了出来,这里才是接待来人的地方,晋仇原先随晋赎走的路本就是个特例··众人听到门开的声音了,魏莹第一个转过头来,看见他便开始笑··“魏莹。”
,晋仇开口,他知道魏莹认出自己了·晋赎原先施在他们身上的咒终究是失了效,又或者是魏莹看见他这张脸,哪怕一眼过后只剩一个模糊的印象也还是愿意来寻。
“就那位,那位叫我魏莹的,你可愿随我见不周·”,魏莹向他这边跑来··她那灵动的青色裙摆在空中飘扬,鹅黄色的丝带衬得脸庞皎洁美好,像是把一切都带回了两百年前,晋仇还是晋地的少主,什么都不曾发生。
他还能和魏轻愁与魏莹浮游于江海之上·魏莹喜爱在莲蓬间跳动,鲜活明媚··她牵住晋仇的手,向阁楼上飞去··晋仇抽回了自己的手,魏莹那柔软的手总叫他不安,比起那小手,他更喜欢晋赎的,晋赎的手也的确比魏莹的手好看太多。
魏莹却像是一开始就知道晋仇会甩开她··“崇修哥哥还是以前那样·”·“姑娘家应该矜持·”·“好,矜持,我们上屋顶再说其他事。”
“休说太久,有人在等我·”,晋仇试着往四处望望,却并未看见晋赎··不过晋赎却是在看他··册府的管家正跪在地上问申无伤是否要去拦晋仇魏莹二人,申无伤自身难保,却还是将意思转达给了晋赎。
“王上,是否阻拦·”·晋赎冷撇了他一眼,“申无伤,你很让我失望·”·他未对申无伤动手,但申无伤却像是冻僵了,他服侍殷王两千年,起初的确做的不好,但近一千年来却不曾做过任何让殷王不满的事。
他以让王上满意而活,如今却被否定了··黄无害也看出事情不对了,他原以为王上顶多觉得申无伤脑子木,但现在事情却脱了缰··“王上,申无伤他以前不负责这种事,他的确做不好,可他其他事上还是很可以的。
王上能否再给他一次机会”,黄无害的整个上半身都与地面贴着,在场除晋赎自身外无人敢起身··晋赎却不看他们··☆、魏有大泽(四)·册府的壁纸上尽是些祥瑞之物,那些仙草灵兽,晋仇未看一眼,他只是随魏莹向屋顶奔去。
周围的景色如风般飘散,没有人阻拦他们,没有人看他们··只是有人喧哗,似乎是册府之外,不时飘来一些议论魏莹的言语··晋仇听得不甚仔细,他只知道风声在耳边,其余诸物无需介意。
“崇修哥哥,你有多久未来魏地了”·魏莹在飞驰着,动作却像是在蹦跳,透出一股小女儿之态··晋仇不言语,他不是很喜欢太过灵动的女子,虽然魏莹看着很好,但如是叫他来挑毛病,他能挑出很多条。
就比如乘风势而行万不可说话··乘风势而偏要说话,总叫他觉得不妥··是以魏莹这种姑娘看看还可,如真相处便要叫他生出万般不适来··所幸他们脚程不慢,只片刻册府便在脚下了。
晋仇终于开口说话,“你来此是作甚”·魏莹弯眉笑笑,朝地上吹了口气,只见那瓦片变得锃亮起来,她便将裙摆一掀,坐在那正中的瓦片上。
“在街边准备买些胭脂,正巧看见崇修哥哥你,只是当时未看清·但联想到从晋地传来的那些风言风语,料想你必是已离开晋地·而这天下,除了晋地本身,崇修哥哥你最熟的便要属我家这魏地了。
再言你那风姿,举世恐也找不出第二人来,我虽不知为何看一眼便忘了九成,却也想要来看看,没成想倒真让我来对了·”·魏莹两眼如那月牙,笑得颇甜。
话里还夸了晋仇一下··但晋仇自身不是很喜欢,他与女子向来无什来往,哪怕是相识多年的魏莹,许久未见也总让他倍感陌生··“只是看我眼熟,不会这般大张旗鼓地来看我。”
“是不会,可崇修哥哥你不是一个人啊,我在你旁边还看见了另外一个男子,与你走得颇近,可瞧着有些危险,还有些像是殷地的人·我怕他对你不利,或是挟持你,毕竟依你的- xing -子是万不会来册府的。
那册府的管事见我前去询问,还说没看见你这么个人,我怎么信·越想越担心,便来了·”·魏莹努努嘴,眼里倒的确透露出担忧的神色··晋仇开口,“如无他事便走吧,与我同行那人对我极为照顾,不会加害于我。
倒是你,身为魏家人,与我走太近难免会惹出事端来·且你兄长也不会开心·”·“他会开心的,他凭什么不开心,他这几年虽不曾问过关于你的一个字,但我知他也是想见你的。”
,魏莹站起,试图正视着晋仇说··但晋仇比魏莹要高上太多,他虽看着飘然若仙,身躯之修长放到修仙界却也是数一数二的·魏莹只到他腰部偏上罢了。
魏莹本也不高,可她依旧站着··晋仇不看她,只是眺望着魏家所在的那处··“魏轻愁年幼时便病重,这些年来也不曾好转过,他顾着找自己的药,却是不大想我的。”
说来他跟魏轻愁也只是点头之交,先前在晋赎面前说魏轻愁是自己难得的好友,也只是对晋赎随意说说,或许还有其他目的·但他真实的想法里,他是无法与魏轻愁深交的。
这世间可能都不曾存在能让他深交的人··魏莹看着他的神情,将头垂下,气鼓鼓地踩了踩地··“他的确是想见你的,只是身为魏家家主他不得不抑制自己,崇修哥哥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一直把你看得很重。
我魏莹现在向你保证,你不要那么想他·”·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魏莹,你应称他为兄长,一口一个‘他’会显得你缺乏教养。”
,晋仇道··魏莹不知该如何言语了,她复又坐回瓦片上··“那便不说了,只看看不周山脉总可以吧,我从未见过不周山脉,原来它真如世人说得那般伟大。”
世人的言语也不都是假的,虽则三人成虎,不周却是不曾夸大半分··晋仇也坐在瓦片上,他那青衣混着夜色,渐渐也不像青衣了··他们两个都不说话,只那么痴痴地仰望着不周山脉。
远处的不周跳动着,宛如一颗古褐色的心,雄伟久远··“好看吗”,晋仇听到有人突然对他说··声音有些熟悉,看旁边的魏莹,却是丝毫未听见这个声音。
那声音也不管他回答不回答,只是自言自语着,偏偏话语不是很清晰,更像是一个人的低噫,只是这个低噫声格外好听罢了··“我的心脏,是不是看上去很棒。”
“你喜欢什么,树吗松树”·他停了片刻,见晋仇不回答,便自己接着道:“我不喜欢松树啊,松针太细太尖了,我喜欢叶周那种形状的叶子,阔大无边。”
随着他的话,不周山脉果然变了,先是变成了松树状,后是变成了乔木状,再后来又变,只是俱为树,不周山脉像是屹立在远方的巨树··但晋仇旁边的声音不满意。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看你不喜欢,对,你就是不喜欢·你喜欢什么你为何不能喜欢跟我一样的东西呢你是独立的我讨厌独立,可我也讨厌千帆一律。
晋仇,晋仇你看我,你知道我喜欢什么吗”,那个声音说··明明语气是变幻的,但听上去每一个字的感情都一样··“不知道。”
,晋仇只是回道··那个声音似乎有些低沉了,问着“为何不知道,不是有人该知道吗晋仇,你不知道我喜欢什么,你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吗”·“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晋仇,你总该知道我是谁。”
晋仇沉默了,他的确知道这是谁了,只是他还有些不想说··“白菘,你可在附近”,他提声道了一句··这句果然传出去了,最少晋仇下一刻就看见了晋赎。
“怎么”,晋赎一直在看着晋仇与魏莹的举动,他早想过来,此刻有晋仇的声音,他自然到的快··魏莹更是在不知不觉间被晋赎弄到了一边,她那圆润的眼睛此时有些发蒙,或许她也想问句怎么了。
晋仇瞧着他们的举动,确认他们都听不见那个声音,同样,那个声音也不排斥他跟外人的交谈··“无事,只是突然忆起件往事,白菘,你要听吗”,他不看魏莹,只是对着晋赎道。
魏莹觉得自己有些被忽视了,她想往原来的地方挪挪,却发现自己已动换不得··她想张嘴,却发现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用眼示意她的崇修哥哥,但晋仇也不知是看没看见,竟是遥望着远方的不周山脉,丝毫不管她。
“十年前,殷王灭我满门,他手下之人杀了我母,随后,当着我的面,杀了我父我妹·晋赎,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何不杀我,殷王绝不是优柔寡断之人,更不可能留我这么一个会给他带来隐患的不安定存在。”
晋赎皱眉,他似乎不想谈当年的事,但他还是道:“不知,只听说有多人揣测,其中大多是认为殷王要留着你慢慢折磨,以警示修仙界众人,防其谋逆·但也有人妄言,说是殷王存在见不得人的心思,想要留着你以供他享乐。”
,他说到这里似乎犹豫了一下,开始看晋仇的表情··晋仇也的确是很惊诧,他明白那个流言的意思了,只是没想到晋赎能面无表情的说出··“你认为哪个可信”,他问。
晋赎的表情有些莫名,“殷王不会为了折磨一个人就留下这个隐患,倒是另一个可信些·”·“哈哈哈”,晋仇还没做出反应,他身边的那个声音就先笑了,“晋仇,晋仇,殷太庚的脑子是被蓬草堵住了吗”·晋仇顿住了,他当然猜出晋赎就是殷王,可没人这么直接地叫他殷太庚。
殷王的名是不允许被提起的··只是那个声音提了,晋仇便接着说··“休想那些不该想的了,殷王虽对我家做了那事,殷王本身却不是个会被享乐迷惑的人。
他更不会因此放过我·”·晋赎的表情有些变了,但他还是听着晋仇的话··“当时殷王上前要杀我,却被一道雷截住,是道玄雷。
殷王被拦住,虽未受伤,却不再对我动手·”·“你是说九天玄雷的一道”,晋赎神情凝重起来,他给晋仇传了句话,“是混元大神护住了你。”
魏莹只是在旁看着他们,她不知道晋赎给晋仇传了声,只是发现这两人之间有些东西变了··“殷王命人不许声张此事,真相便被淹没,但绝不是所传那般。”
,晋仇看着不周山脉··他突然提起这事不为其他,只是他想起了身边那个声音的名字,不正是混元大神吗·除了混元大神,还有谁能在殷王面前隐藏自己的行踪。
晋赎听见混元大□□明显不悦,但他问晋仇··“如你不知真相,你希望是哪种流言”·“我宁愿相信殷王留我是供他享乐说,也不想与混元大神产生联系。”
,晋仇摸摸晋赎的头,他知道此时该这么说,也知道晋赎对他这种动作是不反感的··只有魏莹看着他们的举动惊叫了一声,也正是这声叫,让她发现自己还能说话。
于是她紧忙来了一句,“崇修哥哥以前与我有婚约的,你这贼人不要动歪门心思”·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晋赎方有些缓和的表情冷寂了起来,晋仇想拦时,发现魏莹已被提到了空中,她那嫩白的小脸转瞬间便红到发紫。
而晋赎甚至不愿碰她,只是用法力凭空捏住了魏莹的脉门··“呦”,晋仇听见某个声音看乐子般嗤笑了声·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三月份有个考试,最近更新不稳定。
三月中旬更新能稳定··顺便推下预收文:《凭她作甚》,言情,写完这篇后开始更新,故事发生在《何人寻仇》这篇的八千年后·嗯,·☆、魏有大泽(五)·魏莹被晋赎捏着,此时已说不出话来,晋仇也像是说不出话来。
他似乎对魏莹方才的举动有些不满,的确,他刚要将晋赎带入到他的话里,魏莹就不合时宜地开口了,晋仇自然对其喜欢不起来,但他还是不能放任不管··“白菘,放下吧,她与我的婚约已是多年前的事了。
当年的玩笑话放到如今连一块白灵石的价值都没有·”·晋赎并未因晋仇的话就将魏莹放下,他只是看着魏莹那变得极为扭曲的脸,“为何如今不管用了,晋仇,凡事总要说出些所以然来,哪怕我平日极易信你,在有些事上也不曾打算因你一句话而放手。”
他的确是不准备放手,他凭空掐着魏莹的脖子,使魏莹因窒息而变得面容丑陋,而他乐意对晋仇展示魏莹的丑陋·他似乎确认以自己对折磨人一事的熟练,魏莹再难受也绝不会死去。
晋仇了解这一点··“幼时父母之间倒是商量过是否让我娶魏莹,但我本身对她无意·十年前那事出了后,轻愁与我来过一封信,信中写着:此前诸般往事皆不复存在。”
,他表情有些落寂,只说到魏轻愁时那孤苦感更加重了几分··晋赎皱眉,他显然是不愿见晋仇如此的,心中也想出魏家当年说了什么,这使得他更厌恶了魏莹几分。
“既然如此,该让他也立个字据,道明以后决不再纠缠于你·”,他声音中带着低沉的怒意··晋仇方要开口时,却听见了马蹄声,很重的马蹄声。
像是铁锤一声声地砸在地上,这种声音他以前听见过,近些年来倒是遗忘了些许,此时再听,恍若有些不真实··马背上驮着个人,不出意外的话,那人很魁梧,整个人泛着青铜般的森冷。
他手中可能有弓,也可能有剑··很可能是带剑的,虽然那人家传的功法是以弓发出·但他几年前似乎喜欢上了一位姑娘,那位姑娘说自己喜欢剑修,剑修们的剑很漂亮,剑修自己似乎也被那剑衬得英武不凡。
晋仇以前也佩过剑,只是多年不用了··马上的人转瞬间走到了册府之下,晋仇的思绪也在看到他时戛然而止··“字据是不用立的,十一月初九,魏莹会嫁于我。”
,马上的人抬头,看着他们说道··在他说完那话的时候,他的身影已从马上消失,来到了册府之上··以晋赎的修为,自然是不惧此人的,他只是看着这人,发现今晚的晋仇是极怪的。
晋仇当然怪异,在这修仙界,他认识的人不多,今晚却好像全部来了··“赵- she -川”,他说出了那人的名谓··被称作赵- she -川的人却不看他,也不回他的话,只是动手要将魏莹放下。
他的身法很快,放下魏莹似乎只是转瞬的事,但他做不到,殷王不想让一个人逃脱时,其他人怎么救得了那个人··赵- she -川看上去也只是试试,试出晋赎比他强很多,便也不再妄动了。
“阁下何时将我妻子放下”,他道··魏莹听他这话,发出了细小的呜呜声,似乎有无尽的委屈··晋赎却是冷眼看着这一切,他不回应赵- she -川,更不看赵- she -川。
赵- she -川似乎发觉出晋赎对他的态度和他对晋仇的态度一般了··他嗤笑了一声,“晋崇修,你何时搭上这种人了·”·晋仇听出了他语中的讥讽,但他接下来的话不是对赵- she -川的,而是对晋赎的。
“将魏莹放下吧,今日之事全当未发生过,”他上前要将魏莹放下··不知晋赎是用何种方法将魏莹困住的,晋仇上前要碰时,手竟是被震了下,但禁锢似乎也随之解开了。
魏莹从空中落下,赵- she -川将她接住,册府旁侧那棵长了千年的古树,枝叶微震,有叶落在两人身上,瞧上去颇美,直叫人感叹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晋仇,好看吗是不是很合你心意。”
,混元的声音从耳旁传来,有些戏谑,但听着是心向晋仇的··晋仇也不知自己怎么就觉得混元是心向他的了,但他的感觉显少出错··晋赎在旁默然不语。
赵- she -川看他们一眼,却是不打算停留了··“告辞”,他抱着魏莹,转身要走·魏莹有些挣扎,似乎要从他怀中出去,嘴里说着什么:还未到日子,这样叫人看见不好。
但扭扭捏捏地,始终未从赵- she -川怀里出来··那番姿态倒像是要做给别人看一般··但在场总共也就这么些人,除了魏莹赵- she -川,也只需给晋仇晋赎看,晋赎看见这些怎会有多大反应,说到底,还是做给晋仇看的。
也不知魏莹一开始去册府找晋仇,存的到底是担心晋仇,还是有意向晋仇展示赵- she -川的心··赵- she -川比现在的晋仇强上太多了,北部广大的赵地都是赵- she -川的,晋仇这种身无分文的丧家之犬怎能和赵- she -川比。
只是不知赵- she -川是怎么想的,他坐在马上,将魏莹放在自己身前,对晋仇道:“十一月初九,我与莹儿大婚之- ri -你可要来”·他那话看着是询问,实则是逼迫,他在要求晋仇前去,可能还在想着怎样让别人看晋仇的笑话。
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晋仇回答之前,晋赎却是说话了,“魏莹,你可喜欢过晋仇·”·魏莹笑了一声,她笑得真如脆玲般,每个字都透着女儿家的娇嗔。
“崇修道人爱慕者甚多,我以前自然是喜欢过的,只是对方不领情,其实领情也不用,他本身直像木头般,处久了便让人觉得甚为枯燥,还总爱用道德伦理束缚你,能让人忍一时却忍不了一世。
现如今想想当年那段日子,总是生不出半分喜悦来·”·他说完,赵- she -川就揉揉她的脸蛋,两人亲昵的紧··那匹踏地有声的黑马载着赵- she -川与魏莹。
晋仇看着那背影,马在他眼前荡着自己的马蹄,最后渐渐加速,狂奔起来,修士总能看很远,晋仇就一直看着··他发觉那马的后腿渐渐溢出鲜血来,洒落在地上,血越洒越多,赵- she -川却像是浑然未觉。
直到马身倒地,赵- she -川凌空而起,陡然向晋赎- she -来一箭··那箭极快,直如雷电般冲来,空中一切阻碍都无,直奔向晋赎眼前··赵- she -川果然不再用剑了,他已得到心爱的姑娘,知晓姑娘绝不会后悔,又怎会再用剑。
是时候拿起他的弓··赵家的弓与箭,向来是难挡的··甚至晋仇连赵- she -川的出手都未看见,他只发觉马倒地,弓- she -出,至于弓是怎么- she -出的,他全然不知。
但他并不担心,赵- she -川的弓箭再强,总归是伤不了他跟晋赎的··毕竟那- she -过来的箭现在就在晋赎的手中,晋赎的手一如往日般修长洁白,透着股惊人的力量。
他看了一眼晋仇,转而将箭抛出,那箭向赵- she -川的方向飞去··箭的力量与来时无疑,箭的速度与来时也并无差别··只是赵- she -川出箭到底是用了弓,而晋赎却只是徒手,他不费丝毫之力,已- she -出了跟赵- she -川同等力量的箭。
赵- she -川能躲过他自己的箭吗·不能,但他的箭也杀不了他··那箭只是被他用手抓住,将赵- she -川的手撕出一道巨大的口子,便不再向前。
赵- she -川已挽不住魏莹的腰了,但他还是牵起魏莹··魏莹的哭声传来,似乎在询问他到底有没有事,这傻姑娘甚至还想向晋赎报仇··但他们都知道不可能,赵- she -川只是用他那沾满血迹的手,拉着魏莹缓缓离开了册府所在的大街。
魏地的波光中月色正好,只是街上无人,连鸟叫声都没有··晋赎固然可以用那箭杀死赵- she -川,但他没必要那么做··“回去吗”,晋仇问。
晋赎看他,“回去·”·两人从册府之上跳下,混元不知何时消失了,或许是看够了这一切,又或许是太忙,毕竟天下的事那么多,总不可能一直留在晋仇身边。
即使不留,他也能知道世间发生的一切·总没太多必要一直和晋仇说话··册府跟先前不一样了,它变成了正常的客栈那般,有掌柜有小二,墙上的画已换成红色,连扶杆都是朱红色的,喜庆的很。
掌柜见他二人回来,便笑了笑,晋仇能肯定这掌柜之前不曾出现过,但凡见过一眼,他都不会感到如此陌生··可这掌柜又叫人陌生中生出亲近之感来,颇像是家中长辈。
他走到晋仇面前来,递给晋赎两件长袍,“魏地的夜晚如此冷,怎么出去也不多穿些·”·晋赎将其中一件长袍给晋仇披上,却是不穿自己手中那件·还是晋仇了意,将长袍也给他披上。
掌柜的看着这一幕,笑了笑,像是看着家中晚辈和和睦睦由此生出的欣慰··晋仇这些年来屡遭人白眼,从不曾有人对他笑得这般和善,不由得对眼前之人生出几分好感。
晋赎的神情却依旧很冷··掌柜与他们说完便交代小二一些照顾两人的事宜··晋仇瞧着这一幕,他发觉自己很喜欢这样,册府好像变得热闹了起来,人多了一些,也更暖了一些。
他问晋赎:“掌柜叫什么”·能当册府掌柜的必不是凡人,但先前的掌柜明显不是眼前这个··晋赎帮晋仇把衣服裹紧些,他见晋仇开心,便不再皱眉了。
“陆元龟·”·历代册府的总管事都叫陆元龟,他们管理着殷地遍布天下的商产,册府只是其中之一··晋仇却是没听过这个名字,他猜陆掌柜是晋赎从殷地叫来的,原先的掌柜是陆掌柜的手下。
剩下却是不知更多了··不过他很喜欢,先前的册府有些太冷了,如今总算是暖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恢复日更中。
☆、魏有大泽(六)·晋仇跟着晋赎走到了他们的屋子,晋赎似乎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但他失忆了,又跟晋仇待在一起,怎么会对册府熟悉··晋仇不知晓其中的道理,不过他不将疑问憋在心中,而是直接问晋赎。
“你跟册府的人很熟你不是失忆了吗”·晋赎皱眉,晋仇应该猜出他的身份了,却还是问他这种问题,换做以前的他,肯定不会回答。
但问出此话的是晋仇,晋仇看着真有些疑问,他便不由得有些心软··“不熟,这世间我唯一熟悉的人便只有你·只是册府这种地方,房屋的摆置应是随人的走动而改变的。”
晋仇点头了意,他推开了那扇朱红的大门,总觉得这里的一切都装饰得太过喜庆·倒宛如几日后不是赵- she -川跟魏莹的婚事,而是他跟晋赎的婚事般··不过这荒唐的想法随即被他抛之脑后了。
“十一月初九那日,我想去看一眼·”,晋仇道··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至于看一眼什么,晋赎当然知道,那日能发生的事也就赵- she -川同魏莹的结合。
“赵子竟能同意来魏地行婚事,想必是极爱魏莹的·”,晋赎脱下衣物,对晋仇道··他从晋仇身上感到了一丝对往日的留恋,在魏地的往事,同魏子,同魏莹,同赵子。
赵地一向与魏地交好,他们本就是同源·从晋地分出来的同源··晋侯献时,叔夺侄位,魏家、赵家都是晋侯献的臣子,他们本就忠于晋侯,在晋侯献命他们前往现如今的魏地赵地时也不曾产生什么乱子。
依晋侯献的本意,由赵魏两家在外掌管一方,几千年内将领地进一步扩大,一万年后两家再汇入晋地··晋侯献貌似确认这样的方式能让赵魏两家的人更有进取心,也确认两家之人在一万年后也不会背叛晋地,不知他是从何处来的这种信心。
但三家这么多年来一直相处的极好·直到晋侯的谋反,赵魏两家都像是聋哑般,从此对晋家不屑一顾··三家之间到底如何,世人猜想许多,不过殷王的确是对三家严防死守的,魏子这么多年来也贯会装聋作哑,并不曾出过什么可疑之事。
“魏轻愁的身体据说一直以来都不大好”,晋赎问道··晋仇眸子罕见地有些变化,“幼时便出现了征兆,后来我与父亲争吵,一气之下离家而走,走到魏地,同轻愁诉说无人陪伴之苦,他便决定与我同行,只是路途遥远,他与我本打算去赵地,却误入了赵家的禁地,发生了一些事,从此他便愈发衰弱了,这些年据说全是靠灵石吊着命。”
“魏轻愁身体不成,不知能活几时·赵子此时却愿意离开赵地,来魏地迎娶魏莹,这真是因他爱魏莹吗爱到不顾面子·”,晋赎不信赵子会因感情而做这种事。
申无伤与黄无害二人此前并不曾向他言说赵魏之间的婚事··赵魏的结合非同小可,申黄二人不说,证明失忆前的他早已对此事作出了交代··晋赎虽失忆了,却还是能想出以自己的做事,绝不会放任危害在眼前发展。
对赵魏的结合不加阻拦,应是赵魏间的结合对殷地是有利的··如何对殷地有利··赵子想借魏莹之手拿下魏地才是对殷有利的事·无论如何,哪怕魏子是因身体衰弱而离世,赵子都会担上嫌疑,殷地大可借着这嫌疑将赵魏归于己手。
“白菘,轻愁与- she -川交情甚好,你不要多想·”,晋仇道··他依然是一口一个轻愁,哪怕是赵- she -川他也是直呼道号的··晋赎却在他叫出这个亲昵的称号时皱紧了眉。
“轻愁与- she -川皆是道号,一地的主人继承此地权势时,此前的名字便被放下了·道号是早就起好的,对于赵魏这种地方来说,前代君侯的子嗣只有可继承的才有资格起道号。”
,修仙界中修为越高便越难有子嗣,晋仇这种即是从出生起便有自己道号的,因他注定会继承晋地··魏轻愁与赵- she -川也是如此··可魏地的主人只有魏轻愁一个,魏莹没有道号。
“我知你在说什么,魏莹没有道号,又即将嫁给- she -川·如轻愁离世,那最有可能接过魏地的不是魏莹,而是魏莹的丈夫·”,晋仇知道这其间的规矩,其实不光魏莹没有道号,他家晋柏也没有道号,她同魏莹一般注定是在晋地做不了主。
“魏子自己也知道这点,赵子又愿离开赵地而来此,想必是早有打算·”·晋赎的眉一直皱着,他心中对赵魏间的纠葛无丝毫兴趣,他只是不喜晋仇称呼魏轻愁时的样子,他甚至想出了魏轻愁也称晋仇为崇修的样子,直叫人心生厌恶。
更何况以此前的诸事,魏轻愁心中是无太多晋仇的,而晋仇还在这里念念不忘··魏地接下来应会出些事,晋赎不想晋仇卷进去,平白沾上一层灰,却不落丝毫谢意。
晋仇只是站着,他不曾再接晋赎的话,只是看着屋中的一切··他想的事很多,他不得不想·他有盟友,这些盟友却都是隐秘不见的,甚至有些人他也是不信的。
他对魏轻愁并不太多感情,哪怕他们在一段时间内的确相濡以沫过,但他时刻防备,他不得不防·所幸身边诸事能影响他心境的不多,他也就能继续过着闲淡的日子。
只是终有些寂寞,他现在就觉得寂寞··魏地广莫千里,册府横纵交织,一切都大而空··他不想再讨论赵魏之间的事,毕竟那并不主要··他只是抱住晋赎,他之前不曾做过这种事,此时做起来却未有丝毫不适。
他抱住晋赎的时候才感觉自己是活着的··“今夜可要与我共眠”,他看着晋赎,晋赎的眼睛一向很漂亮,晋仇承认自己一直很喜欢晋赎的眼,尤其是那双眼看着自己的时候。
他有时不得不受良心的谴责,但真要让他良心不安的事毕竟还未发生,也不知是否能成功··他忧心忡忡又全无定数,此时想起还要面对十一月初九的婚事便感到一阵疲惫。
见晋赎对他的拥抱不曾拒绝,晋仇干脆将晋赎的衣物也一并脱光,这具身体他不是第一次看,每次看却还是只觉美得不可方物·如若不是他思量太多,可能真抵挡不住这诱惑。
他带着晋赎躺在床上,床褥软得仿若云端,晋仇从未摸过这般柔软的丝缎,却是在下一刻就睡着了··只剩晋赎看着熟睡的晋仇,微微愣神··晋仇脱他衣物的时候他未感到丝毫色|欲的东西。
但他也很享受,他是很希望和晋仇亲近的,但晋仇却在下一刻睡着了··晋赎坐起,他看了眼自己的身体,确认没有让人不满意的地方··应是晋仇太累了,晋赎俯身抱了晋仇一下。
片刻后从床上爬起,重又穿上了衣衫··册府的掌柜陆元龟及申无伤、黄无害都在等着他·晋赎走到时,他们正跪在地上··“王上,今夜的布置可还满意”,陆元龟问,他要比殷王还年长些,从殷王阏商时便在殷地担任要职,申无伤与黄无害的资历具是不如他,由他开口也的确更好些。
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只是晋赎坐在那沉香椅上,并不曾昭示自己的看法··他不说,底下的人便不能起··申无伤几个时辰前方被斥责过,此时能说话的也只有黄无害。
“王上可是对晋仇与魏家的事感兴趣”,黄无害停顿了下,见殷王没表示,就继续往下说,他这种做侍臣的本也该多说些,“晋仇与魏莹此前却是有婚约的,只是十年前那事发生后,魏子便取消了此事。
魏莹看上去对晋仇倒颇有感情,只是晋仇对其不甚在意·婚事便只被当做笑谈般,想必晋仇对此是无看法的·至于赵子,他的确是喜欢魏莹,一年前他便向殷地诉说了想娶魏莹的打算,王上也同意了。”
·黄无害说完就看着他们王上,哪怕王上失忆了,他还是有些怕的··尤其是看到王上皱眉时,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虽然他平时话多,但委实也有很多怕的东西。
“赵子当时可是去了殷地,孤对他可说了其他话·”,晋赎开口··载昌诸人都在他开口时松了口气,气氛也随之缓和了下来··只是,“王上与赵子的话想必是无人敢听的。”
,陆元龟开口··以他们王上的- xing -子,是向来不喜被人发现心中所想的··他们唯一确认的是天下都被殷王掌控着,殷王的感知也的确笼罩着整个修仙界,世上无人能逃脱殷王的眼。
至于那些年来殷王都看了什么,这无人知道··晋赎自己现在也不知道了,但他隐约觉得这次的失忆不是小事,尤其是在晋仇说出十年前是被混元大神的九天玄雷所救后。
混元究竟有什么打算,晋仇又在这其中起着什么作用··晋赎处在- yin -谋中,从他失忆那时起,他便觉得事情有些危险了··但对晋仇,他承认自己有些喜欢晋仇。
哪怕晋仇心中另有他想,他也要让晋仇知道这修仙界中只要殷王还在,就翻不出什么大事来··“与赵子说,十一月初九那日孤会前去·”·“王上,以赵子的身份,完全不用屈尊前去。”
,申无伤说··晋赎目光有些冷,黄无害拍了申无伤一下·申无伤也是傻,竟看不出他们王上这是担心晋仇··如不是晋仇想去,王上怎么会关心这种事,恐怕还是为了晋仇那日不会受委屈。
☆、魏有大泽(七)·晋仇第二日从床中醒来,便看见晋赎早已起了··“怎不多睡会儿”,他问晋赎,虽还未看时间,但以他一直以来的习惯,料想现在不至于太晚。
且晋赎以往一直起的比他要晚一些··晋赎却只是皱眉,看他的样子,像是在床头等了晋仇许久··“现在已快日上三竿了,晋仇,你比平日多睡了一个时辰。”
,晋赎上前,将晋仇扶起··他看着晋仇有些茫然的脸,对赵- she -川及魏莹的反感更强盛了几分·毕竟他十分相信晋仇今日的晚起与昨晚的事有莫大的关系。
晋仇自己也未想到今日已如此晚,“有事发生吗”,他问晋赎··晋赎只是看着晋仇的神情,问:“睡够了吗困的话就再睡片刻,总没有重要的事。”
他那意思是在他面前没有比晋仇睡好更重要的事,可对晋仇来说,重要的事太多了··“既已醒来,便不困了·真无什么事吗我总觉得有事。”
晋赎帮晋仇穿着衣衫,他做起这种事来并不怎么熟练,所幸两人之间极为默契,倒是不曾出现让人不愉快的事··“无事,梳洗后便吃饭吧,我今日做了菘菜。”
“嗯·”,晋仇回应一声,不再询问··听得远处的黄无害撇了下嘴,他与申无伤昨夜方被允许陪伴在王上左右,但与其说是陪王上,不如说是陪晋仇。
他们王上倒不担心以自己的能力保护不了晋仇,他只是有时怀疑晋仇不喜欢一些事,而他可能无法及时察觉出来·这才让申黄二人也跟着看,唯恐晋仇哪个不乐意··只是,晋仇都问今日有无事了,他们王上还对此不予理睬,明明今日是有事的,偏要说无事。
“魏子的使臣已在外等了两个时辰,不把晋仇接去他们不会走·”,申无伤说,他明显也觉得殷王的做法有些不对··黄无害听了此话,脸变得与苦瓜也无太大分别了。
“王上哪会让晋仇走啊,魏子那态度还不知要对晋仇说什么,王上会让他去才奇怪·”·“可他想去·”,申无伤说,晋仇明显放心不下魏家的人,这次有人来请,怎么可能不想去。
黄无害也知道这点,可谁敢跟殷王说··册府的形状每日都在变化,从昨夜的赤红已变成了今日的草绿,屋中每处俱生出草来,幸草中还有石径小路,不然真不知如何叫人踩下去。
晋仇跟着晋赎,冬天已来到了,魏地虽比晋地要温暖些许,但总归还是冷的,册府之中却是温暖如春,让晋仇升起不真实之感··连晋赎安排用膳的地方都雅致而充满野- xing -。
晋仇坐在石凳上,敲了敲面前的石盘,晋赎看见了他那幼稚的举动,心中有些触动··“可喜欢今日的布置”·“喜欢,但还有些想出去。”
,晋仇接过晋赎递过来的碗,看着晋赎道··其实他丝毫不想出去,难得有人陪着他又给他做饭,他恨不得此刻能延长,再延长,怎么舍得出去呢··只是以他对魏轻愁的了解,魏轻愁知道他来,不可能无动于衷。
晋赎今日又有些异样,他不得不怀疑魏轻愁是否派人前来了··“你那么想见魏轻愁·”,晋赎的样子看着有些危险了,他当然猜得到晋仇的意思,哪怕猜得并不准,大概意思也能出来。
只是他生气归生气,手上却还是给晋仇夹着菜··他见不得晋仇因他的怒气而不喜的样子··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晋仇真不在意魏轻愁,他只是表现得在意。
“吃完便走吧,轻愁的人是否正在等我”·“确是在等你,吃完后我与你一同前去·”·“轻愁见到你不会高兴,我与他也只是聊片刻,想必不会耽误太长时间。”
,晋仇说着,他一方面是加深魏轻愁在晋赎面前的印象,一方面是劝晋赎不要跟去,毕竟晋赎在的话他跟魏轻愁的密话就谈不起来了··晋赎果也真当晋仇不愿他掺进其中,不由得心气不顺。
“魏轻愁对你绝不如我对你,为何偏要阻我前去·如他找你只是为在殷王面前表功进而将你骗去交给殷王,又该如何·”·晋仇看晋赎一眼,殷王不就是晋赎吗也不知这人说出此话时心里在想什么。
“那便一同前去·”,他道··晋赎不再说话,他只是同晋仇一起吃着饭·吃完后才道:“晋仇,你本就是打算让我跟去的·”·晋仇不置可否。
两人走到册府的正厅中,魏家的使臣果然在等着,见晋仇前来,他连忙行了个礼··“崇修道长,我家主上邀您前去一叙·”,那人道··晋仇点头示意,那人便在前带路。
·册府的门前摆着一辆马车,极简陋的马车,只是有个马车的样子,上面盖着草,只是连草都极为枯黄,像是快要腐烂的样子·拉车的马无精打采地看了晋仇一眼,连嘶鸣声都未发出,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
驾驶马车的人浑身脏酒,脸上覆盖着层层泥土,叫人看不出他是个瞎子··“魏子要晋仇乘这辆马车”,陆掌柜在旁问了句··他知这种话不管是他们王上还是晋仇都不会问出,他们王上只会劈了这架马车。
魏子的待人之礼向来在修仙界为人所称道,绝不至于如此待人,这马车更不是加了符咒的,它表面上看去有多不堪入目,内里就有多不堪入目,这点在场的人都能看出··晋仇不发一言,他想必也未猜到魏轻愁会如此做。
“魏子确是如此交待的·”,来接晋仇的使臣有些瑟缩,他来前未成想会见到这么多人,魏子也并不曾向他交代··又加之晋仇多年来已被修仙界众人当成笑柄,他原以为晋仇即使住在册府,也不会让事情难办。
这会儿看来却像是魏子有意为之了,只不知他何事得罪了他们主上,竟让他来做此事··晋仇看着那架破旧的马车,陆掌柜已吩咐人驾来了新马车··从册府前往魏家着实不远,对修仙之人来说也只是微用力罢了,魏轻愁大可不必如此做。
晋仇有些犯难地看着那马匹,他知魏轻愁为何要如此,只是这样终究难堪,他不得不表现一番··“轻愁既打算如此,那我上便是·”,他语气极为低沉,听上去便叫人觉得不好受。
最少晋赎不好受,晋赎此前不说话是看晋仇的决定,既然晋仇已做出决定了,他便该做自己应做的事··“此车不该在,晋仇也绝不会坐·”·他挥手,那车便消失地无影无踪,只余驾车人瘫在地上,发出惊恐的呜呜声。
原来他不光瞎,还哑··只可惜晋仇看不到接下来的光景了,他目光仍停留在那消失的车与驾车人上,转眼却是已到魏家门前··那一望无际的大泽环绕着魏家,泽中是围墙,极高的石垒,绵延千里,横亘东西。
“晋仇,你在故意气我·”,他身边的晋赎说··晋仇骨子里根本不是什么优柔寡断,为了多年老友就能容忍自己受辱的人,晋赎整天跟晋仇待在一起,怎么可能不知道晋仇的本- xing -。
往日晋仇做出这种举动,他权当晋仇是怕遭到殷王的刁难而故意为之,今日却是不再装不知道了··“别瞎想·”,晋仇只是说··晋赎心中不悦,却是不再说了,只因他们面前的路已开。
晋仇来过魏家几次,对这里还是熟悉的,便带着晋赎走,他罕见地拉了晋赎的手,照以往来看,此举显得颇为不同,甚至有讨好之意,毕竟晋仇骨子里极为古板,绝不可能做出如此没有礼数的举动。
晋赎对这招倒是一直受用··魏家外处是水,内部也全是水,只那层层的水间摆放了些许石块,不时有衣带飘风的女童从其间跳过,显得颇为灵动··晋仇瞧着她们那因动作而被震起的黄色丝带,眉目间有些不喜。
晋赎只看一眼就知晋仇在想什么,无怪乎是觉得魏家的女子穿得太过轻薄·以晋地的规矩,穿这么少是要受到责备的··晋仇想必也知不该如此想,毕竟修仙界中的女子大多开放,穿什么是无需被人评价的。
可他知道自己错,心中却还是不喜··“不管男女,还是不要穿得如此少·”,他终于说道··晋赎本就在等他这句话,听到时也无什么表示。
他只是不愿晋仇将什么事都憋在心间,哪怕晋仇有些想法很不好,很古板,甚至与他相反,他也希望晋仇说出来··说出来总比闷在心间强··“是不该如此。”
,他随着晋仇的话回道··见晋仇眉目有些舒展,便继续向前走··只是不走那石板,而是凌于江水之上·石板再稳,终究是束缚,既然能浮游于江湖,便无需自我囚禁。
“幼时法力不好,倒经常与轻愁踏于石板之上·”,晋仇看着前方,似乎发现了什么··或许是熟人的缘故,在他看那人时,那人也看向了他。
“病果然是越重了·”,晋仇叹道··晋赎也看着那个人,他躺在椅上,浑身俱被绒毛包围着,方圆几尺内施了阻风咒,以免吹及病体··甫一见此人,便恍若闻到了那层层的药味。
只是如此多的药,施加在一人身上也是于事无补··魏子形销骨立,眼窝下是浓密的深黑,像是活不了几日般连伸手的力气都无··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听闻魏子以前也是仙风道骨的典雅人物。”
,那时修仙界中最像仙人的,除了晋仇就只有魏轻愁了··“以前是以前,不过多年前他身体便已衰弱至此了·”·☆、魏有大泽(八)·魏轻愁见两人前来,也并无太多表示,他身边的侍女将他扶起,向屋中缓缓走去。
清风吹起水面上的层层涟漪,晋仇恍惚间想起幼年时,他与魏轻愁踏在那宽广水面中的石板上,水势浩约千里,他们在上面小心翼翼地跳着,唯恐一个不慎就跌落水面·只是速度到底极慢,有时认为自己快到了,却看见屋舍还在极远的地方,他们鲜少能摸准真正的距离。
那时晋柏还未生,魏莹却是跟在魏轻愁身边,一声声地唤他兄长··晋仇知魏莹对他有些喜欢,但魏莹不喜他父,晋侯载昌的确是个让孩子喜欢不上来的人,他规矩太严。
带着晋仇一起来魏家的时候,通常把晋地的那些规矩也带来了,使得魏莹不得不穿上许多衣服,又不能踏于水间,因晋侯认为其不雅··哪怕是踏于江中的石板,该典雅着走还是要典雅着走的,绝无蹦跳奔游之理。
魏轻愁是个例外,他身体太不好了,总是- yin -沉沉坐在某处待着,一天都不见得挪一下,只有晋仇来的时候,他才变得鲜活起来,脸上能多出些笑容,自然也就不被那些晋侯的规矩束着。
虽然晋仇死板无比,但魏轻愁看到晋仇会觉得很高兴··晋仇自己比谁都清楚这点,他只是没其他表示··有次魏轻愁与他在石间闲荡时,一个不慎落入水中,从此两人便不被允许像往常那样做了,晋仇更是跪了两天,就在魏轻愁跌落的水边,往来行人不断,大家都看着他跪在水边的身影,但无一人上前劝阻。
这里毕竟是魏地,他同魏地的少主在一起,还使他落水,魏地的人怎么可能替他求情··魏轻愁也不曾为他求情··晋仇跪完便走,他当时极想回晋地,说不上太多感受,总之是不想在这陌生的地方处下去了。
哪怕他父也在此处,他还是陌生··虽然晋地规矩甚严,但那是他的家··走的那日魏轻愁从床上爬起要来劝他,拉着他说什么:“崇修,可否再多留几日。”
魏轻愁的脸上是因病带来的疲倦,他以为用手拉着晋仇就能让晋仇在魏地多留片刻·但晋仇只挥开了他的手,“魏清,昨- ri -你为何不这般说·”·清是魏轻愁的名,当时他还未取道号。
晋仇知他一直想要个道号,或许是存着起了道号自己便会用道号称呼他的错觉··不过称道号总比连名带姓要强··那时的魏清并未回答他的问题,他那双好看的眼只是露出极大的哀伤,一言不发地恳求着晋仇多留会儿。
晋仇能看清他的意图,但晋仇不想看清··所以他拂袖而去,再一见魏清时他已有了道号,叫:轻愁··晋仇觉得这道号很不好,嘴上却已开始唤轻愁,他只是没必要跟魏家弄个不快。
“你觉得轻愁如何”,晋仇问身边的晋赎··晋赎从见到魏轻愁开始就皱起了眉,面容间的不悦感从未消失··“不如我。”
,他道··晋仇罕见地笑了笑,魏轻愁的确不如晋赎,如果晋赎不是殷王,那他现在的脸完全比不上魏轻愁,毕竟魏轻愁病得要死,却还是给人以清风将逝的哀美感。
但晋赎就是晋赎,他的眼比魏轻愁好看,是晋仇见过最幽深的眼·他的道号比魏轻愁好听,毕竟白菘这道号算是晋仇起的··晋赎也从不叫他崇修,晋仇其实不大喜欢别人称他为崇修,他只喜欢有人叫他晋仇,哪怕这称谓冷硬无礼,他也极喜欢。
或许只因做出这一切的是晋赎,魏轻愁叫他晋仇他应不会太高兴··说到底还是人不同,晋仇是愿意将晋赎只当晋赎的··晋仇从水面踏过,自从魏轻愁有了道号后便不曾踏过石板,哪怕真是踏过,也只是规规矩矩,走得极为规范,再不复当年那故意寻乐的样子。
有些事故去就真是故去了··许多年前难以走完的江面,如今竟是转身即到··身着黄衫的明媚侍女上前引领他们向魏轻愁的所在走去,她们嘴旁都带着笑,身姿不是太规矩,却透着无尽的活力。
或许是魏轻愁太死沉,才格外喜欢这些透着生气的女子··“魏子应是不喜欢你·”,晋赎道了句··晋仇问为何··晋赎便与他对视,“你身上没有那种活力,他喜欢不守规矩的。”
,而晋仇喜欢的是守规矩的人··这话不知是不是被魏子听见了,他在屋内,而晋仇在屋外,就算听到,也应装作不知道的··可魏子的话远远地传来了,他那衰弱疲惫的声音听着就惹人怜惜,晋仇却只觉憋闷。
“何人挑拨离间·”,魏子说的是··晋赎微露怒意,晋仇抓住了他的手··“进去再说·”·“好·”,晋赎道。
两人就此进去,魏轻愁看样子却已等待多时了,他坐在东边的椅上,身上覆盖着层层御寒之物,南北两侧各余一空位,看样子是为晋仇晋赎二人准备的··席间摆着些吃物,晋仇只看一眼,便没了兴趣。
魏轻愁起先瞧了他一眼,后来便把目光放在了晋赎身上··晋仇的确很醒目,他哪怕不坐在东侧,这席间的主人也像是他,而不是魏轻愁·从他进入此间,这其间的一切便全在他手中了。
魏轻愁知道这点,但他面上并无恼怒,只是问了晋赎一句··“听闻阁下名晋赎,不知是何身份·”·晋赎冷目相对:“即叫晋赎便是晋赎,是何身份魏子不会查吗”·魏轻愁不说话,只眉间的凄苦更多了些。
·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晋仇看他如此,道:“轻愁不必恼,白菘先前也不知你是谁,你怎可强问他是谁呢”·晋仇此话明显是向着晋赎,可他那个轻愁说得如此亲昵,叫魏轻愁低下了头。
“既如此,便先用膳·”,他道··晋仇看着自己桌间的菜,有些愣神,这些东西奇形怪状,姑且不论好吃与否,从模样上看便是不会让人动一嘴的。
魏轻愁此举,明显是给他个下马威,昭示己身与他的不和··赵魏两家从十年前便开始与他划开界限,施明哲保身之道·他对此一直是无视的,在他彻底需要赵魏之前,赵魏没必要与他亲近。
殷王不会坐视不管,他也不会好过··魏轻愁表现得与他如此生疏,倒是没什么··只是魏子见晋仇愣在那处,一下筷子都不用,倒是不无担忧地问了句。
“怎么,今日的菜崇修可是不喜”·晋仇未说话,晋赎却是开口了··“不知魏子用的是何菜肴,看上去倒颇为古怪,混不像是待客之礼。”
“古书云:肉之美者,猩猩之唇,獾獾之炙,隽触之翠,述荡之挈,旄象之约·今日所用,俱是佳品,怎是待客不周·”·魏轻愁用的的确都是好东西,只是晋仇连寻常的肉都不食,又怎会接受这种稀奇古怪之物。
“你在刁难晋仇·”,晋赎站起,道··他本就不愿晋仇来,此时见魏子这明摆的逐客令更是想带晋仇离去·他看上的人是没必要受这种折辱的。
魏轻愁听他对崇修的称谓,看了崇修那边一眼,却未看到丝毫不喜·想不到崇修竟能容忍别人这般无礼的称他··他干脆明说:“晋仇已是乱臣贼子,为天下所不容,我能如此待他已算仁至义尽。
东西放在此处,愿意用便用,否则便离去吧,我魏地承担不起殷王的怒火·”·晋仇坐在那里,听着魏轻愁的话,瞧样子是没想到魏轻愁会直接将话说出··“听闻魏莹十一月初九嫁人,我想看完再走。”
“崇修,你我以前交情是好,但今时不同往日,殷王的感知覆盖着整个魏地,如我让你留下看莹儿嫁人,只怕结亲那日要染上些血腥·”·晋仇下意识看了晋赎一眼,晋赎走到他身边来。
“晋仇在魏地已有些时日,殷王如恼怒,早已派人来收他,又怎会让他在魏地潇洒·且晋仇住的是册府,殷王的打算你又如何知晓·”,晋赎道,他那声音充满气势,听着无端让人产生臣服感。
·魏轻愁按住胸腹弯腰咳嗽了几声,再一说话时声音已低了很多··“魏地不愿趟这浑水,崇修,你也看到了,这些年我身体愈加衰败,实是承受不住什么打击。”
他这话不曾作假,先天的不足使他过得极为艰难,几乎无一日不活在痛苦之中·当年听闻晋地出事,更是昏昏沉沉一年都起不来床·他是愿意为崇修做事的,可他是魏子,不能放任整个魏地不管。
他当然知道崇修不可能吃他准备的东西,毕竟从他认识崇修以来,崇修连水都不大喝,又怎会吃这俗物··其实他心底是愿意为崇修赴汤蹈火的··“晋赎,你先回去,我与轻愁有些密话想聊。”
,晋仇道,同时他侧身在晋赎耳边轻声说:“别听我们的话,几个时辰后我就回去·你先做些菘菜,早间的那些就行·可否答应”·晋赎看着他,魏轻愁也在看着他们。
“晋仇,我是外人吗”·“不是,只是你在有些事我干不成,轻愁会疑心·”·“晋仇,你让我不悦·”,晋赎的脸冷了下来。
却在看见晋仇眼底的哀伤时又克制自己恢复了平静··晋仇有事想办,又苦于不能让晋赎知道,准确来说是不能让殷王知道·他看着晋赎的脸,有些为难。
他想起听松堂那日,他也是这般让晋赎离去别听··可晋赎听了,晋仇的计划有些难办,有些事他真不能让晋赎知道··正苦思冥想着,却是感觉唇上软了片刻。
是晋赎,用自己的唇在他的唇上抵了下··“不让你为难,一个时辰后我来接你,此前的一个时辰内我绝不会听你与魏轻愁的话·别苦着脸·”·☆、魏有大泽(九)·晋赎心里知道晋仇的些许想法,以他之前的- xing -子,是绝不会放任晋仇不管的,晋仇不让他听,他也会听。
总不能眼看着危险发生而不予理会,他自认从不是会被美色迷惑的人·但对晋仇,他有些不想让晋仇知道他再一次未听晋仇的话,谎言有一次就可,两次委实太多··之前在听松堂他已觉有些不妥,晋仇未必不知道他当时在偷听,不去管也只是晋仇不想打破他们的关系。
怀疑是打破亲密的最好方法··晋赎的记忆虽还未恢复,但以前的行事方法却回来了·晋仇有什么想法便让他去做,尽管有些事可能对殷地不利,却总也难逃不出他的掌控。
既然他能掌控,便无须打破自己在晋仇心中的位置··他说不听便当真不会听··“如何确认不会隔墙有耳”,魏轻愁在晋赎走后问。
晋仇已坐到了魏轻愁旁边,晋赎走了后,他在魏轻愁面前的样子立刻变了,或许这才是他对魏轻愁的本来面目·他是不喜魏轻愁的,此前的在意哀愁大部分都是假的。
“晋赎此次既答应不会听,便不会听·我们相处了一段时间,对他还不至于一点不了解·”,晋仇手上写着东西,只不知那是何种材料,何种字,竟是让人丝毫不理解其中含义。
魏轻愁却是看着,“幼时琢磨出的方法未成想真到了派上用场的时候·崇修,你这些年来可好,我一直想去看你,只是不能去·”,他低垂着额头,讲到此处便又咳嗽了几声。
胸腹间的灼热一直在折磨着他,像是被置于火中烘烤一般,但手脚又极冷,冷到他不得不随时将自己裹紧··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多年前随崇修去赵地那次委实将他伤得极重,他却不敢跟崇修说,唯恐遭到嫌弃。
说来他在崇修面前一向是卑微的,只是没想到会有今日他刻意刁难崇修的一幕··他不得不如此做,毕竟殷王的感知正覆盖着天下的每个角落,只要他想,魏地顷刻间便可化为虚无。
晋仇不是不知道魏轻愁对自己的好,但他委实不喜欢魏轻愁,也极不信任他·说到底,魏轻愁只是个外人··“你这些年恐怕也没少见我,画个水镜,我在晋地的丑态便能被你瞧见。
那时却不曾听过你对我的关怀·既然我受难时你不曾说话,如今我过了些像人的日子,你便不要再惺惺作态了·”,他语气不无尖削··魏轻愁却不是第一次见这样的晋崇修,身为晋家少主,晋崇修一向是个君子,在众人面前都恪守着君子的规范。
哪怕是最落魄时也不曾丢弃自己的品格·可对魏轻愁,他从来没有过好话·魏轻愁像是天生惹人不快,使得他一对上魏轻愁便觉心中所有恶意都冒发了出来。
魏轻愁对此再了解不过,只是一直隐忍着,他其实,很希望能每日都同崇修度过,哪怕是受冷嘲热讽··他知崇修在晋地过得不好,可他无能为力,甚至不敢看··“晋赎究竟是何人,他与监视着魏地的那股气息有些相像,你与他又是何种关系”,魏轻愁从椅上起来,让出一个位置。
晋仇知他此举是为给赵- she -川腾出地方来··“就是你想的那般,殷王的气息最近可有变化”·魏轻愁咳了声,“先前传闻殷王的名字从迎神碑上消失时,殷王监控魏地的那股气息也的确消失了,消失了几个月,但随意感受殷王气息本就是妄举,如叫殷地众人知晓魏地能借大泽察觉殷王监视的气息,殷地人必不会留得大泽在。
我唯有装作不知,只与- she -川传了封信,用得是秘法,无人知晓,- she -川此后便来了魏地,他与莹儿本有婚约,来魏地倒也无人说什么·直到一月前,殷王的气息再度笼罩魏地,- she -川告诉我他与莹儿该结亲了。”
他说出此番长话,中间竟是未因身体不适而中断,只是硬撑着,说完后便弯下了腰,发出难耐的喘息声··晋仇只是看着,不曾上前··“少主还和以前一样,对轻愁连看都不愿看一眼。”
,赵- she -川此时却来了,他将魏轻愁的姿势调整了一番,转而将手放在他腹间,安抚着那颤抖的身体··晋仇未对此事表态,对于魏轻愁和赵- she -川,他并不觉得两人有什么区别。
晋家这么多年来能一直被赵地、魏地所称臣,不是赵子、魏子有多忠心,而是他们的先祖就被下了咒,从出生起便对晋侯、晋地少主至死侍奉的咒··晋侯献时的赵魏两家的确是甘于受此咒的束缚,但他们的后辈就不得而知了。
魏轻愁对晋仇表现得再好,晋仇都觉得是假的··只是他对那咒终究是有一抹信任,否则今日也绝不会支走晋赎··“多说无益,我且将这纸交与你二人,只需照办即可。”
,晋仇放下笔,他写这物确信只有赵魏二人可看出·只是谈话,他终究是不愿多说的··赵- she -川的臂上缠着绷带,他那箭上施了咒,却是短时间内好不了的。
“少主不多留片刻吗我们三人已多年未见了·”,赵- she -川问,他身边的魏轻愁也投来一个哀求样的眼神··晋仇与晋赎约定的一个时辰还未到,他本可以再多待些时候。
但晋仇不愿,谁都能看出他对这里的不喜··“十一月初九那日再见吧,你们只需按我所写行事,其他不要多问·如一切顺利,一百年后咱们仍可再聚。”
,他终究是不曾将话说绝,只是一百年,一百年后他又要作何呢·赵- she -川看起他写的那些东西来,魏轻愁也在看,他们只扫了一眼,便露出探究的神情来。
“少主,晋赎究竟是什么人你与他又是何种关系·”,赵- she -川站起,他神情凛冽,显然是对晋仇所写极为反对··“晋赎是何人,与我何关系,这并不是你该想的。
一切只需照做即可·”,他那份安排写得极为隐秘,但也的确一眼便知极危险··赵- she -川突然讽刺地笑笑,“什么都不说,以前便是如此·少主,我赵地是会誓死效忠晋家,我赵- she -川也可什么都不问。
但搭上赵魏两地人的- xing -命真的值得吗恕我直言,这东西根本不会成功·殷王绝不会被迷惑,到时候等待我们的只可能是全军覆没·晋地万年来的基业会毁于一旦。
谁都好过不了·”·他将晋仇所写抛在空中,那张薄薄的写满不可见人事物的纸便化成了灰烬,只有晋仇、魏轻愁、赵- she -川三人目睹过它··细碎在阳光的照拂下显得清晰可见,晋仇直视着赵- she -川,“晋地的基业早已毁了,对我来说,事情不可能变得更糟糕。”
“呵,是不能更糟糕·”,赵- she -川笑了起来,“那你十一月初九那日便来,此后的一切我们也照做·赵魏两地的- xing -命你都可不顾,但我还是要说,你本身是最无感情的人,又怎么期望别人能用真情待你呢”·“- she -川,勿要再说”,魏轻愁察觉不对,连忙爬起,给赵- she -川设了个禁语咒。
可到底是施晚了,赵- she -川的话已说出,晋仇正看着他们··他明明站在屋内,但看着真离魏地很远,他的心早已不在此处,甚至不在晋地,也更不可能在殷地。
或许晋仇自己都不曾发现,他早已陷入偏执,就在他那疏淡而富有欺骗的外表下,他为了某些事物正在不顾一切··“崇修,走吧·我们会助你的·- she -川的话就忘了,一百年后我们肯定可以像以前那样。”
,魏轻愁颤抖着,连声音都断断续续,说完后便不受控制地喘了起来··晋仇看他一眼,转身就向外面走去··魏轻愁的血吐在地上,染红了一片···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他们都知道不管一百年后事情能不能按计划发展,三个人的关系都不会再好起来了。
晋仇本就是个冷情冷- xing -,对修仙外的事物无其他兴趣的人·赵- she -川与魏轻愁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金钱权力、美人歌酒他什么都不爱,他连修行都只是为了修行自身,而不是什么得道升仙。
这样的晋仇竟然起了执念,那为了这个执念他必将付出极大的代价··“- she -川,你知道吗我看见他与那个叫晋赎的亲了一下·”,魏轻愁裹紧自己,他那过长的青丝在此过程中扯断了几根。
赵- she -川只是站着,他身上弥漫着赵地人的坚毅铁血,此时眼眶却是有些发红··有些事只需几句便交代了,屋内的气氛很沉重,屋外却有些轻松··晋仇走出魏轻愁的屋子,他看着江面,突然坐了下去,不顾江边的灰尘,水中的鱼因他的动作而纷纷逃散,路过的侍女们也都小心地看他,唯恐他做出什么惊人之举。
但晋仇什么都不曾做,他只是看着那一望无际的江面,想起多年前自己还是幼童时,因玩耍而犯下大错,进而被父亲罚在此处跪着··两天便是两天,一刻都不能少。
当时这江面许多人都可来,不光是魏地的侍女,还有那些来见魏子或借故看晋侯的··他们都望着他,有些人还笑笑,只是无人劝他父亲,依晋侯的古板,做出的事向来无人敢拦。
可他心里其实很希望有人能把他拉起··尽管他有修仙资质,他也只是个幼童,跪太久总是不好的··谁都知道这点,却无人劝阻··魏地的人都看着他。
晋仇突然觉得有些冷,下一刻,身上便多了件大氅··“菜做好了,回去吧·”,晋赎那有些低沉的声音响起··他握住晋仇的手,将晋仇拉了起来。
☆、魏有大泽(十)·“不是说一个时辰后来吗怎现在就来了·”,晋仇起来,问晋赎··晋赎脸上并无什么波澜,“谈话所用时间没有定数,我怎么可能准时来。
屋中的对话我虽未听,屋外的情势却都是知道的·”·晋仇想到是他放了感知在魏地,只是晋赎到底未听屋内的话,这也让他觉得只是监视屋外并没什么··“今日可是菘菜”,晋仇问。
晋赎点头,转瞬间他二人便来到了册府·像他这种修为的修士,天下鲜有不能到的地方,一切只需念想微动,距离便在眼前化为虚无··“你出来的正好,菜方做出,此时正是好吃的时候。”
晋仇了意,随着晋赎走进册府,册府却又是换了一副模样,不知是不是为了与魏地的景色相照应,册府正中却是出现了大泽··陆掌柜正带着手下在布置些什么,那不时泛起涟漪的水面看上去似真似假。
江边的杨柳垂着枝叶,随风响动··只是除了树外,并不曾有什么生命的气息,这不像册府,册府是为修仙之人准备的,天之大德在于生生不息,册府怎可能一丝跃动的生气都不放进来。
没有人是正常的,没有鱼虾莺燕却是不对··晋仇方要开口,就发现陆掌柜的身影也消失了,此地只剩他与晋赎二人··“这是你安排的”,晋仇问。
晋赎坐在柳下的木凳上,给桌中晋仇的碗里加了些饭·“我据你的喜好安排的,你不是不喜欢其他吗”·晋仇喜欢静的东西,有时在太过凝静的地方,即使是一声鸟叫也惹人心生不快。
他坐在凳上,看着晋赎,“嗯”了声··随着他的坐下,桌上的菜肴便都显露出来,不同于以往的清淡,今日的菜颇丰盛,也颇油腻·光是那泛着酱红色的外表,嫩白的肉质,及微光泛黄又青翠欲滴的装饰,便足可见今日之菜的用心。
·晋赎给晋仇夹了一块较肥的肉,递到晋仇嘴边,晋仇顺势吃了下去,直觉外焦里嫩,鲜美多汁,嚼之味道无穷,片刻间便有诸般滋味··见他吃完,晋赎便又给他夹了些,看着他吃。
晋仇注意到晋赎的目光较往日柔和了些许··他趁着停歇,给晋赎也夹了几块··“在高兴什么”,他问··晋赎停下碗筷,“在外你可吃东西。”
“不吃·”·“那你便知道我在高兴什么·”·在外不吃,只吃晋赎做的,晋赎还能是在高兴什么·晋仇明白了他口中的话,不觉有些愣神,他的确是不在外的,毕竟他几百年不曾吃过。
只是晋赎的,他承认晋赎做的东西他很想吃,这与晋赎做的是否好吃无关,而是因为别的什么·比如,他心里认为晋赎是他的家人,家人如给他做饭他定会吃··他从幼时便想吃家里做的东西,只是他娘不做,晋柏当时又还未出生。
等他长大,早已按晋地的规矩,什么都不吃了··可他心中仍然存着那份渴望,他想感受家人一起吃饭的感觉·这无关食物,只在满足他的内心··而在他自己都不曾琢磨透这些的时候,晋赎却看出来了,他不觉有些沉默。
只还是吃着晋赎的菜,吃够了便停下,看着晋赎吃,晋赎总是能将东西都吃完,他一直对这一点很满意··晋赎鲜少做他不喜的事··“我一直知道自己迂腐不堪”,晋仇突然开口说,“我不吃东西,是因无人亲自做给我吃。
我吃东西,便要想此物是否会浪费·在那些凡人的国家,我时常听闻君王桌间浪费的食物可够一县之人极滋润地吃上一生·而对吃食之外的事,我也顾虑极多,我厌恶魏地那些穿着暴露,随意于石板间走跳的姑娘,不是因我多讨厌她们的穿着。
我只是想,如若一个不甚,掉入水中,或碰到旁人,不光自己遭殃,他人也要被你连累,如此便思量极多,唯恐出祸事……”·晋赎静静地听晋仇讲,他随晋仇住了这般日子,早已知晋仇是个怎样的人。
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晋仇的某些想法也委实顾虑太多,混不像是修仙之人··他要是某一日剩了无数菜叫晋仇看见,晋仇不说却肯定会不喜··“晋仇,你该歇些日子。”
“我一直在歇,有时想起自己过往的日子,竟是没有丝毫活下去的兴趣·我不用为吃食奔走,因我不需要·我不爱权力金钱,便也无需努力。
我此前活着唯一的意义,是担起晋地少主的责任,责任是比生命,比自由都重要得多的事·十年前,我的责任却由一点化为了另一点·起初殷王杀我全家时,我少有的愤怒。
此后那愤怒却愈发地小了,我心中只有一个复仇的念头,却无复仇的情感·”,晋仇并不全是在瞎说,他的确是这般想的··修仙之人都活得太久了,他虽只有六百岁,却也对世事充满了无趣感。
碰见晋赎的时候他很高兴,因他的生活或可因此而起波澜,而现在,他亦因晋赎而感到些许的痛苦··“晋仇,过来·”,晋赎道··晋仇停止了自己的话语,他前面的桌凳消失了,只余晋赎,他正坐在云间,向他伸手。
晋仇握住那只手,他栽到了晋赎身上,晋仇的身体很暖,很有韧- xing -··晋赎握着他的手,由他的手将晋赎的衣衫解开··晋赎凑到他的耳边,轻声说:“晋仇,世上欢愉的事有很多。”
世上的欢愉的确是很多的,得到欢愉的办法也有很多,全看他愿不愿意暂时从苦闷中走出去,你但凡动一步,便多出一份希望来·如若不动,便永陷苦闷的泥沼。
晋仇只是偶然间觉得生活并无丝毫乐趣,他还未陷太深,当然能跳出来,就算跳不出来,晋赎也会将他拽出来··晋仇的手放在晋赎的心口位置,他将头低下去,听着那里蓬勃有力的跳动,原来灭了他全家的殷王也有心,心还跳得如此快。
他试着在上面掐了一下,留下一道红痕·晋赎的眼微眯,流出隐忍的危险·却终究是不曾动··晋仇想到十年前的封歌台,他父亲及晋柏的血混着骨渣淌在地上,而殷王坐在高处,蔑视着看他们全家。
殷王的那双眼与晋赎别无二致,都那么冰冷·殷王这种人,就算是失忆了,起晋赎这种泛着些许暖意的名字了,也还是冰冷的渗骨··他想着一击下去殷王是否会死,却在思量后停止了这个危险的想法。
哪怕殷王现在是晋赎,他也杀不死殷王··于是,他俯下身,亲了亲晋赎的唇,那唇很软,透着种无尽的魅力,晋仇此刻却只觉厌恶··他是有些喜欢晋赎,但喜欢晋赎的他跟晋赎自身都极恶心。
男男相恋本身就极为丑陋,丝毫不合天理道德··晋赎在晋仇凑过来的那瞬间貌似很欣喜,他加重了那个吻,将主权放到自己这边··晋仇却突然不动了,他脱离了晋赎的吻。
晋赎的眼神又变得有些危险了··“晋赎,白- ri -你为何做出此举·”,他问··晋赎坐起,将晋仇抱在自己怀中,晋仇未挣扎,反而回抱住了他,他便不再恼火。
“和你方才的举动应是一个意思·”,晋赎答,他确认自己喜欢晋仇,哪怕晋仇有诸般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他也极喜欢,他甚至觉得晋仇就是为他而生的,晋仇的每一个角落都符合他的喜好。
如晋仇也喜欢他,他便不介意为晋仇做更多··“晋赎,我喜欢与你生活,毕竟我只有你·我可以满足你的要求,就算是男男的不伦之举都可·只是,我讨厌危险,更不喜欢无定数。
你与我在一起掌握主权时,我便觉得无定数·”,晋仇放开怀抱晋赎的手,从晋赎身边起来,他不再叫晋赎为白菘了,因此时的晋赎跟白菘这个人畜无害的道号无任何联系。
晋赎却在那一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晋仇觉得无定数,“如是让你在我之上,你便安心吗”·“对”,晋仇的眸子有些灰暗。
“晋仇,你觉得有可能吗”,晋赎只是说··晋仇沉默了,他转头便走,“我知道不可能,我只是问你而已·”·他的确只是问晋赎,如若晋赎不同意,他不可能将自己栽进去。
晋赎说到底是他的仇人,他可以虚以委蛇地和晋赎在一起,或者对晋赎用些真心·但他绝不可能忍受晋赎在这其中起主导位置·时间还长,晋赎短时间内还不会恢复记忆,那他便有机会,很大的机会。
·晋赎没有追上晋仇,他貌似觉得方才的问题很严重··只是,他终究放心不下,他感觉晋仇忽然之间便沉闷了起来··“晋仇,今日魏子与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他只是允许我十一月初九那日可扮作侍从,看魏莹嫁人·”·“扮作侍从要给你换脸吗,听闻那日殷王也去,他定能识破你的面目。”
晋仇不走了,他很诡异地看着晋赎·然后过来牵住晋赎的手··“早些歇息,勿要再说了·”·晋赎看着他们交织在一起的手,不知在想什么。
他知道晋仇对他的身份已有了隐约的把握·他也知道晋仇不可能对他丝毫感觉都没有·但他不知道晋仇的内心深处在想什么··他觉得他们的确是该睡了,早该睡了,他在明白自己可能是殷王的那日就该进入晋仇的识海看晋仇究竟在想什么。
他的卧榻之侧,怎能不小心些·                        ·作者有话要说:315了,真打假应该把晋仇打进去。
总觉得晋仇很危险,可能因为初始人设是渣男的缘故,感觉他终有一日得干出不人道的事··☆、魏有大泽(十一)·册府的四周在不断变化,晋仇并不明白这其中的变化规律,也无意去揣测,他只知道自己在册府过得还不错,这种日子他已不知多久未过。
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只是今晚的晋赎看着有些怪,不知是否与今日的举动有关··晋仇多了一份思量,晚间给晋赎盖好了被子,便沉沉睡去··只是今日的他有些不同,一直以来的警惕使他在睡梦中也深深地麻醉着自己。
他的担忧当然是不无根据的,毕竟晋赎存着份探究的心··天还很早,但已有些黑下来了,晋仇在无事的时候一向睡得极早,尽管有时睡不着,也不会再做其他事。
听着晋仇的气息,确认晋仇的确睡着了,晋赎便坐了起来,他似乎有些犹豫,但未迟疑太久,就趴在晋仇身上抵住了晋仇的额头,他毕竟是失忆了,脑中全无半分进入人识海的经验,但方法他是知道的,唯一的迟疑在于他怕晋仇会疼,如果晋仇抗拒他的进入,那晋仇的确不会好受。
可迟疑也只是迟疑罢了,他向来心狠手辣,哪怕晋仇对现在的他来说很重要,他也不准备放任自身处在危险之中··把晋仇抱在怀里,晋赎浅浅地探了进去,仿佛是感知到了一切,晋仇的身体痉挛了一下。
晋赎在那瞬间有些后悔,可他抱紧晋仇,终究是不曾退出··进入晋仇的识海,却是什么都未见到,晋赎缓慢前进··这是一篇白茫茫的世界,修士的识海随他们的修为而变化,晋赎自己的识海是一片汪洋蓬勃的天地,晋仇这里却什么都没有,没有花草,没有人,不光无一丝生气,连死物都不曾出现。
晋仇说他自己除了责任别无他求可能是真的,申无伤起初将册府布置成什么都没有的样子也不无道理,晋仇的确是这样的人··他什么都不想,又无趣的紧,但晋赎从不曾放下自己对晋仇的兴趣,此处无一物,便去其他地方,总不可能是荒芜的。
晋赎不相信晋仇是荒芜的,晋仇身边明明还有他,晋仇自己貌似对赵魏两家的执念也未放下,这样的晋仇怎么可能什么都不想··四周的雾气环绕着晋赎,不知是否被晋仇所影响,晋赎渐渐觉得有些苦闷。
他向前看着,晋仇自己出现了,他就睡在自己的识海之中··规规矩矩,找不出半分不合礼仪的样子··晋赎试着抱他,他感觉此处有些冷,便觉得晋仇有些孤苦,可他试图抱住晋仇的手却从晋仇的身体中穿了过去。
晋仇却好像醒了,他束起冠,挺直自己的腰杆,极规整地出现在那白茫茫的天地··随着他的醒来,烟雾消散了,一个板着脸,眉目有四分像晋仇的姑娘走来,她牵着一个男子的胳膊,男子很平凡,很平凡,不光模样平凡,还是个没有修仙资质的凡人,且是根骨最差的那类凡人,哪怕是给他培养仙骨,他都无法走修仙之路。
晋赎认出挽着那男子的姑娘是谁了,无外乎是晋柏,那个爱上了凡俗男子,最终化成了血污的姑娘··晋仇出现在了晋柏面前,将那男子老去的样子展示给晋柏,晋柏却只是挽着那男子走。
他们兄妹俩的腰都挺得像竹子般笔直,也都古板而恪守规矩··这想必是晋柏第一次要做自己喜欢的事··但晋仇不同意,他知道短暂的喜悦后是长久的分别,晋柏没必要为了一个男子如此。
“父亲让我带你回去,晋柏,如你不听,我便只能杀了这人·”·“你是君子,怎会杀他,兄长,你这种话骗不了我·”,晋柏的脸上没有一丝恐惧,她知晋仇不会动手。
但晋仇动手了,他没有杀了那个男子,却将他的臂膀砍了下来,血溅到晋柏身上,晋柏还在挽着那只胳膊,那东西却和自己的主人分别了··晋仇识海中的那男子没有叫,但晋柏跪在了地上,她抓着自己的脸,问晋仇为何要这样做。
晋仇只道:“你不回家,明日我再断他一臂·”·“呵呵呵”,晋柏笑了起来,她那尖酸的声音回荡在这空寂的白雾中,雾中渐渐多了些血,晋柏的身子随着雾气的弥漫而渐渐分散。
她那青葱白手垂在地上,从表皮开始脱落,露出森森白骨,不合时宜的笑正从那头骨中发出··“兄长,兄长,你做错了,你得给我报仇啊·”,她说道。
晋仇只是木然,他身上挨了一下打,叶周的人正在怒骂他,人声渐渐鼎沸,他们走到晋仇面前,朝他伸出手,那些手向各个方向伸去,从各个方向伸出··晋仇抑制不住地叫了一声,晋赎上前试着让他不要想。
却看见晋侯载昌出现了,那的确是晋侯载昌,尽管晋赎未见过,但他一眼就知道··修仙界最为古板森严的晋侯载昌,他是仙气凛然的君子,他是训|诫的化身·他手中拿着木棍,朝晋仇身上打去。
“昨日为何要出去晋地的规矩里写着未经家主允许不得外出你是全当耳旁风吗晋仇,你可扪心自问过,你是晋地的少主,便要做晋地少主该做的事”·晋仇趴在地上,他全身被冷汗浸透了,却说不出一个反抗的字,只是承受着他父亲的怒火。
晋赎越看越怒,他不知自己的父亲如何,但绝不会像晋侯载昌这般打骂自家儿子··可他不能动手,动手打破晋仇的识海,在外正熟睡的晋仇只会感到更深的痛苦。
他有些后悔前来了··晋仇却在他沉思时抬起了头,晋赎顺着他的方向,看到了晋侯载昌··晋侯不再威严了,他被废了法力,跪在封歌台上,临死仍不忘教导晋仇,只是他说着说着,便如晋柏那般,从外开始溃散,那些血溅出来,破碎的骨渣穿破了肉。
晋仇颤抖着,他趴在地上,也像是要被撕裂般,露出痛苦难当的表情··这时有人把他地上拉起,将他抱在怀中,晋赎发现那人是他·晋仇被他抱着,也回抱住他。
“晋赎,你不会走·”,晋仇道··他的精神貌似好了起来,叶周的那些人,魏轻愁、赵- she -川,包括死去的晋侯载昌及晋柏,还有个美妇人,那应该是晋仇的娘,他们都看着自己跟晋仇,晋仇却谁都不看,他只是抱着怀中的那个自己,像个维护最后一份宝物的乞丐。
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荀季出现了,他向晋仇挥起刀剑,晋仇被捅着,却像是没有知觉般,只是问晋赎:“你不会走·”·他的话是喃喃自语,他怀中的晋赎活似个傀儡,可他依然抱着他,貌似这是他的全部。
晋赎知道这一切都还未完,因晋仇怀中的那个晋赎起来了,他从晋仇的怀中挣脱出来,明明一开始是他先抱晋仇,此时要离开晋仇的却也是他··周围那些人跪了下去,眼中却闪着逆臣的光。
“晋仇,孤可许你出现在此处·”,那个站起的晋赎开口,他的模样变化,成了殷王··是,晋仇的确知道他的身份了,晋赎看到此处想,他有些想知道晋仇接下来的变化。
却看见晋仇不发一言,渐渐地,随着那份沉默,晋仇周围的人都消失了,一个不剩,晋仇又变成孤身一人··他四处徘徊着,宛如野鬼··晋赎知道他差不多该退出去了,却听见有人叫了一声晋仇。
那人问晋仇:今日的菘菜可好吃··晋仇点头,摸了摸那人的头··晋赎沉默着,他小心翼翼地从晋仇的识海中退出··晋仇还在睡,恍若他识海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连模样都那样安详,恍若他就是和晋赎一起生活的,晋赎谁都不是,晋赎还会给他做菘菜。
晋仇在欺骗他自己··可只要晋仇能一直欺骗他自己,晋赎为何不愿意随着晋仇的愿,也欺骗自己呢··他抱紧晋仇,清浅地在晋仇脸上蹭了一下··然后起身,走向门外。
十一月初九快到了,他有些事要吩咐给手下··清晨之前,他还要回到晋仇身边睡一觉,事情安排的越早越好··只是晋赎不知他走后,晋仇睁开了眼··“晋赎探过我的识海。”
,他道,也不知是在跟谁说话··随着他的话语,空中却是传来了另一个声音,“要不是我在,你得吃点苦头,殷太庚可不愿一直有人装傻骗他·”·“但现在他出去了,短时间内不会再窥探我。”
,晋仇回道··“不仅不会窥探你,他接下来应该会给你更好些·只是我卖了你一个人情,你总该归还·”·晋仇面露不悦,“什么人情,你之前未说过,以你的本事,应也不需我的人情。”
“怎么不需,放心,不是大人情,你帮我捏个身体就行,还有脸,你觉得我该是什么脸”,那个声音说··晋仇却是坐起,“混元,你有无数张脸,为何还要我捏。”
“脸太多,不知道用哪张和你说话·干脆让你按自己的喜好捏·怎么样,我是不是比殷太庚对你更好些,他整天顶着张其貌不扬的假脸和你过活。”
,混元的声音不无调侃,但从他的声音中也听不出对殷王的恶意··晋仇并不敢相信混元,如果天下的主宰莫名的对你好,你怎能不想他是不是另有所谋··晋仇不知混元在谋划什么,但他知道,如果混元真要从他身上得到什么,他是一件都给不起的。
混元貌似也知晋仇的顾虑,但他不曾解释过,只是偶尔抽出些闲暇时光来看晋仇··☆、魏有大泽(十二)·自那日晋赎看过晋仇的识海,他便对晋仇更好了些··每日起来,晋仇都能看到晋赎正在塌旁等着自己,明明晋赎以前起得不早,现在却是能在日光刚出现时就将菜做好了。
晋仇发现自己所穿的衣衫也变了,料子连他都说不上来是什么,只是很舒服罢了··但晋赎不曾向他谈过那日的事··十一月初九很快就来了,晋仇穿好衣衫,抱了晋赎一下。
“等我回来”,他说道··晋赎点头,晋仇便离开了册府··大泽的十一月有些冷了,这里明显加诸了法力,但外面世界的严寒还是浸透着这里,冬天早已来了,哪怕没有被寒风冻死的人,你也不得不承认,它就在你的周围。
晋赎坐上魏轻愁准备的马车,马车上加了防寒符及加速符之类的法物,还铺着厚厚的毯子,看样子这次是不准备借做戏之由为难他了··晋仇掀开马车的帘子,车正行走在大泽之上,一片片被冻住的湖水显露出来。
西风凋零,枯黄的树叶从晋仇眼前飞过··车穿过了一片小泽,往魏家的方向行去·中途便将他放下··他便自己走,只是换了一张脸·说来晋赎虽能带着他去往任何地上,且都在眨眼间便能到,他也还是喜欢悠闲的旅途。
如果旅途够悠远,那前途上需要面对的事便也开始悠远起来··只是魏家究竟是到了··一个白眉老道给晋仇穿上仆从的衣服,晋仇看到魏轻愁正在和魏莹交代着什么。
他走到魏轻愁身边,像小厮那样低眉顺目着··魏轻愁几不可查地愣了下,“崇修,委屈你了·”,他道··晋仇不说话,魏莹便在旁笑,“崇修哥哥也理下我家兄长嘛,他可想你了。
就看在我大婚的面上好不好”·晋仇这才想起自己是来做什么的,他来的原因之一的确是魏莹要嫁人了,哪怕他与魏轻愁和赵- she -川诸般不对付,也觉得魏莹太过跳跃,但他终究是想着这件事的。
错过此事便觉得极为遗憾··今日的魏莹也有些不同,晋仇第一次见她穿红装,那鲜红的后摆逶迤垂地,衬得魏莹少了些平日里的稚嫩,倒是平添了许多庄严·连脸上的妆也是艳而不妖,仔细看透着抹庄重的味道。
·“怎么样,看,是不是青黛色的峨眉,有没有远山含黛的韵味,连腮红都是刻意晕染出的晚昏之色了·崇修哥哥你多年前不是说过想要自己未来娶的人能扮成这样吗虽然我嫁不给你了,但还是想试试的,就是不知合不合适。
- she -川说还是可看的·”,魏莹开口,她的眉眼跃动起来,妆面的意境便全被打破了··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晋仇只是听着,他想起了许多年前的事,也自然记得当年的话,只是:“赵- she -川不介意吗”·“不介意的,他那个人,崇修哥哥你也知道,要是不喜欢肯定就说出来了。”
,魏莹笑着,她提起赵- she -川来笑得就很甜,明显是一副小女儿的姿态··晋仇光是看,便能明白魏莹的确是喜欢赵- she -川的··“他臂上的伤可好了”·“差不多了,那天真是可气,要不是晋赎那个贼人,我和- she -川本想和崇修哥哥你好好叙一翻旧的,他来了,我们便只能做戏,唯恐被殷王发现我们和你的关系并未破裂。”
,魏莹气鼓鼓地,脸蛋像小栗子鼠般俏皮··晋仇却不为所动,“此处虽只有你我三人,也万不要再说这种话了·晋赎是我叫来的,你埋怨他与埋怨我有何区别。”
“不是这样的,崇修哥哥,我·”,魏莹有些急,连眼眶都瞬间红了起来··却被魏轻愁打断了,“魏莹,再去准备片刻,等下接亲的便要来了。”
魏莹虽还想说些什么,却只得走了,她家兄长的身体不好,魏地的人都谨言慎行着,唯恐让他担心着急,从而加重病势··魏地的人不敢对魏轻愁说重话,晋仇却是敢的,他见魏莹已走,便道:·“你明知我当年说那番话不是指自己想在大婚之日娶怎样的人,我不喜欢远山含黛般,抓不住贴不暖的人。
但我想见晋柏能穿成那样,能画着那样的妆面,她的脸实在是适合的紧,我舍不得她嫁人,却也期盼着她能嫁个给她幸福的人,那个人要能陪她一生,对她不离不弃,将她放在心间上。
可惜没有,晋柏非要喜欢一个凡人,那个凡人能活多久,一百年吗即使用灵药喂着,以他的资质也顶多二百年寿命,我怎舍得将晋柏嫁给他受苦·”·“崇修,当年的事你不要再自责了,小柏她一定懂你的苦心。”
“懂我的苦心我有什么苦心,我只是受着晋地规矩的俗人罢了·但我是俗人也不意味着我能忍受魏莹用我心中晋柏的妆容·而你明知这一切,却还是纵容着魏莹。”
,晋仇的声音不曾高,但他的确是有些愤怒的,能使他不爆发的原因只在今日是魏莹大婚,他再觉得魏莹做得不对,也不该对个小姑娘发火··但魏轻愁不是小姑娘,所以他对魏轻愁犯不上用好脸色。
魏轻愁也知自己有错,“崇修,当年听了你那番话,莹儿便很想在大婚之日这样装扮·我实在是不舍得伤她的心·”,他咳了几声··咳得晋仇只觉得他惺惺作态,舍不得伤魏莹的心便舍得伤他的心,明知道他看见会想起晋柏,还是要这般做。
平日里说什么崇修、少主,其实没一句真心话,只是用衰弱的外表骗人罢了··大泽今日的天很明媚,身为修士,总是能挑个适当的日子婚娶,倒不曾听过哪个修士大婚还- yin -云密布的,除非是那些因- yin -雨而定情的修士。
可大泽的明媚总让晋仇高兴不起来,他有些不知道自己今日为何要执意来了,看着魏莹大红的婚袍,他只想到晋柏那天流的血,和晋地其他人的血混在一起,到了现在,连衣冠冢都不能立。
“休要再说了,今日魏莹的大婚在何处举行,魏家不像是结亲的地方·”·“在魏家结界外的大泽正中央,大泽结冰了,大婚便在冰上办·”,魏轻愁说。
迎亲的队伍已快来,他们将随着迎亲的一起去往大泽正中··晋仇只微点头,就不再继续听了··他那张脸被晋赎做过处理,如不是故意想叫人知道他是谁,别人是发现不了他的身份的。
吉时已到,随着初晨的朝阳,云层渐渐升起,空中无知何处传来无名的乐声,是编钟齐鸣,管瑟随声·古雅庄严的语调响起,天命玄鸟,降而生殷,宅殷土茫茫……数万年过去,殷王对修仙界的统治根深蒂固,便是结亲,先奏的也不是喜乐,而是歌颂殷王,歌颂殷地的乐章。
那声音从第一道起便颇为恢弘,中间从不曾降低一丝自己的气势,如一节高了,下节便只能更高,歌颂殷王的乐,怎可出现中途降低的事·只是听完,终究太过高昂,再在其后加喜乐,喜乐从第一个音起气势便弱了。
这么多年来,大家虽觉不妥,也不曾说过什么,毕竟殷王是至高的主宰··但晋仇听见魏轻愁的话了,如蚊虫般,他只听了个大概,意思约是:如你能取代殷王的位置,我们就谱新的乐,叫做“雅”的乐。
晋仇以为自己听错了,却看见魏轻愁罕见地弯起嘴角无声地笑了笑··空中变成喜乐时,云层已低,众人便站到云上,魏莹进了喜轿,轿抬起,云层升··浩浩荡荡的人群密结着,他们都穿着朱红的羽衣,渐渐地,云层亦成了朱红色。
鸾凤起于山之巅,远远看去,像是从不周山脉而来,不周宏伟,高逼万丈,此刻却也红了,它跃动着,跃动着,渲染着无边的喜悦··修仙之人定都看见这场结亲了,以赵魏两家的地位,不周山脉原是不必如此的,如此,只能意味着殷王要看这次结亲。
晋仇什么都不用做,他只是看着这一切,并能想到,这样的场面在他的有生之年很可能见不到第二次了··他垂首,瞥见自己衣摆上的花朵,像是挑花又像是杏花,再看时,似乎出现了牡丹。
寒冷的西风中,大泽结着厚冰,花瓣却依旧鲜艳··魏莹的喜轿前挂着层层珠玉,花瓣轻敲其上,玉珠似也脆响成一片··伴着鼓瑟声,鸾凤的和鸣声,大泽的水貌似都暖了起来。
云层飘浮,飘到魏家结界的尽头,顺势穿了过去,魏家结界似有动荡,但那动荡也像是喜日中的欢腾··大泽正中已到,那处是朱红的海洋,虚幻的楼阁迭起,四周俱有人,他们正等着一切的开始。
大泽周边的小道,大泽之上的空中,无尽的修士聚到一起,嘴中哼着欢乐的小调··迎亲的云层落下,诸人都走进那楼台之中··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楼台千万,正中的圆台边就是结亲的地方。
当云上无一人时,云层便浸透了大泽,使大泽呈圆环状解冻,无尽的春色似乎冒出··天上的修士冲着水中撒着花种,花种撒下,花便开始生长,翠色弥漫了整个楼台,其上无尽的花色衬得一切绚烂多彩。
结亲的时间快到了,一切都已准备好··只是殷王还未到··晋仇服侍在魏轻愁身边,占着风景最好的地方·他不曾环视周围,只知来了许多人,这些人想看结亲是假,想看殷王是真,所幸众人虽都是抱着目的而来,好歹也不曾作乱,甚至那水中的花朵,不知有多少是这些闲情逸致的修士所投,那些灵草鲜花所聚攒的灵息委实不少。
☆、魏有大泽(十三)·“郑伯,元伯都已到,只差殷王·”,魏轻愁的手下说··郑伯与晋地向来交好,两家在上万年前有着浓厚的血缘关系,会来参加赵魏两家的结亲并不奇怪,他不来反而是惹人生疑。
毕竟众家虽不再与晋地来往,却是没必要断了以前互相之间建立起来的联系··只是元伯,元伯与他们这批人是历来没什么关系的··他自始至终都是殷王的属臣,从不曾与他家勾连。
晋仇活到六百岁,连元伯的脸都未见过,只听说前些阵子前任元伯死去,他的幼子继承了元家掌门之位··修仙界这些年来都很少有新生儿,除非前代家主快要身陨,否则也不急于生子,这也导致新一代的家主往往年纪不大,只是这次的元家掌门,听说年纪格外的小罢了。
晋仇因着好奇往元家家主的方向看了一眼,想不到元家掌门也正巧在看这边,两人一对眼,晋仇不禁有些错愕··殷王的近臣们,往往是大权在握,蔑视天下的样子,但元家掌门,怎么看也只是个少年。
他那两颊上还带着抹肉感,看上去颇为可爱,又故意板着脸,生怕人轻视他·晋仇注意到他穿着与殷王颜色相同的衣饰,那玄色长袍披在他身上,委实不觉沉闷,只道他年轻异常,叫人怎么都生不出厌恶来。
晋仇虽知元伯在看自己,却也还是继续看了他几眼··惹得元伯没好气的瞪了魏轻愁一眼,魏轻愁察觉有异,小心地与晋仇传着话··“你怎频频看向元伯,他虽年纪小,脾气却不是太小的。
你这般只怕他已怒了·”·“大婚之日,又有殷王坐镇,他怎会怒,即使是怒了也不会表现出来·再言他那脸蛋生得颇为让人喜欢,难免多看几眼。”
,晋仇不以为然··魏轻愁只好向元伯那边做了一个含着歉意的手势,元伯收到,又看了晋仇一眼,后来就转头了··“元伯是为殷王而来的”,晋仇问。
魏轻愁“嗯”了声,“楚子本也要来,只是她向来招摇,在别人的大婚之日极易抢了他人威风,这才被勒令禁止·”·至于其他那些势力,魏轻愁并未再说,毕竟晋仇明白修仙界现如今的格局,说到底,谁该来谁不来,还是要看殷王脸色的。
只是,晋赎也不知在干什么,眼看吉时已到,他却连影子都没有··晋赎这边是真的不忙,只是他自己不在意赵魏结亲一事,也乐意让别人等他,这才迟迟不来··送走晋仇后,他转念间便回了殷地,说来这是他失忆后第一次回殷地,殷地与他想象中并无什么差别。
也就是不周山脉从近处看更为震撼罢了··他叔叔宋公未在殷地坐镇,宋地的事不少,而殷地虽出了前阵子的事,却是无人敢造次的,毕竟他的名字还在迎神碑上,敢对殷地造次,还是要先掂量一番自身实力的。
他出生以来的两千多年,除了晋侯载昌外,还不曾有人敢挑战殷王··说来晋侯载昌也只是背地里干,晋赎虽想不起晋侯的样子,却也并不觉得这种人能给自己造成危险。
只是晋仇这次又不知在想什么,他并不信晋仇只是想看魏莹嫁人,但在他身边,晋仇总做不出出格的事··赵魏两家与晋仇的关系应不至太坏,册府屋顶的那个夜晚,赵子十有八九是故做一番不喜晋仇的样子。
但即使他们关系好又能怎样,两家始终是不敢跟晋仇亲密的··晋赎万分讨厌他们的亲密,光是想想都觉得生厌,自然也乐于见两家那故意装出的对晋仇不好··只是他又见不得晋仇伤心,不过伤心总比图谋不轨强。
晋赎走在封歌台上,帝丘的冬天极冷,西风呼啸中他理着几家之间的关系··失忆委实不是什么好事··他觉得处处不对,也处处怀疑,却感觉中间都少了些什么,让他的每一个猜测都没有实际的证据。
问申无伤、黄无害显然是不靠谱的,他能想出自己未失忆前是怎样的人,这样的他绝不会将心中想法真实地透露给身边人··算着吉时差不多到了,晋赎不再想,他比了个手势。
殷地那些穿着黑衣的修士便齐齐出现,他们都挺得笔直,又极为古板,看上去宛如浓黑的雾色··申无伤掌管着这些人,他出现在晋赎身旁,俯首跪在地上··“王上,可要出发”,他问。
这次赵子的结亲殷地并不打算派出多少人前去,只是该有的还是要有,他们王上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从不曾单枪匹马,无人照应··他自然也准备了些侍卫,护卫在他们王上身边。
晋赎颔首示意,那些黑衣修士便站起,做了个象征效忠的姿势··晋赎审视了他们一番,确认可带出后,将手放在自己脸上,慢慢抹去了施加在脸上的法力··他的脸变成殷王的脸了,那张精雕细琢,放眼天下举世无二的脸。
申无伤看见的时候,不由得停顿了片刻,他们王上的脸很冷,趁着冰雪宛如刀子一般,但申无伤却笑了起来,笑完才觉不应如此··晋赎不再是晋赎了,他卸下法力,露出原脸,那他便是殷王,殷王太庚是不许别人看他脸的。
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更不许别人对着他的脸笑··“申无伤,你僭越了·”,他声音低沉,透出骇人的气势··申无伤连忙趴在地上,再抬首,却发现他们王上的身影早已消失。
黄无害踢了他一脚,调侃道:“你最近是愈发不会办事了,要不是确认王上失忆,我还以为失忆的是你呢·”·申无伤站起,板正自己的脸,严肃说道:“黄无害,你此举很不该。”
黄无害是不该踢他,虽然踢得很轻,也是极为惹人不喜的事·黄无害自觉理亏,不再言语··申无伤下一刻却是离开了封歌台,连影子都未留下。
黄无害撇撇嘴,也跟了上去··大泽之上,殷王久久不来,众人虽有些急,却未妄加揣测,毕竟殷王不会平白不来,既传了殷王会来的令,又不曾说此令是假,那殷王定会出现。
他顶多来晚些,却不会误了吉时··晋仇也这般想,他看着宾客,把自己的腰挺得更直了些··在日光即将照到最高点的前一刻,殷王出现在了高空之上,他如十年前一般穿着玄色的长袍,尊贵到不敢直视。
却未打算让旁人看清他,只是于九天之上微微颔首,下一刻就到了自己的坐席之上··他当然知道自己坐在哪里,除了东边的主位,他不会坐在其他地方··这修仙界,只要殷王前来,又怎么有人敢霸占东方之位。
殷王来得极快,坐得极快,但他不摆排场,不意味着众人可以无视他··在殷王太庚坐稳后,大泽所有的修士都跪在了地上··编钟声响起,晋仇随众人一起唱道:“赳赳太庚,如火烈烈。
殷王桓拨,治魏地是达,治齐地是达·王降不迟,圣敬日跻……”·这歌是专门用来歌颂殷王太庚的,说的是:英勇的殷王太庚,他的威势如猛火之炎炽。
殷王他天纵英才,治理魏这种小地使得其政通人和,治理齐这种大地使得其政通人和·王的诞生正应天时,他的圣明庄敬日益提高……·晋仇不大会唱,但理解这歌的意思,便也跟了下来。
声浪滔天中,晋仇似乎感觉殷王往他这里看了一眼,但转瞬他的感觉便消失了··殷王抬手,声音停歇·喜乐随后响起,迎接殷王的仪式已结束,今日的正事开场。
赵- she -川骑着他的爱马出现在圆台之上,那马几日前明明已断了腿,如今却是完好如初了,只是那马尾染了些赤色的花瓣,倒颇为应景··乐声的变化中,魏莹乘坐的轿子出现,那珠玉所汇集而成的前帘发出脆响,与外界的声音汇成一体。
魏轻愁看着那一幕,喃喃自语道:“我所配的乐总还是不错的·”,他本身并不是会夸耀自己的人,只是殷王在侧,他不便传音,又极想向晋仇展示自己些许的用处,才如此说。
这样的场合,晋仇身为魏子的侍从,总不好放任魏轻愁自言自语,便只能道:“主上说得极是·”·魏轻愁听了这话便清浅地笑笑··惹得殷王皱起了眉,他委实不知魏轻愁竟如此不要面子。
但他也未发作,只是看着圆台上的新人,今日过后,如无意外,赵魏两家之间的关系便能更近一步··魏轻愁还是与以前一般,方才虽笑了笑,此刻却又把目光全放到了魏莹的轿子上。
赵- she -川方下马,走到魏莹面前,他掀起那珠玉汇成的莹帘,看到了披着红盖头的自家夫人··魏莹许是感到了外面的光线,正伸出手,握住赵- she -川··她从轿中出来,与赵- she -川一同向东方走去,东方坐着殷王与魏子,赵- she -川这边的人却是不曾坐在主位上。
此前吉时未到时,曾有人议论赵子为何如此,按说如行大婚,也绝不该在魏地行,毕竟他与魏子的品阶相同,全无高低之分,原是不该来魏地的·可他来了,且未带赵地的人,大家便只能说这是他疼爱自家未来的夫人,但疼爱也不至做出如此自降身份的事。
赵子与魏家的女儿站在一起真是宛如璧人,日升到最高处时,他们一同跪拜殷王与魏子··魏子许是太高兴了,便咳了出来··但这一咳不要紧,在场不知谁道了句:“依魏子的身体,魏地迟早是赵家的,这会儿自降身份又何妨,过几年还不是要找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赳赳太庚,如火烈烈……”是根据《商颂.长发》改的,改动较大,面目全非的那种改法。
之前的“天命玄鸟,降而生殷……”,是根据《商颂.玄鸟》改的,改动较轻微··总之殷地的歌都是根据商颂改的……·☆、魏有大泽(十四)·那声讥笑赵魏两家关系的声音颇大,不知怎地,在他说出那句话后,连喜乐也停消了片刻,似乎是未料到在赵魏两家的大婚上,能出现如此胆大的人。
这还委实不只是胆大,而是狂妄了··现场停顿的那一刻,魏家的人已抓住了那声音的发出者··只是,今日是大好的日子,总不能让一个宵小之辈毁坏大婚。
“主上,这人该如何处理·”,有人出现在魏子身旁问··魏子不曾说话,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不能説··从那句话说出开始,他似乎就感觉心中闷闷,淤积难以发出,只是一直忍着。
现在那造事者被抓,他看着在场诸人那探究的眼神··却是渐渐无法抑制住自己身体的不适··晋仇离他最近,当然知道他的些微变化,只是没想到魏轻愁的病发得如此快。
几乎是在大家看着魏轻愁,等魏轻愁做出一个安排的同时,魏轻愁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他先前身体也不好,只是那时咳嗽的声很小,并未像现在这般··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咳,咳,呕”,魏轻愁受不了般地伏下自己的身子,右手紧紧地按在胸间,左手却是抓着身下的木椅,唯恐自己倒下去。
晋仇身为他的近侍,当然不能坐视不管,只是他的动作到底慢了一步,他方要将魏轻愁狼狈的身影挡住时,就看见魏轻愁的右手已捂住了嘴,可他的手就那么大,完全挡不住那喷薄而去的血。
晋仇有些愣神,他知道魏轻愁身体不好,却不知他会吐出如此多的血··那鲜红的颜色从魏轻愁苍白的指缝层层向外冒出,魏轻愁却还在呕着,像是要把心肺都呕出般。
魏莹盖着红盖头,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她想将盖头掀起,赵- she -川却说:“你在此处等着,不要掀盖头,不吉利·”·魏莹那放在盖头上的手抖了一下,又放了下来,“夫君你快去看看我家兄长,他是不是又犯病了。”
她声音极惶恐,说完这句就跪倒在地上,浑身不可控制般地发着抖··周围那些来看结亲的修士们,都不曾向魏轻愁的方向走去,他们在旁说着闲话··“我看之前那说赵子借此要夺魏家的人说得对,魏子的情况真是不怎么样,看上去活不了几年。”
·“嘘,你这道士小声些,魏地这么多药供着,魏子身体再不好,短期内也死不了,最少还能再熬一百多年呢·”,只是对于修士来说,只能再活一百年是何其可悲啊。
这些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竟是将话越说越难听了,仿佛是事先商量好一般,净往人痛处捅··郑伯跟元伯也不曾阻拦,殷王在场,他们这修仙界最顶端之人都不曾说话,他们又能说什么话。
赵魏两家出事,与郑地、元地又实在没什么干系,哪怕是赵魏汇成一家,另外那些修士还是该怎么活就怎么活,总之这修仙界只要有殷王在的一天,就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赵子想利用结亲的手法来得到魏家,无外乎是殷王不准自己眼皮底下出现兵戈相交的乱事,才使得赵子另走蹊径·但殷王究竟同不同意赵合并魏,这没人知道··赵魏都与晋有关,无论是哪家亡了,都会是殷王乐见其成的事。
殷王在此事中不插手,世上的修士也不敢说什么··元伯从殷王出现的那一刻开始,眼睛就没从殷王身上离开过,明明殷王从不许他人直视,元伯却是未被呵责·伯这字虽称上去老,但元伯委实是太过年轻了。
晋赎并不识得元伯,但事前申无伤与他说过元伯,元伯是极敬仰他的人,又年小,据说自己以前对元伯是极为宽容的··但以前宽容,现在又能怎么样,他对元伯并无其他印象。
晋仇还站在魏轻愁旁边,即使他挡住魏轻愁了,在场诸人也还是看得见魏轻愁,毕竟大家都不是凡人,隔空看物还是能行的··只是他总觉事情有异,魏轻愁为何突然咳嗽起来,他咳得虽像是真的,却委实太巧了,那个质疑赵- she -川的声音也出现地太巧了。
依申无伤对他的描述,魏轻愁不像是会摆这种低端计谋的人,但如说这些没有计谋,晋赎又不信,他只是找不到事情的问题究竟出在哪里·赵魏两家究竟想干什么。
赵子前一年来殷地又与他说了些什么··他的关键处缺失了,如今觉得处处都有问题,却都只是怀疑··他看向魏轻愁,在思考下一步的举动·最好的方式是他不动,只坐在这儿,以不变应万变。
只要在场不起暴动,他便没必要动·随局势控制场面即可··可他看向魏轻愁时,却发现晋仇扭头在看他,他那眼的神情说不上是什么··只叫晋赎觉得有些不开心,晋仇在叫他帮魏轻愁。
魏轻愁不知怎地,一直在咳,偶有血从他嘴边流出,汇成一道蜿蜒的河流,这么大的血量魏轻愁竟然还不曾昏过去··晋赎直要怀疑魏轻愁的身体到底是好是坏了。
他并不准备去晋仇那边帮晋仇救魏轻愁,晋仇在他面前一直表现地很在意魏轻愁的样子,叫他心中不顺的很··可不知是不是看出晋赎的想法了,晋仇干脆自己动手。
他对众人说道:“主上身体不好,先行告退·”,下一刻他就抱起了魏轻愁··这动作叫晋赎皱起了眉,晋仇还没这样抱过他,他虽对男子间的此种行为感到厌烦,毕竟感情上再如何,一个男子也不该对另一个男子如此依赖。
但如若是晋仇依偎他,他定会高兴·可现如今,晋仇却在让别人依偎·这人还是最近一直被晋仇挂在嘴边魏轻愁··晋赎心中不快的紧,他起身,道:“魏子何必回去,今日是大婚的喜日,魏莹一生就只有这一次嫁人的机会,你作为兄长,怎能不看。”
,魏莹的确只会嫁一次人,就算之前不会,在他说出这句话后也只能嫁给赵- she -川一人了··晋赎在摆明自己身为殷王的立场,实际上他只是不喜欢魏家兄妹,这兄妹俩都对晋仇心怀不轨,怎能不让他多心。
在场的众人都看着他,于是晋赎补充:“孤自会暂时让你好受些,离场的事今日不应发生·”,他走到晋仇面前,要从晋仇手中接过魏轻愁··只不知是不是过于厌恶,他在晋仇方要松手时,用法力接住了魏轻愁,转而将他放到椅上。
看到这幕的人都知道魏子在殷王心中的地位了,魏轻愁自然也知道,他捂着脸,掩藏住自己的狼狈··晋赎看着他的动作,心里无一丝愧疚,他虽失忆了,但自出生以来的两千多年肯定不曾怜惜过人。
元伯看见他现在的举动也只是眼中的光更亮了些,仿佛对他的举动感到很认同··那他以前便是这种人,以后也不需要改变··只是他探究魏轻愁的病因时,愣了神。
晋仇在旁不解地看着他,魏轻愁是什么病晋仇也不知道,但殷王要做的并不是根治而是暂时让魏轻愁好受起来,这并不是什么难事,殷王缘何就停手了··晋仇自己也不愿意抱魏轻愁,毕竟他对魏轻愁没什么好感。
看晋赎的意思晋赎也不愿意碰魏轻愁,但这绝不是让晋赎停手的原因··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怎么”,他轻声问了一句,就像在家中问晋赎发生了什么一般。
晋赎当然知道晋仇知晓他的身份了,却还是看了晋仇一眼,他确信晋仇并不曾插手这件事··便一言不发地走到圆台中,圆台中是跪在地上貌似正在痛哭的魏莹及与人交谈如何安抚众修士的赵- she -川。
赵- she -川先前答应魏莹照顾她兄长的话似乎被赵- she -川忘了,他并不曾去看魏轻愁的病情如何··晋赎现在是殷王,他并不曾管赵- she -川与魏莹,只是顶着自己原来的那张脸,站在最醒目的地方问:“哪位修士精通医术,但凡会些的便站出来”·他的话在大泽上方回荡,起初没人敢站出,大家都知道殷王是怎样残忍的人,如在殷王前招惹到殷王,那修行之路就算是走完了。
而殷王之前说能帮魏子暂时好受些,却在探查了魏子的身体后问众人有没有精通医术的·十有八九是殷王并不能使魏子好受,那他们这些修士上前不就是让殷王脸上难看吗·难道他们要站出证明自己比殷王还强·如若殷王是良善之辈,他们当然敢在他们的王面前展示自己的能力。
可殷王在这修仙界已积威两千多年,谁又敢上前,拿自己的- xing -命做这种不必要之事··殷王太庚当然知道他们的想法,便说道:“会医术而不上前者,皆有罪。”
不听他的诏令当然是有罪的··这话说出后,在场的修士都乱做了一团··殷太庚不曾看那乱象··他只是瞧着魏轻愁,魏轻愁的脸色白中发青,明显是病了许久。
殷王太庚的旁边出现了些修士,他挥手让那些精通医术的修士帮魏轻愁诊断··那些修士的脸上出现了与殷王先前一样的表情,只不过他们的还有些诡异,恐惧,像是进了圈套般恐怖,而不是殷王那样的微愣。
“到底发生什么了”·“说啊,别吊着了,魏子的身体到底如何”,底下的修士高声问··他们都想知道发生了什么,看见那些人的表情后就更是想知道。
看过魏子的修士们在殷王面前跪下··殷王太庚道:“将看到的都说出·”·那些修士们便仰起头,面带惊恐道:“魏子的身体如此,是被下了药。”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更新不稳定,周二应该能稳定·嗯,要是这两天没更,那周二就爆更。
☆、魏有大泽(十五)·魏子被下了药,这话一石激起千层浪,让在场修士们瞬间翻腾起来··可那些探查过魏子身体的人所说出的另一句话更是让人震惊··“魏子已被人下了十年药。”
十年,这对凡人来说可能不易察觉,但魏子这样的修士,身边又不乏专门修行医术的高手,怎么可能平白被人下了十年的毒··众人都有些诧异,“什么人啊,这么厉害,能给魏子下十年毒”·“魏子知不知道自己被下毒,他怎能一点没察觉出异样。”
“魏子久病,十年前又出了晋地那事,他可能觉得自己的病重了很正常·”·十年前那事,这话也不知是哪个修士如此胆大,竟然敢在魏地,当着殷王的面说出。
殷王不曾对这话产生问责,但他看着魏子,说了句让众人都安静下来的话··“你知道自己被下药·”·魏轻愁侧倚在绒座上,他的神情颇疲惫,“王上,休再问了。”
休再问什么,问他为何被下药,谁给他下的药·“魏子,你应给出个交代·”,殷王只是说··他看见在自己说出这句话后晋仇的神情有些不悦,这是在不悦什么,不悦他针对魏子。
魏子在他面前怎可隐瞒事情真相,这不是身为人臣该做的事··殷王太庚的神情渐渐变得难看了,魏轻愁却还是不说一字··在场没有人敢说话,他们都知道任何一个火星都可能点燃殷王的怒火。
殷王诸事繁忙,每日不知要干多少事,今日难得赏脸来魏地,却碰到这种事·以修士们对殷王两千多年的了解,此时离殷王暴怒已不远了··有些修士已开始后悔为何要来魏地,他们大多是来看殷王的,能看到殷王是每个人的荣耀,可他们并不希望看到殷王发火。
前人说过: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殷王的怒火是他们承受不住的··于是所有人都看着魏子,希望魏轻愁能给出一个说法··魏轻愁貌似很为难,此时连眼都闭上了。
赵子似乎终于意识到今日是自己的大婚之日,自己才是今天的主人之一··便说道:“王上稍后再谈此事吧,今日毕竟是我与莹儿的大婚·”·他这话一说出,众人便知不好。
殷王绝不是会轻易接受他人进谏的人,赵子的这种说话方式又委实太过生硬··果不其然,赵子此话一出,殷王的脸色就黑了一重··魏轻愁的病他自己的确不可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先前问过申无伤、黄无害,魏子十年前的病绝不如现在这般严重。
而魏轻愁今日又故意在他面前吐血,一副重症难愈的模样,事情怎么可能这么巧,偏偏是大婚之日,偏偏是他在场的时候魏子发病·魏莹与赵- she -川的举动也是不对,两人太过冷静。
说这其中没有猫腻他是不信的,这些人也不知在谋划什么,偏偏他知道有问题,却失忆了,无法串联起其中的重要环节··眼前就有个圈套,可他已经跳下来了··赵魏二人怎么敢把他拉下来。
还有晋仇,虽时时在他身边,但前些阵子却与魏轻愁密谈了一番,他碍于两人关系没有偷听,此时却有些后悔了··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不过他心中虽恼怒,却是不害怕的,赵魏这些人加起来都无法奈何他,又怎么可能使他感到危险。
他只是恼怒,如晋仇参与到这其中,他的恼怒便会加倍··只不过此时他对晋仇的举动已有些看不顺了··明明今早他还给晋仇整理了衣衫·告诉晋仇尽早回来,自己在等他。
晋仇这会儿却还是在魏轻愁旁边,一副关怀备至的样子··甚至神情间还有些埋怨自己对魏轻愁的态度·晋仇早已知他是殷王,如今这番明显是因魏轻愁在生他的气。
这叫他感到火气上涌,直想让魏轻愁从眼前消失··在场的修士都感到殷王那恐怖的气息了,他们并不诧异,殷王怒火极盛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殷王阏商在时殷王太庚的脾气倒还可以,近些年来却是越来越容易爆了。
晋仇知道这一点,他被殷王太庚灭了满门,怎么可能不了解殷王的某些特征··哪怕殷王失忆后很少发火,在他面前就更是依他,可一个人的本- xing -怎么藏得住。
“魏子,你当真不准备说”,殷王太庚问··魏轻愁摇了摇头··下一刻他便感到呼吸一滞,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五脏六腑都被撕扯着。
他睁开眼,看见殷王漠然的表情,殷王恼怒起来神情就很漠然,他的眉不皱了,脸像是沉寂的火山,叫人不由得心生恐惧··魏轻愁有些想看不周山脉,他感觉不周山脉在这瞬间可能与殷王有些相同之处,可他看不到不周山脉。
直到一双温暖的手臂将他抱起··魏轻愁看见那是晋崇修,他从出生起便被交代要效忠的晋地少主··晋仇真不想抱魏轻愁,他只好边抱起魏轻愁,边对晋赎传音。
“住手吧,我现在是魏轻愁的近侍,你这样伤害他我便要维护他·到时又要发生让你不乐意的事,而且我也不乐意,我只想看完今日的大婚,不想抱魏轻愁。”
他道··晋赎在意识到他要传声时就将两人的对话加了一层法力,以防被他人听到··“你不想抱魏轻愁”,他问,心情却早在晋仇之前说不想抱魏轻愁时好了起来。
晋仇有些无奈,“我与他只是普通的相交关系,哪怕是兄弟之情,也不该抱的,我只想抱你,不想抱别人·”,晋仇这话没掺假,他活到这么大,的确只想抱晋赎,可晋赎却在一步步逼他抱起魏轻愁,他丝毫不想抱魏轻愁。
·殷王太庚却在他这番话后彻底停了手,他承认,晋仇一些随口的话就能让他开心起来··只是魏轻愁的身体真的不大好,经过殷王那一番折腾后,整个上半身都布满了血。
他似乎不准备再隐瞒了··干脆开口,断断续续说道:“那药是我自己下的,不管他人的事·十年前晋地被灭,我魏地随与其交好,我却是不想管的。
但不管又与道义上说不过去·我一日于大泽行走,竟听见有人议论我魏家是否无情无义·我不想无情无义,魏地与晋地的关系也放在那里·可我知道决不能出手。
我日夜被此煎熬着,有一日干脆想到:不如将我这本就破烂的身子弄得更糟一些,糟到无法行走,世人见我如此,话便能少些了·”·那些听了他此话的人又开始议论。
“魏子当年的确躺了一月有余,病情十分严重·”·“难不成真是为了这种事”·“从晋地分出去的,向来要面子,贫道觉得此事有可能发生。”
……·魏轻愁接着道:“当时下药颇重,此后就减轻了药量,虽则身体愈加不好,良心上的谴责倒是少了些·”·他说这话时不时喘气,围观的修士们却觉得此事可能是真的,如若魏子真的如此想,那他的确不好讲自己的想法在殷王面前说出,毕竟是殷王灭的晋家。
魏子不曾扶持晋地的余孽,又不愿受良心的谴责倒也说得过去··连殷王听见此话都未再说什么··可事情绝不会这般过去,因为魏子说得有假··“要是真如魏子所说,魏家这姑娘至于抖成这幅模样这修仙界总共就几股大势力,在我们这些世家中,女子就更是极少。
除去已死的晋柏,唯有魏地这一个女子了·天下鲜少有不知魏莹- xing -子的吧,不是一向胆大跳跃吗怎今日突然怕成了这样,怕不是故意吸人眼球吧,只可惜没人理你。
魏莹姑娘你放心,你既然想演,便该给你个演的机会,我年纪小,可爱看戏了·”·说出这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元地的掌门元伯··他的位置要比魏子高,但年纪委实不大,由他说出想看乐子的话也没什么。
世人都知他亲近殷王,殷王也不会因他说出这种话就让他为难··元伯自己应是最清楚这点的,他那脸上还有些圆润,如幼童般,绝佳的圆润,直教人喜爱无比··晋仇已看了他好多次,在元伯笑的时候那脸颊上泛起酒窝,就更是让人心软。
唯一不喜欢元伯的应该就是魏莹了,她似乎终于无法忍受今日发生的事··干脆将盖头一把掀起,露出自己那张装扮极精致的脸来··“元伯为何要在我大婚之日说出这种话事情方要告一段落,眼看大婚终于能进行下去了,你却这般讲,诚心想我我出丑。
是不是太阳下山我还在此处跪着你才乐意”,她的眼眸中似乎已泛起泪光,只是将落未落··元伯可不在意她是不是难受,依元伯的年纪,委实对男女之事没什么想法,魏莹这般的就更是不入他的眼。
如此一个美人落泪,又能算得上什么··“你是女子,我本不该让你在大婚之日为难·可你自己不就盼着我能说出这话来吗听闻你与赵子今日大婚,我还未来过魏地,便想四处看看,哪知一看不要紧,竟发现你偷偷给魏子的药中下些损败身体的物事,还四周无一人,生怕被人看见的样子。
但我偏偏看见了,也不知是不是你故意的,可我看见了便觉得该讲出来·总之我一个看热闹的,就算是入了你的局,有乐子看,火又着不到我身上,便觉得极为高兴了。”
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他起身,向台中走去··“魏子是不是食过蚀骨草,这东西,他要是光想调理身体,或让身体显出一番不好的样子以逃过谴责,根本没必要用吧。
毕竟蚀骨草要人命的紧·”,他看那些给魏子瞧过身体的人··那些人面露诧异,却道:“药中的确有蚀骨草·”·☆、魏有大泽(十六)·魏子的药里有蚀骨草,那东西药- xing -凶猛,凡人食之,顷刻间便可一命呜呼。
修士食之,虽不至立刻身陨,根脉也要大受摧折,修仙的进阶之路基本可算无望,且寿命大减··元伯说得的确对,魏子就算想逃离晋地一事,也绝不会食蚀骨草,他既有吃蚀骨草的心,不如跟着晋地一起揭竿而起,死得也能痛快些。
“元伯为何如此说我家夫人,哪怕轻愁的药中有蚀骨草,你又如何证明这是我家夫人所下呢·这世间即使有谋害兄长一事,也绝不会发生在我家夫人与其兄长身上。”
,赵- she -川走到魏莹身边,将她扶起··可他这话并未被人们认可··有的修士已说道:·“你家夫人为何如此你不知道吗赵子,你想借联亲来取得魏地的心天下皆有猜测。
魏莹一个少不更事的姑娘,难免被你的情义所骗,舍了自家兄长也要与你过·”·“的确像是如此,前些年吴家的姑娘不就干过此类事吗最终还不是落得家破人亡,丈夫跟父兄都没了,那人也含恨而死”·“魏家的姑娘你说,你们究竟在谋划什么老道我看事情不光如此。”
……·事情可能的确不光如此,魏莹如真要行密事,又怎可能让初到魏地的元伯发现,她十之八九是故意给元伯看,而这其中所要引导的就更是无人知道。
魏莹在赵- she -川的搀扶下已从地上颤巍巍地起来··她的脸上不知何时起了泪水,这会儿将那原有的晚霞妆一- shi -,仿若傍晚的烟雨般凄迷欲碎··“你们这些道人,为何平白污我,元伯身份高于赵魏两地,当然可挑我的不是,但你们有何资格呢魏家这种地方绝不是你们这些小门小户出来的修士可言说的。”
,她这话说得颇为尖酸,不过以魏地之大,在场的大部分修士的确没资格妄加评论··只是她前面还把元伯带上,好像元伯仗着身份故意在为难她·比她身份高的为难她,比她身份低的妄加揣测她,好像在场诸人对她有多不公似的。
有些修士听她这话眼中渐生不善·就连元伯也是面容冷凝,不发一言地坐着,只是他对旁边侍从嘀咕了一声:“这种女子谁娶谁倒霉·”,他这嘀咕声颇大,像是故意叫人知道一般。
魏莹却都不理,赵- she -川擦干她脸上的泪水,她便直接对殷王道:“听闻王上的意识笼罩着修仙界的大部分地方,魏地想必也在其中,不知王上可否看见事情的经过,谁给我兄长下了药,谁又妄想将事推到我身上来。”
·殷王的神识笼罩着,或者说监视着修仙界的各大势力,这事许多人都有猜测,但大家都不曾讲出来··讲出来便好像触碰了什么··魏莹这话不光是无礼,也更是让人心生不适。
但殷王不曾开口,在殷王之前,元伯已无法按耐住自己,他站起,面色不善道:“闭上你的狗嘴,我看你今日是想将王牵扯进来,真是小人的肮脏心思·王怎么可能回你的话,你要想让人回你的问题,嘴上就要恭敬些,你现在这叫僭越,叫无礼。
魏子是怎么教你的,竟将你教成这般样子·赵子也是眼瞎,才要娶你,对也可能不是眼瞎,他就等着吃下你家这块肉呢·”·元伯到底年纪小,有些事不是那么忍得过去。
要不是在场的人众多,他甚至可能直接给魏莹几脚··不过碍着人多,他到底是没动手··殷王心中是怎么想的,他早已失忆,处理这些事并无往日的熟练。
对这其中的有些关系就更是怀疑而无法看透··他是被玄雷劈了以后才失忆的,这表明他的失忆很可能是混元大神干的,但神总不会平白做这些,殷王太庚十分怀疑混元这是在为某件事或某个人铺路。
用他殷王太庚的倒下来铺路··可他怎么能平白让混元得逞··他看着魏莹,魏子,赵子,还有服侍在魏子身边的晋仇··晋仇看了他一眼,那眼中不无担忧。
殷太庚微微地思考了片刻·他相信晋仇刚才那一眼是在担心他,但晋仇也只看了他一眼··晋仇在这其中起什么作用,他知道这其中隐藏的- yin -谋吗或许知道,但晋仇心中应是有他的。
虽然晋仇已知他的身份,但以晋仇一直以来惯会欺骗自己的作风,晋仇想必是不会平白对他动手的··“孤的神识是经常扫视这天下,但并不是每一刻都在看的,你魏地的事孤只看了一些。
至于有没有下药,孤全然不知,否则也不会来你魏地·”,殷王道,他看着魏轻愁,“孤不知是谁下药,魏子却定是知道的,孤现在要你将事说出来,你没有不说的资格。”
他怎么就觉得魏轻愁知道是谁下药他那么说定有他那么说的道理··只是他说没有看到是谁下药一事,在场的诸修士都是不信的,殷王太庚是天下的主宰,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赵魏的事。
他既然说了自己不知,又要让魏子说出真相,那魏子肯定是知道真相的··在场没有人怀疑殷王的话··魏轻愁却抓紧了自己的衣衫··“王上,这事我实在不知,如是知道,又怎会平白让人给我下药。”
殷王蔑视地看了他一眼,“魏轻愁,你知道,欺君是怎样的后果你也知道·如你非要隐瞒,孤也只得用些不好的手段·”,什么是不好的手段,殷王让你吐真言的方法有许多,残忍血腥还是让你悲痛欲绝的,欺骗殷王的确是不理智的举动。
魏轻愁的病似乎更重了,他脸上的哀容遮也遮不住,直叫人看了有些不忍···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但殷王太庚可不会觉得不忍,他只是看着魏轻愁··晋仇充当一个旁观者,并不曾劝阻。
吉时早已过去,这场赵魏之间的结亲眼见着就成了一场笑话··“这药我的确知道是谁下的,的确是莹儿·我自幼身体便不好,难当大任却占着魏子的身份,心里自知有愧。
哪怕知道莹儿下药,心中觉得苦涩却也不好说出,唯恐说出后连仅剩的那些兄妹情都消失了·可能也想着莹儿见我这副越来越衰弱的样子会心疼,却未想到她一直没停药。”
魏轻愁声音有些低的说··“真是这般总感觉漏了些什么·”,听了他话的人议论··这副为了保护妹妹不忍说出真相的样子的确像是真的。
但是,“你要真想保护你妹妹,又何必今日在她大婚之上病重,下药总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你要是真想让她好过,为何不忍着·殷王派人给你治病时,你又为何不推脱,你明知自己被下了药,却还是如不知一般,怕不是早已兄妹生嫌,故意在自家妹妹大婚之日让她的真面目暴露出来”·“对,魏莹不是个好妹妹,你却也不是自己口中有苦难言的好兄长”·那些包含猜疑与恶意的话向魏轻愁袭来,魏轻愁什么都不曾说,他只是垂着头,坐在那里。
只是不时咳几声,却不曾用手捂嘴,那些血沫就顺着他的嘴边流下,一副凄惨的样子··元伯看着那一幕,他到底是少年心- xing -,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只是还偏爱想。
“魏子今日有意让大家发现他被下药,只怕不光是有意,还有魏莹的推波助澜吧·魏莹姑娘今日是不是给魏子的药加大量了,看看魏子的模样,可不好受·且你叫我看见你下药,该不会就是为了让魏子揭露你的恶行吧,这样未免得不偿失,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
,他看着魏莹,似乎对魏莹的脸颇为厌恶·只是不光厌恶魏莹,还有赵- she -川··赵- she -川似乎没听到那些诋毁自家夫人的话,这会儿正站在自家夫人面前,轻声安抚着。
魏莹却像是突然忍受不了了··她高声来了一句:“那时的确是故意叫你看见的·只因我有事要让殷王知道·知道魏清这个人,不光身体不好偏要占着魏子的身份,还丝毫不将魏地放在心上,净拿魏地的生死去讨他人的喜欢”·魏莹定是极怒,不光不唤魏子为兄长了,干脆连他的道号都不叫,而直呼魏清了。
魏轻愁听见她那激愤的话,道了一句:“有些事私下解决不好吗为何偏要让众人知道,你说我心中没有魏地,难不成你心中就有魏地了·”,他说完又吐了口血。
只是再看魏莹,魏莹却被用了禁言咒,此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这会儿正急切地看着赵- she -川··赵- she -川怜妻心切,竟是将魏莹的咒解开了··他道:“轻愁,我也觉得你此事做得委实太过冒险,与其日后暴露,不如现在就将事说出,最少不至连累我赵地。”
魏轻愁还在咳着,却是无法回答赵- she -川的话··元伯等得有些着急,“你们有话就快说,这么多人等着,不知要拖到何时”·底下有人附和,“元伯说得对,我这丹药练到半途就来了,现在正等着回去看看炼丹炉如何了”·“对,快些说”·众修士群情激愤着,任谁话听了一半都会如此,吊着人总是不好的。
殷王太庚却觉得有些不对,似乎不好的事就快发生··魏莹却是一笑:“还能是什么事,想必大家早已知道晋仇离开了晋地·我这兄长在晋家覆灭时就整日想着晋仇,我唯恐出事,当时就开始给他下药。
未成想他还是将晋仇接来了魏家·不信的可看他旁边那位侍从,不是晋仇又是谁”·☆、魏有大泽(十七)·魏子旁边的侍从是晋仇,从晋地逃出的晋仇·众人听之不禁一片哗然。
“魏子竟然敢收留晋仇他不知晋仇为王上所不喜吗”·“听闻魏地与晋地的关系极好,未成想魏子还真敢如此违背王上。”
“依贫道看,魏莹倒是能说,真不怕魏地就此消失”·如魏子的侍从是晋仇,那殷王定不会放过魏子,也不会放过魏地,十年前的惨剧很可能再次发生,而这仅仅因为兄妹不和,未免太为人所耻。
魏家这姑娘说不定真被赵子蒙住了眼睛,想着什么自家哥哥死去,自家夫君就能拥有魏地··殊不知殷王如真的恼怒,那魏地不可能健在··“魏子,你身旁可是晋崇修”,元伯问。
这话本应殷王问,但世事哪有臣子在,反而要王动口的例子·元伯一向是殷王最忠诚的臣子,他当然要帮他们王上问··只是元伯今日觉得他们王上有些不对,不过这并不妨碍他的忠心。
魏轻愁今日可算是遇事频频,他捉紧了身下的椅子,知道今日已是逃不过去了,这么多人在,崇修就算想隐藏身份,也绝不可能逃过众修士的眼··他低下头,“我的侍从是不是晋崇修,你们难道看不出吗先前没注意倒罢了,此时注意到了,不该看不出他是谁。
我魏地已多年不曾和晋崇修联系,我自知有愧,这十年来却是从未违背过殷王的命令·只是前几日崇修突然来我魏地,我本想让他走,他却不知从何处得知魏莹将要嫁给赵子,便要我留他在此处几日,看完魏莹嫁人便走。
不曾像你们想得那般是与他勾结·”·魏轻愁说这句话的时候竟罕见地流畅,虽声音颇低,但在场诸人都听得明明白白··晋仇在他说完这句话,已将施加在自己脸上的咒语去除,恢复了原有面目。
“还真是晋崇修,啧,他长得跟以前一样·”·“看他不像受了几年苦的样子啊,晋地的人难不成对他很好”,修士们谈论起来。
殷王却是一言不发,他看着晋仇,晋仇这几年受没受苦他当然知道,他初见晋仇时,晋仇的脸色很不好,也没现在这么有精神,看着像是会随风而去·如今这般,却都是他花了时间养出来的。
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晋仇不喝酒不喝茶,他便将灵草烹煮出的水去味儿,直做得跟清水一般,时不时给晋仇润润嗓子·晚上一同睡时,更是悄悄将自己灵气渡给晋仇一些。
知晓自己身份后,有了殷地众人提供的食材,那些做给晋仇,看上去平平无奇的肥肉,实则都是珍禽灵兽,没一样不是大补的··晋仇在他这种神不知鬼不觉的滋养中,当然能看上去好很多。
只不像在场这些没眼力的修士们说的般,是晋地那些渣滓对晋仇多好··他们要是对晋仇好,那世间便少有对晋仇不好的人了··殷王太庚还是想赶紧结束这一切,早已带晋仇回去的,他要宠一个人,管这些命如浮游般的闲嘴修士们什么事。
“如今是几时了·”,他开口··“刚过申时三刻·”,众人回道··他们没想到殷王将关于晋仇的话揭了过去,可既然殷王问时辰,他们便该回复时辰,而不是议论关于晋仇的事。
殷王太庚当然知道这点,这帮修士是不敢在他面前造次的··他接着道:“天色不早,赵魏两家该早日完婚,诸事皆等完婚后再说·”·“可是”,魏莹方要开口,就被施了禁言咒。
殷王那森严的声音已响起,“孤叫你完婚,是废话吗有异议者,皆当死·”·他这话说完,身穿玄衣的殷地修士便包围了大泽,那些穿着玄衣的修士像是鬼魅般,行踪难测,此时却突然显现了身形。
有些修士妄图动一动身,立即遭到了那些人的阻拦·只是这些殷王的侍从们都不说话··他们的脸被蒙住,身体被蒙住,连手都被蒙住··他们向殷王的方向下跪,不知听到了什么命令。
接下来便站起,冲着圆台中央,齐喊道:·“吉时已到吉时已到吉时已到”,声音喊了三遍,一声比一声雄浑。
赵- she -川同魏莹跪下,依次跪天地,跪鬼神,跪殷王··两人的动作略有些迟缓,甚至有些挣扎··但一切都完成的井然有序,明眼人都能看出殷王在惩罚他们。
大概连殷王都不曾想到一场小的结亲会引来诸多事,他显然是不愿管这些事,便有些强硬的让赵魏完成了结亲的步骤··赵- she -川与魏莹在长跪后站起,他们跪殷王时跪得格外久,可这并无不合礼节的地方,看着的人便都不说什么。
随着礼乐的变化,两人的手中已拿起了酒樽··他们拿起酒樽,敬给殷王,敬给魏子··殷王将酒樽拿在手中看了片刻,这是晋仇第一次见殷王饮酒,殷王的动作当然很优美,很赏心悦目。
魏子接起酒杯喝了后,却有些咳呛,连带着嘴边又有些血丝渗出··敬过酒,便该洞房··赵- she -川与魏莹麻木地走到事先准备好的屋子,两人的身影消失。
殷王却未说什么,他不说众人便都不敢动··在场的修士们已有些后悔今日来此地,不过他们大多数只是来此地见殷王,能见到殷王便是不虚此行了,于是也无什么怨言。
只殷王有些累,他在想些事·只是依他现在的记忆,很多事都捉摸不透··哪怕他实力强悍,又有整个殷地做壁垒,也是要注意一些事的·即使浮游们撼不动树,会不会给树带来烦恼也未可知。
“洞房已过,赵魏二人都出来·此亲今日由孤见证,便算是完成,从此赵子与其夫人便是一对,两人皆不可再婚·”,殷王道··他这话意味着今日的结亲到此便结束,剩下的时间全留给先前的事。
赵- she -川与魏莹也出来,他们并没有完成真正的洞房,只是殷王说他们完成了,他们便算是完成了··“魏莹,你因何得知魏子旁的侍从是晋仇”,殷王问。
                        ·作者有话要说:刚才写到这儿的时候跟人吵架了……·真是,好久没和人吵架,现在感觉有些不真实。
☆、魏有大泽(十八)·魏莹身为魏轻愁的亲妹妹,怎么不可能不知道晋仇的事·恐怕晋仇能见得魏轻愁,所依靠的还是那日魏莹在册府认出他的功劳··殷王不可能不知道这种事,他这是明知故问。
魏莹跪在地上,她那远山含黛般的妆容此时彻底花了,只余一些红霞在上面,幸亏魏莹本身貌美,否则这样惊恐的妆容定是衬得人极丑··她虽跪着,却倚着赵- she -川,赵- she -川经过今日的事,也并没对魏莹表现出什么异常。
在场的修士都没走,他们虽怕殷王,可是又怕又期待,既期待今日的事能有个着落,也盼着多看殷王几眼··“晋仇确是我在魏地发现并讲于我家兄长说的,只是不曾想他真会让晋仇来看我的大婚。
我与晋仇讲我要嫁给赵子的事,本是存着气他的心思·王上想必也知道,我多年前与晋仇有过婚约,只是十年前便取消了,我实在是不喜晋仇,他又不喜欢我·今日看我兄长旁的人陌生,便想着是不是晋仇偷来,听声音却是确认了。”
,魏莹讲到这里已含哭腔,好像唯恐殷王不信她··殷王太庚听着她的话只皱起眉头,今日的魏莹惹人不喜··元伯在看见魏莹那姿态时已忍不住扭头,听完魏莹的话更是忍不住说了句:“矫揉造作的妖女。”
赵- she -川听闻元伯如此说自家夫人,面上已是难看··天下鲜少有修士不知赵- she -川对魏莹的喜爱,早在多年前,赵- she -川便对魏莹百般呵护,那时晋家还在,魏莹却是将目光全给了晋地的少主晋仇。
可怜了赵子,徒有怜香惜玉的心,人家却是不看他·只是没想到,晋家一日落败,魏莹转头就说自己喜欢赵- she -川了··赵子也是痴情男儿,哪怕知道魏莹的心思不单纯,还是一心呵护着自家夫人。
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莹儿与轻愁并非没有感情,她说出晋崇修一事,只是怕轻愁越陷越深·但此事的确是轻愁错了,还望殷王不要怜惜轻愁的身子,他即使再为难也绝不该瞒着王上隐藏晋仇。”
,赵- she -川道··他这话说完就有不少人窃窃私语,“赵子是真讨厌晋仇的,这么讲,巴不得晋仇跟魏子一起完蛋吧·”·“魏家那姑娘喜欢晋崇修多年,那些年赵子对魏家姑娘可算是望而不得,魏子当时与晋崇修的交情,定也是让着晋崇修的。
只怕赵子当时就已怀恨在心·”·“不至于吧,魏子与晋崇修可是他好友,不至于因为一个女人就这般吧·”·“怎么不至于多少女人是祸水啊。
再说晋家已灭,要是这时能把魏地控制在自己手中多好·我看魏家那姑娘也是巴不得自家兄长死,说不得是她自己想当魏地的主人·”·“呵,这可真是热闹。”
“……”·能不热闹吗连元伯都觉得热闹,他觉得今日没白来,就是他家王上的脸色不太好,看上去并不觉得这事有什么热闹的。
但元伯与一直不说话的郑伯对视一眼,发现郑伯貌似也乐在其中··他刚要笑笑,说几句话··就听见殷王那森严冷漠的声音传来··“赵子,你是觉得孤不知晋仇在魏地吗”,他说这话的时候故意在其上加了些法力压在赵子身上,赵- she -川的背立刻在那股伟岸的力量下贴在了地上。
他方要挣扎,就看见魏莹同他姿势一样,贴在了地上,只是贴得比他还狠,将胸都压平了··下一刻,他被吊在空中,出气多进气少,偏偏还能说话··殷王正问他:“赵子,你觉得该如何处置魏子。”
殷王之口不提晋仇,叫赵- she -川心有不顺,只是他在此状态下不能多说,便道:·“魏轻愁虽包庇晋仇,但应不是存着反心,只是他身体不好,在魏地多年一丝建树也无,不如将其幽禁在魏地几年,叫他好好反省。”
他不说魏子心存反心,没人往上面想·且将魏子幽禁在魏地几年,说不得魏子还有没有命在··“赵- she -川,你当孤是傻子吗孤许你想如此多的事了晋仇来魏地是孤默许的,为的就是观察魏地对其的态度。
现如今事情方有进展,便叫你捅破,你可担得起这罪”·赵- she -川闻言抖了一下,殷王虽只说了这些,但在场的修士都能想出殷王在背后可能有更大的事。
如今白白叫赵子这蠢货打破,依殷王的风格的确不可能不怒··在这背后,殷王可能是想看到更多事,而今后,魏子势必极为小心,再难叫人发现漏处··“王上,- she -川他并不知这许多”,魏莹急急喊道。
但殷王明显不想搭理她··“赵子意图借孤之手除去魏子与晋仇,只怕还想夺得魏地·你这狼子野心当真丑陋,只怕不光想夺得魏地还想染指于孤的位置。
如此险恶用心,看来是留你不得·”,殷王太庚道,他并非真要赵- she -川的命,但对赵- she -川今日的举动委实是不爽的紧··赵- she -川闻言却是一愣。
他的身体抖了抖,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来··“王上先前不是如此说的啊·”,他道··殷王太庚突然感到有些危险,他想到在自己未失忆前可能与赵- she -川交代过一些事。
只是他方才急于要将晋仇从此事拉出,并未考虑周全··赵- she -川下一句讲的是:“王上可否让我将话说出,不要伤了我当臣子的心·”·他当臣子的心众人听之哗然。
“赵子这是要讲什么难不成今日的事与殷王有关”·“有没有关,殷王都是天下的主人,赵子怎么敢多讲·”,他们嘀嘀咕咕的,殷王太庚却是沉下了脸色。
他试着对赵- she -川施一些稍控制心神的法力·其实赵子将事讲出,众人也未必信,他身为殷王的可信度要比赵子高太多··却看见赵- she -川放出了一件法宝。
一件海螺状,回环弯曲,似能收声的法宝··“我知自己讲什么大家都未必信,于是当日多了个心眼,带上了我赵地的法宝,能不被修为远高于自己的修士察觉,进而录下他们的话。”
他将那法器直直地摔在地上,那精美的事物瞬间破裂··殷王的话语也从其中传来··那是一个极威严也听着自视甚高的声音,晋仇在听见它的第一刻就想起了十年前。
殷王坐在高位上,漠视着他全家的生死··只是殷王现在失忆变成了晋赎,声调因感情而略变,才让他对晋赎不至太反感··殷王在听到那声时就看到了晋仇表情的变化,心情顿时烦躁起来。
那法宝中的声音传入众人的耳朵··“赵子,你与魏轻愁近日如何”,殷王问··赵- she -川的声音传出:“已按王的吩咐去做了,魏子并不曾怀疑。”
不曾怀疑什么,难不成魏子中的药与殷王有关,众人看着殷王,唯恐他出手毁了那物··殷王太庚自己却也有些怔住,赵地那法宝在做的时候想必就怕有人会在半途将它毁掉,因此只有摔在地上将它先行毁掉才能将声放出。
这样不管旁人听见了什么,面对已毁的宝物都只能叹息··他当然无法再毁掉已坏的宝物,此时只好听着那声音··只是没想到以前的自己竟是如此不设防,平白让这种声音流出。
物中的声音在继续··“按着孤说得去做,魏地迟早是你的·”·“诺”,赵子回道··声音也在这里戛然而止··没有人敢说话,更没有人敢看殷王的脸。
生子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灵异神怪·连隐藏在暗处的申无伤及黄无害二人都不敢动弹,他们无疑是不知这一切的··殷王做私密事时,从不叫他人看见··元伯是第一个开口的,他那张带着婴儿般圆润的脸庞微微扭曲。
“你这贼人,只让法宝录这一段,才几句话就想将王上代入其中,妄图让王上背负算计自己臣子的骂名真是狼子野心啊可我那日也在殷地,王上明明不是这般说的”·瞎话,元伯心中暗骂自己,他在殷地根本没听见过方才那些话,只是赵子上次去殷地,他的确也在,但没听赵子与殷王的对话。
他这几年经常去殷地,碰见赵子一次很正常,而赵子这十年来也只去过殷地两次,这两次他都在殷地··足够证明自己听见过那段对话,毕竟王上不会在这种关头出来说他撒谎。
可他家王上,元伯越想越不对劲,王上要真知道自己说过那种话,怎么可能容忍先前那般发展·
(本页完)

--免责声明-- 【何人寻仇 by 庄玄(上)(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