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千秋 by 邢风风风风(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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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千秋 by 邢风风风风(下)(2)
·齐轲毕竟身负族长暗杀圣子的命令,他敢大摇大摆走回长坷族,还将“圣子”如此掉价地拴起来,正是证明了他一心向着云瀚舟,只是玩心太重,耽误了大事,这一趟他必须要走,为的就是让云瀚舟对他掉以轻心。
“嗯,小白已经同我提点过了,凭我的法力尚且能够唤出天都本体,镇住云瀚舟不难,我尽我所能让他不动我·”秦琅睿深吸一口气,将兜帽往下扯扯,尽可能掩住他的面孔。
穿过栈桥之后,眼前一片光明,石林交错复杂,层出不穷的异石堆叠成一座小山,险峻山峰的右侧是浮洲河与浮洲岛,而左侧则是一座密林环绕的小山,山腰上坐落着小小的村落,山顶之上便是族长所在之处,乘心殿。
秦琅睿深吸一口气:“你跟我说这叫没变过”·齐轲轻松道:“也就这段长壁岭不太一样罢了,这些石林都是五代亲手凿出来的,为的就是和血统不净的长坷族人分离。”
“五代......那岂不是分隔了两百多年·”秦琅睿皱起眉头··“确实如此,从那以后上古术士与修士之间两不相欠,各自过着各自的生活,但是族人畏惧神树威严,圣子发威就是神树发威,族人又不得不放下身段来委屈求全。”
齐轲向他伸出手,秦琅睿这才发现他半个手掌被布条包裹着,时常用刀的手满是伤痕,狰狞可怖,他正是为了不吓着秦琅睿才作出如此伪装··秦琅睿握住他的手,身体一轻,齐轲带着他跃上石壁,他的轻功与百里云砚不相上下,就算带着秦琅睿这么个三脚猫累赘也身轻如燕,一步蹬上一个石柱,回身一转,稳稳当当地落在最高一点。
他将秦琅睿放下来,自顾自地向前走去,眼前乃是一扇铜铁大门,门环上的椒图瞪大双眼,恢弘的上门气势磅礴,在此不毛之地倒像是佛经所说的阿鼻地狱一般,威严的同时叫人毛骨悚然。
齐轲拉开大门,漆黑的洞窟之中燃气星星烛火,幽谧深远的暗道蜿蜒其中,这儿就是夜影门所在之处,这位置当真选的够好,既不得罪族长,也不得罪浮洲岛上的圣子··“到了,进去吧。”
齐轲努努下巴,态度狂妄无比··秦琅睿安抚住跳动不已的心,冷静下来坚定眼神,一步一步向着那无底黑洞走去···☆、第四十九章·秦琅睿深刻意识到齐轲这厮就是想尽一切法子与他对着干,白时琛与他们同行时不见他多嘴一言半语,反倒是两人勾肩搭背同行之时,齐轲这- xing -格恶劣的家伙本- xing -暴露无遗。
上古术士·前任木系宗师·破魔手·现任霁山一景秦琅睿,前脚刚刚踏进夜影门大门,后脚他身后杵着的褐袍男子眼光一亮,抬起脚对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踢——·秦琅睿猝不及防地摔了一跤,爬起来就是一刀。
齐轲挑着嘴角,刀鞘中银光一掠,如同皎洁月牙般扫过昏暗的洞- xue -,秦琅睿脚上发力,在半空中回身一转,刀剑之气砸向石壁之上,随着一声巨响,光滑的钟乳石壁之上留下一道裂痕。
“何人在夜影门打闹不知道这是禁法之地吗”几个夜影门暗卫听见声响循声而来,褐色长袍之下看不见他们的真容,藤条似鞭对着他二人直抽而下,齐轲略微侧身,一手抓过藤条,秦琅睿撤到他身边,抽刀截断,两人背靠着背,配合完美。
齐轲将秦琅睿护在身后,轻佻地笑了一声:“明知故犯是我齐轲的规矩·”·“门主你怎么.....九代”两个暗卫见到齐轲顿时卸去那一身戾气,仿佛两只小狗一般跑到齐轲身边,见着白袍男子恭敬地一拜。
甜文仙侠修真青梅竹马前世今生·“许久不见,有没有想我呀”齐轲开怀大笑起来,揽过两个瘦小的暗卫,“此番离开太久,副门主也不见踪影,难得你们把守了。”
“本分本分,副门主.....早就回来了·”暗卫暗搓搓退到一边,神情尴尬无比··齐轲疑惑:“千诸不是被云瀚舟逮了”·暗卫撇撇嘴:“千诸门主什么人啊,缚灵锁对他一点用都没有。”
齐轲:“那他回来说了什么”·暗卫:“门主去追媳妇了,一时半会回不来,散伙吧·”·暗卫们不约而同将视线投向齐轲身后的秦琅睿,秦琅睿好奇地探出头,几根银丝顺着帽檐落下,他戴着面纱,颇有一副仙气。
秦琅睿掀起眼皮,好奇地望着齐轲:“你不引见一番”·齐轲叹出一口气,扯下秦琅睿的兜帽,顺势摘下他的面纱,本只有缘在画册上看到的俊俏脸庞真切出现在他们面前,那一瞬甚至惊得几个暗卫话都不敢讲半句,长大了嘴,目瞪口呆。
暗卫一:“门主,您这是追霁山一景去了”·暗卫二:“我还以为您喜欢的是圣子......”·秦琅睿眨眨眼,像个木偶似的转过脑袋:“喔唷,齐轲你喜欢小树精瞒得倒挺好”·齐轲恨不得掐住他的脖子,料到对秦琅睿动手动脚河里泡着的少族长可能会杀了他,他还是忍住了自己的一腔怨气:“这是少族长的人,我顶多叫一声兄弟,看样子你们都认识,不多解释。”
秦琅睿揽着他的肩接道:“哎小弟,叫哥·”·齐轲:“照理说你该叫我一声哥,你想僭越不成”·夜影门暗卫们一致认为,虽然秦琅睿生的俊俏,齐轲强大而冷酷,可他俩一眼看过去就像交往多年的好友一般,完全不能让人有多遐想。
秦琅睿原本以为夜影门为人处世如同齐轲,人人皆是雷厉风行的主,实际一看才发觉他们就是一群无所事事的修士罢了,自从齐轲失踪近半年来,夜影门的声望日渐败坏,他们不得族长青睐,效忠的主又是白时琛,圣子遭人暗杀,更是让他们闲的发慌的日常变得更加悠闲起来。
·跟着他们深入洞- xue -,起初行走十分艰难,昏暗的密道密不透风,他们脚边就是深不见底的暗河,只要走错一步都有可能摔得粉身碎骨,- yin -冷的凉风自内部徐徐而来,吹得秦琅睿心惊胆战。
走了近百步,齐轲将夜行令置于一块钟乳石之上,石上的的荧光环绕成一道术式,周遭地势变换,他们脚下竟然凭空出现一道符阵,眨眼之间,眼前光景豁然开朗,刺眼的光芒照得秦琅睿睁不开眼,待双眼适应了这儿的光亮他才缓缓睁开眼。
这儿是一个露天的环形校场,四周伫立着古树长藤环绕的石柱图腾,秦琅睿好奇地向前走了几步,每行过一步脚下皆浮现出绿色幽光,他真切地感受到地脉法力就在脚下流动,这儿的纯净气息与族内不同,静谧宁静的环境使人舒心,好似世外桃源一般令人神往。
“方才那儿被我们称之为‘鬼门关’,不少人试图找上夜影门地盘,这儿的灵脉乃是八代亲手打通,与长坷族和浮洲岛用的是一套截然不同的法力来源·”齐轲好意解释到,秦琅睿听他讲的眼睛都亮了起来,扑棱着趴到地面,耳朵贴在石板上,往地脉之中注入法力。
半晌,秦琅睿起身答道:“这儿的灵脉不是浮洲玉制成的,硬要说更像是神树的根须,没想到竟然有能够替代浮洲玉的介质·”·“这可是长坷族最后一块净土,若是连这儿都被魔气侵蚀,恐怕本族危在旦夕。”
齐轲抓着他离开校场,“我明日带你去见云瀚舟,今儿在此处落脚,顺便商议一番如何靠近浮洲岛·”·众暗卫听闻圣子与门主共同归来,又旁敲侧击得知门主乃是擒着圣子光明正大走回长坷族,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他们不愿相信门主背叛圣子,另一面又怕门主委曲求全大义灭亲,连与他最亲近的圣子也敢下手。
千诸就在这人心惶惶之际出面亲自会面齐轲,伤还未养好的副门主顶着一张臭脸上门找茬,好巧不巧遇见抓着秦琅睿往别处拖的齐轲,见门主这般无理,他心中邪火四起,抓起摆在兵器台上的棍子甩了过去。
秦琅睿眼尖,扣住齐轲手腕将他向后一拉,法印展开,一道炎火自千诸脸侧烧过··“......千诸”秦琅睿揉揉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双眼发红的千诸,这与他平时温驯的- xing -格截然不同,有道是越是脾气好的人发起火来就越可怕,他这算是见识到了。
千诸听着秦琅睿的声音,先是一愣,后伸头去探,瞧见齐轲剑眉紧蹙,一脸不悦地瞪着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连忙褪去法印,换上一副和蔼可亲的面容,稚嫩的脸上满是傻笑,长臂一揽捞过秦琅睿,一口一句好哥哥。
秦琅睿迤迤然勾起嘴角:“副门主何错之有”·千诸小心翼翼地瞄了他一眼,结巴着一字一句道:“对着秦少侠出招.....对着门主出招,错在此处。”
齐轲悻悻然道:“你这人听风就是雨,就不见信任我一次·”·“门主,我这个人不太会讲话,你也不是一日两日认识我,千诸一片赤诚,怕的就是你对不起圣子”千诸登时拔高声音,“是谁满腹欣喜地接了云瀚舟的茬,逼得少族长净血,还想对秦少侠痛下杀手”·“那又是谁在我接了这苦差事也不拦着我还任凭我痛下杀手”齐轲轻笑一声,“说罢,外面又在怎么传了”·千诸撇开视线,低下头不敢正视齐轲:“还不是传你投敌,你早知云瀚舟不喜圣子,你还由着他造次。”
秦琅睿掀开半掩在头上的兜帽,方才进入夜影门时,为了营造齐轲策反的假象,他重新戴上兜帽,见着来人是千诸,他才放下了悬着的一颗心:“千诸,九代他还未回来,齐轲哪有胆子背叛他”·秦琅睿这幅模样惊呆了毫不知情的千诸,他瞪大了眼睛,半晌才问道:“原来秦少侠是长坷族人”·甜文仙侠修真青梅竹马前世今生·齐轲正想接茬,秦琅睿伸手制止他:“事出有因,这幅样子更容易混进来不是”·千诸向齐轲投去疑惑的目光,却只得到对方无奈的摇头,他明白事理,并不多言,转而爽朗一笑:“秦少侠今晚在此过夜吧,我去给你准备床铺。”
齐轲点点头,不忘提点他:“再去准备一套皇袍来,明日我带琅睿去见云瀚舟·”·经过一夜点灯夜谈,三人总算是定下了靠近浮洲岛的方案,齐轲假意向云瀚舟求和之时,秦琅睿趁机靠近精卫首领,利用控心使他主动开启通往浮洲岛的栈桥“七生桥”,届时千诸与秦琅睿一齐通往浮洲岛,有千诸在事半功倍,他的天- xing -足以抵抗大半个长坷族,就连齐轲也要让他三分,加之秦琅睿的控心之术,顺利接触到云崇裕不难。
次日晌午,秦琅睿还在房中悠哉悠哉品茶时,云瀚舟的来使前来恭请圣子,齐轲率先走出山门,随意应付几句,他让来使候在门前,由他自己亲自下去夜影门将圣子提出来。
不得不说齐轲此人,说谎之时脸不红心不跳,信手拈来出口成章,秦琅睿本想暗中提点他几句,怎料到齐轲张口先将圣子诋毁了一番,后又拐弯抹角地恭维云瀚舟几句,随后漫不经心地露出手上的烧伤痕迹,说的来使心惊胆战,自然不敢随着他一同进入夜影门。
齐轲来到校场之时,几近是所有暗卫都守在秦琅睿身边,怒目而视,与他兵戎相见,齐轲今日穿着一身黑袍,寸的他本就挺拔的身材更加挺拔威武,就连麦色面颊之上的刀疤也显得他不如往常,他故意舍去夜影门服装,装出一副不尽人意的模样,亦步亦趋地走到秦琅睿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千诸早与他们排演过一次,特意为此多缠上几圈绷带,见齐轲卖主求荣,气愤异常,他锤着胸脯,似泣血一般上前指责他昔日的挚友与同伴:“齐轲你这叛徒圣子对你有何亏欠值得你舍弃他转而投向云瀚舟那狗贼”·“呵,有何亏欠见风使舵乃是人之本- xing -,我一代大幻帝难不成要将自己埋没在一个大限将至的小鬼身上”齐轲冷冷道,眸中迸- she -出阵阵寒意,说罢,他上前逼进“圣子”,正准备伸手将其拎起,千诸健步上前,腰间长剑脱壳而出。
千诸大喊一声:“你这鼠辈我这就替天行道”·齐轲眼中凛光闪过,双手紧握成拳,坚实的臂膀使出五成力量,他甚至不用拔刀,一手擒过千诸的手腕,另一手向上一拳挥去,正中千诸下巴,这一拳将千诸抡翻在地,发出一声重重的落地声响。
·“既然你不顾我二人同门之情,也不要怪我无义·”齐轲沉声道,似乎不愿与其多过辩解··秦琅睿早知齐轲非人一面,余光瞄到千诸鼻腔中缓缓流出的血液,小声“嘶”了一声,暗中问道:“千诸,你还好吗.....”·千诸倒在地上,双手双脚受到影牙虎束缚,他折腾了几下,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点的位置,趁着众人不备,一把抹去鼻血:“你要不要这么大力,你也不说一声就打上来”·面无表情的齐轲一边走心里一边道:“昨夜你不是防的好好的,难不成被我的风姿吓退了”·千诸骂道:“你还是个人吗”·秦琅睿不禁咽了口口水:“齐轲.....你不要太大力掐我脖子,我怕折了。”
齐轲悠哉道:“不会,我还是懂得下手轻重的·”,忽然,秦琅睿感到一阵大力将他掐起,五指就像坚硬的烙铁一般死死贴在他的脖颈之上,顿时上气不接下气。
千诸眼睛都看直了,齐轲这哪叫掌握了力度,分明是现在就想把秦琅睿送去见阎王:“门主,门主,松手,人要被你弄死了·”·齐轲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琅睿,你这细皮嫩肉的,到时候怎么去迎战神相”·众暗卫准备上手去拦,齐轲大喝一声,一脚踩上千诸的胸口:“我看今天谁敢拦我,活腻歪了的就上来。”
千诸痛呼到:“别轻举妄动”·“副门主我们大伙一起上还怕敌不过他一人”有暗卫上前助阵。
“大幻帝就可以任- xing -妄为了当夜影门为何物”·齐轲并不打算与他们正面冲突,大手一松放开秦琅睿,转而将他扛在肩上,金色铭文浮现在双臂之上,一道落雷劈下,完好无损的校场裂成两半,将他们天人相隔,伟岸的黑袍男子伫立在- yin -暗一侧,冷眼相对向阳一侧的兄弟们。
“千诸,别想做无用功了·”齐轲缓缓开口,“你永远也不会是我的对手·”·千诸咬牙切齿挣脱束缚,像是失魂落魄一般追赶着齐轲的身影:“不行......齐轲,你要把九代带去哪你为他连命都不要了,怎么说卖了他就卖了他”·“我等不了一个永远拒绝我的人,既然他不愿为我所用,那我就让他物尽其用。”
“齐轲”千诸撕心裂肺大喊道,整个校场之上回荡着他绝望的声音··秦琅睿被他们这一出玩得毫无头绪,虽然他知道齐轲心悦白时琛,可他从来没听说过白时琛拒绝了齐轲这回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齐轲闷闷道:“没拒绝,答应得很爽快。”
秦琅睿抡他:“你俩和着玩我”·齐轲跃出石林,健步如飞落在石子路上:“硬要说是千诸在玩你,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喜欢玩些有得没得的,看来回来要把他的话本烧了。”
来到使者面前,齐轲一手将圣子放下地面,双手一推,圣子趔趄前驱,喘着粗气一把打开齐轲的双手:“你这贼人,何德何能待我如常”·使者不失礼节地上前恭迎:“圣子,族长请您去乘心殿一叙,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快半年了,您不在族内,那可叫一个人心惶惶。”
圣子冷哼一声:“无非是装模作样,他云瀚舟若是将我视为挚友,那便不会出手暗算我·”·甜文仙侠修真青梅竹马前世今生·使者谄媚讨好道:“怕是圣子同族长有误会才会生此嫌隙,有些事情不当面讲清楚,恐怕误会会越来越深。”
“呵,有误会有误会他派此贼人前来羞辱我,让我堂堂圣子沦为一个个比狗还低贱的玩意”圣子冷冷瞪着身旁的齐轲,身旁寒意四起,“让这条狗滚远点,我不想见到他。”
齐轲听言,剑眉紧紧皱起,就算这不是真正的白时琛,这几句话也如怨恨的种子埋在了他心中的最低层,生根发芽,拽着他的心万般疼痛··使者冲着齐轲挤眉弄眼,暗示他赶紧退下,齐轲不甘心地退到一边,口中大气不敢出一声。
圣子高傲地努努嘴:“带路,他不是要谈那便随他去,我倒要看看他能谈出什么花来·”··☆、第五十章·圣子在众人的注视下踏入乘心殿大门,明亮的屋内燃着盏盏油灯,许久未见的云瀚舟负着双手站在族长交椅边,听见身后的声响,这才不慌不忙地转过身来。
长坷族两位掌权人相见,明面上虽然挂着笑容,暗地里却燃起刀光剑影的火花··云瀚舟步入中年,他的脸已不如年轻时那般刚劲有力,额上与眼角边的皱纹暗示着他青春不再,然而这并未消除其嚣张的气焰,那一张与云崇裕有着几分相似的脸上挂着轻佻的笑容,使人心生寒意,不然招惹。
齐轲紧随圣子身后,时刻提防着云瀚舟对他有所动作··云瀚舟眯着眼望着台下的圣子:“圣子殿下别来无恙,近半年不见,可让我这老家伙好找·”·圣子心中虽不愿多说,但在众长老面前还是不要失了礼数为好,他扬起嘴角回到:“族长这番多礼了,没想到半年不见,您大人又长高了,我这平平小辈恐怕要俯视您了。”
云瀚舟不屑地瞟了他一眼,缓缓自台上走下,浑身上下打量着这个白袍包裹着的年轻男子,他身旁环绕着金黄的神树之力,气息纯净,确实是圣子本人没错......他本就没安好心,圣子明目张胆地来到他的地盘,哪能让他简简单单离开此处·“圣子此次颠沛流离,莫怪我不懂规矩......可是我倒是想知道,你这圣子如何不是齐轲随便抓来的上古术士,为的就是敷衍我这把老骨头,人一老了什么都容易多想,不如......”云瀚舟伸出手轻轻拂上那纯白无暇的皇袍:“不如圣子殿下将面纱揭开,让我们在这儿的长老们好好看看,您到底是不是九代。”
圣子冷笑:“怎么,您连自己养的狗都不信还是说您认为暗地里派人杀我万无一失了,站在这的不可能是个死人”·云瀚舟面色如常,他挑挑眉:“我只是多有一颗提防之心罢了,没有不信任齐轲门主的道理。”
圣子深吸一口气,抬起头与云瀚舟对视,绯红的双目之中流露出一丝嘲讽·云瀚舟见人脸色大变,兀地出手掀开圣子头顶上的白色兜帽,随着那一头长发散落而下的,还有静静贴在他白皙面颊之上的一层薄纱。
·“你......”云瀚舟咬着牙,发自肺腑地笑出声··白时琛一步步走上族长交椅所在的台阶之上,狂风席卷整座乘心殿,扑灭了油灯之上的红色火光,大门紧闭,偌大的主殿之中只有自木板缝隙之间泄入的点点阳光。
神鸟展翅,红羽好似燃烧的烈焰,由其喉中发出一声惊天长鸣,伴着白时琛广袖一挥,一道火墙应声而起,烈烈红光照亮了- yin -暗的大殿,死死将长老们与云瀚舟包围其中。
齐轲睁大了双眼,他心情从未如此跌宕起伏,站在这的本应该是秦琅睿才是,怎么召唤天都与云瀚舟对峙的会是时琛本尊什么时候调包的他不是让白时琛老老实实在小木屋里等他回来·齐轲满脸的惊诧映入白时琛双眼之中,圣子浅浅一笑,火焰照耀着他的脸庞,这才是正主该有的表现,大气而豪迈,严肃而正经,给人无法触及的错觉。
“齐轲,过来·”白时琛对着台下的齐轲伸出手,“见风使舵是人之本- xing -,你说说,该向谁效忠”·齐轲踏过火焰,像是虔诚的信徒朝拜心中的信仰一般,每一步都走得包含深情,他的眼中倒映着素白的声音,朝思暮想的面容刻入心血之中,与他融为一体。
他不由自主地撩起下摆,双膝跪地,毕恭毕敬地握住白时琛纤细而苍白的右手,白时琛的指尖靠在他的眉心之上,冰凉无比··“夜影门门主齐轲,忠心日月可鉴,此生唯效忠神树与圣子,圣子在故我在,圣子亡亦我亡。”
白时琛低垂的眉眼微微扬起,他不怀好意地望着云瀚舟:“在齐轲的眼皮子下你想与我作对,未免太瞧得起你自己了·”·云瀚舟咯咯笑了起来,他对此结果并不意外,齐轲与圣子无非就是做戏给他看,只不过圣子有胆踏入长坷族半步,他就敢动真格让他插翅难逃。
他有的是时间与这不受控制的小娃娃僵持,以他多年的阅历来看,二十多岁小娃娃的脑子无非就是情与爱的角逐,圣子无论如何也是个人,他有弱点,有人- xing -,他耗得起,也赌得起。
“派出去二十多位精卫,一夜之间杳无音讯,不用想都知道是齐轲干的,我以为他会优先保住你,带个假货过来糊弄我,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居然亲自回来了·”云瀚舟展开法印,所在之处黑雾四起,魔气蔓延在闭锁的空间,呛得人喘不过气来。
齐轲紧紧护着白时琛,大幻帝身上的铭文蔓延至颈边,青筋凸起,他像只蓄势待发的雄狼,只要猎物有了动作,他便会毫不犹豫地飞扑上前,咬住猎物的咽喉,至其毙命。
白时琛上前一步,一手紧紧抓住齐轲的小指,他其实并无底气,长坷族灵脉受到污染,他已经无法通过灵脉汲取神树之力,也许这乘心殿的第一步就要变成一场血战,他需要有人能够镇住他,这样才能做好与云瀚舟一决高下的准备。
齐轲察觉到他的小动作,大手一转,两人十指相扣,手心的温度传入白时琛身体之中,血脉相连的契约无时不刻提醒着他们,他们之间的默契已经过了二十六年,这一战不可能输。
甜文仙侠修真青梅竹马前世今生·一位是凡人之中最上位的大幻帝,而另一位则是上古术士中最上位的神树化身,无论如何也不会输给一个凡人族长··“云瀚舟,我们之间是该有个了断了,从我上一生开始,就应该和你正正当当地做个了结。”
白时琛手中业火燃起,气焰上的威压丝毫不输台下屹立着的族长,权力者与权力者之间的对抗,往往是最令人恐惧的··云瀚舟风度地一挥长袖,黑雾逐渐成型,一条巨蟒吐着红芯,琥珀色的眼眸紧紧盯着比它脆弱许多的圣子,庞大的身躯冲破年久失修的屋顶,云瀚舟越过其身,手中持着一把雕花长弓,粹着毒的箭心对准不甘示弱的圣子。
“八代之时你便输给了我,别忘了,九代,你的身上还担着你自己的一条命·”云瀚舟讽刺道,“真是有趣,八代为了对付我提早把自己的九代肉身炼化而出,没料到九代竟然吸干了他自己的法力。”
白时琛微微增大瞳孔:“那又如何,我取的是我自己的命,与你何干·”·一道火光如球直直冲着云瀚舟砸去,黑雾如同散羽,一光一暗交接,撼动了整个长坷族,地表随之颤动,瓦砾震起,齐轲下意识往下望去,还好那一头银发的发尾未生出绿叶,不然长坷族会被圣子一发夷为平地。
“来吧,时琛,看看我们这一次究竟鹿死谁手·”云瀚舟嘴角笑的- yin -邪,庞大的法力自体内如泉涌般溢出,在这不相上下的较量之中,一面背后是代表着古老与神秘的上古术士,而另一面则是不畏秩序、致力与魔共舞的混血修士,两百多年的是非与恩怨,都在这一夕之间爆发。
另一侧,秦琅睿悄无声息地穿行过石林之间,为了白时琛顺利接近云瀚舟,这一招调换之计他们并未告诉齐轲与千诸,齐轲向来将圣子视为自己行动的原则,若是被他知道了时琛决定亲自接触云瀚舟,引发修士与上古术士大战一场,他定不会让白时琛以身涉险。
自一开始出现在校场之上的“圣子”就不是秦琅睿,而是九代时琛本人,圣子有着通天的本事,哪怕是伪造一人气息也能做的出来·至于秦琅睿,他利用幻术改变长袍颜色,化为夜影门暗卫混入其中,直到齐轲将时琛带走,他才放心离开此处。
秦琅睿估摸着时间,他必须要在有限的时间内到达浮洲岛,不然一旦开战,就算是他也摆脱不了云瀚舟精卫们的追捕,万一他被俘,那简直是得不偿失,不仅找不到云崇裕,还要给时琛他们拖后腿。
他凭着往昔的记忆攀上石壁,借着风力一跃而下,稳稳当当地落在来时的木制栈桥之上,方一起身,只见几个穿着盔甲的守卫持着刀剑向他走来,严实包裹着的脸上露出疑虑之色。
“何人....”·不等他们一句话讲全,秦琅睿灵巧地绕过二人,双手搭在守卫肩上,隐约可见他指尖缠绕的金色铭文··“无人经过此处,记住了。”
秦琅睿沉声道,“走吧,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守卫转身离去,好似栈桥之上空无一人··秦琅睿斜眼望着他们走回原处,淡漠地整理好衣襟,若无其事地向着迷雾茫茫的浮洲岛走去。
迷雾渐深,他难免需要下功夫提防潜在的危险,空无一人的栈桥让他不敢轻举妄动,在此夹杂着陌生修士、神相与魔的气息,时近时远,虚无而渺远,捉摸不清底细的情况下,秦琅睿甚至不敢发动法力一举扫过,若是惊动了浮洲河中潜伏着的神相,那才叫一个不好对付。
·再者,他的身体状况没有资本给他铺张浪费使用法力,抽髓已经蔓延到他整条右臂,与守卫对阵那一下算是使得他的手臂彻底僵化,现在无论他怎么发力也抬不起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前方还有比这更麻烦的事.....·好在这一路无人阻拦,他慢悠悠地踱步到了通向浮洲岛的吊桥,据说上古术士与长坷族彻底交恶后,五代一怒之下在此设防,只有懂得运用天地之力的上古术士才能安然无恙地通过此处,若没有通行令,则会在此原地打转。
秦琅睿有些犯难,他这样子说是上古术士并不确切,尽管这一头银发与红宝石般的眼眸使人一看就明白此人乃是上古术士,可他这身体却实打实的是个凡人,他现在是“秦琅睿”,并非那个能够一手遮天的“清琅”。
抱着试一试无所谓的心态,秦琅睿提身运气,熟知的上古歌谣从喉中吟唱而出,雾气弥漫更甚,仿佛要将他紧紧包裹起来一般··“你是.....上古术士”一曲终了,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秦琅睿心头警铃大作,兀的回身拔刀而出,防住他的是一截木棍,来人与他一样有着银白的长发,他面如冠玉,俊逸的面孔上带着一丝沧桑之感,秦琅睿见到他,顿时惊异于此人两百多年亘古不变的容颜。
秦琅睿终于想起来,白时琛他们提及之人,是明杞不畏强权,将云崇裕从云瀚舟的魔爪之下接出,并且藏匿在浮洲岛之中··明杞此人与清琅乃是同辈而生,清琅对他格外有印象,他的天- xing -不如他人出众,不老不死这样的天- xing -对他们而言并无用处,但明杞却凭着后天的努力登上了修士台面。
秦琅睿一瞬间有些失神,他并未料到除了白时琛和云崇裕外,还有他熟知之人存活于世,那半晌百感交集,可他不敢开口相认,现在于他最过重要的就是找到云崇裕,没拖上一时半会,他的心里就更加没谱。
“回答我,我在问你话,你究竟是谁”明杞手中的木棍向前逼近几分,细小的电流自皮肤表面窜过··秦琅睿不语,握刀之手青筋暴起,肃杀之气扑面而来,明杞只看见此人红眸之中深不见底的深渊,回手一转,对着秦琅睿的手腕抽了下去。
秦琅睿避开这一击,灵巧的步伐领着他后退几步,双臂一张,手中长刀举起,随之背后浮现出一道千手大佛残像,雾气被挥下的大手一波打散,明杞猝不及防被大佛抽开,木棍劈开浓雾,试图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再次寻找到秦琅睿的身影。
秦琅睿趁机转身向后狂奔而去,体内法力形成屏障,一时逼退周围雾气,随着法力逆流回身,他止住脚步,定定地站在原地,摆出一个架弓的姿势,风中徜徉着上古歌谣,法力在他的指尖凝结成形,箭在弦上,秦琅睿拉弓放箭,金色的箭雨径直对着明杞袭去。
甜文仙侠修真青梅竹马前世今生·“.....清琅”被箭簇定在地上的明杞口中喃喃道,无法置信地望着迷雾之中身形恍惚的男子··秦琅睿听见他唤自己的名字,一时愣在原地,兜帽之下的柳眉紧紧皱起。
“你......你是清琅......”明杞额间的碎发散落颊边,他挣扎着向前爬了几步,努力使得自己看清雾中男子的脸··秦琅睿吸着气,一颗跳动的心砰砰响着,他迟疑着迈开脚步,走到明杞身边缓缓下蹲,半晌换上一副温柔的笑容,伸出左手撩开他过长的刘海。
“我本不想让你察觉,没料到你还是猜到了·”秦琅睿轻声道,“不过,现在别这样唤我,清琅已死,天地之间再无此人·”·明杞呆滞道:“......你......你回来了......”·秦琅睿移开视线:“我来找云崇裕,他在浮洲岛上是吧”·“确实如此,只是神相发威,现在无人能够靠近浮洲岛。”
秦琅睿站起身,广袖下的左手紧握成拳,他毅然望着桥另一端的古树,神树依旧健壮,绿叶之间流光闪动,枝桠上结着颗颗果实,乍一看并无大碍,秦琅睿闭上眼感受着天地之力,即便如此,地下的暗流之中汹涌澎湃,令人作呕的气息扑面而来。
“你可知现在灵脉受损,你的法力相较百年前差了许多·”秦琅睿淡淡道··“有所察觉,究竟是如何一回事”明杞挣脱开束缚着他的光箭,捂着手臂颤颤巍巍的起身,眼看伤口迟迟不能愈合,他也察觉到了其中的问题。
秦琅睿接到:“此事本只有族长可知,只是现下情况危急,长坷族再不易主,恐怕会陷入水火之中·我曾一度认定为信桢大人的接班人,自然得到了神树的认可,可以就灵脉之中的法力直接使用。”
长坷族每一任族长登上族长之日时便要在此地下跪起誓,得神树认可之人便能够使用灵脉之力,若是族长法力之中混入魔气,那便会直接作用于包围着长坷族的灵脉,如今大半灵脉陷入凝滞,破开地表修复灵脉绝不可能,唯一的法子就是易主,借由神树的自我修复重获新生。
“因此我需要进入浮洲岛,将云崇裕从中带出,以我的状况恐怕撑不到与魔对抗之日·”秦琅睿解开身上套着的白色长袍,露出已被抽髓侵蚀近半的身体,幽蓝色的树根缠绕着他的手臂,自大腿根部蔓延开来,“是你设下的迷雾阵,让我过去吧,明杞。”
秦琅睿话音刚落,还不等明杞有所动作,他看见不远处的栈桥之上追来一对装备精良的精兵,气势磅礴,庞大的威压扑面而来··☆、第五十一章·“这下麻烦大了,除掉迷雾阵需多久”秦琅睿举起手中兵器,伸手将明杞扯到身后,准备以一人之躯迎战。
明杞展开法印,闭目沉思片刻道:“范围太大,一时无法消除·”·秦琅睿哭笑不得,眼看着精兵气势汹汹逼近他们,能拖上一分是一分吧,见机行事为上。
“你该不会准备这样以一敌十抽髓只会让你身躯僵化他们可是精兵,岂能是路边的乡野武夫比得上的随随便便一个都是大降君.......”明杞忧虑地望向身边的白袍男子,对方随意将碎发掠至耳后,自信满满地向前走去。
“族长有令,见上古术士杀无赦”·穿着黑色盔甲的精卫们举起手中刀剑,整齐划一地展开法印,金色的阵型照亮了白茫茫的雾气,光芒万丈,强大的威压扑面而来。
秦琅睿咽了口唾沫,有些尴尬地开口:“我似乎忘记了一件事.......”·明杞不解地望着他:“你该不会这才意识到抽髓......”·秦琅睿睁开眼睛,绯红的双目之中满是挑衅的意味:“这幅壳子不会武功。”
光阵之中凝聚成道道条状的光芒,对着他二人直直刺下,秦琅睿左手挥刀一劈,光条偏离既定目标,插入白玉桥的石凳之中,发出阵阵巨响·秦琅睿借着浓浓烟熏闪入精兵队伍之中,对着其中一位精卫的脑袋就是一拍。
精卫统领瞪大眼望着这个身手矫健的男子,正想挥拳砸上他精致面庞之时,无论怎样使力也抬不起双手,像是无形之中抽空了他的法力一般,“你干了什么”·秦琅睿大喝道:“去,给我拖住”·精卫统领挥舞着刀剑向身后的同僚砍去,顿时精卫队阵型大乱,秦琅睿趁机保全其身,往后冲入迷雾之中。
“明杞,手给我·”烟雾弥漫,空气中满是细小的尘埃,呛得明杞泪流满面,他捂着嘴在一旁咳嗽,不知不觉中秦琅睿扯过他的胳膊往怀中一带,他余光瞄到蓝色的树根包裹住秦琅睿的整条右腿,正想挣脱他的双手时,秦琅睿收紧手臂,气息不稳。
“清琅,你不要再使用法力了,用得越多抽髓越严重啊”·秦琅睿脸色苍白,死死咬住下唇,努力将脑中细碎的蚊鸣驱逐出去,待不适感消去一些,他才再次抬起沉重的脑袋,颗颗冷汗自额间流下。
“......请求上苍倾听吾愿,借吾一臂之力......”秦琅睿喃喃低语,“白玉桥,断·”·秦琅睿紧紧护着明杞,脚下山崩地裂,他们所在的栈桥裂开一道道口子,无处可站,重心不稳向后栽去,碎裂的石子划过秦琅睿的额角,鲜红的血液顺着脸颊流下,甚至掉进眼中。
秦琅睿眯起眼睛,再次展开法印,对着远去的山峰伸出手,炎火借道,颗颗火球砸向山体,土石崩塌,滚下悬崖峭壁,落入深不见底的浮洲河之中··秦琅睿回过头一看,湖中翻腾着一道黑色的身影,漆黑的鳞片反- she -着细碎的阳光,巨龙一跃而出,接下毫无规律落下的岩石土木,长长一声龙啸震撼天地,山河都为之倾倒,世间万物都将臣服于这无尽光华的神相脚下。
“云崇裕—————”秦琅睿撕心裂肺大喊着··他就是打定云崇裕不敢伤他才敢出此下策,这黑龙就是云崇裕没错,炯炯有神的双目之中倒映出秦琅睿的身影,黑龙抬起头,庞大的身躯激起道道波浪,它长大了嘴向着秦琅睿扑来。
甜文仙侠修真青梅竹马前世今生·秦琅睿勾起嘴角,僵硬的指节一只一只勾起,全身力气付诸于此,死死抓住黑龙的触须,粗糙的须毛扎得他本无触觉的手心麻麻痒痒,那一瞬,秦琅睿有一种安心的感觉,他终于再一次碰到了朝思暮想的爱人。
巨龙腾飞,秦琅睿一时没能攀住巨龙的边角,揽着明杞的手不自觉地一松,好在两人即时握住双手才不至于摔进浮洲河之中,秦琅睿倒吸一口凉气,调皮地眨眨眼睛··明杞也被这一糟吓得魂飞魄散,死死抓着秦琅睿的手腕不放:“你把我甩上去,不然就你那只废手,支撑不住两个人”·秦琅睿低头望着不远处的河岸,伴着风声传来的方向望去:“我们从这儿跳下去”·“跳下去”明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清琅说做就做的风格他不是一日两日知道,只要他敢开口,他就敢从这儿跳下去。
秦琅睿紧紧抓着他的手腕,一脚踏在黑龙的鳞片边缘,借着风力晃动身躯,黑龙调转黝黑的头部,冲着清澈却不见底的浮洲河俯冲而下··“我数三声,你就开浮空术一、二......”·秦琅睿松开僵硬的右手,憋住一口气一跃而起,“三”·明杞顺势展开法印,地面伸出几根抽条的藤蔓,藤蔓尖端开出朵朵红花,愈演愈烈绽放了一片花海,秦琅睿见状,连忙松开手,明杞像似蒲公英一般漂浮在空中,秦琅睿正准备跟着他一起跳下去,怎料还未有所行动,黑龙张着大口,硬生生将秦琅睿吞噬入腹。
“清琅”明杞慌张呐喊,黑龙淡然瞪了花海之中的明杞一眼,鼻中喷着气,盘旋着潜入河中··明杞连忙追上去,不顾风度仪表:“云崇裕那可是清琅你前世的妻子啊你不能杀了他”·黑龙听言,径自冒出个狮头一般的脑袋,双目瞪圆,下巴搁在河滩之上,- yin -冷的气息包围着这条巨龙,使人不敢轻易靠近。
明杞小心翼翼停在岸边,喘着粗气,双手撑在膝盖上,吞咽一声:“云.....”·黑龙暴躁地甩甩龙尾,琥珀色的瞳孔眯成一条缝,略有些不耐烦道:“他明白的很,不用你管。”
他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听见比天都位阶更高的神相开口说话,这龙本是一条黄龙,附在百里云砚身上,虽然不会轻易显身,却能够在百里云砚危急之时与他庇护,这次因云崇裕走火入魔才随之变成这番模样,神识却依旧清醒。
“您不是.....把清琅吞了”·“没吃,清琅这没肉没骨头的,白送我都不会吃·”黑龙复又沉入湖底,水波之声平静之后,浓浓雾气再次绕上不大的浮洲岛,掩去了茵绿绵绵的神树枝叶,就连那渺小的点点星光也失去了光彩,仿佛他们所在的浮洲岛不过就是一片幻象,这如同世外桃源般的仙境没有其他人,没有危险,也没有纷争。
黑龙不知将秦琅睿带去了何处,明杞记起那日初见云崇裕,云瀚舟派人将他押入水牢,择日以逆贼之名将他处斩,与他一齐押回来的还有夜影门副门主千诸,在云崇裕被折腾得半死不活时,千诸凭着自己的天- xing -毁了整个水牢,明杞与他里应外合将云崇裕救出,带到浮洲岛之上藏匿起来。
浮洲岛乃是上古术士的根据地,即使他云瀚舟权力在手也不敢轻举妄动·千诸在此养好伤便回到了夜影门料理事务,不得不说,长坷族上下都拿千诸无法,也就只有齐轲一人在体术上略胜一筹,因此云瀚舟也不敢找上千诸的茬。
两者相安无事,维持着面上的平和,暗地之中互相拆台,直到齐轲回城··至于云崇裕,明杞见他眼熟,思来想去突然记起,此人乃是清琅丈夫,出于无意,明杞出手打开此人法印,意在让他回想起一切,可惜这一发不可收拾,黑龙现世,寓意不祥。
秦琅睿再度睁开眼时,身边满是盛开的幽冥花,娇嫩的花瓣托着晶莹剔透的水珠,他环顾四下无人,这才慢慢悠悠爬起来,呆呆坐在原地,试图把事情的起因经过结尾串联起来。
·他为了让他和明杞顺利脱身,出了个馊主意,直接从龙头往下跳,明杞倒是顺利离开了,反倒是他,八字还没一撇就被吞了··秦琅睿拍拍胸脯,触摸到那颗跳动的心脏才确定了自己气息尚存。
“明杞,你还活着吗”秦琅睿松了一口气,肩膀跟着松懈下来,恐怕他这一失踪把明杞急坏了,见着自己的族人被神相一口吞下,连他都会感到心悸,更别说是明杞了。
明杞断断续续的声音传入脑中:“你.....没事吧......”·秦琅睿捂着自己完全没了知觉的右手,咬着下唇苦笑道:“我无大碍,你要是见着小白和齐轲,帮我捎个口信,就说我见着云崇裕了。”
秦琅睿一步步走入花海之中,幽蓝色的花朵与他身上的树根交相辉映,他不禁觉得自己大限将至,或许走到头,他就会化身成为一棵参天古树,幽蓝色的藤蔓与蹉跎岁月留下的年轮,见证着他曾经存活在世上。
“云崇裕云大黑我知道你在这快出来”秦琅睿扯着嗓子大吼着,无论是之前那三十多年与平王朝夕相处,还是这十八年来云崇裕对他的细心呵护,一直都是云崇裕处处忍让他,还没出现过他需要受委屈的情况。
他是真的有些委屈了,又是抽髓,又是一人单打独斗,又是被龙一口吞下,十八年没受过的委屈在这一夕之间全然爆发,现下又是他独自寻找云崇裕,不知他在何处,不知他会不会对自己痛下杀手。
秦琅睿不知自己走了多久,越往洞- xue -中去,潮- shi -- yin -冷的感觉越发严重,反倒是喜好- yin -寒的幽冥花开得愈盛,幽蓝的花朵蔓延至高台之上的石制王座,他看见云崇裕一身黑衣,脖颈边的长发尽然变白,他有些虚弱地撑着身子,剑眉星眸中散发出阵阵寒意。
“云崇裕·”秦琅睿站在石台下,温柔地抬首望去··云崇裕冷静地盯着他,上下打量一遍这个衣衫褴褛的男子,他灰头土脸的模样活像个乞丐,一股无名的怒火冲上云崇裕的头脑,他不知为何有些心疼,可他又觉得这等下人不够资格靠近他身边,肮脏又下贱,这个男人甚至不配出现在这个地方。
甜文仙侠修真青梅竹马前世今生·秦琅睿以为他没有听见自己的话,深吸一口气,耐心地唤道:“大黑,是我啊,秦琅睿·”·云崇裕皱着眉头,态度不善地一步步走下石台,来到秦琅睿面前,身上的清冷气息震得秦琅睿不由自主向后退了几步。
这真的是他认识的云崇裕么就连那股让他无比安心的檀香都烟消云散,眼前的黑衣男子眯着眼睛向前逼近,似乎不解为何这破破烂烂的家伙有胆子躲开他。
秦琅睿戒备地瞪着他,白袍之下的左手不动声色地向后,紧紧握住腰间别着的匕首:“你不是他,你到底是谁”·“我是谁......这般问题于我而言很重要吗”云崇裕不急不缓道,“我知道你是谁,上有三十年夫妻之实,下有八年同窗情谊,到头来只是个凡人罢了。”
秦琅睿真的要被气出病来,他卯足了劲抑制住胸口挤压的一口热血,才不至于让自己不顾一切冲上去给云崇裕一巴掌:“嚯,照你这样说,看来你早已不把情与义放于心中,那你何必迟迟不对我动手”·云崇裕漠然指着秦琅睿耳上的流苏耳坠:“自古为王者- xing -情多寡淡,上辈子犯的错,何必延续到这辈子。”
秦琅睿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上辈子的情爱之类被他说成是“错”,何来错之说因为受到情爱束缚迟迟不敢出兵,还是因为挂念日益消沉,最终积劳成疾郁郁寡欢而逝他对于云崇裕而言,甚至是对于百里云砚而言竟然只是个错误·“那你想......如何,杀了我自己杀出一条血路”秦琅睿神情恍惚,脆弱得好似风一吹就能将他的病躯吹散一般,他不畏生死,一心一意只为来此救云崇裕,可现在在眼前的男人早已无欲无求,他的眼眸之中只有贪婪的欲望,与嗜血的复仇罢了。
他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唤回云崇裕,即便是用控心之术也需他触碰到云崇裕才有用,他们之间相隔不远,心却像是天人两隔一般··云崇裕低下头,阖上双眼,毫无血色的右手捂住胸口,秦琅睿略有些无助的表情落入眼中,一颗心就像是受到了千刀万剐一般疼痛无比,明明心中无欲无爱,但此人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他的心:“我不杀你,你我二人在此立约,你带我离开这荒无人烟之地,我便放你离开。”
“若我说,我不乐意,你又如何·”秦琅睿生生把涌上喉头的鲜血咽了回去,“我要是把现在的你放出去,这世上不是多出来一个不知进退,不知人- xing -的云瀚舟”·听到云瀚舟的大名,云崇裕心中最黑暗一处被人凿开,流出肮脏的脓水,他睁开眼,目光猩红,双手一抬,手中多出一把长剑,他用此剑抵在秦琅睿白皙的脖颈边:“秦琅睿,现在你还没有本事与我谈条件,我能不能与云瀚舟相比,岂是你一个外人能够染指的”·秦琅睿大怒,咬着牙掏出腰间利刃,直指云崇裕面门:“我是你的正妻,也是你的恋人,有没有条件不是你说了算的”·云崇裕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他冷笑一声:“你若是觉得我对你无名无分,那我尚可把你当成男宠好好养着。”
秦琅睿脸色一沉,金色铭文遍布全身,就连僵化的右手也出现法力逆流,手腕上红色法印展开,银白色的发丝微微蓬起:“云崇裕,你不要逼我恨你·”·“琅睿你不能再使用法力了这个云崇裕和齐轲不相上下,就凭你不是他的敌手”小黑狗看不下去,径自从黑影之中钻出,大魔的身躯笼罩在秦琅睿身后,显得他更像是个夜面修罗。
云崇裕略不屑地瞟了他一眼:“怎么,你这是怕与我为敌,需要唤出大魔助阵”·“黑魇”秦琅睿狂躁地骂道,“不要让那只神相干扰我,云崇裕,既然要打,那就你我二人打个痛快”·云崇裕的黑龙也坐不下去了,秦琅睿这脾气,平日里不惹他,他便不会得罪人,但这幅怒发冲冠的模样显然是气急了,不让他把云崇裕打清醒,恐怕日后云崇裕复仇也会让感- xing -超过理- xing -。
两人同时收手,秦琅睿迅速将手中刀背一转,刀刃对着云崇裕砍去,云崇裕坐怀不乱地提剑一挡,手中用力往上一带,与秦琅睿拉开距离··秦琅睿深知自己短板,他不善武,正面对抗云崇裕毫无胜算,只有转攻为守用术式防下云崇裕,待时机成熟再靠近云崇裕身边,成败之举就在一瞬,若是能成,那便再好不过。
正如秦琅睿知道云崇裕与百里云砚内功心法的套路一样,云崇裕也深知秦琅睿的法力与天- xing -,两人一攻一守,僵持不下,云崇裕出招极快,并不给秦琅睿发动上古术式的机会,上古术式与普通术式于威力阵势区别极大,他可不想与天地之力硬碰硬。
秦琅睿跳到石座之上,还不等他站稳,几道银光自耳边掠过,云崇裕一手握着短小的匕首,如鹰盯上草丛之中游走逃窜的青蛇一般,对准秦琅睿致命之处就是一掷,秦琅睿展开法印挡下接连不断的利刃,他耗不起了,抽髓的作用于他身上立竿见影,现在已经可以瞧见他脸颊上的血管刻上幽蓝色的树根。
秦琅睿凝神聚气,对着云崇裕甩去一个火球:“云崇裕你能不能清醒一点”·他还未看清黑烟之中走出的黑衣男子,突然昏暗的洞- xue -被雷光照亮,秦琅睿痛呼一声,捂着发烫的肩膀,面朝下往石台栽去。
“天雷罚术......呃......”秦琅睿使力摘下右耳的流苏耳坠,随手一抛,大红色的耳坠消失在了幽冥花海之中··云崇裕也并不好过,他胸前被秦琅睿的炎火烧焦了一块皮肤,可长坷族的自愈天- xing -使得他的伤口逐渐愈合,反倒是秦琅睿处于不利之位,一方面是抽髓,另一方是给他带来无尽痛苦的天雷罚术,法力不支令他不能及时愈合伤口,也不能将此上转移到云崇裕身上。
云崇裕一步一步向他走来,手中长剑挑起秦琅睿的下巴,紧握着剑的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声音却还是那般冰冷无情:“胜负已分,不要再做无用功了,老实跪下,我替你疗伤。”
“你.....做梦,呵,我可以向云崇裕下跪,但不是你·”秦琅睿口中涌出一口鲜血,鲜红的颜色溅洒在蓝色的花瓣之上,触目惊心··甜文仙侠修真青梅竹马前世今生·云崇裕心痛如绞,他放软声音:“你为何就不承认,我不过是舍弃了不该有的情愫罢了,身体也好法力也罢,毋庸置疑,我就是云崇裕。”
“云崇裕不会对我放狠话更不会向我拔刀”秦琅睿辩驳道··“是我错了总行了吧,你就不会学着说一说软话,哪怕后退一步我都......”云崇裕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气急败坏地转过头去,他的心彻底乱了,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他的心中破壳而出,不断在他的脑海中叫嚣着,你不能伤害他,他是你怎么宠都不嫌够的人,你怎么会舍得伤他·秦琅睿颤颤巍巍起身,跛着脚靠近云崇裕:“云崇裕,我做不到委曲求全,为了一个不爱我的人委屈我自己,我图什么”·他的样子让云崇裕记起百年前,黎扬帝逼着他夫妻对拜时,就是眼前这个人毫不犹豫地掀起一摆对着他跪了下去。
也有他死前独自一人回到北苑与天对饮,以他的死换来自己大计得以实现··还有他面对着疯狂的谢潇时流露出的高傲一面··往昔种种再次搅动起他已经沉淀的记忆,云崇裕痛苦地捂住额头,双手一松,冰冷的长剑砸到地上,他咆哮着,他挣扎着:“不要逼我想起来我不要这些东西”·秦琅睿轻轻地出了一口气,他扯扯嘴角,用尽全力捧起云崇裕的脸颊,那张俊脸上满是冷汗,他温柔地盯着眼前的男人,只有脆弱的时候才有几分云崇裕的样子,他还有机会把云崇裕唤回来。
秦琅睿踮起脚尖,两人额头相靠,他将体内最后一丝没有凝固的法力聚集到神识处,一点一点锤开云崇裕紧闭的心房,法力连接,再一次把二人的心声锁在一处··“大黑......你为什么一定要拒绝我呢”秦琅睿虚弱地笑着。
云崇裕缓缓睁开眼,眼眶竟然红了起来,他犹豫许久才慢慢抬起手将秦琅睿紧紧抱在怀中,动作轻柔,生怕伤着秦琅睿还在愈合的伤口:“琅睿.....琅睿......我回来了,都是我的错......”·“不......怪你.......”秦琅睿的声音越来越低,他有些困了,云崇裕的身影在他面前变得模糊不清,好不容易再见一次,他却没有机会好好再看云崇裕一眼。
云崇裕无助地看着幽蓝色的树根绕满怀中人的四肢,就连那精致的面容也变得苍白如纸,他绝望地抚过秦琅睿泛起凉意的脸颊,感到怀中人逐渐失力,像一只纸鸢般垂着眉眼倚在他的怀中。
“琅睿,不......不,神树,求求您了,我云崇裕哪怕付出一生都好,求求您救救琅睿吧......”云崇裕的眼角不住地落下豆大的泪珠,他抱着秦琅睿跪在地上,一身黑袍的男子将头埋在怀中人的胸口,椎心泣血,声声嘶嚎。
·☆、第五十二章·云崇裕歇斯底里地哭喊着,紧紧抱着怀中面无血色的男子的手不住地发颤,他一面因为秦琅睿的抽髓泣不成声,另一面因再次涌入脑中的情感与记忆疼痛欲裂。
他们又一次擦肩而过,上一世他登基之时,清琅早已魂归九天,这一世他好不容易记起往昔,可秦琅睿却无法再看他一眼··“琅睿.......你醒醒,看看我,看看我啊……”云崇裕轻轻摩挲着他冰冷的脸颊,几滴泪珠打在秦琅睿紧闭的眼睑上,顺着眼角落下。
他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再次见到秦琅睿,脱口而出的却是那么决绝无情的话语,他不知为何自己像是个没有情感的木头人,他一次又一次再心底呐喊着,不要伤害秦琅睿,不要再一次将他夺走。
但是,一切都晚了,秦琅睿未能管住力道,他还是受到了天雷的惩罚,他哪怕是知道自己无力回天,最终还是将右耳上的耳坠丢了出去··“为什么......为什么.......这样有什么意义,我还没来得及......”云崇裕失魂落魄地起身,秦琅睿了无声息地躺在他坚实的臂弯之中,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剔透的泪珠,脸色苍白,却又显得安详。
云崇裕就这样安静地抱着他,步履维艰地踏过这片幽冥花海··停驻在一旁的神相褪去一身漆黑,闪耀的龙鳞散发着浅浅的金色光芒,不动声色地盯着身旁穿着深沉的男子,一头乌黑的长发掩去了他碧色的眉眼,他紧促着眉头,微微偏过头。
“难得你化型成这样,有什么法子”神相低声询问道··黑魇,不如说是十天干大魔壬境,长叹一口气:“我也不懂抽髓究竟为何,待我去问问甲虚。”
·“不必问了·”·壬境惊诧地扬起头,他一魔一兽同时向身后望去,洞- xue -的- yin -影处伫立着一道不起眼的黑影,那不似人形的模样正是印证了它的身份———比起壬境以来更加上位的大魔。
“喂喂......境,那玩意究竟是......”神相戒备地盘起龙尾,生怕那道黑影有所动作··壬境深吸一口气,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您怎么来了。”
“百转移星·”黑影不冷不丁道··“百转移星甲虚大人,您究竟知道多少”壬境睁大了眼,却不敢靠近那瘦小的黑影半步。
“清琅创造的,百转移星,为的就是抵消抽髓·”黑影转过身,“只是他还未开诚布公,百转移星的术式就被人窃走了·”·神相眯着眼睛,意味深长地盯着“甲虚”,半晌才缓缓开口:“甲虚,你不是闭关避世不出,究竟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云瀚舟的养魔之术难免太不入流,看不下去·”黑影向前蠕动几步,消失在了- yin -影之中··壬境无奈地摆摆手,甲虚向来独来独往惯了,说话不尽人意已是家常便饭,倒是他愿意出面提点,给命悬一线的秦琅睿带来一线生机,两只“妖”迫不及待地追上云崇裕的步伐,恨不得立刻就让他用百转移星挽救那人- xing -命。
云崇裕漫无目的地抱着清琅向前走去,然而这洞- xue -被神相下了结界,若是无它的指示,仅凭云崇裕是无法离开此处的,现在他的状况比起失常那阵子更为可怖,那双明亮的双眼中完全没了光泽,只能从中看出无边的苦楚与绝望,好似灵魂也跟着秦琅睿一齐离开了。
甜文仙侠修真青梅竹马前世今生·他望着地面盛开的幽冥花,像是被幽蓝色的光芒刺痛了双眼,低声喃喃道:“......抽髓定会有扭转的法子,圣子.....九代他,一定有法子救你。”
“云崇裕等等他还有救”小黑狗与神相同时追上来,云崇裕被这一声扯回了自己神游的思绪,他有些无助地低下头,向来高傲的男人露出如此脆弱的神情,激得小黑狗从他的双眼中看到了百年前孤独帝王的影子。
那时百里云砚站在废墟之上,方圆十里皆被魔气污染,他好似毫不在意般倚在石狮子旁,狂风卷着他杂乱的发丝,他沉思片刻,缓缓低下头望着脚边蜷着的一条小黑狗··小黑狗掀起眼睑,黑黝黝的眸子在眼眶中打了个转。
百里云砚那张沧桑的脸上露出哀愁之色:“我以为......他只是不愿见我,藏起来了·直到整个皇城走了一遍,送走了所有人,我还不见他的身影,我这才确定了......清琅已经被我弄丢了。”
云崇裕现在的表情就如那时百里云砚一样,他努力开口,尽量以平稳的语气问道:“如何救他”·小黑狗正坐在地上,塌下耳朵,露出驯服的模样:“百转移星你可知是如何一回事”·云崇裕先是紧皱着眉,后来像是豁然开朗一般半跪下来,腾出一只手在秦琅睿口鼻前去探他的气息,怀中的白衣男子脆弱得就像是没了一丝呼吸,可抽髓尚未蔓延至他全身,至少还有这张睡得安详的脸安然无恙,这一线生机差点就被他错过了·“百转移星我并未亲自试过深浅,万一掌握不好力度,可是把琅睿全部法力都给抽空。”
云崇裕正色道,他轻手轻脚将怀中人放在花海之上,秦琅睿脸上血管凸起,抽髓的迹象还在往他的额头蔓延,大半张侧脸都卷上了树根一般的痕迹,手脚冰凉,浑身僵硬。
“话虽如此......他会变成这幅模样,难道不是体内长坷族那份法力太过霸道,而他又并非长坷族血脉,自然承受不来·”小黑狗伸出舌头,温柔地舔舐着他面颊上残留的血污。
云崇裕紧紧握着他的手,冥思苦想,试图从这几百年来的记忆中寻找出一点点蛛丝马迹··秦琅睿现在凡人的身躯,或许就是上天给他的惩罚罢,上一世他强硬地改天换命,违背了天命所在,上天便责罚他永远不能再使用上古术式,否则他将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云崇裕低垂着眼眸,嘴角含笑地望着秦琅睿,既然这一世他能成为长坷族人,那就换他来保护秦琅睿,永远不会再让他受到半点伤害··突然,百年前的一个片段印入云崇裕脑海之中。
“云砚,你有没有觉得你身体有什么变化”清琅问··百里云砚拭去额角的汗水,迷茫地望着一身红衣的王妃:“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
清琅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揪着他的脸颊:“奇了怪了,和你交/合那么多次,我都觉得自己身体里有一股不属于我法力的气息,怎么你就没有”·“原来你是说这个.....我觉得体内有股清凉的'气'游走全身,像现在就在我的胸腔之内。”
百里云砚伸手抚上自己的胸口,那颗跳动的心脏周边缭绕着薄荷草一般的法力,时而又像是一条小蛇,顺着经脉流到另外一处··清琅喜笑颜开,他咯咯直笑,摩挲着百里云砚的手背:“长坷族人的法力与凡人不同,我们掌握的乃是神树之力,你试试看,能不能引导它”·百里云砚闭上双眼,丹田之中涌出一股气息,与这股带着碧绿的法力相撞相融,属于清琅的法力凝聚于指尖,再度睁开眼时,手中多了一朵娇嫩的杏花,小小的花瓣被他驮在手心,清琅伸出手,指尖轻碰娇嫩的花朵,粉色的花儿散作一缕轻烟消失在了他们眼前。
“看来......真的有这样的法子·”清琅低声笑了起来··“什么法子”百里云砚不解··“能够逼出他人体内的法力,若是加以提炼甚至可以据为己有。”
云崇裕眼前一闪,他看见红木桌上散开的纸张,米黄色的宣纸上涂满了人体各路经脉,秦琅睿站在案前,少年瘦小的身躯被摇曳的烛光刻画出轮廓,他听见身后的声响,回身望去,微微扬起嘴角。
“大黑,你瞧瞧这个,百转移星·”·云崇裕将信将疑地转到秦琅睿头边,轻柔地捧起秦琅睿的头,双手按在他的太阳- xue -之上,全神贯注,将浑身法力集于一处,金色的铭文顺着他的指尖流窜到秦琅睿额头之上。
云崇裕暗暗发力,闭上双眼:“黑魇,帮我留意着,有人进来格杀勿论·”·秦琅睿睁开眼时,发觉自己站在一片河滩之中,脚下的石子硌着脚隐隐作痛,他试图避开这些细小的石子躲到岸上去,伴着他的步伐,蔚蓝的湖水划出一道道波澜,最终他停在神树之前,顺着粗壮的树干向上仰望。
·神树摇曳着细长的枝叶,点点星光自树叶之间洒下,秦琅睿抚上神树的树干,虔诚地感受着天地之力,他能够确定自己已经不在人世了,不然怎么会看见如此光景,这是幻境,而不是现实。
“清琅,你曾问我抽髓的结局是如何,就如现在这般·”神树发出厚重低沉的声音,秦琅睿靠在树旁,脚下是他过去的点点滴滴,记忆的碎片凝聚在湖底,走马灯般回放着他的人生。
“我的神识尚未消失,因此我才会出现在此处·”秦琅睿拾起一颗小石子,对着平静的浮洲河抛出一条漂亮的弧线,形成几个漂亮的水漂··“确实如你所说,你尚有一线生机,就看看这幻境外的人能不能带你出去了。”
秦琅睿轻轻出了一口气:“应付这抽髓的法子是百转移星的前身,一般人很难察觉到,更何况只有长坷族人来实施才能够将抽髓那份力量据为己用·”·“你所选择之主,就连你也不信任”神树厉声质问他。
“不是不信任.......只是没有.......”秦琅睿正想反驳神树,脚下的大地剧烈震荡起来,那些记忆的碎片被一阵阵掀起的波浪卷入湖底··甜文仙侠修真青梅竹马前世今生·“没有法子清琅,你未免也过于妄自菲薄了”神树将秦琅睿向前推了几步,他往前一跌,一屁股坐进碧色的湖水之中。
秦琅睿正要拾起湖中的光片,骤得一道法印卷上他的双臂,檀香缭绕,熟悉的气息涌入鼻腔,秦琅睿顿时红了眼眶,看来他的付出并未像飞散在空中的蒲公英一般,云崇裕终究还是回来了,云崇裕还是来接他了。
秦琅睿低低的轻笑出声,捂着红红的鼻子自水中站起,一头银色长发自根部向尾部逐渐失去光彩,他原本披带着九天星河之上的光华,现如今一头青丝散下,更有一丝少年郎的俊朗气息。
“神树,我想你心中已有族长人选了,何必多此一举”秦琅睿回眸眺望··“孟子乃是你们的思想大家,他有一言,若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秦琅睿连忙打断它的高谈阔论:“我知道了,您不必多次一举。”
“云崇裕不知七悲,他为百里云砚时经历了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唯独这求不得他未曾体会过,如今便在你身上实现了·”神树缓缓道,“他要成为族长,吃得苦还不够多。”
 ·秦琅睿皱眉:“那我尚且多嘴一句,将来等着我们的还有何物”·“天机不可泄露·”神树提点到,“你是时候该回去了。”
“那晚辈先行告退,若是有缘再见·”秦琅睿向着湖中心走去,他感到冰凉的湖水漫过他的头顶,他在不断下沉,不断向着更远处出发··待他再次睁开眼时,秦琅睿感到自己靠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他被云崇裕严严实实用外衫包裹起来,云崇裕将他紧紧搂在怀中,双眸紧闭,额上生了细密的汗珠,像似忍着极大的痛苦,想必是汲取了他半生的法力,水火相撞,如万剑穿心。
秦琅睿挣脱他紧锢着自己的指节,痴痴地望着云崇裕,半晌,他的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抬手抚上他的额角··云崇裕睁开双眼,低垂着眼眸,温柔无边··秦琅睿深吸气,仰起头对着云崇裕的额头撞了上去。
“说了多少次,你怎么就不懂‘融会贯通’四个大字”秦琅睿翻身而起,有些虚弱地捂住自己撞红的额头,用神识相撞,他可谓是不要命了,也只有这样才能将凝聚在一处的法力撞散开来,融入云崇裕的血脉之中。
云崇裕吃痛,同样撑着头倚在一旁的岩石上:“情急之下,何来时间多想”·秦琅睿紧紧盯着他,一张俊脸上浅笑未消:“你真的回来了。”
云崇裕苦笑一声,向着花海之中的白衣男子伸出手,一如他当年的夙愿:“这一次我不会再离开你了·”·秦琅睿先是一愣,他不知云崇裕为何会说出如此话语,转念一想,他前世临终前才答应过自己再也不走,现在终于可以兑现这个没有未来的誓言了。
秦琅睿复而紧握他修长的大手,死死扣紧··“你的银发比起从前更多了·” 秦琅睿笑到··云崇裕深情地与他对望,转而伸手揽过秦琅睿,两人靠在一起,云崇裕的心跳就在耳边回响,他好似失而复得一般泪目,静静摩挲着秦琅睿光滑的后颈,那处已没了抽髓的伤痕,只剩一颗小黑痣证明着他曾经遭受过如此苦难。
“你多大人了,还像个孩子一样患得患失·”秦琅睿忍不住揶揄他,双手紧紧环抱着他的后背,坚实的臂膀让他很是安心,实际上患得患失的人不仅只有云崇裕一人,秦琅睿亦如此,只是他不愿开口罢了。
“分明只有短短半年,我却觉得过了漫长的一生,我看到你毅然为国献身,看到我孤独终老......我得到了天下,唯独失去了你·”云崇裕哽咽道,“你知道吗,我真的很怕失去你。”
秦琅睿吸着鼻子,眼眶不争气地跟着红了起来:“你这次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了……不用再怕了,我就在这,一生一世都不会离开了·”·云崇裕终还是没忍住泪意,男人泪如雨下,纵使他有万般情话,都化成了这一场酣畅淋漓的大哭,他用百年孤寂换来与之再会,这对他而言是上天的眷顾,至少这一世,他不必在功成名就之时失去他最爱的人。
秦琅睿默不作声地拍着他的后背,无言的安慰是此时他唯一能为云崇裕做的,他知道云崇裕心里很不好受,但于他而言,仅仅只有这样才能让云崇裕感受到自己的存在,只有这样,云崇裕才能感知到自己的温度。
“琅睿......好在上天又把你还给我了·”云崇裕把头埋在他的肩窝里,在他的脖颈处轻吻,留下一个个小小的红印··秦琅睿懊恼地推开他的头,略有不满地看着他的眼睛,似乎要从中探个究竟:“我不是说了我有办法,好歹这一世再见了,我什么时候食过言。”
云崇裕摇摇头:“你说的办法就是转世,你倒是一死了之,我过得......算了,不必提了,至少现在修士与凡人相辅相成,也算是件妙事了·”·秦琅睿低下头吻住他的嘴角,他心中真的是无比心疼这个男人,本以为自己会守寡,没想到最后反倒是他变成了鳏寡孤独,自己的任- xing -让他痛苦了半生,这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的。
·秦琅睿讨好道:“情急之下还能有什么办法,逆天改命可是禁术,能有所成已经是上天垂怜·”·云崇裕深知他的天- xing -,拿他无法,只得压下他的头狠狠吻上让他又爱又恨的野兔子。
唇舌交缠,难舍难分,情人之间低声细语着潺潺爱意,恍如春风刮过,一夕之间山野的杏花交错绽放,云崇裕托着手中的娇花,颊边颈边略有些细发垂下,勾得他不禁心猿意马,一双大手向下探去,自下而上掀起秦琅睿的衣摆,大片大片光滑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下,微微泛红的身躯刺激着云崇裕的大脑。
他是真的太想念这个人了··作者有话要说:停车场在爱发电,或者去我微博顶置有连接·☆、第五十三章·甜文仙侠修真青梅竹马前世今生·秦琅睿已经很久没这样好好休息过了,一觉起来神清气爽,他伸了个懒腰,入眼的却不是熟悉的霁山门光景。
他记得自己与云崇裕欢好一番后便昏了过去,虽然百般对不住许久未见的云崇裕,可他实在是大病初愈经不住折腾,做到尽兴昏过去也是情有可原··这小木屋外乃是浮洲河的大好河山,迷雾散去,剩下的乃是清澈明亮的湖水,神树生根于湖心之中,原本繁茂的树叶蔫哒哒地垂在枝桠上,就连那点点星光也尽数消失,显得毫无生机。
秦琅睿心中生出一丝怒意,他钟爱的家园变成现在这副模样还得多亏了云瀚舟,若不是他在此处养魔,长坷族也不会落得如此不堪,一人造的孽却要整个长坷族为其付出代价,于公于私都不合情理。
不过,生在这世上,定会有超脱常理之人的存在,云瀚舟就是其中之一,毫无顾忌地养三只大魔还能执掌一方权利,也可谓很有本事了··木门“吱呀”一声大打开,几个穿着朴素的少女蜂拥至室内,为首的二人手中端着乌漆麻黑的汤药,其余人手持绚丽的华服,众人毕恭毕敬地向他行礼,潺潺笑意,嫣然动人,口中唤道:“琅睿君。”
秦琅睿侧脸而视,尚未反应过来这一声“琅睿君”是恭维他的,为首的两位少女分别上前,一人递过盘中汤药,另一人接过汤药,当着秦琅睿的面用银针试毒,确定无毒,温凉恰好才递给秦琅睿。
秦琅睿有些懵,好端端的喝什么药·他掩饰般地咳嗽一声:“谁让你们送来的”·为首的少女缓缓答道:“我等乃是少族长亲自任命的侍女,少族长说好生伺候着琅睿君,我们才会出现在此。”
秦琅睿点头应道:“那我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才要喝这玩意”·试针的少女上前一步先行答道:“医师说您体质- yin -寒,抽髓对您的身体伤害太大,需要借汤药滋补才不至于落下病根,少族长说,您必须每日都要喝这汤药,身子才能痊愈。”
秦琅睿瞪大了眼,云崇裕明显在玩他知道他向来不喜喝药,云崇裕这厮故意没来亲力亲为,怕的就是被秦琅睿一顿胖揍,料想着找几个花容月貌的姑娘来照看他,再送几套新置办的衣裳就能打发他,这不是把他当猴耍呢·他笑着将汤药蹬上托盘,皮笑肉不笑道:“不喝,你们都下去吧。”
少女尴尬着脸赔笑道:“琅睿君,我们是替少族长办事,您可别给我们使绊子·”·“使绊子,我看上去如此像个病秧子”秦琅睿翻了个白眼,“叫云崇裕来见我,他人呢”·“少族长....前去处理族内事务了,恐怕一时半会还回不来。”
人后一位青衣少女上前回道,秦琅睿留意到她几近是纯银色的长发,不禁皱起眉头··硬要他说,他其实对这些侍女的到来略微有点不开心,即使他知道云崇裕是对他好,可无论如何对着这些窈窕靓丽的佳人,他给不出一个好脸色来。
秦琅睿长叹一声:“都下去,云崇裕回来了通报我一声·”·他伏在案边翻阅长坷族两百年来的卷轴,尽其所能去了解他不在时发生的点点滴滴,以此希望能够帮上云崇裕微不足道的一些忙,不知不觉,他竟从午后看到了夕阳西下,西边的地平线上落下一轮红日,云崇裕伴着夕阳的余晖风尘仆仆赶回来了。
方一进门,他表情不善,拔高语气质问窗前悠哉悠哉的秦琅睿:“听说你今天没喝药”·秦琅睿大气地应了一声:“确实没喝,又苦又涩,明摆着折腾人。”
云崇裕脱下肩上披着的长袍,端起放在桌上的药汁向秦琅睿走来,两人的体格差形成一个包围圈,云崇裕将他困在怀中,身后就是木墙,纵使秦琅睿想躲也躲不开。
秦琅睿斜着眼睛去看他,不过淡淡一瞥,竟是被云崇裕的惊鸿之姿掠取了心神,经历了种种过往再站到他身前,此人还是一如既往一举一动透露着帝王之气,相较起百里云砚却带了一分青年人的天真,与其说他带着的是帝王之气,不如说是稳重与耐心。
见着秦琅睿在怀中呆住,云崇裕眼疾手快舀起一勺药递进他微微张开的口中,甘草特有的苦味自舌苔向内逐渐散开,秦琅睿这才回过神来,捂住嘴巴摇着头,苦不堪言··“云崇裕,你最近胆子真的是......唔......”秦琅睿话还没讲全,云崇裕俯身低下头,用一个清清淡淡的吻堵住了他的嘴。
“看来确实挺苦,难怪你不喜欢·”半晌,唇舌分离,云崇裕低声笑起来,再次舀起一勺药往秦琅睿口中送··秦琅睿被他训得妥帖,老老实实红着脸将药咽下:“哪有你这样耍流氓的。”
云崇裕试图再次吻上那张能言善辩的小嘴,秦琅睿连忙向后退了几步,怎奈云崇裕欺身上前,一手托着药碗,另一手死死摁住秦琅睿的双手,霸道却又亲昵地落下一个又一个甜蜜的亲吻。
“谁让你不吃药,你的身体受损太大了,我日思夜想实在是放不下·”云崇裕好不容易将一碗汤药尽数喂进秦琅睿口中,只觉得折腾得半条命都快搭上去了,可这是他娇滴滴的夫人,本就是需要万般忍让的,也值得由着秦琅睿随意折腾。
秦琅睿情不自禁地浮上自己光滑的脖颈,侧脖处已没了那一丝违和感,虽然失去了半身法力,可树神并未取走他的天- xing -,只要这控心之力还在,他便无所畏惧··“对了,现在外面如何了”秦琅睿好奇到,也不知与他交换身份的白时琛与齐轲是否回到了此处,他离开夜影门就失去了与他们的联系,若是云瀚舟想要下手,恐怕这二人在劫难逃,“小白和齐轲呢”·云崇裕为他搭上一件外衫,扶着秦琅睿在床边坐下,温声细语道:“长坷族与上古术士开战了,他二人无事,有齐轲在,定会护着九代安全,他们已经回浮洲岛了,你若是想见,过一会我带你去找他们。”
“他二人没事便好,如今战火纷争,就算齐轲有逆天的本事也逃不出千军万马的包围·”秦琅睿拭去唇边残留的药汁,微不可闻地咳嗽了几声,曾经的种种历历在目,他一人本有着通天的本事,最终却落得个身首分离的下场,这样的悲剧这一世能避之则避,不能避开,也需要泰然寻找突破的法子才是。
甜文仙侠修真青梅竹马前世今生·云崇裕颔首望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满是心疼与不忍,到口的话语尽数变成轻触额角的呢喃交缠,他不禁在心中暗暗发誓,只要他云崇裕在这世上一日,他便不会让秦琅睿落入危险一日。
待饭食备齐,云崇裕牵着秦琅睿来到木屋的下层,白时琛与齐轲早已在此等候他们的出现,白时琛一日既往彬彬有礼,一举一动都带着一丝疏离的淡漠气息,而齐轲双掌缠满了细细的麻布条,一声不吭地守在白时琛身边。
“小白,你们没出事吧”秦琅睿一屁股坐到白时琛身边,白时琛见状向旁边移出一个小空位,以便秦琅睿能够做的舒服些··白时琛抿了一口茶,若有所思地望着杯中竖起的茶叶:“我没按耐住燥气,一时与云瀚舟叫板了.....齐轲他为了带我离开那是非之地,双掌皆被鸿蒙圣火灼伤。”
鸿蒙圣火乃是火行最高位术式,本只有上古术士才能好生掌握,当年文缨裕探其本源却是无功而返,而白时琛本属火,活了这么多年,火行的造诣不知比起当代火宗高出多少,随便起势都是旁人不可比拟的,看来真是触及了他的底线。
也是难得齐轲从这夺命锁魂的业火之中毅然带着白时琛逃出来,不然照白时琛这烈- xing -子,他发威半个长坷族都要遭殃··齐轲仿佛没事人一般挑挑眉:“鸿蒙圣火可不是人人都有幸能碰上的,这一次不亏。”
白时琛面露难色,他自责地垂下头,握紧茶杯的指节微微发颤:“但这样一来,不就把你和上古术士拖下浑水了·”·齐轲并未言语,不过三步做两步迈开腿走到秦琅睿身边,居高临下地盯着他,语气极为不悦:“琅睿君,你现在倒是能耐了,九代说叫你掉包你就随他胡闹”·秦琅睿怎会料到齐轲的火无缘无故发到他身上来,心虚的模样被齐轲尽收眼底,他毫无底气地辩解:“要不掉包云崇裕现在哪能好端端站在这儿.....”·云崇裕安坐在木桌另一端,怎会想到这争锋对决把矛头引上了他身上,随即略带责怪地望向齐轲,一人为臣,一人为君,齐轲被他压了一头,只得翻了个白眼退到一旁去。
“是我提出的主意,你们别互相推责了·”白时琛深吸一口气,“也罢,谈谈正事如何·”·三人皆作出一副您最大您先说的架势。
白时琛望着秦琅睿,慢条斯理道:“琅睿,你还记得长坷族大阵分为几个阵眼么”·“天圆地方,十二点,自浮洲河外十里一路向苍玄山后六里地。”
秦琅睿不假思索答道··白时琛展开法印,桌上出现一道圆形幻阵,阵眼深入地底,上至云中,无数阵点交错纵横汇聚于一处,那就是长坷族最高处,乘心殿,主要支撑着法阵的乃是地面十二点,而其中大半已失去了它应有的光芒,大半个法阵陷入黑暗。
“我们为了不让后人破除长坷族大阵,在卷轴中记载的皆与实际不太相符,这地表十二点较书中记录的要更近五里·”·法印之中的阵点随着他的话语收缩,其中两点正巧落在了村落之中,而就是那两点受到魔气侵蚀极深,其余还在渐渐向着深黑色进发。
“小白,你该不会想要净化这几个受污的阵点吧”秦琅睿眉头紧蹙,长坷族大阵关乎一族灵脉,只是这魔气几近是损毁了大半灵脉,与其耗费时日净化,更不如选择另辟蹊径,建立全新的灵脉保全神树与长坷族。
白时琛毅然点点头:“我知道你想另辟蹊径,灵脉绝无你想象的简单,每一条脉络都是有说道的,上古术士的智慧,连我都琢磨不透,更何况你这小娃娃·”·秦琅睿欲言又止,他何尝不知这个道理,只是净化也不是一件易事,哪能是说做就做的·云崇裕适时开口补充解释道:“若是能及时修复大阵,九代大可使出全力与云瀚舟相抗,况且我也能取得长坷族的灵脉之力。”
“神树已经择主,只是不敌魔气罢了·”白时琛接上,“琅睿,你大可安心,净化大阵不难,这只有上古术士能做·”·秦琅睿好奇,点点头示意白时琛继续。
“照齐轲的说法,攻下主城实在是有必要.....此处十分需要你的控心之力,一来是暗中展开净化术式,二来就是策反族人,一箭双雕·”·控心于他而言确实是小事一桩,策反族人也能牵制住云瀚舟,这确实是个两全其美的法子,还不等秦琅睿多过言语,白时琛便接上继续:“你或许会有些辛苦,净化术式需要六节上古术式吟唱,你不仅需要控心,还需要帮我净化。”
秦琅睿念到自己已经失去了那一般长坷族法力,现如何才能使用上古术式倒是一个难题,他指着自己的头发,忧心忡忡道:“可我已不是上古术士,恐怕此事.....难于上青天啊。”
“无妨,神树并未夺走你的天- xing -,你还是可以使用上古术式的·”白时琛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他面色轻松地望着秦琅睿,“这么多年来,我身为圣子,还从未被人瞧不起过,云瀚舟真是吃了豹子胆。”
一切都在他们预计的轨道上行进着,然而秦琅睿在许久以后才后悔那时为何没有开口问他要去做什么,他只能望着燎原的圣火呆呆伫立在原地,一点忙也帮不上··秦琅睿身体不好仍需静养,云崇裕并未让他多留在此,明日就要启程,他们需要对秦琅睿的身体做一次较大的调整,白时琛目送着卿卿我我的二人离开小屋,犹自走到后院,站在岸边仰望九天星河。
齐轲留意到他情绪不对劲,亦步亦趋地追着他出了房门,放眼望去,只见孤傲的圣子一人站在河岸边,晚风拂起他的衣摆,听见齐轲的脚步声,白时琛静静撇过头,一双红瞳紧紧盯着比他高出一个头的男子。
·齐轲与他相识多年,一眼就能看出他是喜是悲,卸下一身锋芒,牵起白时琛的手,悉心开口问道:“你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可你要去做什么”·白时琛移开视线,垂眸笑道:“不做什么,呆在这儿看看风景,不也挺好”·甜文仙侠修真青梅竹马前世今生·“哦反正少族长现在法力与我无异,让他和琅睿去我也有够放心,不如我陪你留在这儿看风景如何”齐轲轻笑一声,略长的灰色发遮住了眉眼。
白时琛伸手拂去他眼前的碎发,有些不自在地向后退了几步:“看来有事也瞒不住你,我准备一人去与魔拼个高下,辛祁也好,十二支也罢,总之不可能败阵·”·“那我.....”·“齐轲,你不必陪着我,你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白时琛打断他,用齐轲低不可闻的声音喃喃道,“我突然明白了八代为何急着把我造出来了·”·齐轲敛去笑容,略带怒意地将白时琛摆正,逼迫他正视自己,深吸一口气严肃道:“九代,你总是用一种过来人的口气待人处事,可你有没有想过,每一个你是你,也不是你,你真的就是八代吗或者你是初代”·白时琛睁大眼,抬起头望着齐轲。
“我所熟知的你不过是个害怕被人颐指气使,有时甚至要躲在我身后让我帮你出头的你,你不是那个狗眼看人低的八代,他那么暴戾的人怎么会是你”·齐轲话说的轻柔,可那严肃的形象却历历在目,明明九代与八代长得一模一样,八代却是一个不苟言笑的男人,若说八代是冰原之上的暴风雪,那么九代就是春日中融化的积雪。
白时琛沉默了一会,艰难地回答齐轲的质问:“齐轲,遇到你之后,我开始变得漏洞百出了,曾经的我哪里会顾虑这么多谁不服我,我就杀了谁,但我现在......甚至想要放下我肩上的重担。”
若我不是圣子,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凡夫俗子,那我真的可以抛下这伤我至深的长坷族远走高飞··“那你就放下,和我离开这是非之地吧·”齐轲咬牙道,“就算没有你,光靠我也未免不可。”
白时琛反握住他的双手,冰凉的温度浇灭了齐轲的一腔热血,圣子用坚定无比的眼神望着他,似乎想要透过他的双眼看透他的灵魂:“我活不长了,能在我有限的时日内帮上其他人,也算是了结我一番心愿。”
他不像清琅,清琅为人总是不停地作出抉择,以至于哪怕身死都会做出一个最优的决定,而时琛为人,不会出现抉择,凡是他能够触及的,他都会一时全部夺来··圣子不像是普通长坷族人,每一代都继承了前代记忆,但每一代都比上一代活的更短,到他这一代不过三十年的寿命,如今已经二十有六,最多四年,九代就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十代会继承他的衣钵,但走上的路却不一定是他想走的。
正如他与八代,八代希望他能够掀起风浪,为死去的挚友、云崇裕的父亲报仇,而他却选择了隐忍,放任云瀚舟,养精蓄锐等自己足够强大再去另择新主,若不是云瀚舟三番五次想要对他下手,他是不准备取云瀚舟- xing -命的。
圣子也是人,遇上了心之所向,便放下了心中立起的矛戈,两百多年了,他突然明白了百里云砚当时为何不昔用自己的寿命与他换来一道保命印,也明白了他为何为了清琅连江山大业也能放弃。
若是他能够在交替之前,为齐轲日后的生活做出什么,那对他而言也是甘之如饴··白时琛展开法印,全身法力汇集在一处,纤细的手掌上浮现出一颗散发着金光的种子,他捧起齐轲的双手,小心翼翼地将树种交到他的手上。
“我想神树寿命不过百年,我与神树共生共死,所以齐轲,我恰好可以陪着你到百年之后,你临死前,把这颗树种种在浮洲岛上吧·”白时琛像似做出了十分艰难的决定,深吸一口气,宣言似的道出一切。
齐轲将树种紧紧握在胸前,单膝在白时琛面前跪下,万分虔诚地捧起他的右手,在他葱白的指尖留下一个浅浅的亲吻··“别怕,我一定会去接你的,我怎么舍得让你一个人留在那种又冷又黑的地方。”
☆、第五十四章·秦琅睿本以为他们大惊小怪,抽髓不过是流失法力,于他自身并未产生过多影响,待第二日旭日初升,众人皆在门口候着他时,秦琅睿却怎么也无法从被褥中爬出来了。
云崇裕见状,立刻放下手中的衣物走到床前,自深处将秦琅睿捞出来,手还未碰上他的额头,就被那惊人的温度吓得心惊胆战··秦琅睿烧的有些意识不清,模模糊糊看见来人,闻到那股子檀香味,不住往云崇裕怀中钻,像似冷极,他哆嗦着念道:“大黑.....好冷.....好冷啊.....”·“怎么了琅睿”云崇裕拍拍他发烫的脸颊,在未得他的回应时,心急火燎地冲到门外,这架势硬是把门前的白时琛与齐轲吓着了。
白时琛挑挑眉,不慌不忙问道:“怎么如此狼狈”·“琅睿发烧了,难不成是抽髓的影响”云崇裕喘着粗气道,脸色苍白。
齐轲会意,知道大事不妙,连忙唤来医师,穿着罗裙的少女应声赶来,手上挽着个与她身形极为不符的巨大药箱,满腹疑问地跳到云崇裕面前··云崇裕耐着- xing -子把前因后果尽数告知,少女意味深长地点点头,愉快地推开门,只见广袖之下的指缝凭空出现几根银针,云崇裕还没来得及拦住她,少女便麻溜地在秦琅睿的- xue -位上下了几根针。
齐轲同情地攀上云崇裕的肩,不怀好意道:“迟迁是族内最负盛名的医者,随她折腾去吧·”·“啊,流鼻血了,齐轲门主——能不能捎几块麻布进来”少女对着门口傻站着的几个大男人叫道。
云崇裕手忙脚乱地上去帮忙,迟迁起初还对他和和气气,后看着少族长这幅笨拙的样子,她扎个针都要被他盘问半天,逐渐少女失去了耐心,下床揪着云崇裕的头发,毫不留情地一脚把人踹出房门。
白时琛忍俊不禁笑道:“别担心,他会烧正常,抽髓波及到琅睿全身的法力,更新换代是个漫长的过程,急不得·”·云崇裕是真的担惊受怕,小病能酿成大祸对他而言再清楚不过,他正是因为登基之后积劳成疾,总是时不时咳血,渐渐开始大气都不能喘一个,再加上清琅曾经也因风寒引发心病,这让他不得不多留个心眼,更何况抽髓后的秦琅睿异常虚弱,更应该好好照看。
·甜文仙侠修真青梅竹马前世今生·半晌,少女自屋中走出,秦琅睿仿佛一朵蔫了的花儿跟在她身后,脸色发青,但至少比方才精神多了··少女笑着转过身,自下而上打量了一遍身后高挑的男子,尽管他病入膏肓,却依稀能够看出柳梢般的眉眼与高挺的鼻梁,如此俊俏的仙人,难怪少族长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迟迁笑吟吟向秦琅睿伸出手,洒脱地一甩头,一头银发如天女散花般泄下,朱红的双眸深邃无比,让人对她敬而远之:“琅睿君,小女名为迟迁,与你一样是上古术士。”
秦琅睿呆愣着回握住她的手:“还得多亏你,不然今日我就要死在这儿了·”·白时琛上前引荐少女,迟迁自腰包中取出一份羊皮纸记载的上古歌谣,双手递给秦琅睿:“迟迁会告诉你净化术式的摆阵方式,你去了镇上好好跟着她,祝你们马到成功。”
秦琅睿接过那张老旧的羊皮纸,上面记载着六节不同的歌词,每一节所对应的的不同等地的净化术式,由浅入深却又环环相扣,迟迁在最后一节词上贴上一片小小的秋叶,秦琅睿暗自记下那些旁人看不懂的文字,深吸一口气,点头向众人示意。
“事不宜迟,我们出发吧,太阳落山前赶到镇上去·”迟迁兴高采烈地拍拍手,提起裙摆正准备一蹦一跳离开时,齐轲不慌不忙地伸手揪住她的衣领,小巧玲珑的姑娘像只小兔子般被齐轲揽在怀中,一脸不屑地往上瞟他。
“出发什么你通报千诸了吗”齐轲紧紧抓着她的肩,皮笑肉不笑道,“我可不想千诸跟我秋后算账·”·迟迁嫌弃地拍开齐轲的手,殷红的唇角微微勾起,一双杏眼满是笑意,她用袖子一角轻掩唇齿,娇俏地挥手离开:“本姑娘去哪还用得着他来管”·齐轲无奈地望着那远去的身影,略有些尴尬地侧过身解释道:“千诸媳妇,各位不要见怪。”
秦琅睿大声喊道:“千诸成婚了”·迟迁听见他的吆喝,在远处转过身望着秦琅睿:“他可比齐轲门主上道,喜欢谁就每日送花来谁屋子,久而久之我就答应他的求爱了。”
秦琅睿还是一脸不可置信,小姑娘这话含沙- she -影嘲讽齐轲,在场的是个人都能听出来,迟迁与千诸一人似烈火,一人似柔水,也算是佳人成璧了··他向齐轲投去质问的眼神,他本就想开口问,只是齐轲不愿回答他,他便将此事抛之脑后,不再多问。
“琅睿,你就别折腾他了·”白时琛见状,连忙上前解围,和事佬一般打哈哈过去··齐轲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冲着迟迁叫道:“我花也没少送啊”·白时琛:“.......”·迟迁幸灾乐祸地笑出声,对着秦琅睿与云崇裕挥挥手,示意他二人过去:“人家可是我们一族的信仰,谁叫你眼光太高了就你这样,我孩子生出来了你都没办法与九代在一起”·白时琛脸上带了一丝愠色,抿着嘴瞪着齐轲,对方眨巴眨巴眼睛,正准备伸手捞过圣子,却被他一掌拍开。
齐轲双手悬在空中,不知如何是好··白时琛上前贴近,低声问道:“你倒是说说我们何时不在一起了”·齐轲听言如同当头一棒,立即低下头逼问:“我们何时在一起了”·白时琛不怒反笑,勾着齐轲的脖子上去就是一个鹅毛般轻飘飘的吻。
齐轲一时无措,增大了眼睛试图在脑中理清思绪,他本以为两人的关系就是亲昵了些,他想更要上前一步,却无论如何也撬不开白时琛紧闭的心,在他都快放弃,只想好好伴他一生时,白时琛却主动敞开了心扉。
只不过是蜻蜓点水般的亲吻,两人都红了脸颊,白时琛捂着嘴垂下眼帘,向后退了几步,深深出了一口气:“齐轲,记得来接我·”·齐轲刚硬的脸庞上闪过一丝悲伤,他摇摇头:“你这话说的像是你再也回不来了一般,好好活着,这边理都还没说清你就想跑,没门。”
白时琛转过身,故意留下背影给他,在旁人无法看到的地方,眼眶渐渐红润,他不断吸取着清凉的空气,仰起头望着无垠的天空,颤声道:“我不会离开的,不过是杀魔而已,并非难事,你好好照顾他们,要是有个不妥,日后找你算帐。”
齐轲自欺欺人地勾起嘴角,明明是难得一见的笑容,却悲伤得不能自已,他并不打算让白时琛看见他这幅德行,狼狈的、不堪的齐轲早就丧生于大火之中了,在这里站着的是重获新生的、能够将九代护在身后的大幻帝。
他迈开脚步,头也不回地向着远处的众人走去··白时琛回头,艰难地望着齐轲逐渐远去的背影,双手狠命地握在胸前,像是泣血般一字一顿说:“若是我做不到,那就托付给你。”
回答他的是神树沙沙作响的声音··自那一日秦琅睿毁掉白玉桥,那处就再未有人造访,空无一人的断桥上只停驻着几只咿咿呀呀的白鹭··云瀚舟对这群人的底细心知肚明,料想派人来阻拦也无济于事,不如随他们去,反正不过多久就要兵戎相见,不急这片刻。
几人换上素装,与他们同行的其他四位术式率先去城镇周边布阵,便与他们就此分开,秦琅睿、云崇裕、齐轲与迟迁四人一齐进城··直到这时,秦琅睿才发觉白时琛并未与他们同行,好奇之下他转向齐轲,大幻帝将黑袍衣领向上扯了扯,掩住口鼻,不情不愿回答道:“他有要事在身,暂不与我们进城。”
云崇裕毫不掩饰自己的样貌,他同样将兜帽掀起,修长的身材被乌黑的长袍寸得更加俊逸挺拔,甚至透出几分肃杀之气,宛如夺命的黑无常:“走吧,我们进城。”
三个大男人穿的人模人样,脸上带着副仇视天地的表情·迟迁在一旁翻了个白眼,悄声问道:“你们仨有必要”·云崇裕答:“我们不是潜伏入内自然不能暴露身份。”
秦琅睿与齐轲附和地点点头··甜文仙侠修真青梅竹马前世今生·迟迁口中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秦琅睿不经意间瞄到她微微挑起的眉梢,小姑娘飞身一跃落在对岸,眼看着几个精兵舞着刀枪上前拦她,迟迁轻手轻脚放下药箱,漫不经心地上前一步,娇小的身子在健壮的精兵面前显得摇摇欲坠。
秦琅睿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一介女流,敌对的可是云瀚舟麾下的精兵,她要如何独善其身进入城内,正当他想要冲上前助她一臂之力,齐轲在身后扯住他的袖子,示意他不要上前。
·迟迁卯足了劲大喊道:“放姑奶奶进去”·精卫答:“族长有令,看见上古术士杀无赦”,手还抖得像个筛糠似的。
迟迁啧声,扬起玲珑的下颌:“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狗东西,还想不想本姑娘给你们送药了”·精卫们面面相觑,商讨了好半天才派出一个像是管事的统领出来,男人颇不好意思地搓搓手,扯着嘴角道:“迟迁小姐,这.....这不是族长有令,我们只有服从的份儿,没有违抗的份儿啊,您大人可通融通融,莫要让我们难堪。”
迟迁的脸上先是气急,再到无奈,最后到痛心,她捂着胸口后退几步,颤巍巍地探出指尖,垂下眸子痛声唤到:“皓阳,你还记得你女儿吗,她都病成那样了,你看看你们,还是个人吗城内上有老下有下,去哪找个精通上古术式的医者行吧,要杀要剐随便你们,本小姐算是瞎了狗眼。”
名为“皓阳”的副统领不知为何会被迟迁叫上名号,只得赶忙上前,满腹焦虑地望着将士对面站着的小姑娘··“小姐务必救救我女儿啊她年纪尚且幼小,不能因为疫病早早逝去啊”皓阳痛心疾首,好在其他精卫紧紧抱住他的腰肢,才不至于扑上小小的迟迁,至少精卫大名不会毁于一旦。
迟迁:“那你们放我进去”·统领:“不行,要庄严一点不然我们精卫名号就丢干净了”·秦琅睿&云崇裕&齐轲:“........”·你们怎么不干脆一点直接策反了算了还要庄严一点,庄严给云瀚舟看吗.......·迟迁肃穆地点点头,张开樱桃小嘴,深吸一口气。
齐轲:“你们快把耳朵捂住”·还不等众人有所反应,一声涂炭生灵的尖叫响起,一时间山中群鸟扑翅而起,一望无际的天空被黑压压的鸟羽覆盖,大有一副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架势,精卫们被鸟群包围,迟迁趁机向城门奔去,回首向着众人挥了挥手。
云崇裕抱起秦琅睿,纵身越过白玉桥,稳稳当当落在精卫边上,三人不敢耽搁,使出吃奶的劲跑到迟迁所在之处··这姑娘不是一般的狠啊......·迟迁摆手,城门随之紧闭,她轻松地望着气喘吁吁的三个大男人,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训斥道:“你们做事也太婆婆妈妈了,束手束脚的,打仗总是要打的,战场上还由得你们搔首弄姿”·秦琅睿调整好呼吸,攀着膝盖望向迟迁:“方才那是姑娘的天- xing -”·齐轲扯下衣袖间掺杂的羽毛回答:“夜影门称之为‘千山鸟绝’,你说你一个姑娘家扯着嗓子像哭丧一样,千诸究竟如何看上你的”·迟迁回嘴:“放屁明明是百鸟朝凤”·秦琅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确实以他三十年外加十九年的阅历还未见过杀伤力如此之大的天- xing -,如此一想他们这几人的天- xing -也算是没用得可以,不仅天- xing -不如一位女子,就连胆识也无法与之相较,他们需要转变今后的策略才是,要让云瀚舟对他们起恻隐之心。
“待会儿进了镇子莫要大惊小怪·”迟迁精致的脸庞流露出一丝痛恶,“明明百姓是无辜的,他们究竟是做了什么孽要受如此磨难·”·依照迟迁的说法,这半年来因地下灵脉受损越发严重,魔气混入河中与耕作的土壤之中,而住在城镇上的百姓日以夜继地在此生活,吃穿用度都要靠着长坷族的山水,逐渐在体内积蓄魔气,又无法以适当的方法将其排除,他们本以为这是轻如鸿毛的怪病,直到因此死亡的民众越来越多,整座城池陷入了恐慌。
以人类的身躯自然无法抵御魔气缠身,久而久之身体跟着垮掉,容貌也变得可怖,他们几人倒是无所谓,迟迁身为医者向来对他们一视同仁;齐轲为暗杀者,无数生灵被他一刀斩断;云崇裕与秦琅睿为除妖师,什么稀奇古怪的妖魔鬼怪没见过,也不差这一两个病发的族人。
四人一齐步入城镇之中,原本充满了乡土人情的小镇空无一人,唯独在木屋前坐着一两个摇着蒲扇的老者,眯着眼睛目不斜视地盯着来人,面对银发红眸的迟迁也没太大反应,反而是和善地同她嘘寒问暖。
虽然冷清了些,可这温暖的光景让他不禁怀念起在霁山门的那些时日,也有街边的老者叫住他们,时而塞给他们一些新鲜果蔬,时而与他们唠唠家常,那是他们并未过上这样朝不保夕的生活,一切都那么安详宁静,是皇城生活与长坷族无法比拟的。
云崇裕瞧见他有心事,低下头耐心问道:“触景生情”·秦琅睿摇摇头,无奈一笑了之:“待一切结束了陪我回霁山看看吧,也不知师父与十六十七他们如何了。”
云崇裕暗自握住他的手,温暖的掌心透过一阵暖流:“不用许久,云瀚舟多行不义必自毙,更何况了结此处,我们就该去乘心殿了·”·“恩,容我观察这儿的布阵点,与两百年前的格局大不相同,恐怕我们不能轻举妄动。”
秦琅睿环顾四周,城镇建在山腰上,四周皆是巍峨耸立的高山,山中林城静谧深远,是个宜居的好地方,他闭上双眼,仔细聆听城镇内百姓的声音··——迟迁大夫开的药已经见底了,可这进也不是出也不是,我们要上哪弄药去·——能拖一日是一日吧,族长下令对上古术士赶尽杀绝,恐怕大夫已经凶多吉少.....·——可究竟是什么病,我怎么总觉得是魔气入体·甜文仙侠修真青梅竹马前世今生·纷纷扰扰的心声与说话声全部灌入秦琅睿耳中,他脑中天人交战,努力在这些杂声中理出一根明了的线,牵引他寻找那两个受损的阵点。
——..........·——..........·“什么声音”秦琅睿睁眼,按住微微发胀的太阳- xue -,在远处有着明显非人的吼叫声,像似野兽,却又来自地底。
迟迁回头,皱着眉问:“你听见什么了千万不要强迫自己使用法力,你的身体不太稳定,天地之力尚且能用,但你自身的法力却.......”·“有妖的声音,在灵脉附近。”
秦琅睿缓缓开口,“看来是来堵我们的·”·“果真如此,云瀚舟只派些许人把守城关,准备将我们一网打尽吧·”云崇裕若无其事道,“恐怕这次我们要遇上大鱼了。”
·“辛祁,或者是十二地支其中之一·”齐轲默念,摊开手将二人向前推去,“莫要多虑,树神在上,哪容得下糟粕混入其中,琅睿君与迟迁安心布阵,妖有我和少族长扛着,不会出大事。”
众人将信将疑地望着齐轲,还不等他们启程行进,入眼的乃是一位翩跹公子,站在大路正中,手中持着一把折扇,一手握剑,上下散发着一股清冷之气··“大鱼还没露面,这条小鱼倒是率先出现了。”
迟迁微微扬起嘴角,挺直腰板正视眼前人···☆、第五十五章·立于尽头的君子收起折扇,慧眼凝视着人前的小姑娘,半晌咧嘴露出一个- yin -悚的笑容。
“久疏问候,陌魏·”迟迁展开法印,身边微光闪动,竟是一匹头狼现于此处,双方箭弩拔张··待秦琅睿睁眼瞧清楚那人手中折扇为何,陌魏却放下了那带钉的折扇,略有些无辜地望着迟迁,仿佛方才的- yin -笑乃是过眼云烟,未曾发生过一般,他迈开步子向前走来,身旁微风流动,温润尔雅。
迟迁警觉道:“怎么,你想打架”·陌魏悠然回道:“想要过此处,先过我这一关·”·u·迟迁瞟了一眼齐轲,小手一拍,将其推上前。
齐轲审视夺度,拔刀而出,夜影门门主出招,顿时就有一种排山倒海之势,英气逼人,硬是把陌魏逼退了几步··陌魏见人色变,连忙摆手:“不得不得,齐轲门主不行,你细数这长坷族上下,哪有混血儿能敌得过他的”·三人同时望向齐轲,怎料他这大幻帝身份被人如此嫌弃·齐轲装作不明事理道:“他在说我”·迟迁点头:“他嫌弃你,下来吧。”
齐轲做恐吓状威胁:“怎么,你这城守见着我就萎了就你这胆儿见着妖魔岂不是哭天抢地”·秦琅睿莫名有种被人冷嘲热讽的错觉。
陌魏幽幽然念叨:“不然你们再做决定迟迁小姐不得,齐轲门主不得·”·是谁说要打架的·四人挤在一处,三个男子为了照顾身材娇小的迟迁皆弯下腰勾着头,齐轲的眼神不冷不丁甩到云崇裕身上,暗示他这是个展现你少族长威仪的机会,与其让你和琅睿君之间择一人而与之对抗,不如您大人主动些。
迟迁甩着头表示赞许··云崇裕:“.......”·云崇裕无奈,他也不愿让秦琅睿与之交战,他走出人群,臂上金色铭文缠绕,手中凭空出现一把长剑,锋芒显露,气势汹汹地向人走去。
“等等·”秦琅睿开口叫住他··“琅睿君”齐轲与迟迁不约而同盯着他··“能用简单的方法,何必一定要拼出个你死我活”秦琅睿痛心疾首咂咂嘴,一脸不屑地扫向三人。
控心控心,能用天- xing -解决的何必打架呢·秦琅睿严肃地向前,伸手将云崇裕往后一推,也不拔剑也不言语,只是一门心思冲着陌魏走去··陌魏见此男子高挑出众,大有一副天人之姿,器宇轩昂尽表现在他的一举一动之中,望着逐渐逼进的男子,手中的折扇却是怎么也打不开了。
秦琅睿定住右脚,左脚抡圈,出招擒住陌魏手腕,不过弹指一瞬,被陌魏紧握手中的折扇应声落地,他就像个断线的木偶般失去力气,跪坐在地··迟迁也是初次见着他的天- xing -,虽有白时琛向她提过此人乃是控心之力,可没料到确是实实在在的掌控与命令。
他们不经感叹道,还好琅睿不是云瀚舟那边儿的,不然凭他一人就能灭了一个族··秦琅睿欣喜地挑起嘴角,正想要回头向他们邀功,手边突觉陌魏法力之中夹杂了一丝非他所有的气息,顺着那缕气息消失的方向寻去,却见路边墙脚处闪过一道黑影,像是逃窜的老鼠一般飞快。
这个男人是傀儡·“云崇裕,齐轲,追上去还有别人在这儿”秦琅睿回身叫到,这幅身躯不善武,就凭他这细胳膊短腿的,连堵墙都越不上去,何来砖瓦上追人一说·他话音刚落,云崇裕与齐轲双双使出轻功登上屋檐,顺着黑影逃离的方向追去,看得秦琅睿感叹自己不如人,等身体稍微好些了,务必要让云崇裕教会他武功套路才是。
齐轲与云崇裕二人在屋上互见对方,不禁面面相觑,齐轲不可置信地望着云崇裕,云崇裕满腹疑惑地望着齐轲··齐轲边跑边掷出飞刀:“少族长你贵为少族长怎么他说让你追你就追还有没有点族长威仪了”·云崇裕掌边火龙喷火而出,他撇撇嘴,好似毫不在意:“流落霁山八年,我被他这样使唤成了习惯,你叫我如何一夕之间改掉这破习惯。”
黑影见甩不掉这两个跟屁虫,掏出腰间软剑,一脚勾住瓦片向上飞去,脚下出现一头似牛独眼的异兽,如蛇般的长尾甩过砖瓦之间,尘埃遍地,掩去了眼前视线··甜文仙侠修真青梅竹马前世今生·“倒是你,夜影门门主,大幻帝怎么也听了琅睿的话”几道惊雷劈下,散去烟雾,二人站定在他们的邻屋,身前乃是一头猛虎,半身陷入影中,露出尖锐的爪牙。
迟迁与秦琅睿在他们身后穷追不舍,小姑娘声如洪钟:“开结界结界你们要把镇子炸了吗”·秦琅睿颇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手边法印螺旋散开,虚幻交接,将在场的所有人拉入虚幻之间:“不好意思,这事平时都是我在做,今儿忘了这一茬......”·迟迁呛了口口水,捂着嘴躲到一旁,伸出手指着屋檐上的黑影:“一时情急,我算是混淆了,上面那个才是城守,不折不扣的走狗。”
秦琅睿脸色苍白,喘着粗气:“方才那个又是什么”·齐轲神色凌厉,影牙虎与那妖兽撕咬起来,他举刀对着屋檐一角立着的黑衣人:“你为了夺权不惜手刃同胞兄弟”·黑衣人二话不说,抬手唤起周围土墙护在身旁,他并未正面回答齐轲的质问,既然难免一战,此时就无须保留了。
“少族长,你要留意不要被此人触摸到身体·”齐轲展开法印,“此人有个响当当的名号,‘起尸人’陌岐·”·云崇裕深吸一口气,两人分为两路散开,分别自左右包抄。
另一边,迟迁倒腾着小黑狗衔来的尸身,追人之时秦琅睿并未忘记被他破除术式的陌魏,在众人未曾留意时唤出小黑狗一路跟随,他二人为了不妨碍齐轲与云崇裕便找了处隐蔽的地儿研究尸体。
·迟迁手脚麻利地在尸身上下针,潺潺黑血自七窍流出,散发着恶臭的魔气让他们喘不过气来,原本尚有血色的脸颊没了支撑早已塌陷,只有一层皮包裹着森森白骨,秦琅睿见迟迁紧紧咬住下唇,姣好的面容上露出倔强的神情。
“你说陌岐的天- xing -是起尸,那这么说.....陌魏是已经无力回天了”秦琅睿两指并拢去探神识,只能察觉到逐渐散开的金色光斑,看来此人确实已死,尸身被人加以利用罢了,真是丧尽天良。
“确实,魔气入体承受不住而死……该死”迟迁将陌魏的尸身翻了个,剥开黏在后背的衣物,体内的血管皆已硬化,皮肤表面微微泛青,“死了挺久了,难怪会被陌岐利用。”
“他二人是什么关系”秦琅睿疑惑道··他们头顶上刀剑碰撞,时不时会有细碎的石粒自缝隙落下,火龙与影牙虎一前一后交错攻击,丝毫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陌岐是陌魏胞弟,他二人见解不同,兄弟不合许久了......但陌岐怎么舍得将陌魏制成傀儡......”迟迁咬牙切齿,“罢了,陌岐他是云瀚舟手下一员大将,早就与城守陌路分离了,而陌魏决心选择明君,一开始是他请我来镇上帮忙看病的,我以为他......他是想试试你们的底细才那样说话......”·“琅睿君带迟迁离开”屋顶上齐轲发出一声咆哮。
秦琅睿抱住伤怀不已的少女往大路上滚去,他方一抬头便看见他们藏身的几座农宅被统统砸毁,齐轲一刀劈下,霎时间山崩地裂,他们所在之处尽数崩塌,两个男人浮身在空中,云崇裕手中拽着一根缚灵锁,金色的锁链将废墟之中的黑衣人锁死,以至于他动也不能动。
秦琅睿看着云崇裕这副模样,感慨自己家养的白菜长大了,懂事了,能自己逮猪了··“还好叫他们开了结界,就齐轲门主这胡闹劲,整个城给他拆了都不够他闹的。”
迟迁长长嘘了一口气,起身抖去身上残留的灰屑,迈开轻巧的步伐跳到陌岐身边··黑衣男子一双眼睛瞪的血红,咬牙切齿地望着迟迁··“狼儿,把蜚摁住,莫要让他作乱。”
迟迁轻声道,狼王飞身上前,死死咬住影牙虎爪下的似牛妖兽··四人包抄住瓦砾之中的陌岐,齐轲用刀挑去他用以遮掩的兜帽,面具之下是一张与陌魏无异的脸,他脸色铁青,大有一副宁死不屈的气节。
“哟,许久不见啊,起尸人·”齐轲一脚踩上陌岐胸口,脚下人吃痛,呕出一口黑血,紧攥的指节松开,愤恨地瞪向齐轲··陌岐冷哼一声:“齐轲,你叛逃宗门,不得好死。”
“你省着点力气吧,齐轲要想折腾你可不会就让你吃点皮肉之苦·”迟迁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瞪着他,“说,云瀚舟派你来作甚”·“作甚还能作甚用脑子想想,这镇上死了多少人,派我来不就是为了起尸”陌岐喉中卡了口血,讲话有些含糊不清。
秦琅睿与云崇裕留意到他微微移开的视线,此人没有讲真话,他会出现在此定是有别的任务在身··秦琅睿在心中暗暗知会云崇裕:“我去会会他,不要声张。”
云崇裕扬起下巴,秦琅睿上前蹲在他身前,四目相接,陌岐竟是一时被眼前的男子吓得虚了声,念起他一招破解了自己的天- xing -,全身上下一片冰凉,大气不敢出一个,秦琅睿眼中好似有无尽的深渊,想要将他吞噬殆尽。
秦琅睿哪有想要恐吓他的意思,他甚至不知自己为国师时曾经吓退了想要与百里云砚攀谈的小姑娘们,那时城内流传着平王府那个王妃乃是高岭之花这种留言,他一不出门二不闲聊,哪知道这么多。
关键是也没人与他讲过·“你......你是什么人”陌岐睁大了眼,他的视线被人掩去,所见皆是一片漆黑,他听见男子在耳边轻声吟笑,似夜中鬼魅,来无影去无踪。
陌岐不知的是,在他视线所不及的地方,秦琅睿像只松鼠蹲在地上,唏嘘地凝视云崇裕··“咳,琅睿,没必要用这种样子......”云崇裕捂住嘴,不经意露出一声傻笑。
秦琅睿:“你有什么意见”·齐轲适时接上:“你这样子真像蹲坑,噗·”·秦琅睿怒了,换为一膝跪在地,空闲的那只手指着齐轲骂道:“换成你你不岔开腿蹲在这啊”·甜文仙侠修真青梅竹马前世今生·云崇裕笑得有些气抽,攀着齐轲的肩将他拖到一边去:“有些话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就别开诚布公......”·“云崇裕”秦琅睿这下算是真的炸了,“你们两个站着说话不腰疼”·他深吸一口气,沉下眼眸展开法印,他的天- xing -极为霸道,既然陌岐是个人,那他便躲不过秦琅睿的控心之术,待他双手移开,陌岐一双眼中早已没了神采。
四人凝神聚气,全神贯注地盯着缓缓从地面爬起的陌岐,他完全处于秦琅睿的掌控之下,对秦琅睿的指示说一不二··秦琅睿盘腿坐在地上,饶有兴趣地他望着陌岐:“怎样,在有神识的情况下被我控制,谈谈感想如何”·秦琅睿暗爽,他确实早就想这样做了,只是碍于道德伦理与礼教,他不敢在人前作出这么丧尽天良的举动,如今他可是无拘无束的秦琅睿,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料想不会有人敢拦着他。
陌岐张着嘴,咿咿呀呀吐出几个字··“好,还是不好”秦琅睿略不耐烦地敲敲手边的石板··齐轲小心翼翼挤到云崇裕边上问:“他平时是这幅德行”·云崇裕瞪了一眼齐轲,吁了一口气:“怕不是被你二人吓坏了,以后不要和我们家孩子走这么近。”
陌岐唇齿一张一合,宛如牙牙学语的孩童,他目不转睛望着秦琅睿,从他喉头发出野兽一般嘶吼的低叫:“不......好......”·“不好那就对了,对你们这种人难免要使出非常手段。”
秦琅睿起身,一手抵在陌岐眉心,冷冷问道:“你是来做什么的”·“......来押送......养魔人......”陌岐说完,全身不住颤抖起来,脸色发青,像是回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
养魔人秦琅睿瞳孔骤然增大,他自己就是个名正言顺的养魔人,虽然在场人只有云崇裕对他悉根知底,但提起养魔他还是不禁打了个寒颤··如今世道养魔是为邪术,一是在于大魔祸乱人世已经不能同往日相较,二在于这邪乎的养魔之术,几近是用无数生命堆叠起来的控制术式,一只魔便能掏空一座城,这也是为何大魔力量飞增,而术士无力相抗的本源。
他想起谢潇与百宴门,东帝潮笙阁调查一番的结果是,谢寰养魔,整整赔进去二十八条人命,但术式失败了,最终一切被掩饰为山体崩塌,这二十八人死无对证,因此也给了谢寰逍遥法外的机会。
不行,亡羊补牢,未为晚也,还有机会··“养魔人在哪儿,是谁”秦琅睿拎起他的衣领厉声喝道··“不知道......我只听得命令,还未见到人......”陌岐喃喃说。
云崇裕移步走到秦琅睿身旁,缓缓开口:“养魔人何时抵达城镇”·“今日夜中,灵啼三颂·”·“这下麻烦了,养魔人出现必定会伴随大魔,我们要速战速决。”
秦琅睿望着身旁的黑衣男子,用眼神征求他的意见··云崇裕拉着他起身,眼神坚定无比,秦琅睿留了个心眼,低下头暗示跪坐在地的陌岐:“还有什么事,一五一十地抖出来。”
“养魔人.....为少年.......是与齐轲门主师出同门的师弟......”·众人将视线聚焦在齐轲身上,他蹙着眉头,好似在追忆着什么,半晌,他缓缓开口:“我的同门,当真只剩下我与千诸才是,为何还会有幸存者”·迟迁瞪大了眼:“你的同门没一个生还的”·“当年八代为了让影牙虎择主,我一门上下十人一个一个试过去,到我才结束了这场闹剧。”
齐轲轻轻摩挲着自己满是疮痍的肩背,低下头沉思着:“或许有人侥幸逃脱,但就我一门而言,皆是根骨奇佳的少年英才,会出现养魔人也无可厚非·”·“事不宜迟,我们务必要及时止损。
不如现在就去净化大阵吧·”秦琅睿虽然不知八代九代之间的恩怨情仇,但如今情况紧急,不由得他们在此过多浪费时间,能早一步便是一步,不然之后他们定会后悔莫及。
陌岐挣扎着,眉心落下一滴冷汗,他死死盯着秦琅睿,牙缝中蹦出来几个单字:“你......以为......净.......阵......够了”·“说,什么意思”云崇裕一刀架在他纤细的脖颈之上,剑眉星目之间尽是冰冷。
秦琅睿除去控心,环起双手努了努下巴:“你若不够老实,再来一遍可还受得住”·陌岐气恼地啐了一声,眼中满是恨意:“你们以为净化大阵就能解决问题了要是这么简单,陌魏压根就没有必要死。”
“我们可是上古术士,哪能与普通修士相提并论”迟迁唏嘘道··“无论你们信还是不信,陌魏不是我杀的·”陌岐四周环顾一圈,不见陌魏尸身,全身都跟着紧绷起来,“一月前,他派人给我递了绝笔信,待我顺藤摸瓜找到这儿时,陌魏早就死透了。”
“那你到底想干什么一面说着来护送养魔人,一面又说来找陌魏·”迟迁问道··“这二者不相矛盾,我确实是奉命来接养魔人,但......陌魏的死与魔有关,我不能置之不理。”
陌岐轻叹,“我虽然效忠云瀚舟,可他若是对我的手足兄弟下手,就算他是天王老子我也给他打下来·”·秦琅睿莞尔,示意小黑狗将陌魏的尸身带上前来,陌岐仅仅看了一眼,脸上便露出了悲愤与不忍的表情,他微微偏过头去,小声道:“他说他试过了,若想要完全断掉大魔与灵脉的联系,必须要重启大阵。”
·☆、第五十六章·秦琅睿一声不吭,只是默默地将视线投向齐轲,意思是那时你媳妇说我重新修灵脉是天方夜谭,现在倒好,重启大阵与重建灵脉有什么差异吗·齐轲幽幽然望着他,无声的回应意为你们老祖宗的智慧我哪能摸得清,你问我我去问谁·甜文仙侠修真青梅竹马前世今生·两人同时向迟迁投去求助的目光。
“重启大阵.....我修过符阵术,说实话我觉得并不难·”迟迁沉思道,“九代虽说不到万一不要用这样的法子,但我觉得可行·”·重启大阵说的便是通过一个个关闭阵眼,派人净化地底之下的邪祟,这样一来兴许会将长坷族陷入内忧外患的境遇,与先前的净化术相较,净化术不必关闭大阵,净化耗时过久,可惜就是清理邪祟不够彻底,大有死灰复燃的可能,但给修士的压力会小许多。
秦琅睿虽然对于符阵有所钻研,但是他所修的乃是凡人一路的门道,长坷族的精髓他一窍不通,因此此处最有本事说话的便是迟迁,她能说一,没人敢说二··既然姑奶奶都说了要重启大阵,那我们撂担子干就是了。
然后,他们的姑奶奶尴尬地咯咯笑出声:“可我不知如何重启,不然你们教教我”·“我曾经听我爹提过长坷族的藏书阁,不妨......”云崇裕思索着,食指轻轻摩挲着下巴,“他同我说,藏书阁在守城邸地下,只有一条路进去。”
秦琅睿转向陌岐:“带路·”·陌岐断然拒绝:“不带·”·秦琅睿有些纳闷,怎么这陌岐非要他用些非常手段呢总是用控心未免太过无趣......·于是在朝堂上混的风生水起的国师大人抽出云崇裕的佩剑,凌厉的剑光掠过,利刃直对小黑狗背上驮着的尸身。
秦琅睿勾起嘴角,一字一句缓缓道:“你可以不带,我先在你眼前将你的兄长碎尸万段,再将你扒皮抽筋如何”·经过谢潇一事,秦琅睿已对他人不够信任,因此无论接触何人何物都会留一个心眼,控心之力并不单单为- cao -纵他人内心,还有读心这一无需他触碰他人便可的天- xing -。
正因读心,他知道死去的陌魏是起尸人心中过不去的劫,陌岐自认为心中有愧,自然不会让他人绕了陌魏的清净··果不其然,陌岐犹豫了··半晌,陌岐像是破罐子破摔般移开视线,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放开陌魏,我带路便是。”
云崇裕在一旁百感交集,这才几个月他不过与秦琅睿分开了几个月,怎么原来不过是个有些小脾气的秦琅睿现在摇身一变成了这幅德行·看来以后不能让他与齐轲走得太近了。
·秦琅睿给他使了个眼神,云崇裕为陌岐松绑,上前将他抓起来,陌岐不忍地望着黑狗背上的尸身,掸去长袍之上落下的石砾与灰尘,整理好心情,换上与陌魏像似的神情,环起双手走到众人面前。
“一会千万不要在人前唤我为陌岐,守城之死无人得知,若是这消息不胫而走,恐会引起大乱·”陌岐正色道,拾起陌魏手中紧紧攥着的折扇··这是他与陌魏走向殊途之前的赠礼,就连扇面之上的雪梅双鹤图也是由他亲手拓印上去的,原本只是个无足轻重的赠礼,竟未想到陌魏当成宝贝一直留在身边......·正因如此,他才会决定出手相助。
秦琅睿去了结界,眼前韶光流转,市井气息冉冉升起,和煦的阳光洒在并不算开阔的石板路上,人们仿佛对他们熟视无睹,一切都一如往常、有条不紊地行进着,暂未发病的人们有说有笑地自身旁走过,嬉闹的小孩撞上云崇裕的腿,颇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抓着袖子向前奔去。
陌岐冷静地向前走去,一众人紧随其后··“大黑,刚才我学你学的像不像”秦琅睿与云崇裕并排而行,他满怀期待地扯扯云崇裕的衣袖,乌黑的双眸暗含秋波,唇角带着浅浅笑意。
“学我”云崇裕挑眉,“你倒是说说,我何时用这样的语气说过话”·“你还是王爷时没少这样说过,难怪人家说你是冷血无情平王呢,你竟然一点也没意识到”秦琅睿大张着嘴,痛心疾首地摇摇头。
云崇裕轻咳一声,借用一手掩去他微微泛红的脸颊:“那时是情势所迫,你就别钻牛角尖了·”·秦琅睿心情大好,知道云崇裕- xing -格温驯,即使云崇裕本人并无察觉,他总是有无尽的温柔面对自己,而对于他人态度不仅强硬,甚至是有些冷酷,当年他废掉谢潇一身法力,于修士而言,这已经是最残忍的惩罚了。
“突然又像是从前那样,我负责净化,你负责保护我·”秦琅睿望着远处环绕着的群山,“有你在身边,我安心不少·”·这些日子他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虽然有齐轲全力相护,但他一颗心总是吊在空中的,直到他辗转回到云崇裕身边,他才像是一个迷途的旅人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明星。
他果然离不开云崇裕··云崇裕悄无声息地握住他的手,两人相伴而行,他低声说:“不会再有下次了,我这一辈子都不会让你一人以身涉险,相信我·”·“我何时不信你了”秦琅睿咯咯笑出声。
你答应我的皆已实现,我还有什么理由不信你·“你们两个......真是无时不刻都在谈情说爱啊”迟迁黑着脸转过头,“我倒是从未想到少族长竟然是个情种,你舅舅是不是不是你祖宗亲生的云家两个儿子都是情种,就他不是。”
陌岐忍不住插嘴:“云瀚舟和云崇裕长得如此相像,哪不是亲生的”·云崇裕撇嘴:“正因为他不是,他才舍得养魔,倒是我爹又如何情种了”·齐轲哈哈一笑:“我小师父是株城夫人,那时候她教我术式,你爹没事就跑来找她。”
“看来云崇裕随爹,难怪难怪·”秦琅睿摇摇头,忍俊不禁地笑出声··“我依稀记得九代提过,少族长内里随爹,表外随娘·”迟迁摇摇头,“罢了罢了,少族长要是能像族长多一些,想必我们全族都能承蒙神树恩泽。”
几人目不斜视地向着城镇边缘的守城邸前行,陌岐与陌魏不愧为一母同胞的亲生兄弟,无论是从长相还是从神态而言,陌岐都能装的有模有样,甚至路上有行人笑着同他打招呼,他都能够气度宽宏地与人交谈,好似他就是陌魏一般。
甜文仙侠修真青梅竹马前世今生·守城邸虽远离城镇,靠近边防要塞之地,却是严严实实藏在半山腰的竹林之中,拨开细竹行进内里,愈发浓厚的迷雾里传来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味,迟迁、齐轲与陌岐三人对守城邸的方位倒是清楚得很,也不驱雾,只是一门心思向里走去。
秦琅睿留意到竹竿上结的蛛网,不像人家屋檐结的那般又细又密,大片大片如伞大小的蛛网笼罩着天空,妖气肆意蔓延,着实难受得紧··“这蜘蛛不像是原生的,陌魏是有特殊癖好”秦琅睿好奇道,抬手甩出几道风刃,几只小蜘蛛应声落地,化为黑烟消失。
陌岐摇摇头,抽出刀将横在路上的竹节劈断:“恐怕是被血腥气吸引而来,外带魔气......兴许越往里走,蜘蛛会越多·”·迟迁暗中搓搓手,略有些兴奋地叫道:“这可是带有剧毒的狂蛛,真想抓几只回去炼药......”·齐轲瞟了她一眼,伸手将迟迁抱在手臂里,以免她过度兴奋伸手乱摸,到时中毒了他都没个交代,还是老老实实把人盯紧了更好。
“小心点,我们到了·”陌岐警觉地在房前站定,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小小的院落,用围墙与竹林相隔开来,院内妖气纵横,想必其中慢慢都是妖··云崇裕拍拍秦琅睿的肩,两人互望一眼,秦琅睿知会他的意思,双双纵身往屋檐上跃去,站在高处向下观望。
不过随意一瞟,秦琅睿便被庭院光景吓得丢了半条魂,连忙伸出手紧紧抓着云崇裕的上衣,感叹道:“还好方才没妄然撞开门,不然可有的我们后悔的·”·云崇裕目不转睛地盯着庭院里四散的蜘蛛,每一只蛛长得都如同猎狗大小,臃肿的身体长着约五六颗脑袋,各自盘在蛛网之上,挡了他们的去路。
确实如秦琅睿所说,若方才他们毫无顾忌地冲进去,可能此时他们都会变成这些蜘蛛的养料,好在两人除妖经验丰富,还没被这小小的蜘蛛设下的陷阱坑得体无完肤··“要用火烧才能烧干净,就是这范围太大,恐怕要将所有蜘蛛引到一处才行。”
云崇裕打了个响指,转而望向秦琅睿··秦琅睿言辞恳切地拒绝了他的想法:“我可是不会下去的,你知道,我怕妖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我没想过让你亲自下去,有什么术式能把蜘蛛引来么”云崇裕问。
秦琅睿先是紧紧盯着院中蜘蛛,复而摇头否决了他的想法:“用术式的效果与燃香效果无异,就算能把眼前见着的蜘蛛全部引过来,那些藏在屋内的依然不为所动......”·“怎样你俩可是看着里面有甚了”齐轲见他二人在屋檐上愁眉不展,料到事情可能有些棘手,便主动开口询问是否能够帮上他们什么忙。
·秦琅睿环伺四周,他轻轻地咳嗽一声,一五一十地将屋内情况告知:“满是狂蛛,总得有人把这玩意引到一个地方才行·”·齐轲果断一拍陌岐后背,示意他一起上屋去看看。
“我没讲错吧,你们快决定让谁下去·”秦琅睿两手一摊,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转手就把锅往其他人身上一甩··云崇裕扯扯嘴角,手中凭空出现一团金火:“你们恐怕没人比我善火。”
云崇裕师承火宗谢寰,论火行造诣他确实有权在这修真界有一席之地,若问其火行术式,也只有他能够将如此之多的蜘蛛烧的一干二净··四人点点头,迟迁随之站出:“我可不善打斗,一个女孩子家家哪有去遛蜘蛛的道理”·刚才是哪个女孩子家家把环山的鸟儿全部吓飞的·也就只有迟迁能够如此理直气壮说自己不去了。
齐轲见状,呵呵一笑:“我怕蜘蛛.......”·云崇裕赶紧捂住他的嘴:“齐轲要与我一同除妖,他不行·”·于是在场人只剩下秦琅睿与陌岐二人,陌岐自然把目光转向秦琅睿身上,虽然他也不知自己何来底气去瞪秦琅睿。
秦琅睿摇摇头,露出一个遗憾的表情:“我怕鬼,这可是世人皆知的”·陌岐脸上的表情可谓是十分精彩,他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个笑嘻嘻的男人,秦琅睿给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谁知道此人内里简直吓人得可怕,陌岐怕他,但是却什么话也不敢说。
所谓反强权,此时不用何时用·陌岐一口骂道:“那你当时摸神相没见你怕啊”·秦琅睿哪会想到此人与他翻起了炸白玉桥那一茬,他确实找回了记忆之后便再没怕过任何妖魔,恐怕是子斐在他转世时下了什么禁制,却被他一举冲破,此事一直被他藏在心窝里,没料到被人揭了老底,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陌岐·”秦琅睿言辞恳切,他笑的如同三月杨柳,“我寻思着总不会有人喜好三天两头被人控心吧还是说你想体会别的样子的控心”·陌岐当然不想,方才秦琅睿在他清醒时让他都露出全部家底这件事还在他眼前历历在目,怎么说他也不是这样一个喜好被人当做牲畜看待的家伙,这事不行,绝对不行。
“好,我去,我去总成了,你们这群仗势欺人的,我敌不过”陌岐愤愤越下墙脚,展开法印正对着成群的狂蛛··“小心你的兄长.....”秦琅睿在他身后笑嘻嘻威胁道。
陌岐不愧为云瀚舟亲信,没一点本事哪可能混得进乘心殿,只见他抽出软剑,一刀撩过其中一只狂蛛,将其一分为二,流溢出的血腥味引来原本沉睡的狂蛛,它们迅捷爬来,脑袋上的眼珠子瞪得溜圆。
其中一只狂蛛抬起满是绒毛的螯爪向其扑来,陌岐一脚蹬上围墙,在空中回旋落在庭院另一边,手腕上的法阵流光异动,光刃顺着他的手臂划出,生硬地劈开了紧闭的房门。
紧接着陌岐拔腿就跑,他绕着庭院竭力甩开跟随在他身后的狂蛛们,明明身后就是一片龙潭虎- xue -,可从他的样子看来他甚至是有些游刃有余,时而回头抵挡,时而跳到狂蛛背上稳稳站立。
“是不是该下去了”齐轲倒吸一口凉气,这差事确实是苦了陌岐,好在还有这样一个人供他们使唤,不然他们四人定会弄的手忙脚乱··甜文仙侠修真青梅竹马前世今生·“别急,就快了。”
云崇裕催动法力扫过竹林,满屋的狂蛛都被陌岐溜在一处,唯独剩下一两只跟不上的小蛛落在一旁··陌岐大声抱怨:“快———下————来———”·“走吧,琅睿,帮我留意着周边。”
云崇裕与齐轲一齐翻身跃下围墙,落在庭院正中,齐轲眼疾手快将陌岐扯到身边,刚刚站稳,耳边一股热风吹过··秦琅睿展开结界,高高竖起的屏障阻碍熊熊大火向外延伸,聚集在狭小空间内的火焰盘旋升起,近有城门高的火柱照亮了灰暗的天空,云崇裕现在使火可是一绝,至少不再是会被他人左右的程度。
“嚯,少族长底子不错嘛·”迟迁走到秦琅睿身边,满是赞许地望着茫茫火海··“他一向都比我更强大,至少在我畏缩不前时,他已经踏出一步挡在我面前了。”
秦琅睿温柔地笑了,眉目之间满是温柔,“你觉得他会是一个好族长么”·秦琅睿并不知道他登基之后究竟是如何治理一国的,能够名扬千古定不是等闲之辈,这一世能够有幸看到他一步步迈向巅峰,也算是圆满了他上一世未能完成的心愿罢。
“这个问题见仁见智,倒是你,九代都同我全数交代了,曾经为少族长的你如何看”迟迁说··“云崇裕比我更适合这个位置,他并不像我做事总会有诸多顾虑......云崇裕他能将更合适的事物放在首位。”
秦琅睿眼中倒映着的火花渐渐散去,庭院中的狂蛛被一场大火烧得面目全非,云崇裕他们站在唯一一处未被火烧过的地方,自下而上冲着秦琅睿伸出手··“我们以前也曾认为云瀚舟是一个好族长。”
迟迁小声道,“最开始的时候,他还知道宽恕旧部,后来我父亲说他......他因为太善妒了,- xing -格也变得越发偏执·”·“因为总是有人拿他与前族长相较”秦琅睿犹记得当年,不少人称他“伤风败俗”坏了信桢的名誉,然而他心大,丝毫未把这些个人的窃窃私语当作一回事,他是他,信桢是信桢,二者截然不同,并无比较的意义。
“瀚黔君他......确实太过优秀了,少族长还追不上他的脚步,不过这事急不得,这就是为何需要双王的原因,时琛大人早已超乎了信仰之存在,他实际才是长坷族的掌权人。”
“掌权者一度否定了云瀚舟,所以他需要颠覆长坷族来证明自己的能力·”秦琅睿喃喃道··“没错,八代自始至终只认定瀚黔君一人,九代则被逼无奈,现下九代有能力造反,云瀚舟便决定杀掉九代,将一切如法炮制到十代身上。”
·☆、第五十七章·秦琅睿很是清楚,若是杀掉时琛等同于弑神,这并不是说能做便能做的事情,时琛身为现世之神,本就只有甲虚一类的十天干大魔能够与之一战。
大魔......难不成云瀚舟养魔的根源.....·“......此乃狠人也,此战难打·”秦琅睿深吸一口气,“事不宜迟,尽早将大阵重启吧。”
云崇裕分别将迟迁与秦琅睿接下围墙,五人一齐进入主屋内,还好方才云崇裕一把火将铺天盖地的蜘蛛网烧的干干净净,他们不费吹灰之力便找到了藏在书架后的密道。
陌岐与齐轲将书架推开,一道印刻着术式的石门映入眼帘,此门设有禁制,非族长一类无法进入其中··“上古术式.....琅睿君,迟迁,你俩谁来试试”齐轲抹去石门缝隙落下的灰尘,注入法力后石门显现出一道道金色铭文,直通内里,然而他不善上古术式,当然要靠那两位懂行道的家伙。
秦琅睿撩起袖子,上前一步,双手贴在石门之上,全神贯注地将法力汇聚在指尖,他的身旁浮现出细碎的光点,顺着他的轮廓缓缓上升,一点一滴陷入石门之内,可惜石门依旧雷打不动,不见任何开启的迹象。
秦琅睿试图解术却无功而返,他皱着眉揣摩许久,既然此门不认他,那便说明这不是他的亲族设下的术式,大抵他也不知有这样一个地下藏书阁,让他来解术完全是在黑夜里找黑猫。
“这门何时修的看来我太老了,不懂你们这群长坷族人的术式·”秦琅睿果断放弃,像只猫儿退到一旁,眨巴眨巴眼睛望着其他四人。
“.......你不是专攻上古术式之才么难不成这霁山一景名号是吹得”齐轲怀疑地望着他··秦琅睿冷哼一声:“天地之力并非寻常人所能借得.....你们老祖宗这么写的,我一届凡人,求不得便不求了,凭本事学不会,你凭什么说我”·齐轲:“我怎么觉得你在骂我”·迟迁:“齐轲门主你别忘了那书可是他写的.....叫《寻道》。”
云崇裕沉思半晌:“巧了,此书我还背下来了·”·陌岐惊诧道:“这书是你写的天啊......”他声音突然转小,“那本著作竟然是这么个家伙写的.....”·秦琅睿心情复杂,他确实是没好好钻研,理因自己字过于潦草无法通读,怎会料到有朝一日他会起到如此作用呢......·他叉着腰理直气壮道:“上古术式其实并不灵活,平日里我们借助天地之力依靠的乃是几首古曲,不同的曲调与词带来的效果不尽相同,我尚存于世时总曲不过一百二十三首,我死后说不定还有增添。”
迟迁恍然大悟,她轻轻地拍了拍手叫到:“到现在总曲一共一百六十八首·”·“就看你记不记得多出的四十五首了·”秦琅睿耸耸肩,“我方才一试,此门乃是土行术式,所以......”·“不愧是宗师真聪明。”
迟迁抓着云崇裕上前,两人同时将手摁在石门之上,她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云崇裕,“少族长,跟我一起念.....”·若是花无陵洛情他们还在,恐怕事情就不会这么困难了。
甜文仙侠修真青梅竹马前世今生·秦琅睿吐出一口气,环抱着双臂在一边静候,不时他瞅见云崇裕在看他,莫非他是有何后顾之忧不成....·“怎么了这么看着我”秦琅睿歪着头回望着他。
云崇裕摇摇头:“上古术式我们可以用”·原来他是顾忌这个,确实一般的长坷族人已经没了通晓上天之力的本领,但云崇裕不同,他体内的一半法力来自于清琅,说不定他能够成为那个特例。
“你不如试试若是能行,说明上天开眼·”秦琅睿挥挥手,示意他大胆上去尝试··云崇裕顺着迟迁哼出的小调接下去,法阵如同花瓣层层绽放,上下九九归一,金色光芒自里向外消散,石门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缓缓移动,- yin -寒气流绕过脚底,烧焦的地板结起一块块冰雾。
秦琅睿双眼微微睁大,竟然真的成功了,云崇裕无法以王族身份进入这扇门,却以上古术式生硬地破阵.....天无绝人之路,上天并不打算让上古术士就此灭族......·“琅睿君这是.....”迟迁惊喜地望着秦琅睿,得来的不过是对方示意她噤声的一个动作,顿时少女安静下来,自觉地先行踏入门中。
秦琅睿轻咳一声,小声提点道:“此事还需再议,今天的事你们就当做没看见·”·若是被云瀚舟知道长坷族人也可以获得天地神力,怕是本就人少的上古术士会陷入更加艰难的境遇,若非到了万不得已的时机,最好云崇裕不要再使用上古术式为好。
众人守口如瓶,老老实实跟着迟迁一同下至藏书阁,密道仿佛能够感应到活人的气息,他们前行一步,密道便亮起火烛,一路将他们引入地下··穿过狭窄的石道,眼前豁然开朗,巨大的书架并排屹立在宽阔的钟乳石洞中,上至石洞之顶,甚至需要浮空术才能一览全景,汗牛充栋令人叹为观止,不禁感叹修士之智慧可以积累到如此程度。
“这确实....太不可思议了,究竟是什么人想出来在此修建一个藏书阁·”秦琅睿走到书架附近,指尖扫过排排罗列的书籍,抽回手一看,竟是一点灰也没有,分明平时不见人管理此处,却出落得如此干净,实在是个神奇的地方。
迟迁双眼放光,恨不得溺死在书海之中,一进门便冲着医药典籍跑去,爱不释手地拿着其中几本翻来覆去地看:“我居然不知道还有这样的地方寻着宝了”·云崇裕见状,连忙上前想要将他们二人从书堆里抓出来,秦琅睿爱书如命他清楚的很,要是现在不拦住他,恐怕过一会他就会忘了正事......·秦琅睿丝毫没留意到云崇裕的担忧,自顾自地往洞- xue -深处跑去,这儿的书不仅涵盖了长坷族上下千年的文献综述,还收藏了族内族外百家的著述,面面俱到是他在霁山所不能接触到的。
他甚至恨不得将整个藏书阁搬回家,不过既来之就要好好利用才是,赶紧挑几本平时没见过的带走就是了,不耽搁大事,也能了却他一桩心愿··“唉,我就知道会这样。”
云崇裕耸耸肩,只能无奈地看着那只野兔子往里跑,反正找书还需要一定时间,不妨让秦琅睿自己去,大不了他来找找记载了重启大阵的文献,不过这海底捞针一般的行径也不知会耗费多久。
齐轲深沉地望着书海,他也未曾来过此处,自然不知重启大阵的术式会置于何处,余下的三人皆是毫无头绪,无从下手··“少族长可知道秘术文卷在何处这样可不好找......”齐轲走下石阶,小心翼翼地用指节敲打岩洞石壁,照理说越是重要的典籍越会被藏在暗格之中,若说这偌大一个藏书阁没有暗门,他倒是会觉得奇怪。
·云崇裕沿着主道往内里走去,好在藏书阁的排列从古至今归纳得有条不紊,既然是保护了长坷族千年的大阵,那么记载它的文献必定是最为古早的,甚至还要早过圣子诞生前,只是这越往深处走,书架上刻下的文字便越发难以理解,他未曾修过上古文字,读起来难免有些吃力。
这样找效率太低了,秦琅睿或者迟迁,必须要抓一个过来认认字才是··“齐轲,帮我问问琅睿和迟迁姑娘得不得闲”云崇裕对着不远处的齐轲叫道。
“不必了,上古文我多多少少识得一些,我来吧·”齐轲上前走到云崇裕身边,二人就最早留下的记录翻找起来··云崇裕留意到墙角散落着的一沓宣纸,鹅黄色的纸面上密密麻麻写着什么东西,凑近了一看,这沓纸上画着一道圆形的符阵,分为里外两道,外为十二点,内为十点,所有交错纵横的线条汇集在一处,阵眼之上立着一块石碑,古人特意用银蓝色的线条将其勾勒,并且写出三个大字“浮洲玉”。
“你来看看是否是这个”云崇裕将纸交给齐轲,齐轲仔细琢磨起来,上面的文字确确实实记述着大阵的布阵方式,他们要找的确实是这张纸没错,接连着的几页分别描述了阵点、破阵术与重启阵法的方式。
齐轲诧异道:“怎么这么重要的东西会被丢在角落里......”·两人面面相觑,这不是印证了在他们之前还有人来到这藏书阁,他们不敢想象万一是云瀚舟一党,那他们精心布下的局就会付诸东流·一颗心悬在头顶,这一场尔虞我诈的较量让他们毛骨悚然。
浮洲岛上,白时琛手中持着一束纯白的花束,平静地站在神树之下,像似在眺望远方,但他的眼神却又像在注视着眼前的事物··“我揣测你又要说我傻了。”
白时琛打破这死寂,率先开口问道··神树枝叶沙沙作响:“为人总会有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自你现世以来,就会一遍一遍重蹈覆辙·”·“正是因为摆脱不了红尘是非,这百年来我们都未能飞升.......”白时琛叹道,“齐轲说我不同于八代,我也有所察觉,明明我拥有每一代圣子的记忆与法力,为何我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偏离我该走的路你告诉我,我究竟是什么人。”
“我不过是你心中的一道戒律,你是何人,你是何物,这不是我能够定夺的·”神树答道··甜文仙侠修真青梅竹马前世今生·“.....哼,果真如此。”
白时琛苦笑一声··“不过我倒是可以提点你,成神还是安于现状,都在你的决定·”神树漠然说道,“此番是你成神之路最后一道历练,清琅已知延续血脉的方法,若能逐出大魔,你便飞升成神,回归九天,但你若执意出手......恐怕在这凡胎生命走到尽头前,你都无法回到你本该去的地方。”
白时琛犹豫了,他降生于世本就是半神,汲取了百年信仰与法力,本就是为了成神飞升,然而如今他有了另一种选择··那便是放弃成神的机会,直到死都与长坷族共患难。
他深吸一口气,带着叶香的清甜空气卷入肺腑,脑中浮现出那个看似更加年长的他暴怒的呼喊,当年他不过是个不辨是非的孩童,卯足了劲与八代对着干,却没静下心来好好思考八代话中隐含的道理,现下他也到了分岔路上,是否要违背自己一直以来的信念,实在是难以抉择。
二十年多年前,长坷族地宫中,一白袍男子半蹲在一位孩童面前,他痴痴地望着与自己无异的脸庞,万般滋味浮上心头··“为什么......你不应该,你不应该多生这样的情愫啊”八代紧紧抓住眼前孩童的肩,一双红瞳之中充满了绝望,他颤抖着,嘴唇青紫,狼狈的模样不像是高洁圣子应该有的。
九代眼中无神,孩童淡漠地掰开紧锢自己的大手,半晌发出稚嫩的声音:“你与我,又有何不同”·八代听言一愣,微张着口发不出声音,他大喘着气,眉头紧锁,像似不忍地告诫:“确实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可你若是恨我提早将你带来这个世上,你也不应爱上凡人看着我,你我二人皆是半神,先前不懂事与凡人结交就罢了,可唯独不能爱上任何人,你想让我们百年来苦心经营的功绩化为泡影么”·九代低下头,情不自禁地抚上自己的胸口:“但是......每每看你针对齐轲,我的心就好痛。”
八代悬在空中的手无力地垂下,他丧气一般喃喃着:“......若当年我不选择强行将你带出来,亦或者我不收留齐轲.......事情也不会变得如此糟糕吧·”·末了,八代缓缓起身,身旁散发出冰冷的气息,他头也不回地离开地宫,神鸟天都停留在他的肩头,华丽的尾羽万般光华,然而他坚实的背影刺痛了九代的眼眶。
云瀚黔与株城皆已死在大魔午变手下,现下唯一能够守护长坷族的人只剩下八代了.....自己还要闹这样的脾气,未免对他太不公平了··九代拍拍屁股上的灰追上去,小手努力想要抓住石阶之上男子的衣袍,他喊叫着:“你要去哪等等我”·八代打开地宫的门,刺眼的阳光照得九代睁不开眼睛,当机立断用手护住自己,缝隙中,他瞄到八代俊秀的侧脸,这一眼使他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瞳眸深处是无边的杀意与怒意,比起往常的八代更甚。
“你要......去哪”九代吞咽一声,颤着声音问道··“去当你的恶人,你不妨用你的天- xing -看看齐轲的未来,他是会死在我的手下,还是会与你白头偕老。”
孩童试图冲上去止住男人,地宫石门缓缓关闭,就连那好不容易见到一次的日光都被阻隔在外,他跪在地上,不住用细嫩的双手抠挠着石门的缝隙,哪怕是鲜血从中溢出也不能退却他。
梦醒时分,白时琛揪住自己远去的思绪··白时琛拍拍脸颊,回身仰望那颗陪伴了他百年的参天大树,上前虔诚地将花束置于神树根部,撩起衣摆跪在神树前,连磕三个响头。
“百年来我相遇了不少共患难共知交的好友,清琅云砚也好,瀚黔君也好,阿裕也好,琅睿也好,迟迁也好,齐轲也好.......我认识到了为人是一件多么崇高的事物,他们有七情六欲,尽管生命短暂却还要拼尽全力活着。”
“我想亲眼见证我的子民百年之后,当一个无欲无求的仙人多无趣,人生在世不就是多找找乐子·”·白时琛起身,卸下背上系着的长袍,随之落地,原本青涩稚嫩的面孔顿时变得清朗俊秀,棱角分明的轮廓带上了一丝沧桑之感,这样子才像是个二十有六人的模样,他不娇柔,反倒是像书画之中描绘的天神。
“所以你决定留在这尘世了”天都盘旋落下,停留在白时琛的手臂上··“成神有什么好的,饱暖思□□最重要”白时琛正色道,他活动活动筋骨,确保万无一失后越上树顶,观望着浮洲岛另一边的城镇。
“终于像个正常人了,还是这样的你比较有趣·”天都展开神羽,烈火包围了整片天空,鸿蒙圣火逼退了方圆几里积压的魔气··白时琛展开法印,手中出现一把鎏金长弓,两弦镶嵌着透亮的红玛瑙,上弦雕刻着凤,下弦雕刻则是凰,架在弦上的乃是一支羽箭,箭身由天都的脊骨制成,箭尾为红羽,火光环绕在羽箭周遭,纯净的法力释放出强大的威压。
“天都,准备要打架了,你这把老身子骨还行么”白时琛轻声笑道,抛开杂乱的想法使他格外轻松,整个人都豁然开朗起来,云淡风轻地面对即将来临的狂风骤雨。
天都甩甩尾巴,发出一声长鸣:“倒是你这小家伙别拖后腿了”·“杀那么一两只魔我还是能行的,别担心·”白时琛勾起嘴角,嘴上虽然这样说,但心中却没个底,他实力大不如从前,只怕是现在对付魔会力不从心,大不了拼个你死我活,只要能够护住齐轲他们周全,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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