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乱世 by 轻鸿落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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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乱世 by 轻鸿落羽(上)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因缘邂逅文案:一个王爷到别的国家当质子时与那个国家太子不得不说的二三事··只能保证HE,一些配角掉落死亡··白佑澜攻,顾景受·不傻白甜,有糖有刀,以小说发誓只虐身不虐心·智力有限,无法具体描写主角崛起过程,实际上两个人相遇时都很强了。
·····重点是恋爱·尽量保持三天一更,开学可能一周两更,假期随缘掉落多更·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因缘邂逅 天作之合 天之骄子·搜索关键字:主角:白佑澜,顾景 ┃ 配角:许幸言,沈长清,长风,莫谷尘 ┃ 其它:古代架空,纯爱·第1章 初见·“东辰太子西安王,北漠三子是狐狼。
再有南夏公子景,名是摄政实为皇·”·昱明十三年,南夏福王顾景入临安为质,年二十有三··阳城··“诶,听说没,那个福王今儿个从这儿过。”
“是那个逼死嫡兄的”“还能有谁我跟你们讲,这福王,盯着那椅子,啧啧·”“一个庶子,上有嫡系,当个摄政王就不错了,也不怕撑死自个儿。”
“听说这王爷为了挡住太子爷,排兵布阵用了三天三夜,直昏死过去·”“那还不是没挡住太子爷”“据说这王爷治国有一套,城南夫子说的,说是翁师亲口评的。”
“呵,有才无德·”“才也不定怎么样,能比过八皇子就不错了·”……·一片人声嘈杂·生在这乱世,人,总是要寻些乐子。
“王爷,咱歇够了没”一个嬷嬷样式的人矗在门口,尖声叫着,“您是皇亲贵胄,我们可不是啊·误了这期限,东辰那边自然只会拿捏我们。
您行行好,赶紧走吧·”·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你看我我看你··那可是王爷·角落里,一个青年站起来,神情漠然地走向门口。
倒是跟在青年身后的一个少年面露不忿,却又碍于什么在极力忍耐·路过门口的妇人时,青年寡淡地瞥了一眼··顾烨这般意气用事,他又怎敢放手朝政·“这就是那个王爷比城南的夫子还好看。”
“去你的,夫子那是大善人”“小点声,让人听见”……恐惧渐渐压过好奇,每个人都在偷偷抬眼打量。
在这个县令的儿子都可以作威作福的小镇,一个有皇族血脉的人格外稀奇··在他们这平凡而短暂的一生中,曾见过一个如此尊贵的人物··临风城··礼部尚书陈允立在城外。
虽是质子来朝,但东辰也不愿失了礼度·但……·陈尚书身后,一位是三皇子白佑洲,一位是当朝太子白佑澜··“哈·”许幸言打了个哈欠,他只是跟来看个热闹,毕竟这位王爷可是让翁老予与高评。
他很是好奇啊·白佑澜在一旁一幅事不关己的模样,丝毫没有跟兄弟打个招呼的自觉·白佑洲的车内也是安静·虽说三皇子殿下向来不理政事,但他毕竟与白佑澄一母同胞,两人之间自然不会多么热切。
可今天也太安静了吧·许幸言百无聊赖地观察着白佑洲的马车,平日好歹还打个招呼,今天是因为在城外而懒得再装可这是城门口啊,向后再走几十步就回城了好吧。
搞不懂这些人想什么··许幸言胡思乱想地时候,远处已经起来阵阵烟尘··“福王,臣乃礼部尚书·”陈允恭敬地行了个半礼·“劳烦陈尚书带路了。”
顾景在车里回应·质子下车与迎接官员相见进行商业互吹是个不成文的惯例,但毕竟没有写到文书上·而且他顾景也并非什么无足轻重的人物··南夏摄政王,自是有资格高高在上。
顾烨能让他来东辰为质,但却剥除不了他先皇封的摄政王身份··南夏纵弱,本王也并非软柿子··陈允微微皱眉,却不是恼顾景不给他颜面·混迹官场,陈允自然清楚这中间的弯弯绕。
掌握南夏朝政多年,顾景又岂是任人揉搓的角色只是,陈允瞥了漫不经心的白佑澜·太子来此不过是为了拉拢顾景,结果人家却连车都没下,太子又怎样才能彰显出礼贤下士·一阵沉默后,白佑澜挑起嘴角。
这么多年的情报收集,还真没错··“福王,孤乃东辰太子·”·车内的顾景闻言叹了口气,这位太子爷很闲是么·一人银袍金冠,凤眸睥睨。
“太子殿下,多有失礼,勿怪·”顾景挂着无害的笑容,与世无争的像是个闲散世家公子·“是孤不请自来·”白佑澜侧身,“王爷,请。”
他国贵胄来京城需换乘本国马车,已示敬重,顺便方便防范··三皇子的马车突然调转马头,向城内而去··“走吧·”·想见的人已经见到了,不是吗·惜福一惊,急忙为自家王爷隔开烟尘。
顾景拍了拍惜福,示意他让开·清浅的眸子对上狭长的凤眸:“恭敬,不如从命·”·东辰太子,莫要要本王失望··马车寂静地行走在闹市中。
与落华城中人看见顾景畏惧又厌恶地匆忙躲避不同,临风的百姓淡定地回避皇室的马车,最多瞄一眼是谁家的·除了紧急时刻,没人敢在临风的大道上飞驰·而那几个屡教不改气焰嚣张的二代,早被白佑澜和白佑澄联手送上黄泉路了。
在对待某些问题上,太子和八皇子的意见一致,并不介意暂时联手··顾景顺着窗子看向陌生的异国,这里不是他生长的故乡·一草一木,一砖一瓦,无一不再提醒他这个外乡人,小心啊。
“福王,这京中风物有那般好看”白佑澜研究了半天顾景,最后不得不承认,顾景,还真是好看·“太子久居京城,自是不觉。
本王初来乍到,可是要小心行事·”顾景收回视线,这京中道路错综复杂,本王应先熟悉熟悉才是·”“京中算什么宫中的道路才难行。”
白佑澜取过茶杯,“孤就不愿独自待在宫中·”“谁愿意呢”顾景低笑··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因缘邂逅·然后又是一片沉静。
“王爷”顾景甫一下马车,惜福就一路小跑地赶过来·只是他那一大堆说辞,全被顾景的眼神堵在喉头·“随本王入宫。”
顾景淡淡吩咐了一句,迈入金漆朱红的大门··他依旧是那个执掌南夏的摄政王··太子府··“怎么样啊”许幸言磕着瓜子,问才进来的白佑澜。
“没什么·”白佑澜伸手,毫不客气地抢了满满一把·“诶”许幸言登时直了身子,急急忙忙地回护住瓜子,“干什么呢”“抢一把,”白佑澜开心地磕了起来,“近来西华动作不少。
那个皇帝也是能扛,才给了林铮亲王仪号·”·西华同东辰的风俗不同·西华的皇子若想成为太子,必须先加封为亲王·只是如今西华内,有三个亲王。
西华帝对他的宠妃是真爱了··“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许幸言白眼一翻,说得他们形势多轻松一样,最轻松的就是北漠那个,“不过我就不明白了,顾景在南夏待得好好的,来东辰干什么想宰了国内那两个”“你今天看顾景气色可还好”白佑澜反问道。
“先天不足,积劳成疾,看出来很拼命了·”许幸言回忆了一下,顾王爷的气色还真是不太好·“最近一年,顾景很少在南夏众人眼中出现。”
白佑澜慢斯条理地解释,“用的最多的便是患疾·至于顾烨和顾旻,顾景在独控朝堂的时候都没动,又怎会在他们和他几乎平分政权的时候下手”那个人,可是向来不会贸动。
那两个能抢到权力,只怕和顾景的身体也有关系·“那他在南夏修养不好”许幸言抽抽嘴角,至于么,养个病而已,在哪不是养南方水土还好呢。
“你觉得顾烨会给他机会”白佑澜眼角一挑,“这一步,只怕是他盘算好的·”·他可不敢小看顾景··福王府。
才入卧房,顾景便赶走了惜福,随后披上皮衣,转入这宅子原有的茶厅·约过三刻,访客便至··一个女子··顾景放下手中的书卷,微不可闻地叹口气:“古侧妃。”
女子当时怔在原地,一双眸子凄婉哀怨,似是遇见负心人,半晌才揭下面纱··柳眉月容盼生姿,一双秋眸半剪水··“王爷·”再不情愿,古乐儿还是喊出了这个称谓。
她从一开始就没有变过的称谓··古乐儿,南夏先相嫡长女·昱明七年,许与时摄政王·昱明十年,和于我朝,配与三皇子佑洲为侧室··“你不该来的。”
顾景垂眸避开古乐儿的视线·如果古乐儿不是他的未婚妻,也不会远嫁他国为妾·“谁会在乎一个妾室呢”古乐儿自嘲地笑了声。
嫡女为妾,她不是没有过恨·可她恨过娶她的白佑洲,恨过执政东辰的东辰帝,恨过执意要她出嫁的顾旻,甚至恨过无力阻止的父亲··唯独恨不起顾景,恨不起她曾经以为会相守一生的夫君。
“王爷此行定有不便,”古乐儿一字一顿,目光用力到要刺穿顾景,“乐儿也许,能帮上些忙·”·转身即走,到底是压不住眼里清涟··顾景望着她消失的身影,敛了敛眸。
古乐儿,是投靠了什么人么·次日··“暗星·”顾景穿戴好衣衫,“你今日看住王翠,本王自有安排·”·窗外的枝子动了动。
他总不能让人以为他顾景真的很好欺负·但是要立威,也要有个合适的借口,他可懒得应付他们催命一般的指责·至于名声反正也已经差到极致了。
“王爷,”惜福候在门外,“有两张帖子……”“拜帖留下,请帖退回去·”顾景不慌不忙地打断惜福的话,从惜福身边经过。
要是每个请帖都一一回应,他来东辰的意义何在顾景歪歪头,打了个哈欠··两张帖子中,倒真有一张是拜帖,太子府发的,约的是未时二刻。
另一家八皇子府反应倒也迅速,回了一张拜帖,约的是未时三刻·顾景饶有兴致地摆弄着这两张帖子,还真是兄弟,约的时间都差不多·不过白佑澜好像不如白佑澄有钱啊。
八皇子的帖子用的“安”形扭文,这种纸可是按张数买的,墨也是好墨----云岭墨,经久不散,墨迹浓厚·太子府的就有些寒酸,用的是上好的沉纸,贵,但没贵到离谱,反正不按张数计。
墨也较之次一档次,封面倒是用金粉涂了,但一看就知道整体造价低于白佑澄寄来的··字倒是上乘,不是白佑澄用的中规中矩的字体·一笔行文流利飘逸,挥洒自如,和整个帖子有种不协调感。
字比帖子有价值多了··顾景把帖子反扣在桌子上,火他已经准备好了,就看这两个东风的了··未时二刻,东风自己送上了门··“太子来此,可是何事”简单寒暄后,顾景笑着问。
白佑澜饶有兴致地研究顾景挂着的十分温雅的笑,真不像是一个皇族:“孤身为太子,自然应该关心一下王爷,好不叫人说我东辰没有待客之道·不知王爷可有闲暇,带孤看一圈这宅子毕竟准备仓促,怕是比不得王爷的王府。”
“太子客气,”顾景轻笑一声,“本王岂敢再有奢求再者这宅子,也算不错了·”就是简陋了点·所以说还是不满意,白佑澜言语道:“王爷何必客气还望王爷今日莫嫌孤管的太宽。”
平心而论,这宅子也是按照一般皇子礼格建的·白佑澜心知顾景在南夏挑剔惯了,若是安平常礼格,自然入不得他的眼·只是自己都已经滥用职权为顾景争取到更高的礼格了,没想到这位王爷还是不满意。
再往上,可就是太子规格了··“既然太子厚爱,本王岂有不应之理”顾景笑眯眯额地领路,心里盘算着府里哪个是白佑澜的探子,速度不错啊。
眼见白佑澜把自己往柴房领,顾景脸上笑容更盛·其实他理想的筏子是白佑澄·比起和自己同龄的白佑澜,才十七岁的白佑澄显然更好控制和误导·到底年龄轻,经验不足。
白佑澄能正面和白佑澜对峙,很大的功劳属于他的外祖柳瑞·与其说是白佑澄和白佑澜较量,不如形容成是柳瑞和白佑澜比拼·白佑澄的自主行动很少,八皇子党的大半行为多经过了柳瑞的考量,这也是东辰帝迟迟下不了立白佑澄为太子的决心的原因之一。
就算柳嫣独宠后宫,东辰帝也不会想看到自己的太子受他外家的制约·柳瑞不可能不明白其中的关节,但他别无选择··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因缘邂逅·因为白佑澄太年轻了,足足比白佑澜小了六岁。
因此顾景也更倾向于利用白佑澄而不是白佑澜,虽然他不准备付出什么切实利益,但还是白佑澄比较好打发·所以他对这个探子,不爽啊··另一边的奚箐打个寒战,揉揉鼻子去探望自己昨天才认识的暗星。
没想到天气这么凉了,回头一定要提醒弟弟穿厚一点··两个人兜兜转转,终于转到了柴房·顾景心下叹息一声,他交代暗星看到白佑澄过来在放开王翠,如今怕是要自己亲自动手了。
怎么敷衍顾烨呢顾烨和顾旻好骗,可是还有个陈几道是个人精··顾景思考时,耳边已经响起了王翠中气十足的声音:“顾景,我呸”·王翠身上有几道伤痕,一看便知是刚刚受的伤。
王翠- xing -格本就泼辣,如今被人关了一天,又受了些伤,自然咽不下这口气·加之她是顾烨乳母,这一路过来顾景又是逆来顺受,助长了她的气焰:“敬你叫你一声王爷,还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你也不看看……”王翠的话还没说完,就永远地闭上了嘴。
她的喉咙处,插着一个飞梭··“让太子见笑了·”顾景与白佑澜对视,丝毫没把对面的死人放在心上·“王爷身边也是高手如云。”
白佑澜不动声色地制止了跟在身后的人,“只是王爷,我这筏子可不是那么好当的·”所以一开始就没准备让你当这个筏子·顾景腹诽一句:“本王可给不起太子的要求。”
“王爷拒绝的可真是干脆·”白佑澜轻笑一声,“过会儿孤的八弟就该来了,孤先走了·”·才不让你看见我们较量··顾景挑眉,这个探子,还真是够格。
送走八皇子后,顾景松了一口气,总算没事了··白佑澄是个挺好的苗子,可惜出生太晚·顾景盘算着自己应下的邀约·白佑澄总不至于不知道,明天是东辰惯例接风洗尘的宴会,在这种情况下还要约自己出去吃个饭吗看来自己比想象中的抢手啊。
顾景眯着眼,盘算着明天要怎样从白佑澄手里捞到好处·他顾景的身价可不便宜··“王爷倒是答应的干脆,是不是忘了这里不是南夏”一个人影从树后闪出,语气不满。
“这不是你来了么”顾景笑着答道·王翠不合理的出现和身上的伤痕都不会是暗星的手笔,暗星忠心归忠心,心眼太实,只知道按自己的命令行事。
莫谷尘的胆子就大多了,而且莫谷伴了他八年,也更清楚他的心思··第2章 ·“外祖·”白佑澄恭恭敬敬地立在一位老者面前·这是他的外祖,当朝司农,春元阁阁老之一,荣贵妃的生父,柳瑞。
“谈的怎么样了”柳瑞半阖着眼,把玩着手中的核桃·“孙辈不才,”白佑澄低了低头,“没能得到承诺·”“顾景这种人岂是一面就能研究透的”柳瑞摇了摇头,隐晦地宠溺着看向白佑澄,澄儿还是经验不足,“我是问你谈的怎么样。”
“没能得到实质- xing -的承诺,但是,”白佑澄悄悄松一口气,“顾景答应我的要求了,明天正午乐安居三层的青石间·”至少自己约到了顾景,不比四哥差了。
白佑澄给自己打着气,无他,从小被;柳瑞和白佑澜比,他有心理- yin -影·“嗯,”柳瑞点点头,“知道明天怎么做么”“全力邀请顾景。”
白佑澄脱口而出,这有什么难回答的·“不对·”柳瑞毫不犹豫地否定掉白佑澄地提议,“有白佑澜在,顾景不会选你。”
白佑澄瞪大双眼,憋着一口气,他有那么差么他是比不上四哥,可是,可是,也没有……柳瑞看着外孙身上隐隐缠绕的丧气,无奈地摇头:“不是你跟白佑澜差的太远,是顾景心气太高。
他又不是东辰人,自然不必考虑官场仕途·这样一比,你并没有优势·反倒是白佑澜更能吸引顾景,毕竟是并列而称的人,彼此谁还没有点好奇”·傲骨铮铮,可是四儒中年龄最大的白蘋院士给顾景的评价。
可顾景乍看上去,却是个和气近人的书生··越是这样的人,越是难以折服··因为他把自己傲骨,全藏在心里··“那我……”白佑澄抿嘴。
“你的任务就是拖住顾景,不要让他太早做出决定·顾景越晚支持白佑澜,对你越有利·”柳瑞敲敲桌子,“但不要和白佑澜死磕,不要浪费太多资源在顾景身上。”
皇宫··柳嫣坐在引凰殿的寝室,手边是她父亲刚刚送来的信·其实看不看都一样,都不过是劝告她帮助澄儿·柳嫣手指攥紧,一张上好的信纸就这样被揉成一团,他毁了自己还不够,还要毁了她的澄儿么·为了那家族的尊荣·笑话·有谢相在,柳瑞只能屈居第二。
不是她妄自菲薄,是谢正微太过出色,那是东辰的栋梁·白佑澜又非无知纨绔,她冠宠后宫又如何·她不想争,她只想守着自己的儿子安安稳稳地活着,她的心已经死了,儿子就是她的命。
谁要阻拦她,就算豁出一命,也在所不惜··福王府··顾景现在缩在皮裘里,紧靠着火炉·临风还是比不得洛华,已经让他冻到不想出来·可离最冷的年关前还有至少二十天,他可怎么过顾景摸摸自己微微发热的额头,深深地叹了口气,自己可一定要撑住,明天还有两场鸿门宴呢。
莫谷尘冷着一张脸端进一碗姜汤:“吃了”语气严厉,生气的意味十分明显·当自己身体有多好一样,莫谷尘看着顾景老老实实吃东西的模样,抱着胸想到,跟当年的德行一模一样,天气冷了也不知道添衣服。
莫谷尘眉头越皱越深,惜福也是,王爷自己不关心,他不知道多上点心么身为王爷的小厮,要他何用自己刚刚找他,他居然还反驳说暗星不是也没提醒,孩子越大越不好管了,除了顾景还能制住他,连自己也敢顶撞了。
上梁不正下梁歪,莫谷尘狠狠剜一眼顾景,一看就是和王爷学的··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因缘邂逅·顾景:委屈,冤枉··莫谷尘: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个能制住顾景的大夫·顾景感受到了莫谷尘的压力,悄悄把自己又缩了一圈。
不是他怂,着实是让莫谷尘管怕了·当初莫谷尘调到他身边时,顾景才十五岁,而莫谷尘已经是二十一岁的大人了·若不是身份敏感,在南夏,这个年岁的男人儿子都要上私塾了。
虽然莫谷尘没能娶亲,但他的确体会到了什么叫孩子难管··那时的顾景才成为摄政王,身上的担子不是一般的重,想要他命的人也不在少数,他只能逼着自己干活工作。
可他又是从娘胎里带出先天不足,生病是常有的事·那是他年岁轻,有少年人独有的倔强,再难受也是自己一个人挺着,半分都不允许表露出来·又没学会现在的面带微笑,整日冷着张脸,下人自然敬而远之。
惜福当时还是个小娃娃,等着人照顾·于是负责护卫工作的莫谷尘被逼上线,成为顾景的首席管家··日常就是被不肯好好养病非要处理事情的顾景气到跳脚。
因为莫谷尘说不过他,又没法对他动手··就这么着,过了八年··如今当年的少年长成青年,这死- xing -不改脾气依然没变·不就是别国的太子和八皇子么不见又怎么了莫谷尘知道顾景并不在乎外界的评价,他只是担心南夏。
要不然,没有一个人会这么拼命··拼到几近死亡··可是他守护的南夏,回报给他的是无穷的谩骂·在皇室和庆王府的联手宣传下,顾景在普通百姓心中就是个有才但罪该万死的乱臣贼子。
而他们造谣最凶的时候,顾景也没出来反驳··因为他要看着南夏··“明天你别想出去,给我老实待着·”莫谷尘拎过一张椅子坐下。
“不行·”顾景一边吃一边说,“我约好了白佑澄·”,莫谷尘气结:“吃完就回来”“惜福呢”顾景问道。
“收拾东西呢,不用管他·”莫谷尘竖耳一听,“来了·”这个惜福,除了对顾景忠心耿耿还有什么可取之处当初自己让他做顾景的小厮,是想着用这份忠心让惜福好好看着顾景,他可好,凡事顺着顾景来,还帮他打掩护。
气··“王爷,有人自称许幸言,要见王爷·”惜福神色恭敬··顾景与莫谷尘对视一眼,白佑澜的招,在这呢··许幸言,太子府食客,名医鬼手之徒,不会武,无官职在身。
沈宅··沈长清一个人呆在客房·算算日子,是长风当值的时候了·长风是白佑澜身边一群护卫中武功最高的一个,而沈长清作为白佑澜的最重要的心腹,想让他彻底闭眼的人不会比白佑澜少,也许还要更多。
谁让太子爷是太子爷呢,再不喜欢,东辰帝也不想看见自己的儿子再死一个·而且太子府和丞相府的安全措施极其到位,只要白佑澜呆在这两个地,长风基本上就是自由的。
当然,出来还是要报备一声··作为第一战斗力,长风也会来沈宅这里保护沈长清的安全··因此每次长风来,沈长清都会收拾好客房··虽然某人向来不住。
“长清·”一个影子从窗外翻入,钻进屋里·“今天怎么来晚了”沈长清没回头,耸动鼻子嗅嗅,“你有偷拿翁老爷子的酒了”·沈长清有个人尽皆知的爱好,好酒。
只是他一个从三品的御鉴,还没有搞到好酒的门路·就算有,他也没钱·巧合的是,帝师翁老爷子也有个举天下皆知的癖好,好酒·而且翁老爷子翁逢弘有人脉有钱财,就是年岁太高,一直被谢正微管着不让喝。
于是翁府那一堆好酒就被别有用心的人盯上了··此处重点为长风··长风仗着自己武功高,视翁府地窖大门为无物,来去自如,每次必拿酒··“我有给钱。
市价·”长风不开心,他的面部表情是十几年如一日的冷淡··但这也就唬唬外人··“啧,”沈长清转过身,想再次教育一下长风这种酒不能按市价算,就眉头一皱,“怎么不加衣服,都什么时候了”顺手摸起放在床上的厚布衣裳,抓过长风就给他套。
长风站在原地不敢反抗,委委屈屈地接受沈长清的唠叨··他根本不冷啊··沈长清给不省心的长风换完衣裳,就看见一双透露着委屈的眸子·长风生- xing -单纯不谙世事,面部表情又因为自幼练武太过投入以致极度缺乏。
偏生生了双会言语的眼睛··“你还不乐意了,”沈长清无奈,“晚上吃什么”“涮锅·”长风不假思索地回答,“不能全是菜”全是菜那还怎么吃·看来一年半前那顿素涮锅给长风留下了深刻印象。
长风:没有肉,凭什么叫涮锅·沈长清:你这是要吃穷我啊··酒足饭饱,但是不能暖饱思- yín -  欲·长风跟着沈长清进了书房,从怀中取出白佑澜的信。
这是白佑澜和沈长清最稳妥的传递信息的方式·沈长清接过信,仔仔细细地地看一遍,就着长风磨好的墨开始写东西··长风安静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开始睡觉。
沈长清写的东西他看不懂也不想看,所以一般沈长清开始提笔时,他就睡觉·睡不着就从沈长清的书架上揪下一本书,感兴趣就看,不感兴趣就随便乱扔,反正沈长清也不说他。
于是沈御鉴的书房里长期备着一批和本人气质极不相符的流行话本,还会定期更新··许幸言:话本是这个世界上最有意思的书··等到沈长清放下笔,天色早已昏暗。
长风爬起来揉揉眼,伸手就要拿走摆在桌子上的东西·“醒醒,这是给王大人的·”沈长清握住长风伸过来的手,捏捏他的脸·“嗯哼。”
长风略略挤挤鼻子,不满地哼唧··疼··皱着眉抓住沈长清的手,将他从自己脸上扯下来,刚想控诉沈某人的恶- xing -,就被另一只手顺毛顺的没了脾气。
沈长清揉着长风的脑袋,把发型成功搞乱,虽然本来长风就没什么发型可言:“今天你睡在哪儿”“外间,”长风懒懒地趴着,一双眼睛抬起,直视沈长清,很乖的样子,“你不会武,这样安全。”
如果不是在太子府留住,长风也是要睡在白佑澜寝室的外间的··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因缘邂逅·沈长清抿抿嘴,一时间没有言辞来反驳·长风认死理,任你千言万语,我有我的道理,除非自己真能打过他,不然别想劝他睡相较之下更舒服的客房。
“算了,你今天怎么来晚了”沈长清放过自己,挑起另一个话题·“送许幸言去顾景那里·”长风打个哈欠,用头蹭蹭沈长清的手。
“怎么送的”沈长清有种不好的预感·“走着·”长风无聊地揉弄沈长清的衣服·“走着”他以为是长风扛着许幸言去。
多次看见长风送人的沈长清松了口气··“那许幸言怎么回去”·“自己走着·”·“”·“来得时候我觉得坐马车太慢,我提着药材,他跟着我。”
“……”·心疼··福王府··许幸言勉强面带微笑,内心盘算着给长风特制的药膳·练武之人身体必须要好啊,不然武功可能会不精啊,沈长清再敢给长风求情,他就一起补吧找白佑澜也没用·长风眼里的走=许幸言眼里的跑。
虽说太子府与福王府相距最多三条街,加起来不过二里,但是别忘了许大夫平时最大的运动量就是经营他的草药·一口气跑二里,也是很吃力的··“许大夫怎么来了”顾景站在大厅中央准备迎接许幸言,不管是不是真心,反正面子上是这样,“本王身体不适,未能远迎。”
“你要是身子适了,我也就不用来了·”许幸言两手空空,倒是接他的暗星拎着一大袋的药··许幸言一大原则:能劳动别人的事绝不自己动手,管他劳动的是谁。
“许大夫消息灵通啊·”莫谷尘眯眯眼,意味深长地感叹·“我消息灵通个啥”许幸言慢悠悠地走向顾景,“是白佑澜在你们这有探子。”
话语之直白,简直让人措手不及··顾景好像明白了白佑澜为什么让许幸言来了··本来大家都拐弯抹角心照不宣,这时候突然来个二话不说专打直球的,的确很印象深刻。
“快点啊我说王爷,我还等着号脉呢·”许幸言催促,“赶紧的坐下,把袖子挽起来,早号完早省事,还等着回去呢·”·顾景跟莫谷尘对视一眼。
“啧,”许大夫刚啧一声,惜福就冲了出来:“啧什么啧,有没有尊卑秩序”顾景脸色一变,来东辰之前也是做功课,初步了解了一下许幸言的形式作风。
但不管怎样,在这种场合,惜福都不应该说话··用错了的忠心,不如没有··“呵,你谁啊一个奴才也敢这么跟我说话怎么说我也是个大夫吧你连这种尊卑秩序都不懂”许幸言是谁,那是和翁老爷子打一个半时辰嘴炮而不落下风的男人,连白佑澜敢上去就打的人,“白佑澜看病时都不敢回半句嘴,你谁啊比东辰太子也都厉害是不是”·“惜福,道歉,退下。”
顾景冷着张脸·乱世当头,这兵荒连年,能救人- xing -命的大夫地位自然不低,不是惜福一个小厮能惹得起的·“对不起·”惜福憋着一口气,退出房间。
“王爷身边的人可该管管了,”许幸言这几天看的话本剧情突然浮现,“诶,他是不是想娶亲了”·顾景:·莫谷尘:·这是什么奇怪的脑回路·顾景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经验在许幸言这里有点派不上用场,他不敢说能准确预测每个人的心理动态,但基本的走向应该还是能猜出来的。
不然他也没法在南夏这一团乱麻里支撑这么多年,但……·不过仔细一想,可能真的是是这个原因·因为顾烨顾旻的阻拦,顾景不仅未婚妻被送来东辰和亲,之后跟他订婚的姑娘总会各种各样的意外,再加上他糟糕透顶的名声,顾王爷理所应当成了大龄单身青年。
而他各种俗务缠身,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养病,没时间也没心思- cao -心别人的婚姻大事,于是形成了一大堆单身青年抱团现象··正把着脉的许幸言察觉到一丝怨毒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也没都想,天塌下来还有白佑澜顶着,他怕个啥子嘞。
“许大夫,怎样”莫谷尘见许幸言收回手,没忍住出声问道·之前所有大夫都说王爷的身子除了再无别的办法,许幸言作为白佑澜身边的首席医者,应当是有办法的。
“没得治,”许幸言不紧不慢的喘口气,一脸淡定,“得养·”先天不足,后天过劳,看来顾景还真没把自己的命放在心上··莫谷尘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了,浪费这么过时间,不还是没有办法早知道就应该把他关在外边,王爷也能早些休息。
“你这是什么表情我是个大夫又不是阎王,哪能改人的命数再说你家王爷的是先天不足,”许幸言不乐意了,“就像每个人都是一个桶,里边盛着水,没水了人就死了。
我充其量能往里边倒水,又不是木匠,上哪儿给你把桶再扩大了啊”能不能讲点儿道理真当大夫是灵芝,能生死人肉白骨别说灵芝了,人参都不行啊。
“但其实想活久了也挺容易的,啥事别管,静养,太劳心劳力的对自己不好·不是我说,福王,就你现在这名声,累死也不会有人说你半句好·还是自己的命实在。”
许幸言叹口气,“整天勾心斗角的累不累歇歇呗,南夏没你一时半会也没不了,没了又怎样好死不如赖活着·还有你也得看住,适当的工作有益身心健康,过度的能死人的。”
被点名的莫谷尘嘴角抽了抽,他哪能劝动这位大爷·“又一个不听话的是吧”许幸言一看莫谷尘的反应就知道,“没事,我有经验,以后还要来呢。
现在王爷您先回去休息,我跟你的大夫有点话交代”·一不留神就被当成大夫的莫谷尘:……老子是打手··被催促走的顾景:感觉自己前途堪忧。
大夫什么的,脾气还是温柔点儿好··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因缘邂逅·顾景日后就会明白这是一句多么正确名言··第3章 ·福王府··送完许幸言,莫谷尘收好许大夫交代的药材使用说明,进了顾景的房间。
“王爷·”看着又在批示条文的顾景,莫谷尘也没了脾气·“没事的·”顾景笑了笑,“你对许幸言很失望”“还以为他能一下子调养过来。”
莫谷尘摇摇头,“谁知道还是这些没用的废话·”“这可不是没用的废话·”顾景放下笔,“莫谷,你结合一下许幸言的立场。”
“立场一个大夫有什么立场”莫谷尘挑眉,“他不是白佑澜那边的么”“他脾气直,可人不傻。”
顾景伸个懒腰,“他今天逾越的地方多了,明明关系并没有亲密到那个地步,却说了太多的话·而且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劝我放弃南夏·”·莫谷尘皱着眉,仔细回想之前的对话,现在想起来,确实是有让王爷不再插手南夏的意图:“可那不是他的正常反应么”莫谷尘记得许幸言到太子府的第一天,就下药把白佑澜迷晕,让人在床上躺了五天养伤。
这样一对比,今天许幸言还算客气·“不一样·白佑澜当时还有谢正微和翁逢弘给他撑着,他又只是一时受伤·”顾景清楚莫谷尘想到了什么地方,“莫谷,我若是像白佑澜那样,南夏可还有我容身之处”他的病,必须是长期修养才有成效,可除了他,谁还能支撑那个硕大的摄政王府谁又能做他的庇护伞·不是他不想偷懒,是他不能。
他若休息,只怕会连尸骸都不剩··所以他再讨厌那个和人虚伪盘蛇满心算计的自己,他也必须全心投入··他没有资格休息··这样的境地,就算许幸言不懂,白佑澜还不明白么白佑澜那个人精会放任许幸言不知轻重地随口乱说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许幸言是来替白佑澜来的,他能有什么意图”顾景揉揉眉心,“他只是把白佑澜的吩咐按照自己的方式表达出来。
莫谷,你觉得跟在白佑澜身边这么长时间的许幸言会是个蠢人”许幸言的出牌套路和他们这些人不一样,所以白佑澜才会让他来·遇到新情况,顾景向来是观察,小心谨慎步步为营。
白佑澜把他研究的很透啊··可有时候,不是了解你的对手你就会赢的··白佑澜,你想做我背后的靠山,有那个资格么·次日早朝前,御史台。
“王大人,”沈长清恭恭敬敬地进了御史大夫的办事阁,“这是折子·”·白纸黑字上明晃晃的两个名字,让王守敬捻捻胡子··一个八皇子派的李阁老,一个太子阵营的户部赵左中郎。
白佑澜下手还真是狠,为了拖下一个李安靖,不惜牺牲自己这方的赵谟··东辰朝堂大体分为三派,太子、八皇子、皇党·三方的势力相持不下,各有优劣。
太子有谢相翁老的支持,在舆论上有着无法比拟的优势·谢正微是两朝元老,有口皆赞的贤相;翁逢弘是帝师,当世四位大儒之一·这两位资历老,名声高,所以把持着决策核心----春元阁。
一共九人的春元阁,除了一位皇党两个八皇子的死忠,皆是太子一系·就算不是死忠,也难以动摇他们的立场·毕竟到了这把年纪,名声有权力有,真不是那么好动的。
这是白佑澜的优势,也是他的弱点··谢正微权高位重,自然是东辰帝重点防控对象·两人死磕多年,六部中的中高级官员几乎被柳瑞包了圆·直到白佑澜十六岁那年开始参与政事,太子的势力才慢慢的渗透进来。
但柳瑞经营多年,岂是一时可以撼动·至于皇党,本着好钢用在刀刃上的原则,东辰重点在御史台·虽然御史台现在混进沈长清这个异端,但是不能否认皇帝的影响力。
毕竟御史台职能特殊,历来是直属于皇帝·除却皇命,唯有御史大夫有权管理御史台内部事务·吏部、丞相,没有资格过问·更何况“言官不获罪”,唯有贪污、谋反等类似这样的罪行,其他时刻,御史的身份就是一个免死金牌,每年还有丰厚的养廉银。
待遇很好,要求亦严·朝堂上下,无论官阶如何,皆有可弹劾御史·只要属实,从重处理·但若是空- xue -来风无中生有,弹劾之人按律入狱·每年御史台内部也有审核,优异者升官发财,低劣者降官外调。
福王府··莫谷尘望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转过头狠狠盯着顾景·顾景盖着羔羊毛编成的毯子,翻阅手中的信函,佯装不知:“这还是我第二次看见雪。”
他父皇出殡那日,大雪压了满城··那是他第一次见雪··这场雪带来的,是个漫长寒冷的冬天和抑制不住的流言··天降异象,仿佛证明着他不该接手朝政。
有比他资历高,有比他年岁大的,有比他得民心的·无论怎样,都不应该是他这个刚刚十五岁的少年成为摄政王··严寒饥荒,人心惶惶,流言四起,内外交困。
可那么艰难的日子,他也挺了过来··一个人挺了过来··莫谷尘深深地看了眼顾景,叹了口气,起身去找厚实的毛裘··也是,依着顾景的- xing -子,一场大雪,又怎么能阻止他去赴白佑澄的约。
朝堂··例行公事结束后,王守敬上前一步:“臣有本要奏·”·“准奏·”东辰帝眉心一跳,最近才将李卫之事告一段落,王守敬又跳了出来,怕是出了什么大事。
就不能安分点么·“臣劾二人·一为春元阁阁老李安靖,一为户部左中郎赵谟·”·得,澄儿太子,一个没跑··“御史台查知,李安靖纵容其子李卫于阜平郡内抢掠民财、收受贿赂、罔顾人命、欺诈巡察使,先后派人截杀上访百姓三十四人,暗杀定察使,并协助其子欺瞒巡察使及夐州牧,致使阜平郡定察使一职空虚两年。臣请立狱。”·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因缘邂逅·李卫在阜平郡担任郡守两年八月,收受贿金五十五万两,致使六十八人冤死狱中 。
此案当时震惊朝野,李卫已被判斩刑,李安靖停奉两年并出资五十五万两返回百姓·本以为就此结束,没想到竟另有隐情··暗杀朝臣,欺瞒朝廷,截杀百姓。
哪一条都是重罪··“户部左中郎赵谟,任户部官职九年四月,贪污近二百万两·按律当斩,三族流放·”·这两条弹劾一出,满朝静默。
东辰帝在台上气的手抖,李卫一事便已触碰了他的底线,没想到,没想到......·他这些臣子,还真是一腔热血为国为民··散朝后,刑部大牢··沈长清缓缓步入刑部的牢狱,见个人,对于他这个御史来讲,还是挺容易的。
御史台虽然没有自己的监牢,但是有权时刻监督案件的审理·况且赵谟作为他们这一系的重要成员,于公于私,他都应该来看一眼·可不能让外人说太子无情无义不是·虽然是他亲手写的劾文,虽然太子一派没有任何救援行动。
毕竟有的事,是不能被容忍的··“赵大人·”沈长清恭恭敬敬地拱手,就像他们之前见面一样,双方身份没有发生任何改变·“沈御鉴前来,可有何事”赵谟一身囚衣背手而立,从背面看,倒是有无穷的风骨。
“赵大人不怕沈某携着刀来”沈长清弯着双眼,随口开了玩笑·“沈御鉴不是傻人·”赵谟冷哼一声,他清楚沈长清为何而来。
不就是那些被他藏起来的古玩字画当初自己接过别人手中的东西时,就设想过这一天·只是那密室不仅隐蔽,还坚固异常,不知暗语,绝对打不开。
“赵大人,沈某若说对此事全不知情,定是谎言·”沈长清微微苦笑,“只是沈某不曾想到王大人竟对此事调查如此之深,想必是勒令御史台上下瞒着沈某。
沈某只身于御史台,不敢轻举妄动,方才错过时机·害了王大人不说,还牵连了王大人的家眷,沈某心之有愧·”“事已至此,赵某还有什么好说的”赵谟叹了口气,转了过来。
太子能在御史台中安插眼线实属不易,他也能掂量其中的轻重·只是自己莫名其妙成了弃子,心中到底不甘·“沈御鉴,明人不说暗话·”赵谟不偏不倚地跟沈长清对视,他自己做的事自己清楚,就看沈长清能开出什么样的条件。
·“北地严寒,又靠近边关·”沈长清敛去笑意,“今年又是大雪压城,只怕百姓的日子不会好过·”赵谟听了,沉默片刻,最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东方有柴,应是可以取取暖。
赵某力薄,再无什么难得出手的了·”“多谢赵大人·”沈长清长辑而去,还不忘替人关上牢门·赵谟盯着沈长清的背影,五指成拳。
北地险要,先前是谢相三子谢峤镇守,谢峤战死后,白佑澜又在此屡立战功·从另一种意义上讲,靠近北漠的这一带,是太子的地盘··太子府··沈长清才入房内,一股清香的酒味迎面扑来。
眉毛一挑,沈御鉴对歪歪斜斜没个正形的太子爷进行谴责:“你什么时候也学起来长风翁老爷子的酒可经不住你们这般惦记·”“那你不要喝,”白佑澜有损形象地翻个白眼,晃晃酒杯:“老爷子偷喝酒,被外祖发现了。
这不,还有一坛送到你那儿去了·听说老爷子要和外祖拼命呢·”“翁老爷子也不年轻了,一天到晚的和谢相拼命,也不累·”沈长清端起酒杯,浅斟一口。
“也许是无聊吧·”白佑澜耸耸肩,“别看了,长风被许幸言带到城外采药去了·许幸言特意叮嘱不用给他们留饭·”·然后太子爷成功抢得羊肉一块。
许大夫脾气不好,而且有两样东西绝对不能动,一是话本,二是草药·比如上次长风看完自己的话本,想去许幸言那里搜刮两本··然后长风大半夜的跑到院里跟树来了很多亲密接触。
太痒了··而且许幸言这人还有点不太讲理,比如他看上一根野生的草药,那就是他许某人的了·采摘的时候但凡有一星半点的损伤,许幸言那一张嘴可是不饶人。
只是苦了长风,他武功好,经常被抓去当苦力,可是有的人只要有一项天赋技能就行了··所以每次跟许幸言出去采药,长风回来总是蔫哒哒的··这也许就是为什么长风带着许幸言赶路时,喜欢用各种不让人舒服的方式吧。
第4章 ·乐安居··乐安居在京城的年头不算太长,统共也没换了两代人·与其他三大名楼相比,未免少了些底蕴·土生土长的临风人每每谈论起四大名楼,话里话外总有点贬低乐安居的意思。
而那些达官贵人王侯将相,若是一时嘴馋想尝尝乐安居的风味,是不会自己亲自来的·派出管家定下几个厨子,等他们上门- cao -作办事··其实乐安居作为一个吃饭的地方,绝对是无可挑剔。
饭菜味道好,小二的服务态度也不错,环境虽然比不上剩下那三个名楼但也超出一般饭馆一大截,就是有时人太多上菜速度慢了些··但是乐安居就是少有上等的客人临门。
掌柜的就是气,也无可奈何··没法子,谁让当初的定位面对的是外乡人啊·传统的三个名楼高端大气,外乡人要是想去吃一顿不知要费多大力气·东辰境内还好,剩下三国来的人,到其中两个去,只要不是确实有权有势招惹不起,只管等着吧。
人家不同你急头白脸,就是耗着·反正名气响不愁客源,况且这样一来,一些总有家国情节的老官员也爱都这来·这群人手里有钱的紧··四大名楼之首的瑓阁则是另一种路线,东辰一国中最好的厨子几乎全集中到瑓阁,这里堪称是除了御膳房以外全国最高的美食圣地。
不是寻常的小而精的路线,在瑓阁,菜量是依照菜来决定的·环境、菜谱,只要够好吃,上到皇家一品,下至街头小摊,全都在瑓阁的菜谱上·这里的一切,都是为了品尝到最优质的菜品。
当然,这里的菜好吃,也贵··贵到一顿饭可以买一栋房··传统的三大名楼并不能适合各国商人流动的现状,这就给乐安居机会··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因缘邂逅·放弃稀少的高端客户,主打各国来商。
商人么,有钱啊·后来乐安居的名气渐渐起来,不仅是商人,各国来使也会来此··出门在外,谁不想吃顿家乡菜·瑓阁也可以,但是贵啊。
所以尽管被剩下两家看不上眼,乐安居的钱可是不少赚·京城中总有人想尝尝外地风味,外地人又络绎不绝·钱,就这么流了进来··四楼雅间··乐安居高的上去低的下来,雅间的环境丝毫不逊色于其余两家。
白佑澄坐在靠窗对门的位置,手上轻轻地转着一颗牛角珠·珠子是他母妃给的,据说是用北漠的牛的角磨成的珠子,可以保的他平安·白佑澄虽然不信,但是为了哄母妃开心,他便时时把这珠子带在身上。
他选乐安居也是深思熟虑,以他的身份订个瑓阁的位置并不麻烦·但他于顾景并没有太深厚的交情,况且抢在父皇前请顾景本已犯了忌讳·若是再去瑓阁,只怕会有御史揪着不放,今日就已有折子讲他无视祖纪,但这本身并不算的大错不值得挂在心上。
“八皇子·”顾景推门而入,拱手作揖·眉目舒展,面上浮着淡淡的笑意·管白佑澜意图为何,有人请吃饭总是不错的·“福王。”
白佑澄急忙起身回礼,仓促但不慌乱,再加上恭敬的态度,怕是以为这位八皇子对顾景多有仰慕钦佩·“本殿下没想到福王来得这般早,失了礼节·”白佑澄惊讶是真惊讶,昨日顾景进城一事他已有耳闻,外祖也叮嘱他顾景这人心- xing -高,怕是不会早来,迟到倒是不至于,但自己也无需早去。
白佑澄在内心撇撇嘴,我身上了凉气刚暖顾景就来了,若真是听了外祖的话,就是让人等我了··幸好没听··“八皇子客气,本王还以为要等一等八皇子。
毕竟八皇子最受宠爱,能力也是不凡·”顾景开启商业互吹的模式,倒是对白佑澄比自己来得早有点疑惑·白佑澄跟柳瑞不会不知道自己有多骄傲,那张请帖可是直直地被自己退了回去。
今日早来不过是觉着白佑澄会晚到,想借着这个由头敲一小笔,让他们明白顾景这个人可不是软豆腐··顾景微不可察地眯眯眼,白佑澄年岁虽小,也有些意思··就是不知道是他的主意还是柳瑞的打算。
要真是白佑澄自己的想法,顾景只好感叹后生可畏··但也仅仅是可畏而已··“福王哪里话,快请坐·乐安居别的不敢夸,但这菜色风味,绝对和南夏一样。”
白佑澄一边请顾景入座一边在心里盘算柳府的人·南夏的摄政王果然厉害,连外祖的府内都能渗透进来,只是这么厉害的人物,为什么会来东辰当个质子在南夏待着不好么来东辰干什么他来之前四哥就开始做准备,搞得我也要紧张兮兮。
·白佑澄:好累的··到底是个十七岁的青年··一顿饭在美好和谐的气氛中度过,两个人互相谦虚·顾景突然想起了许幸言,又看了眼白佑澄。
顾景:这才是本王的节奏啊··就是孩子有点小·顾景在白佑澜口中套出来他们在礼部有卧底后想到,然后就继续投身套话大业·这些都是他将来跟白佑澜白佑澄谈判的资本,不能掉以轻心。
而且年龄小又怎样皇宫,可不是一个看你小就心慈手软的地方··都是要斩草除根,谁会管你几岁成者为王败者寇,一旦被人淘汰,牵连的可是一整个家族。
行将就木的老人、嗷嗷待哺的婴儿,统统人头落地··这就是皇宫··这就是政斗··“福王,今年的雪,可是够大·”白佑澄看向窗外,晃晃手中的酒杯。
“只怕百姓的日子不好过啊·”顾景轻笑一声,“八皇子真是关心民生·”“不过是耳濡目染,学了几分相似罢了·”白佑澄眨眨眼,四哥才是真的关心,只怕这时赈济方案都出来了,“不过还好,钦天监算出了今冬有大雪,父皇提前做好了准备。
但是不知南夏情况如何南夏向来温暖少雪,今年有几生事端·”“八皇子怕是忘了本王当初执政的时候也是遇上了大雪·”顾景咽下一口酒,惹来莫谷尘一眼,“若是找找,当年的方案应是还在。”
想趁着大雪探探南夏虚实,再来一次攻打真当我这王爷是摆设就算本王不在国内,这么多年也不是白白虚度·兵已设好,将已登临,只等你们了。
“本殿下那时还小,自然不知情,还请王爷见谅·”白佑澄只是想找个话题转移一下,刚刚他察得顾景似乎正在套话,没想到没转好·顾景的语气里,可是满满敌意。
又没干好,要是四哥在,肯定就不会这样吧··四哥那么厉害··为什么要和四哥争啊··我根本就争不过他啊··顾景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倒没注意白佑澄小小的失落。
一个小孩子,再聪明也是个孩子·只是他是留下了方案不假,只怕顾烨顾旻不用··希望他们不要太意气用事··最后散场的时候两人礼节上的互赠了礼物,顾景二话没耽误,立刻转身回府。
他已经能感觉到身上传来的凉意了,尽管微乎其微·只是他先天体弱不得不防,尤其是在晚上有人请客的情况下·在哪吃,吃什么都不在自己的掌控内,说东辰帝不会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呵呵。
西华··“阿竹,今年的雪可真大·”林铮偷偷停下手中的笔,望向窗外感慨·“北边怕是不会太平·”苏清竹埋首在一堆公案文书中,“停下做什么抄完了”“没,没停下”林铮一惊,抓着笔就开始写,“阿竹过完年就要去东辰了吧话说我还没见过顾景呢。
他长什么样好看不”“停下你的嘴,赶紧写·”苏清竹抬起头淡淡扫了林铮一眼,吓得西华的安王瞬间禁了声。
阿竹怎么还这么可怕林铮委委屈屈地想,不都是说长大了- xing -格会变好么怎么阿竹越来越暴躁了比小时候还可怕这次自己不就是偷偷出去听个书么阿竹也知道自己喜欢,事情也都干完了,自己是确定没有正事才出去的,为什么还要挨罚·林铮:不开心,想听书。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因缘邂逅·“气度非凡,你别被他长相骗了,那是个手段不输咱们的人·南夏小皇帝登基的时候就是顾景的手笔,拖住了白佑澜你和赫连台戟。
那时南夏动乱,顾景能在那种时候拦住咱们不去南夏捣乱·你觉得呢”苏清竹觉得有点不对,悄悄起身·“顾景搞得这么神秘干什么是不是长得太丑没法见人啊,前几年赫连台戟招呼咱们四国的台柱聚一聚他都没去,搞什么我是那种以貌取人的人么”林铮瞄一眼苏清竹正在认真干活的样子,轻轻放下笔,悄咪咪地伸个懒腰,然后脑袋就被人狠狠敲了一下:“干什么呢”·“阿竹”林铮捂着头泪眼汪汪地看着表情严肃的苏清竹,扑上去抱着腰耍无赖:“阿竹我都多大了你还罚我抄写,你看看那么多公案那肯定看不过来,我帮你啊。
你上次不是还有本书没看完吗去看吧去看吧,阿竹我帮你·”“起来”苏清竹劈脸一喝,把林某人成功吓了起来,“不好好罚你,你永远不长记- xing -。
那么多我也看得完,你要是在我看完之后还没抄完,四十下戒尺·”然后手段强硬地把林铮的脑袋按到桌上,自己快步走了回去··林铮伏在桌子上,手里握着支笔,慢腾腾地写。
“坐好·”一声令下,林铮条件反- she -的挺直身子,毕竟苏清竹是他从小到大的夫子,这是条件反- she -的害怕··北漠··蓝陌推开窗子又飞速关上:“这天气要冻死人,我不走了,今晚就睡这儿了。”
然后利索地滚到赫连台戟的床上·“能不能要点脸”赫连台戟扔过去一坛酒,“你多高的武功还怕冷”“多高也不行。”
蓝陌一手摇着他从不离身的扇子,一手开开酒坛喝了起来,“我说赫连皇子,马上就要深入虎- xue -,紧张不紧张就说,我不笑你,真的。”
“信了你的邪,”赫连台戟手法粗暴地把蓝陌往床里推,“进去”“切,就你这样的肯定找不到媳妇·”蓝陌把酒塞进赫连台戟的怀里,往里滚了滚,“听说中原美女挺多,回头我跟你一块儿去。”
“你脑子里能不能想点别的”赫连台戟灌了一大口酒,“拿错了,怎么给你喝这么好的酒”·“怎么说我也陪你这么多年,哪场仗没陪你打喝你口酒怎么了”蓝陌踹了某皇子一脚。
“浪费·”赫连台戟向蓝陌一倒,大半个身子都靠了上去,“你去就去,我管得住你”“万一你使- yin -招呢”蓝陌乐呵呵凑到酒坛口,“给爷来一口。”
“得了吧,我那点子- yin -招还都是你教的·”赫连台戟撇了眼蓝陌,手一抬,多半坛就这么被倒了出来,淋了蓝陌一身,“喝的好不好啊”整个人“蹭”从蓝陌身上窜起,向大门冲去。
“赫连你个崽子,给老子站住”蓝陌反手拍在床上,追赫连台戟去了··至于床上的酒会有人收拾的··蓝陌:老子今天非打死赫连这个狗崽子·赫连台戟:来啊,你能打过我算我输。
两人追闹好一阵子才停手,身上全- shi -淋淋的··这两在院子里打雪仗来着··“累死了,睡了·”洗完澡,两人回了蓝陌的房间。
赫连台戟往床上一扑,就不动了·“起来,别装死,我可不伺候你·”蓝陌一脚踩在赫连台戟的后腰,狠狠碾了碾·“嗯哼·”赫连皇子殿下哼唧两声,意思意思挣扎两下。
“今年谁去打的秋风”蓝陌用脚给装死的某人翻个个,然后瘫在床上·“羽父符·”赫连台戟自己矫正下姿势,顺便灭了灯。
“还真是仗着协约为所欲为,派个七老八十的·”蓝陌揪过一旁的被子盖在自己身上·“经验丰富,不会出乱子·等我登基就没这破事了。”
赫连台戟强撑回答·“诶,你说白......”蓝陌的话还没说完,赫连台戟就伸手捂住他的嘴··赫连台戟:睡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南夏。
夜深如墨,皇宫还依然点着灯·龙涎香丝丝燃烧着,流出缕缕的香气·顾烨用手撑着头,艰难地看着眼前的折子·大雪压城,跟当年皇叔的处境一模一样,既然皇叔能做好,我也能。
“皇上,太后说了让您先休息,太皇太后说方案照着当年的来就行·”顾烨身边的小太监上来禀报,“陈相也说了让皇上不必忧心这场大雪,当年福王的方案还留着。”
“...知道了·”穿着龙袍的少年的手攥紧又松开,最后只是沮丧地吐出三个字··为什么他这么努力,在被人看来,还是不如皇叔·他只是想证明自己,他不是个只能依靠皇叔的废物。
皇祖父这么想,外祖也这么想·庆王府··“陈几道真是傻了,居然要沿袭顾景的方案,这不是为那个贱种攒人气么”顾旻听完宫中细作的报告,冷哼,“那个贱种有什么好的论年龄论资历,都应该是我他的位置,本来就应该是我的看着吧,这次本王的办法,一定能压过他”·当年父皇究竟是怎么想的皇兄死了,反而让个没断奶的孩子当上太子,还让顾景做了摄政王。
顾景那人心狠手辣,父皇还没死就杀戮兄弟,要不是本王早有防范,只怕要和父皇一同走一遭黄泉路了·顾旻掐着金丝修竹的被子,若不是顾景,他如今、如今......·所以顾景,你莫要怪我。
皇位权势,能者得之··第5章 ·东辰,皇宴··顾景一个人坐在位子上,他刚刚才与那一大堆官员寒暄过,就算每个人的热情都恰到好处,那也经不住数量上的碾压。
揉揉眉心,顾景突然想到了自己还是个皇子的时候··那时自己的母妃风华正茂,后宫佳丽三千,他母妃独得宠爱·背后嚼舌根什么样的都有,当面也依然是笑意盈盈,仿佛大家是三生姐妹,连带着他也独得照顾。
他才几岁啊给他的太子皇兄当儿子都不嫌大年纪,已经开始学着勾心斗角口蜜腹剑·每次宴席,对他而言都是折磨·他的母妃毫不顾惜,将他扔在人群之中,是死是活全凭自己。
说错半句话,回宫都是尖刻的指责谩骂··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因缘邂逅·母妃骂人倒是一绝,顾景陷入了回忆,字字入骨,偏偏还是仪态万千端庄典雅·美色是她最有力的武器,她也运用的炉火纯青。
外家没有实权,宫中的一切全是他母妃自己争来·顾景接受的教育是他母妃一手包揽,连父皇都不得介入半分··所以不能出错这四个字才融入骨髓··他们的境地不允许他们母子出错。
一旦被算计,就是万劫不复··所以他母妃对于他的教育异常严厉·体质不好那就练·心第单纯那就磨。
害怕黑就一个人睡,寝室封得严严死死,半丝光都不准透入·害怕鬼那就找人装神弄鬼,风雨无阻,入夜便开始·但凡掉眼泪,便打到哭不出为止。
于是他终于成一代天才,也终于活得寂寥··母妃不准他有玩伴,不准他害怕,不准他懈怠·喜怒不形于色,心思细密,神鬼难测··在他十五岁之前,他只有自己。
他们死了,他以为是结束,其实是开始··痛苦万分的童年时代,只是序幕而已··顾景察觉到一丝转过来的目光,精准地对接上·他那里会真正地放松自我沉浸回忆有点眼生啊顾景弯弯眼,露出一缕笑来。
那人眼珠一转,竟是走了过来··白佑汶早就听闻顾景的名声,只是他关注的点不太一样·顾景的娘当初迷住了一国之君,不知道顾景长得又是如何刚刚明明感觉顾景在走思来着。
白佑汶本来还想狠狠看几眼一饱眼福,没想到顾景早有准备·反正都是冒犯,不如走近一点··“福王,本殿下排行第五·”白佑汶缓步走过去,装的人五人六。
“原来是五皇子殿下·”顾景起身迎接·没有什么用处·在心里撇撇嘴,面上的功夫也有些怠惰··倒不是顾景自大,只是这五皇子白佑汶估计是四国最有名的断袖了。
不是每个断袖都有机会在朝堂上气昏六个大臣的··这样一来,不管怎样,白佑汶都注定于皇位无缘·而且他这几年的动作还是老实,日常就是听听歌看看舞逛逛青楼,还有就是去国安寺给他早逝的母妃上香念经。
东辰帝白佑澜白佑澄没有一方把重心放在他身上·这三方瞒过一个都不容易,更不要说三个一起··“久闻福王风姿不凡,今日一见,才知此言虚妄·”白佑汶摇头,“竟是没描绘出福王一二。”
白佑汶真不是故意的,他就是习惯- xing -夸一夸·“五皇子过奖,本王心中还是有计较的·”顾景谦虚应道··顾景:任你夸,本王骄傲算本王输。
“本殿下可不打诳语·”白佑汶这句倒是真心·顾景容貌本自天成,又是一身清浅气质,王孙贵气有近乎无·乍一看,只当是个才高八斗温润谦和的世家公子,还不是遗世独立飘然欲仙的那款,只让人不生心防。
跟他那个当太子的四哥可谓天壤之别,反正他一看到太子皇兄就知道这是个当皇帝的好料子啊·料子好,惦记的人也多,倒不像他这样,没人把他当回·事··“你干什么呢”语气急历到近乎训斥,白佑汶定睛一看,是个小厮般的人物。
耸耸肩,白佑汶友好地冲顾景告别,转身走向别处,美人哪都有,犯不着为自己找不痛快··再说了,这美人的刺都在暗处,不是他喜欢的类型··“惜福。”
顾景眼里没了情绪·“王、王爷·”惜福瑟缩一下,心知自己犯了错,方想把手中的大衣举起来让顾景穿上,就觉得手里一轻·远处,一件淡蓝色浅灰边的大衣躺在地上。
“王爷,我......”惜福突然语塞,他能说什么说王爷因为你来了东辰把我丢在一边,我觉得自己要被抛弃了所以神经紧张还是让王爷少和别人交流多陪陪我·他敢说么·他有什么立场说·再说,他跟着顾景这么多年,清楚顾景的底线和原则。
什么人干什么事,一个厨子就别管穿衣,一个小厮就别过问意图·连本职工作都干不好,他有什么理由去说就算他跟了顾景八年又怎样他不过是个小厮。
眼前月牙白的衣边一甩,顾景一言未发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带着没有起伏的神情·这根就是一件小事,还不值得他动一下眉毛·“王爷衣服呢”探查完这里地形以方便第一时间逃脱的莫谷尘回来,就看见自家不省心的王爷身上没穿御寒的衣物。
“那呢·”顾景随手一指,“脏了,本王不要了·”淡淡的口气听着惜福心尖一颤,那是王爷最喜欢的一件衣服·光底料就花一千六百两银子,更不要说上面绣的花纹和装饰。
那是雪兔皮用特殊的药水处理过,防风保暖轻便不说,白色的毛被药水染成浅蓝色,显出一股典致·附在上面的毛柔软地蹭着皮肤,顾景闲着没事时就喜欢用手指在上面抹来抹去。
惜福特别喜欢这个时候的顾景,玩毛玩得兴致盎然,这个人都跟毛一样柔软起来·眼睛里有光,像是天真的小孩子·让人心疼又无奈··咬着牙,惜福更担心顾景有一天会不会也这样指着自己:“没用了,本王不要了。”
语气轻淡到不过是丢弃个没用的废物,就像他丢过很多次的东西··顾景的兴趣来得快去得也快,喜欢时每时每刻都带在身上,只是不出两天,顾景就会把那个曾经爱不释手的东西丢给惜福:“丢了,本王不要了。”
惜福曾经以为那件衣服是个例外··他这里想入非非,顾景那边早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莫谷尘讲完了·莫谷尘吐出口气,偏过头,没法生气啊·不行还是气。
“惜福,你出去吧,先回府跟暗星待在一起·”莫谷尘看着惜福,他也没法打一顿,先赶回去·撇了眼无动于衷的顾景,惜福小声地应了一句,顾景身边自然不至于少了伺候的人。
不管是先前带过来的还是东辰配的,他走了,有的是人补上··对于顾景来说,他一点也不重要··临走的惜福经过大衣,顿了顿,还是弯下腰将它捡起来抱在怀里。
“这下上哪儿找另一件衣服”莫谷尘扶额叉腰,双眼快速环视一周·现在回去取,时间来不及;临时借一件·找谁呢顾景敲着下巴,显然也在思索这个问题。
白佑澜笼络人心呢·白佑澄拉拢人心呢·白佑汶不在·剩下的大臣算了吧,他可不想自降身价。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因缘邂逅·一直都是跟这点核心人物打交道,因为一件衣服跟底下的人有了交情,不划算·再说了,谁知道他们都是哪一家的·顾景满场寻找目标时,在位子上和一堆贵妇唠家常顺便试探的古乐儿眼神暗了暗,叫过自己的陪嫁丫鬟。
这么冷的,顾景是想冻死自己么不要命了·“王爷·”一个穿着墨绿色的小厮摸样的人过来,“这是我家太子的心意。”
这身衣裳不是很贵啊·顾景上下一打量,嗯,普通款式·看来白佑澜懒得在这方面费心·“莫谷,收下·”顾景从袖子里拽出一把红骨扇,他身上常备这些小东西,“这是回礼,劳太子费心了。”
红骨扇不是太珍惜的东西,但价格也不菲·正好和这件狐裘价值相当,可能还贵上些许·莫谷尘见人走了,就要给顾景穿上,大冬天的,就顾景这身体,冻坏了不值当。
顾景被莫谷尘当头一套,有点委屈··普通货色,顾景一边穿一边评价,这制作手法太对不起这火狐皮子了,自己要好好改改··遥遥的,跟那边的白佑澜对上一眼。
两边都笑,暗潮汹涌··青岚回来后把顾景的话复述一遍,递上红骨扇就退到一边·“大冬天送扇子,怕不是想冻死你·”沈长清拿过扇子扇了扇,“这可比你送的狐裘值钱,给我吧。”
“一把扇子,至于么”白佑澜扫了眼,“红骨扇的市价我还是知道的,有那么值钱”“红骨木、烟壶纸,还有刻上去的花纹,太子爷,劳烦你对装饰上点心吧。”
沈长清四下张望,飞快地用扇子敲了下白佑澜的头,“原料是很重要,但是后天的修饰有时更加重要·”·白瞎了那一块好狐皮··白佑澜打了个哈欠,有人给- cao -心着,他管那么多干嘛·“说好了,扇子给我。”
沈长清见白佑澜没了动静,又隐晦地用手肘碰了他一下·“知道了,给你就给你,别跟你领不到俸禄似的·”白佑澜在内心翻个白眼,不想理这个时刻想捞钱的人。
“现在的情况跟我领不到俸禄没多大区别·”沈长清摇着扇子,长叹一声··躲在暗处的长风捏了捏自己的小钱袋··“皇上驾到”·一个尖细的嗓音劈开人群的喧哗,众人起身行礼。
一番心照不宣的寒暄过后,东辰帝为了显示自己的亲民:“福王这身狐皮倒是不错,只是这上面的装饰,与整体不是很搭啊·”果然宫中的大小事项都瞒不过皇帝,顾景微微颔首:“南夏多商,本王来之前看上了这块皮子,这几日才由随行绣娘做成,略有仓促。”
在一旁旁听的白佑澜手指托着下巴,疑惑地看向沈长清··白佑澜:我的审美很差么·沈长清:看来太子对自己还没有正确的认识。
其实太子爷的审美不是很糟糕,绝对是正常人的水平,除了有点糙以外·具体表现在他觉得一把扇子上刻那么多花纹有什么用不如把扇子做的更凉快一些,扇出的风更大。
衣服上根本没必要用各种名贵的丝线,请手艺超绝的绣娘绣上各种好看但是没用的花纹·衣服么,能保暖能遮挡能显示身份差别就行了,好看有什么用·总而言之,在太子爷的世界里,所有不是为了物品本身功能提升而做出的改变,都没有任何价值,哪怕这个东西因此变得好看。
这是浪费·年轻一些的白佑澜曾义正言辞地跟沈长清强调··年轻一些的沈长清也很疑惑,白佑澜是跟谁学的谢相也是个文人雅士,家里摆了不少按白佑澜眼光看来很浪费的东西。
后来沈长清认识了不是很着调的翁老爷子翁帝师··但平心而论,这件狐裘做的还是挺不错,可是太子爷平时的要求就摆在那里,突然让府里的绣娘提升,能提到哪去连沈长清都觉得不合格,更不要说更加挑剔的顾景。
顾景的母妃对顾景虽然严苛到让人怀疑这是不是她亲生的孩子,但小顾景吃的穿的用的无一不是最好的·他母妃还特意教过他怎样让自己活得最舒适精致,其实就一句话,不怕花钱。
他父皇又疼他母妃,顾景子凭母贵,自小用的就高档·后来他父皇驾崩,遗旨里把皇家的内帑划给他五分之一,珍宝阁也给他五分之一,南夏第二富庶的贡税有七成是他的,还有些零零散散的小产业。
除了顾烨他们一支,顾景大概是南夏最有钱的了··再加上顾烨顾旻为了让顾景有个奢靡的名声,好东西也是不予余力地送··顾景:你敢给我就敢接。
两个人态度上的巨大差异在今天体现出来,白佑澜送的狐裘一看就处理的不错,料子也是上乘,但是跟顾景精心打理过的衣物还是有差别·迟钝点的阶层低一点没见过太多好料子的或许看不出来,但在场那个不是人精就算各位大臣没穿过,还有各位夫人呢。
“福王是没有别的了么”东辰帝可是不依不饶·“说来惭愧,这件料子不是本王自己买的而是别人送的,那人的意思是让本王在今日穿上。
本王又怎好拂人一片心意”顾景眼光上扬,与东辰帝直直相对,嘴角的笑没有任何变化·“原来如此,福王还真是有情人·”东辰帝转口转移话题,“南夏常年无冬,福王见雪的几率想必不大,朕看天色还早,不如前往御花园观雪”“多谢陛下。”
顾景行了礼,随着众人走出··出了门,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落在脸上··又下雪了,顾景看着满天大雪,皱皱眉··雪景很美,可这无论是对于百姓还是自己,都没好处。
今冬太冷,只怕冻死的人不在少数·而这种天气,绝对不适合自己出去··他的身体太弱了··莫谷尘显然也是不满,可这不是南夏·飞快地扫看四周,莫谷尘将手贴在顾景的胳膊内部,就像一个小厮搀扶主子走路一样,偷偷把内力度过去给顾景取暖。
“莫谷,收回去·”以前情况特殊的时候莫谷尘也这么做过,但是现在不一样·顾景将莫谷尘的手掰下,一边走一边度内力着实是危险,还是在这么多人的监视下。
再说了,白佑澜送的这件狐裘还是挺暖和的··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因缘邂逅·就是毛有点硬,也不像原来的轻··莫谷尘显然还想再尝试一下,结果来了个碍事的。
“王爷初来乍到,不如让孤给王爷做个介绍”白佑澜笑眯眯地凑过来,然后转身指着路过的一棵红梅树,“王爷不觉得那棵红梅树的颜色很艳丽么就像从心口涌出的血一样。”
一旁听着的莫谷尘:这是什么比喻·“太子的比喻倒是脱俗·”顾景轻笑一声·“还是王爷明白·孤和他们说时他们只会震惊。”
白佑澜眼角一挑,“竟然没人意会孤·嗯王爷这是什么东西”说着,白佑澜探过身去,扫了一把顾景肩头。
“大概是雪吧·”顾景一只手曲起,把白佑澜推回原位,“太子殿下,你挡道了·”“一时好奇,没想那么多·”白佑澜意意思思道个歉,“孤该走了,再不走,肉就要被眼睛剜下来了。”
讲完,又回到原位··莫谷尘扫了眼顾景和白佑澜之间,没明白过来这两人刚刚达成了什么约定·顾景不动神色地拍了下他的衣摆,莫谷尘也就收回了自己的好奇心。
看王爷这反应,姓白的没干什么坏事··顾景依旧慢慢走着,听着别人对这雪景的评价··最后给的那张纸条已经收到袖袋里,至于一开始的那块暖玉··正在胸口处发热呢。
果然,白佑澜不好惹··第6章 ·东辰帝在御花园绕了一圈,没有发现顾景有什么特别大的反应,眼神随即就飘向了安安静静欣赏雪景的白佑澜··他敢拿皇位做担保,他这个不省心的太子又做了什么。
东辰帝对顾景其实没有太大的敌意,人都到东辰来了还苛求什么效忠么他只是对顾景的态度不太满意·来当质子,就要有质子的觉悟,居然让皇子前去看望他顾景究竟想干什么南夏可有实力承担他不敬带来的后果·本来想借大雪寒风敲打敲打顾景,自己这个儿子却来捣乱。
东辰帝眯眯眼,难道白佑澜真的想跟顾景联手推翻自己所以顾景也借此肆无忌惮也许,顾景素来小心谨慎,四国之间的大事向来是在南夏国内遥控,各路使者见得不少,可是重量级的一个都没去成南夏,包括顾烨登基和大婚。
明着看是三国瞧不起南夏,不肯放同等人物前去,实际上是顾景不惜暴露三国境内的线人也要拖住重点目标··自从顾景执政,东辰帝再了解南夏境内的情况,总有一种滑不留手的感觉。
因为顾景太小心了··各种人事调动,各种职务安排,上上下下严丝合缝,就连皇宫都来了次大换血·以前埋得不够深的线几乎作废,情报网差不多要重新建立。
这不是顾景有多慧眼,再怎么厉害他也不过是十五岁的少年,有些线他没有揪出来,甚至没有察觉,但这条线依旧没有了用处··在顾景眼里,刚刚接手的南夏他并不熟悉,谁也不知道其他三国有没有利用他父皇最后这几年神志不太清醒的时间安插女干细,这些人又都安插在什么地方。
他还太小,太嫩,轮斗法,自然比不过那些幕后人··可他有权··这时顾旻的权力不值一提,顾烨的母族势力还在韬光养晦·整个南夏,就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既然不知道潜在的危险在哪里,那就换个地方··摧毁原来的关系网络,彻底洗涮朝堂上的势力,只保留极少部分能绝对保持忠心的人·不管他忠于谁,只要不是外人。
顾景用了四年时间把南夏彻底改头换面,旧的势力迅速消亡,但是南夏不能只有他一家的人·所以顾旻和陈几道崛起,最终和顾景分庭抗礼·南夏朝堂形成了新的平衡。
老臣几乎消失,官员年龄平均值直线下降··顾景的身体,大概就是那是被拖垮的··他要考虑官员的任命、百姓的生活,还要应对舆论的抨击、顾旻的找茬,以及层出不穷的暗杀。
陈几道是聪明人,他清楚顾景的用意,所以并不阻拦·可顾景毕竟挡在顾烨面前,所以他也并不出手相助··这样小心谨慎的顾景,会一来东辰就大张旗鼓,生怕别人看轻,所以尽显骄傲么·反正他不信。
东辰帝的眼神在白佑澜跟顾景之间转了两圈,这两个人之间肯定有他不知道事情··算好时机,白佑澜在东辰帝准备收回目光的一瞬间对上东辰帝,挑挑眉,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
刚刚他特意去接近顾景东辰帝不可能没注意,他又不是瞎子,那么他父皇心中现在估计正在怀疑顾景跟他的关系·可是他们真的没关系··如果债务关系算的话,顾景现在欠他一块暖玉。
估计东辰帝接下来该去搜集他和顾景有来往有- yin -谋的资料了,该忙活一阵子了·白佑澜翘着嘴角,注意力这东西可不能转,转了,有时可就会错过大事了··宴会开始,一切又都是顾景熟悉的模样。
有点无聊,顾景摇摇酒杯,喝下去一口,白佑澜拿他当筏子引开东辰帝的注意,过几日也该把白佑澄调出京城了·一报还一报,白佑澜这是让自己还借他的名义杀王翠的情,顾景靠在椅子上,谁让自己行事在前人家看自己不准备给报酬,就是不问自取自己又能有什么办法好歹不算吃亏。
顾景:事到如今,强行安慰自己··引凰殿··“嫣儿·”东辰帝止住柳嫣的行礼,“没人的时候这么麻烦干什么”“皇上今日怎么了,心情似乎有些不佳。”
柳嫣被东辰帝顺势抱在怀里,用手抚摸东辰帝的额头·尽管她不问东辰帝也会说,但为什么不给东辰帝留个自己关心他的印象呢“我感觉白佑澜跟顾景已经联手了。”
东辰帝叹口气,“澄儿本来连白佑澜都对付不过来,又怎么能应对这两人联手我老了,以后还能护着他多久”“皇上不算老呢,再说,就算太子登基又如何还能杀了澄儿不成”柳嫣没有这些顾虑,语气轻快。
“老了就是老了,不服老不行·”东辰帝笑了两声,“这几日就疲累的不行·白佑澜要是登基,未必会留下你们母子- xing -命·况且澄儿不差,为什么要屈居”柳嫣沉默了一会儿:“皇上,太子不是那样的人,他是肃贵妃的亲生儿子。”
“嫣儿,当初肃贵妃薨的时候,满朝都认为是你动的手·”东辰帝悠悠叹到,“白佑澜肯信不是你么那是他的生母,他怎么可能不报仇”·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因缘邂逅·他的傻嫣儿,真相有时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相信。
“死又如何是我没护好她,我活该为她陪葬·”柳嫣抬眼看向东辰帝,神色凄惶,“皇上,我们当年一同入宫,我答应过他的,会保护好她。”
当年进宫,本是心死·若不是谢珞也一同入宫,她早就自杀了··那是个多天真的小姑娘,谢相的掌上明珠·不知道宫斗的凶残,不清楚人心的诡恶。
进宫不是因为家族需要,而是因为爱情··那是个到死都始终相信善的傻姑娘··如果当年自己没有太过悲伤,又怎么会百密一疏·誓言最终抵不过人心,轰然崩塌。
承诺的人死去,被承诺的人也离开,最后只剩下她一个,在这宫中度日··福王府··回到王府,首先迎上来的是惜福·顾景撇了一眼深埋着头的少年,轻笑一声:“怎么现在害怕了”“王、王爷。”
惜福的声音发着颤,张着嘴,喘息几声·“规矩本王不说,你也是清楚的,明知故犯·惜福,你这胆子是谁借你的”顾景将惜福甩在身后,分不出半分眼角。
“王爷,凡事还要按规矩来·惜福犯错,按规矩处置就行了,何必在这冷天立在外边”怎么说还是个孩子,看着惜福垂着头单薄的身影,莫谷尘想到了当年自己才见到的顾景。
那时顾景也不过是现在这么大的年纪,也曾迎着寒风站立··“退下吧,按规矩来·”顾景从鼻中微不可闻地“哼”了一声,不好再说什么话。
按规定来他怕惜福记不住,本来想在用言语刺激刺激的,没想到莫谷居然帮他说话·瘪瘪嘴,顾景干脆回房··莫谷尘没有停留,没有特殊情况,他向来是紧跟在顾景身后。
如今情也求了,也没他什么事了,就算有事,也大不过王爷··身旁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消失不见,惜福才抬起头来,怨毒地盯着莫谷尘远去的背影·每次都是这样,这个家伙一直不肯让王爷跟我好好说几句话。
每一次,他都要插嘴不就是比自己到王爷身边早几个月么他有什么资格要不是看在他武功高绝,我、我早就下毒了哪里还轮得到他多嘴多舌·院子门口一道影子闪过,将事情尽收眼底。
看来惜福对顾景有怨言啊不对,不一定是对谁呢·啊,不管了,这种事情应该让那些脑子灵活的去想啊·把消息传出去就好,啧,这天有点冷啊。
奚箐搓着胳膊,今年的冬天太冷了·弟弟那里不用担心,冻了谁也冻不了他·脚下一转,奚箐已经向着暗星的房间走去·这个傻小子刚从南夏来,可别冻坏了。
于是听闻顾景跟莫谷尘回府松下一口气正准备洗澡的暗星被人破开了房门··暗星:·奚箐:咳咳。
回到暖和和的寝室外间,顾景就迫不及待地把狐裘脱下挂上·“这毛太硬了,”顾景摸摸脖子,“痒·”莫谷尘没什么脾气看他一眼。
“王爷你就先凑活着吧,这又不是南夏·”伸手一摸,“不就是不像你平时穿的一样么忍忍,这皮子不错,够保暖·”顾景不是很开心地坐下,先端详那块在心口捂了半天的玉。
“谁给你的”莫谷尘眉头一皱,条件反- she -地就想看看这块玉上有没有毒·“有毒早死了,要不就是慢- xing -毒·我都戴一个宴会了。”
顾景抛着玉,“白佑澜给的,就是他凑过来时候·”·白佑澜一开始转身指红梅树的时候,另外那只手放进他掌心的··“我居然没注意。”
莫谷尘坐在椅子上,眉头皱出了一道深深的纹路·“他又没有恶意,我也没出声·你当时要注意四周,疏忽一下也是正常·”顾景摇着头,手中的玉石微微发烫。
“我以为他会在掸雪时做些什么·”原来一开始就做了手脚·莫谷尘还是不放心,拿过暖玉,准备明天给医师看一眼·“掸雪时我把这个东西放在了心口。”
顾景见玉被夺走也没太大反应,“那件狐裘上心口处有个隐蔽的小口袋,放东西很方便·”但是取的时候就要费些力·因为物体向下坠去,会牵紧口袋口,让它闭合。
“白佑澜是算计好的”莫谷尘一惊,若是这样··“不像,他又不是神·也许他只是一直备着,有备无患么·”顾景摸出白佑澜回去时塞给他的纸。
要是白佑澜真的神到能算计出他今天会丢掉那件大衣,就不会还在和东辰帝柳瑞他们拉扯了,这四国并立的景象,也不会有多久了·看了眼纸上的内容,顾景眼里压不住错愕。
“莫谷,你先出去吧·”顾景疲惫地向后靠,闭上眼睛·“早点休息,这里不是南夏·”莫谷尘看见了顾景手中的纸,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起身离开。
王爷自己心中有打算,他不必多言··他的任务只有一个,让顾景活下去··“莫谷,他们派了人么”顾景垂着头,问已经走到门口的莫谷尘。
“昨天刚抓一批,还新鲜着呢·”莫谷尘不解,回问道,“王爷,怎么了”“有条理的安排防守,让他们以为咱们没有后续之力了。”
“为什么”莫谷尘猛然回头,震惊地看向陷入- yin -影的顾景··“莫谷,我累了,想抽身了。”
顾景抬起头,双目枯竭,眼底像是藏了干枯的湖,“他们放过我,我就放过他们·”“要是他们不放过你呢”莫谷尘登时打消出去的念头,走到顾景身边,蹲下来,“王爷,怎么了”语气轻柔。
“我不知道,他们要是不肯放过我,那,那就一直纠缠到死吧·”顾景双眼紧闭,“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莫谷·”·莫谷尘听到顾景抽了两下鼻子。
“莫谷,你说,他们能不能对我好一点”·“我们明明是血亲啊·”·恍惚间,莫谷尘看见了当初的那个孩子··被逼到绝路的那个孩子。
“你知道的,顾景·”莫谷尘站起来,顾景一向坚强,只是不知道什么有触动了他过去的那根神经,“别多想了,早点睡·我一直是站在你这边的。”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因缘邂逅·手迟疑地动动,莫谷尘拿不准顾景需不需要他的安慰·转念一想,当初顾景自己一人就能挺过来,自己此时若是妄加安慰,只怕会伤了顾景的自尊。
最终莫谷尘也没有抬起手揉揉顾景的头或者给他个拥抱·他小心翼翼地退出房间,抱着剑在外守了一夜··顾景的命令他会去完成,但是顾景不能有事··至于那张纸上的内容,他刚刚扫了一眼,好像是药方。
晃晃头,莫谷尘看向有开始下起的雪··真的很像那晚,屋内灯火明亮干净温暖,两人安静地对视·而后出来,才发觉寒风凛冽,落华城少见的下起了雪。
王爷大概是因为这样才难过的吧,毕竟在落华,雪是很少见的··这张纸不大,用整整齐齐的小楷写了下不少内容·顾景再熟悉不过,这是药方··准确地说,这是预防的药方。
白佑澜这一套准备的齐全,连预防风寒的药方都叫许幸言开好了,他就不怕万一今晚出了什么变故这些都浪费了么顾景冷笑,不对,浪费不了,最多也就是浪费张纸浪费点墨。
也许他一开始都没打算将这些送出去,谁知道连苍天都在助他·深吸一口气,顾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冷静,如果不是你有点用的话,白佑澜是不会这么对你的。
顾景,白佑澜没什么不同,这些只是他为了达到目的而用的手段··可是他真的好多年,没触碰到这样的关心了··惜福暗星还是太小,莫谷作为一个男子,又要- cao -心他的安全,很少能这么细致。
大多数时候,莫谷只是起到监督他休息吃药,根本想不到提前预防,哪怕心意会被浪费也要准备·惜福倒是有这份细心,可他经验不够丰富,常常是好心办坏事··顾景眯起眼,本以为白佑澜会找个时机将他的意图摊开来谈,现在看来,他的想要的可不止这些。
本以为是互利互惠的合作,可是白佑澜这一手,是想让他当他的手下啊··这么有信心·那就看看吧,是他先敛了他的骄傲,还是白佑澜先收了他的心思。
太子府··“你说沈长清的法子当真有用”白佑澜今日心情不错,派出去的人回报已经找到了赵谟藏钱的地方·“谁知道呢。”
许幸言打量一眼趴在桌子上毫无形象的太子爷,“反正比你靠谱·沈长清可比你会人情往来·”“不就是当初说你不会武有点废物么至于记仇这么长时间”白佑澜转过头。
“姓白的,你平时算计人的智商去哪了当时咱俩才认识几天啊”许幸言翻个白眼·“那不是老爷子说咱俩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不用太客气。”
白佑澜把白眼翻了回去··“那也不是你对才见面五天的我讽刺的理由·我就奇怪,沈长清哪根筋不好使找上你·”许幸言觉得这绝对是一大怪事。
别看白佑澜平时人模狗样,关键时刻那张嘴啊,一点气氛都不会看,说出来的话能把人噎死·偏偏他讲的还是事实··就拿沈长清做例子·人家家里穷是不假,可白佑澜跟沈长清正式商定后,一口气没缓,当场就送了一万两银票,还特别诚恳地说:“我知道你家庭条件不怎么样,这些是一点心意,你先收下,毕竟我年纪还小,拿太多钱外祖会追究的。”
这是人话么·许幸言发誓,沈长清当时是特别想打白佑澜的·但是他看了眼长风,大概是估摸自己打不过,才没动手··这几年年龄渐大。
也会见人说人活见鬼说鬼话了,但是这仅限于外人·虚伪盘蛇白佑澜估计比沈长清玩的还好,但是拉拢人,白佑澜的能力值就是负·“唉,”许幸言用看白痴的眼神深深看了白佑澜一眼,起身回房,“白佑澜,我跟你讲,你把沈长清挖来,绝对是你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
要不是沈御鉴帮衬着,白佑澜哪能渗透六部渗透的这么快·白佑澜不以为意撇嘴,反正有沈长清帮他出谋划策,他- cao -心那么多干嘛伸个懒腰,他该睡了。
第7章 ·三皇子府··灯火摇曳,古乐儿对镜细细描眉·只是用力太过,短段几瞬,眉笔已是断了三次·终于是画不下去了,古乐儿将笔放到桌上,呆呆地看向镜中的自己。
不是国色天香倾城倾国,却也顾盼生姿恰比花娇··怎么就配不上顾景呢·今夜她本想送上一件求来的大氅,虽说是灰鼠料子,却也比得上顾景常穿的那件。
她曾与顾景定亲多年,向来将他当成夫婿,对顾景挑剔的- xing -子早有了解·只是让白佑澜横插一脚,当着众臣的面,怎好再上前去正巧今夜白佑洲不宿在她房里,才趁着夜黑摸出府去。
保养得体的指甲挤入肉内,古乐儿维持着面上的庄重·她不求自己能深入府内一下见得顾景,有莫谷尘在,她不可能无声无息地突破这道防线·可她没想到,没想到莫谷尘竟然连通告都不通告,硬邦邦地让她转回。
说什么王爷休息不见外人,什么今夜雪寒不宜见客,不过是看在自己没有用罢了若自己还是丞相嫡女,莫谷尘他怎么敢不对,若是如此,她早是顾景的王妃·深吸一口气,古乐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松开手,揉着自己掐出的红痕。
事情都过去了,现在当务之急是顾景·远离南夏,顾景不可能不做准备,只怕他那些准备还不够·三皇子是个不成事的,白白浪费了他的身份·荣贵妃的长子,年岁又大白佑澜两个月,若是他肯争一争,柳家和皇帝也不至于要扶持一个十七岁的小孩。
天潢贵胄,整日却只知那些没用的书画美人,浪荡度日·古乐儿眼中掠过一丝- yin -狠,白佑洲若是成些气候,她也不用与虎谋皮··控制一个皇子,可比跟那位整日斗法来的轻快。
光华闪现,古乐儿从首饰匣下取出纸来,这是她早先整理好的情报·先前居家时父亲兄长念着她早晚要成顾景的王妃,有些事从不避讳她,后来远嫁东辰更是心中有愧,因此她对南夏境内还是比较了解。
她用南夏的情报来交换她想要的东西··卖国又如何,她卖的是顾烨的国,又不是顾景的国··既然他们一心想让顾景尸骨无存,就不要怪她心狠手辣··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因缘邂逅·况且她又不是三岁稚童,什么消息该问什么不该问她一清二楚。
古乐儿曾经看过顾景宵衣旰食的模样,清楚南夏在顾景心中的地位·她恨,可她不想伤害顾景·大风大浪她不会掀,小打小闹她可不断·给他们那群人找点麻烦,省的整日去寻顾景的错处。
看着自己手中薄薄的一张纸,古乐儿娇媚地笑笑··丞相府··“又下上了,”翁逢弘推开窗子,接了片雪花,“今年北方不好过啊·”“赵谟和李安靖被拉下马,朝中又有空缺,不知道下一步人事安排。”
谢正微抬眼,“把窗子关上,多大岁数了·”“就你管得严,”翁逢弘嘟嘟囔囔地关上窗子走过来,“上次的酒事咱俩还没完呢。”
“坐下,先说正事·”谢正微敲敲桌子,“没个正形,都是你把澜儿教坏了·”“那小子本来就是,有我什么事你就会护短。”
翁逢弘气得揪谢正微的胡子·“老实待着,问你呢·”谢正微急忙把胡子抢出来·“能有什么看法”翁逢弘不情不愿地收回手,“澜小子大了,你没看见今天他挑衅皇帝么”·“先别管这个,澜儿肯定是有自己主意。
这几年他大了,有自己行动是应该的·”谢正微转移话题,“我觉得春元阁这个位置可以让,但是六部必须安插人手·”“废话,春元阁有你一日,就没人敢兴风作浪。
倒是户部损失惨重,本来六部就是八皇子的地盘,户部尚书还是柳老头的长子,不好弄啊·”翁逢弘敲着脑袋,“不能让柳家人再上了·只是咱们的人也不行。
让外官进京”翁逢弘突然从位子上弹起·“朝中的大臣差不多都站了队,但是外边还没有·柳家如今权势不小,皇帝肯定顾忌着八皇子。
调进来个外官,就算不能安插到户部左中郎,官职也不会太低·”翁逢弘捋着胡子,“皇帝肯定也同意,毕竟外官远离京城·”·“先有个头绪就行了,皇帝肯定会细细斟酌。
回头把想法告诉澜儿,让他们想去·”谢正微点点头,“我在想今年这么大雪,肯定要有人代天出巡·”“你不会想让澜小子去吧谢老丞相,你清醒一点。”
翁逢弘显然知道谢正微打的什么主意,“小珞的死你还没看明白么代天出巡一事可大可小,澜小子就是去也不会有多大功绩·是,他军功显著,北方多兵。
但是你觉得皇帝会给他算多大功劳”“可是留在城里也是留着,澜儿还不如去北边混个脸熟·”谢正微苦笑,他怎么不知道东辰帝能有多绝情。
“他那张脸还不熟么你就不怕皇帝起疑心,觉得他会拥兵造反”翁逢弘长叹口气,“顾景来了,这是个助力·可这助力不知道是谁的呢。
你还不相信我的眼光顾景不站在咱们这边就算了,他万一倒向另外两头,澜小子可有的麻烦·”·“顾景心气高你也是承认的,澜儿现在只差时机,又何必在一个外来王爷身上下功夫”谢正微注视窗子,那是面向皇城的方向。
“你别忘了南夏·”翁逢弘端起一盏茶,“你就不怕皇帝以南夏为饵,诱使顾景效忠”南夏在顾景心中多重不言而喻,如果不是南夏拖累,顾景也不至到如今地步。
以他的势力,自立为皇有何不可只是会让南夏朝政动荡罢了·朝局不稳则民生不定,民生不定则百姓艰难·顾景会是个好皇帝··谢正微沉默不语,他在这朝堂蹉跎十六年,不过是为了在珞儿逝世后护住她唯一的儿子,让他荣登大统,成为这天地间尊贵的皇帝。
顾景的治国手段和心- xing -算计他不敢轻视,若是因此功亏一篑,他生对不起澜儿,死对不起珞儿··白佑澜既有济世之才,又怎甘心屈服在另一个人的底下·谋逆更是不可取,这可不是东辰一家的天下。
谋逆必定伴随大乱,被余下三家切割吞食后的东辰,还是东辰么·次日,东郊山林··太子府的暗卫井然有序地搬运从地下发现的东西,而在御史台告病假的沈长清则在一旁背手监察。
赵谟一家的流放地终于定下,是位于西边的莞洲,那里与西华接壤,虽有重兵,可两国多年未再起战事,因此地方的势力还是以皇党为首·看着一件件价值连城的古物宝石被运出- yin -暗的地下,沈长清心情颇好。
这次可是捞大发了,贪欲果然能让人疯狂,一个小小的正二品中郎居然能比得上白佑澜的库存··赵谟为了保住他的宝贝,也是费尽心思·东郊这一片园林全是他家产业,为此他还装了好几年的穷,地下更是掏空一半,机关暗器层出不穷。
掩人耳目地在上边修建数座柴房,而其中一间正是密室入口·沈长清在这里的意义就是关键时刻装作被人掳走,好为押运珍宝的人争取掩护时间,如果能借此咬上柳家一口就更好了。
为了确保掳人的人能突出重围,沈长清身旁蹲着长风··白佑澜眼下正在议事阁听政,没人会不长眼色的动手·且不说议事阁重兵把守,各家皇子可是也在,更是重臣云集,随便伤了那个都不好交代。
既然白佑澜安全得很,长风自然就跟着沈长清跑了·沈长清品级不够,告假相对容易,从三品的御鉴身份让人不可能见死不救,非常适合此次的任务··“长风想什么呢”沈长清闲得无聊。
“你为什么不准守承诺”长风歪着脑袋,认真问道·他记得长清跟太子说过,他保证赵谟一家会被流放到北边,赵谟才告诉他藏宝的地点。
“你觉得我做的对不对·”沈长清坐下来,靠在长风身上·“你做的肯定是对的·”调整下身子,让沈长清靠的更舒服些,长风才继续说,“太子信任你,谢相信任你,翁师信任你。”
被这三个人信任的人,怎么可能会做错事·得益于谢正微和翁逢弘在儿时的洗脑,对于长风来说,对太子有利的就是好事,不利的就是坏事·至于世俗概念中的好与坏,长风一概不接受。
“那你呢长风你信任我么”沈长清轻笑一声,这洗脑可是够彻底·长风本来就单纯,所处环境又相对封闭,对白佑澜可真是死心塌地。
“信任啊·”长风疑惑地转过头,不是很明白沈长清为什么这么问·他若是不信任长清,又怎么会让长清靠在身上又怎么会住在长清家里“别瞎想。”
长风又换了个姿势,用手摸摸沈长清的头,想想又觉得不够,主动凑上去,跟沈长清蹭蹭脸·“别闹,我睡会儿,有人来第一时间把我喊醒·”沈长清弹了把长风的额头,闭上眼睛。
长风见状愣了愣,然后悄悄运转起内力·外边还是太冷,他怕他感冒··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因缘邂逅·福王府··顾景摆弄着手里的珠子,阳泉玉精雕细琢,上边的狐狸眼神精明,似笑非笑的狐眼一看就知道没打什么好主意。
拨弄着珠子,顾景思考着刚刚得到的消息··青天白日,大张旗鼓地在东郊干什么呢连他都能探听到的消息,剩下那两位恐怕能拿到更加详细的资料。
近日值得动用大批人手的事情不多,东郊园林又是赵谟的产业,白佑澜这般兴师动众,看来是找到赵谟眛下的宝贝了·轻轻颠颠玉珠,顾景的嘴角挑起一丝弧度,看上去跟那只狐狸没什么两样。
白佑澜这是示威吧,昨日晚宴也是,明明可以装作没注意,偏偏在最后一刻挑衅,说是无心都没有人信·如今张扬地去挖宝,是断定东辰帝不会追究么·他可不觉得东辰帝会这般好- xing -子,让自己的太子闷声发大财。
那就是手中有底牌了,或者白佑澜的势力已经能让东辰帝迟疑不决··所以他就不明白了,白佑澜这么有底气就别来打扰他啊·高调地出城迎接,逼得白佑澄也来趟这一趟浑水,他不就是想安安分分地休养生息么顾景狠狠揉搓一下扶手上的绒毛套子,南夏已经够烦心的了,他半分都不想卷进这夺位之争。
想到南夏,顾景头疼地伸手扶额,顾烨顾旻在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顾烨把他之前的方案改了改,顾旻又提出自己的新方案·两人争执不下,双方势力也平分秋色。
果然当初就不应该扶持顾旻这个笨蛋么可是他其他皇兄死的死残的残,根本找不出另外一个··头疼,顾烨有心先定下来,先让那些难民安稳下来,可顾旻死咬不放,赢了功绩还想要民间声誉,处处想压顾烨一头。
这就算是顾烨答应了,陈几道也不可能同意··之前他们合伙对付本王的时候不是很开心么很有默契么顾景从鼻子中出了一口气,有点解气。
当初本王被他们多方刁难,撑着病体还要上朝,险些昏在朝堂上时他们应该也是这么解气吧··顾景眼光一闪,想起自己无故被烧死的兔子,还有那些被损毁的爱物。
母妃那么费劲心思,不就是为了让他学会狠心么·这都是什么破事,本王这次再也不管了·顾景:你们联手欺负我,本王要撂挑子了。
“王爷,许幸言求见·”莫谷尘忙着查看宅子,惜福还在临时禁闭室,只剩下暗星了·顾景看着暗星那张依旧是不谙世事的脸,有点感慨··莫谷尘当初觉得他寂寞,特意找来暗星给他作伴,又想到他不会武,怕两人有什么代沟,又寻来惜福。
还特意找来年纪小的,说是热闹热闹·结果暗星成了莫谷的徒弟,惜福......不提也罢··“来干什么”顾景问道·“昨夜风雪甚大,担心王爷身体,来给王爷看看。”
暗星一板一眼的重复·他觉得没什么不妥,王爷身子不好,找个大夫看看也在常理·白佑澜要是不把自己三番五次地拖下水他的身体会更好·腹诽归腹诽,顾景还是让人把许幸言迎了进来。
人都到门口了,总不能赶回去啊·他还没想跟白佑澜交恶··于是嗑着瓜子的许幸言被莫谷尘带了进来··“许大夫为人还真是不拘小节·”顾景盯着许幸言手中的瓜子,语意不明地说。
算他有见识,没把瓜子皮往地下扔·“王爷要是因为这点小事就发火,我下回也不来了·”许幸言显然没什么顾虑,“再说了,王爷就算发火,也不能上来就把我宰了吧。”
许幸言:只要不死,就没什么大事··“许大夫今日不是来看本王身体如何么”顾景脾气不小,但也没到一点就着,这个许幸言还挺有意思。
“是啊,一看你就不听医嘱,没好好休息·你这身体也就这样了,好好养着倒是能有点起色·”许幸言把瓜子收回袋中,装瓜子皮的另一个袋套在另一只手上,“你们这群不听医嘱的病人活该一直不好,再好的大夫开的药也经不住你们这么糟蹋。
要不是白佑澜让我来,我还真懒得动·反正说什么王爷也是不听,我又何苦浪费心力·”·“许大夫不觉这话,逾越了么”顾景眼角上挑,跟那只狐狸愈发的像。
“逾越我说病人怎么了”许幸言在白佑澜面前都没压过自己的小脾气,再说了,来之前白佑澜还交代他平时怎么说这个时候就怎么说。
沈长清也同意,表明顾景从小身份尊贵,怕是没人这么跟他说过话,他又不是死要面子杀戮成- xing -的人·不就是打嘴仗么我许幸言还没怕过谁。
许幸言这次来只有一个目的,给白佑澜刷好感度,好感度刷不了就刷存在感,务必让顾景认识一个全新的白佑澜··当然,这是沈长清私下里交代的··这可简单,许幸言十四岁时就认识白佑澜,从此成了白某人的大夫。
开始白佑澜还挺不把许幸言放在心上,只当他跟太医院那些大夫一样,会把他恭恭敬敬地供着··然后,年少无知的太子爷认识到了,这个世界上,不只有恭敬的太医,还有抄起凳子就能揍人的许幸言。
这正是一段悲剧··口才极好的许大夫从顾景不肯配合医生说起,顺着线就讲到了曾经不配合治疗的白佑澜,十分有逻辑的提到白佑澜曾经干过的种种蠢事·比如趁着翁老爷子睡着拽他的胡子,人一醒就跑,结果被谢相捉了回来被老爷子说教一天;比如白佑澜有一次心血来潮跟他一起去采药,困在陷阱里出不来,长风急匆匆赶过来解围。
顾景纵然觉得有些不妥,但是许幸言半分没有提到朝堂政事,吐槽也格外精彩·加之对白佑澜想把他收为小弟这件事隐隐的不满,自己又实在没什么事··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听听那些少年往事。
那些他没有的少年往事··在最热血沸腾的少年时代,他没有白佑澜的好运气,所有少年情怀都只能沉淀冷静··他没有童年,也没有少年··许幸言一边讲一边观察顾景的脸色,沈长清果然比白佑澜靠谱,顾景自己没有年少冲动留下的傻事,但不代表他介意听听别人的青春。
顾景身边没有同龄人,自然体会不了,也抗拒不了这种诱惑·只要分寸得当,他是不会拒绝的·许幸言喝口水,在听众的鼓舞下讲的越发精彩,只是自己也怀念。
他们到底是长大了,到底是没了当初的冲动·无论是心甘情愿还是被逼无奈,他们都没有了当初豪气冲天的权力··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因缘邂逅·第8章 ·几日下来,许幸言俨然已经来熟福王府,每日一晃。
白佑澄一方自然不能闲着,奈何他们手里并没有像许幸言这样特立独行的大夫,只能委屈委屈八皇子殿下,多往福王府跑跑了·白佑澄来的很是积极,虽说他离及冠只差三岁,可还是跟四哥差了六岁,外祖不放心他跟白佑澜正面较量,各项事务多由外祖代管。
尽管这几年因为他渐渐长大而逐步放权,比起白佑澜,白佑澄还是较为轻松·再说,柳家扶持他登上皇位,他就是主事人·主事人出面,可有分量得多··托这两位的福,两边的大臣也殷勤地很。
可他们愿意来,顾景可不愿意见·本来就够头疼的了,他哪有时间跟下边的人一直应酬况且真正的核心人物还没登场,顾景更不想因为这些小人物浪费时间。
有这个空还不如看会儿话本呢··事实证明,许幸言的洗脑能力不是盖的,至少他成功带动周围人看话本的风气·而白佑澜私底下的不着调,翁逢弘可以说是居功至伟,许幸言的贡献也不能泯灭。
加上时不时夜访的古乐儿,顾景的库房都已经换了不少东西了··人情往来么,总价值不变,物品确实不断更新··这般日子大概过了七八日,惜福从禁闭室里出来后拒绝人的理由都快用完了,东辰帝终于下达了旨意。
命白佑澄代天出巡,巡视北方灾情并赈灾··白佑澄一走,顾景明显松了一口气·不管怎样,白佑澄离开京城,八皇子一派总会暂时安分点了·白佑澜到底想干什么先是引开东辰帝注意,后来又调离白佑澄,这是想独占京城顾景可不信白佑澜脑子一热,觉得自己能逼宫成功。
地方上的权系斗争尽管不像京城这么激烈,还是有的·就目前看来,地方势力还是东辰帝为大·白佑澜要是敢逼宫,地方的兵可不是吃素的··而且白佑澜从赵谟那里捞了这么大好处,东辰帝跟白佑澄居然一声没吭看来白佑澜的势力还是占优啊。
真相并不是这样,东辰帝跟白佑澄知道白佑澜吞了赵谟的家底,可是没想到他吞的这么多·现在东辰帝身体大不如前,白佑澄还差些火候,时机还不到,大家能尽量避免还早争斗就避免,省的到时候过了火不好交代。
当年谢正微就是这样把白佑澜扶上太子的位置,要是再来一次,赢了还好说,万一输了大家还能怎么办东辰帝退位这可不是个太好的结果。
一旦剩下两家准备消极应战等待时机,太子一系也不好一家独大·适可而止的道理谁都明白,再眼馋皇位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么好的胃口吞下余下两家·所以朝堂上形成一个诡异的平衡。
而且,白佑澄时机未到,谁说白佑澜就时机成熟了·且耗着吧··只是白佑澄一走,顾景这边说不上立刻门可罗雀,门前的车马也在渐渐稀少。
顾景心里清楚,临近年关,各府也要开始年终清算,有些问题该解决就要解决,不能留到年后·这是也是官员评选的时候,明年又该科举,更加忙了·而质子的好处这时就体现出来了,初来乍到,也没什么家眷亲戚,加上顾景还是个有脾气的质子。
人情往来大大减少,后院根本没有,顿显清闲·莫谷尘偷偷松了口气,至少比南夏时强·南夏顾景管着摄政王府还管着朝堂,有时忙起来,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哪比现在,王爷闲的想出城逛逛··惜福一向是王爷说什么是什么,暗星自己没个主意,不涉及原则问题他向来是怎么都行·唯一的难点就是莫谷尘·终于在顾景磨了几天后,结合这几日暗杀渐渐消停的近况,莫谷尘松了口。
可大冬天的那有什么好景色这几日又没下雪,本来也不应该下雪,离年关还有五十几天,这时节下雪只能说是气候异常··最后去了相国寺··昏昏沉沉地听了会儿高僧的功业,顾景本就不信佛,奈何莫谷尘强压着他。
说是听听又能怎样顾景身子底薄,又常干些损福祉的事,莫谷尘也就死马当活马医·好容易挨到中午,吃过斋饭后没想到天又下起雪来·连带顾景三人在内,都消了精气神。
本来想出门走走看看,结果还是关在屋里··“王爷你别想了·”莫谷尘让暗星将饭碗送回,这么大风,不必劳烦那些不会武的小沙弥,“除非风停了,我是不会让你出去的。”
然后把顾景往里赶,怕他吹到冻到·“早知道这样,我还来什么来充其量是换个地方窝着·”顾景不情不愿地往里间走,心情很是郁结。
“王爷,该午睡了·”惜福在一旁提醒,整理着房内的床榻·“这被子看起来不是很厚,不会冻着吧·”莫谷尘掐掐棉被,皱着眉,“王爷你先躺下,我去找找。”
没法反抗,顾景乖乖上床,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惜福看自己王爷收拾妥当,也去外边准备温热的茶水,等顾景醒了好喝·然后喝完水的顾景就看到莫谷尘抱着那件狐裘过来。
经过特殊处理的火狐皮总算能入顾王爷的眼了,莫谷尘不由分说地把狐裘往顾景身上一盖··莫谷尘:总算看着暖和点了··狐毛蹭着顾景白净的脸,软软的触感让顾景下意识蹭了蹭,显得他有些乖巧。
“你这是想压死我·”顾景反应过来后就感觉到狐裘的重量,不过是把毛软化了,重量可是丝毫没减·本来这棉被已经不轻,还加上了个皮裘·翻了个身,顾景眯起眼,看向莫谷尘。
“是是是,是想压死你·”莫谷尘看着顾景不满的眼神,乐了,弯腰伸手理理被子跟狐裘,“睡吧,顾小王爷·”·顾景眨眨眼,愣住。
这个称呼莫谷尘很久没叫了,还是他刚到自己身边,被自己气到无计可施的时候喊出来泄愤的·顾景也知道十五岁的自己有多混蛋,无视莫谷尘一遍遍的告诫,任- xing -地我行我素,什么事都不说,防备伤害任何接近的人。
有时烦了还会顶两句,专戳人痛处,莫谷尘说不过他,还不能动手,又不能违抗他的命令··那是莫谷不过也是个二十一二岁的青年,竟然有那么多耐心,哄着他吃药休息,跟在他身后,反反复复毫不厌倦地告诉他的缺点,告诉他应该改的地方。
脾气还很好,从不动手,只是在气急的时候喊他几声“顾小王爷”··顾景也有过青春期,青春期的少年,哪个愿意被人喊成不懂事的小孩子··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因缘邂逅·顾景的人生中向来缺少一个长辈一样的人给他疼爱,指引规劝他。
还好,虽然莫谷尘来得晚,到底是碰上了··莫谷尘:我告诉你,要不是当年实在不能动手,我早上手揍顾景了,太欠打了··莫谷尘走出去,看见惜福正坐在外间的椅子上一门心思地准备茶水,暗星冲他挥挥手当做打招呼。
扫视一眼,再凝心感受下四周,莫谷尘放下心来,抱着自己的剑闭目养神··雪依旧下着,铺天盖地,北风呼啸着穿过迂回的游廊·静禅室内,披着方丈袈裟的僧人转着手中佛珠,低眉敛目地诵念佛经。
“呛”兵器交接的声音兀然响起,莫谷尘右手微微一颤,来人比他想得要武功高强·“进去,护住王爷”冲着暗星和惜福大喊一声,莫谷尘反手变招,更施加了几分力。
长剑寒星,来人侧身躲过,一只秀气的手自黑袍下伸出,击出一掌·莫谷尘急急回防,挡下的同时也被迫后退几步·随手将剑挥开,莫谷尘喘了几口气··这次的人,很强。
眼神一凛,对面的人似乎定了定,想起来什么·莫谷尘趁着这个机会抢先出招,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进到内室··当惜福跟暗星抢进内室的时候,顾景已经从床上坐起。
他白日素来睡不安稳,光线晃眼,莫谷尘跟人交上手的时候他就已经醒来·“王爷,莫谷大人正在外边,请勿轻举妄动·”暗星手持短刃站在房门前,神情戒备。
尽管他是莫谷尘的弟子,可是称呼还是改不过来·“回来吧,本王这么多暗卫,还不至于让个小孩子去冒险·”顾景依靠在床榻上,惜福小心地给他系上狐裘,这里不必王府,没有地龙炉火也不是很旺,小心些好。
看到窗外突入几个白衣人,袖口边缘刺着黑色羽毛,暗星慢慢倒退回到床头,短刃还没放下,紧绷的身体却可以看出放松来·只是这般刚安排妥当,那边打斗的声音就停了下来。
没有人说活,靠近门的人甚至没有听到呼吸声·顾景心头一颤,莫谷尘武功高强,应该不会有事,再说这群人的目标是自己,莫谷应该只是被逼到外边·顾景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去听外边的风声,可他并非练家子,根本什么都分辨不出来。
屋内一样静默,白衣人自知使命为何,只是在屋内死守·相国寺内常年有皇族人手,再是等等,兵马未到或者莫谷尘没有发出信号时,他们不可轻举妄动··然后窗棱破碎,一阵强大的掌风袭来,正对着窗口的白衣人还没来得及对抗就口吐鲜血倒在地上。
黑纱蒙面的人毫不恋战,硬吃下几道攻击打开护在顾景身前的人,抓起顾景就冲向窗子·在越过窗口的一刹那扔出暗器,便头也不回地冲向相国寺外··方丈放下佛珠,立在窗口,看向黑衣人逃离的方向:·“阿弥陀佛。”
狐裘碎成几块,安静地躺在雪地上··等到莫谷尘浑身是血地回来时,看见的是一地尸体·黑衣人最后丢出的暗器上涂有见血封喉的剧毒,划伤的人无一幸免,显然,顾景已经不再屋内。
深吸一口气,他被人逼出斋房就感觉不妙,等到被另一群人围住更是心里一顿·跟他单对单的人武功太过高强,他自己都没有胜算,也幸那人没动杀机,可他若是返回去劫走王爷......莫谷尘回来晚了。
“伤势最轻的去找人来,剩下的在原地等候·”莫谷尘将滴血的长剑收回鞘内,冷静地下达命令,“有人来时拦住他们,这件事不要张扬·”还不知道王爷的意思,莫谷尘只能按照惯例将事情压下。
“你要干什么去”眼看莫谷尘要走,惜福顿时尖叫出声,“王爷还没有下落,你要干什么”“闭嘴,不然,”莫谷尘转身回眸,一双眼狠狠地钉上惜福,丝毫不掩饰的戾气,“杀了你。”
王爷曾经交代过,这个城中有能力的只有三个·东辰帝,白佑澜,白佑澄··他要去太子府··太子府··“太子,莫谷尘求见。”
托许幸言的福,青岚现在对顾景身边的人多少有些了解,“长风在院子中把他拦下了·”“莫谷尘”白佑澜放下手中的笔,他刚听完政回来,“你去把许幸言也找过来。”
“是·”青岚恭敬地退下·白佑澜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出房间··顾景居然有事找他还派的莫谷尘来真是稀奇。
院落里长风跟莫谷尘正在对峙,莫谷尘身上受了不轻的伤,可是戾气太重,长风不肯让他再前进一步·太子不能有事,就算有天大的事也要等着··“立在这里干什么进屋啊,这么大的雪,可别落下旧伤。”
白佑澜出来就闻到浓重的血腥味,看见莫谷尘浴血而立,便知道顾景肯定出了什么大事·“太子殿下,王爷不见了·”莫谷尘抬眼冷冷一瞥,目光浸透冰渣,长风下意识站在白佑澜面前。
“你怀疑是孤”白佑澜弯起凤眸,眼光凝重·“我不管是谁,我只想找回王爷·还请太子帮忙·”凶手可以以后在追查,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王爷。
冰天雪地,他不知道王爷能撑到几时·“人,孤肯定找·但是伤也要养,”白佑澜听到许幸言的声音,“不然你家王爷回来,只怕会揪着孤不放了。”
“伤成这样还敢在外边站着”许幸言惊天彻底的一声吼成功吸引莫谷尘的注意,许幸言来福王府来得勤,加之他不发火时是个自来熟,已经跟府内一些人的关系还算的上不错。
莫谷尘一下被吼愣住,许幸言见他不动,火气就上来了:“我说你们还真一起的,不听话的脾- xing -怎么那么像呢赶紧麻溜的,给老子滚进房里受这么重的伤还敢在这外边瞎晃悠,你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吧你们这种人看着就生气,一个个不把自己命当命,救你们有什么意义你说好好活着能死是吧”见人不动,许幸言一边抻着莫谷尘的衣领往阁楼里走一边一边数落莫谷尘,那架势不像是救人倒像是杀人,还是杀得有深仇大恨的。
莫谷尘一直是在字面上了解许幸言是个脾气火爆的大夫,如今才切实体验一下·一边被治伤一边被人从头数落到脚的感觉真的挺不好,而自己想打断一下的时候总会被许幸言中气十足地瞪回来:“说什么说我还没说完呢轮不到你”要不是你,我好好地修着药草怎么会被青岚找来,又怎么会错手剪掉一片叶子越想越生气的许大夫决定在用点力,上药的时候也放点东西。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因缘邂逅·疼死他疼一回下回就长记- xing -了·莫谷尘:大夫什么,真的要温柔··白佑澜吩咐完手下送完消息就看着窗外陷入思索。
到底是什么人呢能绑走顾景·皇帝跟白佑澄没有动手的理由,难道是外来势力可是他们能把顾景放在哪皇城的治安还不至于差到这种地步,要是真是外边的人出手,这可不是好消息。
在他们三个的眼皮底下发生这么大的事,看来有必要联一下手了··总不能叫外人看轻了去··玉芳溪··漫天大雪,只看得到隐隐有一群人迎风而来。
抽抽鼻子,白佑汶开始怀疑自己的脑子·很明显,作为一个养尊处优一问三不知的纨绔皇子,他此时应该老老实实窝在自己的皇子府,享受温暖的地龙俊秀的美人,而不是在这大雪纷飞的中午傻不拉几地去山上取什么观音玉净瓶里的圣水。
可没办法,谁让他碰上了呢··“要我说你们这群和尚就是迂,大家都是水,凭什么玉芳山顶的水高贵你问过你们寺内缸里的水的意见了么”白佑汶紧紧身上的衣物,又努力想为他身旁这个和尚把袈裟裹紧一些,毕竟心诚的小和尚现在双手捧着他家观音的圣水,没空管自己。
“五皇子,你可不必跟来的·”若念神色淡然,像是修佛多年,修尽了七情六欲·类似的话白佑汶说过太多,就算他是个脾气好的和尚,也不能次次辩解。
·再说了,他又说不过这位皇子··“切,你当本皇子愿意啊·”白佑汶抹把脸,“别说了若念大师,我知错了·”长长的哀求语调并没有让跟在白佑汶身后的人脸色起任何变化,反正他们都适应了。
跟着这位五皇子就要做好安安稳稳的准备,万事不出头·清闲是清闲,可相对的捞钱的机会也少··雪地这段简短的交谈不过转瞬就被风呼啸着刮走,撕碎后洒在整个皇城。
“有人·”安静的气氛突然被打破,若念的手骤然缩紧,抬眼望向前方·白佑汶虽然不像若念那样修炼过内力,但是常年的无所事事让他的眼神还勉强可以,再加上那群人在雪中穿了一身的黑,简直就像活靶子。
“怎么了”白佑汶附在若念耳边,用气音发问·炙热的气息喷在若念的耳边,白佑汶遗憾地发现若念的耳垂没有丝毫变化·“不像好人。”
若念低声回道·“不就是在雪天出来还穿了一身黑么若念你是不是话本看多了感觉穿黑的都不是好人啊”白佑汶不肯放弃,竭尽挑逗的同时也注意着那群人的动向。
他们虽然待在原地未动,可是那群人显然有要紧的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殿下,他们似乎架着个人·”白佑汶的侍卫禀报·架着个人上山想干嘛玉芳山什么时候有神医了“我去问问。”
若念甩开袖子就要上前·“停停停,你个相国寺的和尚人家怕你干嘛我去我去,好歹还是个皇子·”白佑汶急忙拦住着急上去送死的若念,“又是该死的慈悲为怀。”
白佑汶一挥手,身后就有一个人大喊出声,还用上了内力:“尔等何人来此何事这乃五皇子,还不见礼”白佑汶听着直皱眉头,要他说,这大冬天死个人又怎样皇宫里边都不知道埋多少了,又不是若念这个慈悲为怀,他干脆就装作没看见。
不惹事啊不惹事··黑衣人一听,瞬间转身,像是想跑的样子·白佑汶愁眉苦脸地看一眼若念,转身对侍卫说:“赶紧追啊,不求把人抓住,好歹把他们架着的留下。”
希望这不是四哥八弟父皇的人手,万一是他们绑了哪个人或者手下的人受伤了,他这么闹一出,可就有的麻烦了··白佑汶:我不就喜欢个人么··第9章 ·等到白佑汶看到侍卫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救下来的人后,忍不住长叹口气。
他这是造的什么孽啊,怎么把顾景救下来了·在白佑汶眼中,顾景跟东辰帝白佑澜白佑澄是一个- xing -质的,沾染上一点就会有无尽的麻烦·他以为他跟顾景的缘分就是那个酒席上的几句话,没想到后来居然有这么大牵扯。
“若念,你先回去吧·”白佑汶苦着脸对若念说·如今八弟不在,他又不想进宫,只能先把人送到四哥府上了·希望这次绑架顾景的人是四哥,他这样还能将功赎个罪。
若念立在原地,注视着白佑汶越行越远,心头突然升起一股不是很强烈的念头·白佑汶会这样,越行越远,直到他们再不相见··“阿弥陀佛·”若念垂下双眼,从另一边下山。
相国寺··听完属下的回答,方丈才开口:“你们做的是对的,既然已经被五皇子看见,离东辰帝知道也就不远了·五皇子是个皇子,流着东辰帝的血。
妄动他,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况且在冰天雪地里逛了这么久,顾景不一定有命撑过来··“你们下去吧,早早离开临风·”方丈吩咐完最后一句就走进密室,开始焚毁一叠叠的文书,销毁所有明显的标记。
不管怎样,事情肯定败露,莫谷尘还活着,总会找上来的·他潜伏这么多年,相国寺这条线,算是废了·只希望顾景能一命呜呼,莫让他这个老和尚白白去死啊。
太子府··白佑澜送走白佑汶,倚着窗口发呆·许幸言早就做好准备,现在正给顾景做抢救,莫谷尘想跟去结果被许幸言狠狠训了一顿,去看刚刚到的惜福了。
外祖和沈长清的回信就在桌子上,他已经看完·外祖跟老爷子表示这绝不可能是东辰帝所为,沈长清倒是怀疑是南夏那边的手笔·孰是孰非,只有等顾景醒了才清楚,那个男人不可能不知道谁才是幕后黑手。
想到这里,白佑澜突然笑了一下·不管是谁干的这些事,他都确确实实地捞到好处·没想到把白佑澄调出京城竟然还能一石二鸟,不过莫谷尘没去找东辰帝倒是让他奇怪。
白佑汶对皇帝有心结,莫谷尘又是什么原因呢有许幸言么看来沈长清让许幸言去混个脸熟还是有作用的,这不,好处就来了··救命之恩啊,顾景,你准备怎么还我呢·几番忙碌,顾景的体温总算是控制下来。
那群人倒是没用些- yin -毒的法子,看来是想让顾景活活冻死或者让他的身体被拖垮·这倒是个好主意,没用□□,没用兵器,尸体的位置再好好选选,简直就是自然死亡。
许幸言擦擦头上的汗,也幸亏顾景这几日没在- cao -心,福王府的厨子是他们的人,悄悄养着顾景的身体,攒下些瘠薄的底子·可再薄,也是有··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因缘邂逅·“进来吧,”许幸言悄悄推开门,把莫谷尘喊进来,“再冻着你也该病了。
你不是看那个小厮去了”莫谷尘脸色- yin -沉,惜福不顾颜面在太子府冲他大嚷大叫,尽平生所能来骂他,他能忍着不打死他简直就够好了··“好了好了,乐观一点,你家王爷就要没事了。”
许幸言拍拍莫谷尘肩膀,走向一旁的软塌,“一会儿要送过来你自己喂,开心点,你家王爷还死不了·来,露个笑脸,这样有利于福王恢复·”“......”莫谷尘略有些无语地看向许幸言。
“真的,我不骗人·”许幸言盖着一层被真诚地跟莫谷尘对视,“心情是会传染的,你高兴点,我的心情也跟着好·我心情一好,你家王爷不就好得快了”·原来如此。
莫谷尘没忍住笑了一声,许幸言满意地点头:“这就对了,安静啊,有什么不对立刻叫我·我该休息休息了·”说完,打个哈欠就要睡觉··许幸言是真累了,先是莫谷尘后是顾景,神经一直绷着。
眼下危机一过,他就想找个地睡会儿·虽然软塌有点笑,但是不妨碍他睡觉·“不是还有空房间么”莫谷尘不解·“这里方便,万一出点啥事我能第一时间处理。”
许幸言迷迷瞪瞪地听见这个问题,又艰难地组织语言回答,再说这是他从师傅那里学来的习惯·声音越来越小,看来是真困了,莫谷尘不在纠缠,安静地坐在一边。
·许幸言:苍蝇总算安分了··三方合力之下,这件事总算有了重大进展··顾景醒来之前的那个上午,白佑汶被抓进了大理寺··大理寺,皇家家庭事务裁断所。
上到谋反叛逆,下到口角之争,具是大理寺的职权范围··顾王爷醒的时机不是那么的好,阳光正洒在脸上,将他晃醒的·“王爷,”一直守在顾景身边的莫谷尘第一时间发现,扶起顾景,将水放到他嘴边,“王爷喝一口。”
顾景听话地小口吞咽,他这次命好,从阎王爷手里抢回一条命·“惜福和暗星呢”将水喝完后,顾景低着声音问·“没事,暗星替惜福挡了一下,两个人都在府里。”
莫谷尘把水碗放到桌子上,“惜福太能闹事,我又把他扔回去了·”居然还想闯到房间里,被人拦下后还破口大骂,简直丢尽了脸·就算白佑澜不追究,他也不能坐视不理,方欠了人家这么大的情,惜福还来挑事。
不知进退··福王府··“都是你没用要不是我不会武功,要不是你们不教我,王爷怎么会被人劫走”惜福指着暗星,一双眼睛满满都是怨恨。
都怪他们,都是他们没用“你很有用一样·”暗星还没来得及回话,前来找他的奚箐就淡淡接口·“你是什么人有什么资格说我”惜福胸膛剧烈起伏,手指发抖。
“不过跟我们一样,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奚箐的眼角给惜福留个位置,“你怎么在这儿今天还有事么”“没,没事。”
暗星还小,顾景也不指望他来撑起这个王府的防卫,顾景更多的是希望这里两个孩子能好好相处,多几个玩伴·“那就走吧,大家都等着你呢·”奚箐耸耸肩,拉着暗星的手就要走。
“你给我站住你是不是女干细”惜福当时爆发,随口给他扣了个罪名··“你凭什么乱说”暗星立刻反击,平日里看在王爷的教诲上对他不做追究,可是惜福有什么资格来评论他的玩伴还女干细“理他做什么”奚箐拽着暗星,然后回过头来,冷冷一扫,“狗仗人势而已。”
奚箐是东辰人,平均身高本来就高于南夏,他又长得早,还是很有气势的··奚箐说完就拽着暗星去找人汇合了,留下一个气得浑身发抖的惜福··太子府。
炉内的无屑明明暗暗地燃着,这是东辰最金贵的木炭,燃烧起来没有半丝烟火气,加上地龙,整个太子府唯一能媲美的大概就是许幸言养草药的温室·这本来是东辰太子的用品,结果许幸言异常强横地从太子爷手里抢来。
“不就是个炭么没事,反正他历年的也是被分了,随便哪个人都比你现在的状态强,吸点烟尘没事,死不了·”许大夫大手一挥,就地就点上了。
没给顾景一点推辞的机会··就是这炉子跟这个炭不大配,跟整个屋子的装饰倒是很搭,朴实无华,除了太子标志的螭龙纹,简直干净的没有被盗价值,相对于白佑澄的配置来说。
白佑澄不是败家皇子,但他也是比较讲究生活情调的··对于更讲究生活情调的顾景来说,这个房间简直可以说是赤贫··难道白佑澜已经这么惨了所以才会费尽心思来吞赵谟的遗产吧。
顾景觉得很有道理··无辜被打上贫穷标签的白佑澜:......我只是懒··其实如果顾景见过西华安王的府邸话,大概就会觉得白佑澜还不穷到一定地步。
林铮的府邸简直是同类型人里府邸最简洁的,因为把他从小管到大的夫子苏清竹,是个彻头彻尾的极简主义者·苏清竹的信条就是“静以修身,俭以养德”,能省则省,为国库做贡献。
当一个人你根本不想反抗也无法反抗时,你当然会按照他的想法去做事··林铮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近二十年的管教让他下意识地不会反抗苏清竹的安排,于是...堂堂亲王,还不如京中一个喜欢炫耀的富户的宅邸富丽堂皇。
“白佑汶被抓了,”顾景抬眼看向莫谷尘,“相国寺的方丈在狱中自杀·”“是,消息暂时就这么多·”莫谷尘取来粥,“喝了,许幸言说一滴不许剩。”
“他这是难为人·”顾景笑了一下,“东辰帝肯定会预感了什么危险·”“但是我们不知道·”莫谷尘眼神一暗,“我会让他们再仔细查的。”
“莫谷,你说,他们为什么不肯放过我”顾景低着头搅拌,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调,“他们放过我,我把权力给他们,多好。”
为什么不肯放过他他的牺牲还不够多么为什么一定要夺去他的生命·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因缘邂逅·像他这种人,就没资格活着么·大家相安无事,本来就是幻想啊。
“人心不足蛇吞象,顾景,你向来比我清楚·”莫谷尘转头看向窗外,“你也比我清楚,一旦你退下来,会面临怎么样的疯狂·”权高位重尚且压制不住人心的藤蔓,放开手脚只会更加凄惨。
是啊,我一直都清楚·顾景突然很委屈,可是我就是想歇一歇,不知道怎么回事,可我就是想放手··担负着一个国家很累,尤其是你不是自愿的时候··无数次的想放弃,无数次的打消。
可是顾景觉得,现在自己这道坚固的信念,好像有那么一点点地动摇,一点点地,不知道原因的动摇··也许只是我太累了,顾景强迫自己集中精力:“白佑汶为什么会救我”根据他们的资料,白佑汶属于遇见事就跑。
他最出名的一次就是眼睁睁看着一个人死在自己面前而不施救,只因为那个人是皇党·事后在朝堂上被责问时,依然坚持自己的选择,表示自己绝不想因为这件事而惹祸上身。
而听政也是,一问三不知,不表态,什么都行,爱怎样怎样·哪怕你要用普通老百姓顶替罪恶滔天的罪犯上断头台他都不会表达自己的意见,永远都是“不知道”。
连自己外家渐渐败落都不闻不问,这样一个人,居然会救自己·“还不知道原因·”莫谷尘摇摇头,“我们的人接触过白佑汶了,大理寺的人也审问过,但白佑汶还是用不知道来搪塞。”
这已经不是搪塞了,已经是蔑视了·“我知道了·”顾景合上了眼,仿佛陷入睡眠··大理寺··监牢几乎全是昏暗的,好像这样能增加犯人的心理压力。
可白佑汶却惬意地躺在草垫上,嘴里还哼着小曲·对于东辰帝抓他的背后意味,白佑汶清楚得很,不就是怕他出危险所以找个理由把他放出京城么在哪儿他都无所谓,能活着不惹事就行,心大的五皇子已经开始猜测他将来的封地在哪儿了。
结合他一贯表现和这件事背后的深层原因,他很可能被封在南边,南边富庶,美人众多,的确是适合他··要是若念肯跟着一起走就更好了··门口处传来脚步声,白佑汶懒懒地撇一眼:“六弟。”
六皇子白佑瀛立在门前咬着嘴唇,眼神坚定而又难过··“五哥,”最终还是白佑瀛先开的口,“是父皇弄错了,对不对你没有让方丈绑架福王,对不对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对不对”·白佑瀛生的晚,他两岁时大哥夭折,二哥因为腿疾而- xing -情大变,三哥更是飘忽,醉心于山水书画,四哥八弟无论如何都不太好接触。
这样一来,就只剩下长他一岁的五哥和与他同龄的七弟了·他们三个互相往来相互扶持,不是想争夺皇位,只是单纯地期望自己活下去··可是七弟前几年走了,走的并不光彩。
现在只剩下五个了··“不会是这样的,五哥,一定有什么地方错了”白佑瀛扑到铁栏上,“五哥你告诉我真相,我去找父皇。”
“六弟,真相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父皇认为什么·”跟白佑瀛的激动截然相反,白佑汶懒气洋洋·“可是五哥你若是被冤枉的,就一定要还你个公道。”
白佑瀛眼圈稍稍有些发红,贴着铁的手上青筋突出,“不然要这律法何用”“是啊,律法本来就没什么用·”白佑汶挥挥手,“我这被关的都没什么事,你激动什么”·“五哥,每个人都应该被公平对待。”
白佑瀛直视白佑汶的眼睛,那双眼里是少年独有的锐气和固执,“王子皇孙不例外,平民百姓不例外,恶贯满盈的人不例外,济弱扶倾的人不例外·”·“五哥,每个人都有权利被公正对待,没有人应该为他人的罪孽承担责任。
既然有律法,就不应当信口开河·”白佑汶看着门外的青年,嗤笑一声:“现实点,整个社会都是这样的·”有权人恣意妄为,无权者缩头夹尾,这就是现实。
他的傻六弟,还是一厢情愿地做着他的侠者梦么这么多年,他居然好好地活了下来··“那就是这个社会错了”白佑瀛扬起声音,他根本不怕别人听到。
光明磊落,堂堂正正,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既然没错,又怎么会害怕被人听到他行得端,做得正·凭什么无权无势就要任人打压大家都是人,有什么区别·他不懂那些,他也不想懂,就算撞得头破血流,他也会坚持到底。
谁顾风霜满,但求侠义行··“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白佑汶头疼地看着这个弟弟,“这样做没有什么意义,六弟·”“有意义,不让无辜者蒙冤,而让犯法者伏罪。
这是公道,这是天理·”白佑瀛眼神认真神情坚定,“那时我师父也在场,他亲眼所见·五哥,你是无辜的,为什么要背负罪名·”如果不是他师父闲来无事出城闲逛,只怕会让五哥真的蒙冤。
“因为这是必须的·”白佑汶平静地回答,毫无波澜·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直来直往,- yin -谋诡计必定有它生存的土壤·是,光明正大让人心生向往,可是这样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若是真的依白佑瀛的意为自己抹掉冤屈,只会让幕后黑手更加难找·那些- yin -暗的手段是必须的,因为它快捷方便,因为它符合利益·无所谓对错,两者都对,两者也都错。
- yin -阳相生,光暗并存··它有自己的正义··“你不必说了,”意识到自己没法说服白佑汶后,白佑瀛后退一步,直直地定定地凝视着白佑汶的眼睛。
他们的理念有巨大的鸿沟,两个人都错,两个人都对,无法妥协,不可退让·然后倔强的男儿开口:“你有你的为人之策,我有我的行事之法·”·腰杆一直挺拔的青年毅然转身,向洒满阳光的出口走去。
周围是- yin -暗的地牢,只有那一缕阳光虚幻地飘摇··可这就够了,就算世间全是黑暗,也休想让我融入··这是信念,也是信仰···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因缘邂逅第10章 ·白佑瀛凭借一腔孤勇闯入了阳成殿。
阳成殿是皇帝与春元阁各位阁老议事的地方,最近接近年关,朝中又少两位大臣,急需商议出人选·还有明年官职的安排以及科举,再加上今年不合理的大雪,有的忙的。
等白佑瀛冲到东辰帝面前时,传报的太监还远远地落在后边,一个持刀的侍卫跟在他的身边,神情戒备·白佑瀛根本不在乎,他武功不弱,又是皇子,就是拿准了他们不敢向对待普通闯入者那样对待自己。
闯进大殿,白佑瀛干脆利落地跪下:“参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等白佑瀛话音落下,东辰帝才意识到发生什么:“孽畜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就敢乱闯”“儿臣有事要言,请父皇开恩。”
白佑瀛将头低下,声音里一贯的坚定·“皇上不如先听听六皇子要说什么·”谢正微出列,拱手低头赶在东辰帝的前面·“讲”东辰帝一挥袖袍,气势逼人。
白佑瀛原原本本地将事情陈述一边,看着东辰帝·“就因为你一个人的证词,就要朕再审一遍”东辰帝震怒,手指着白佑瀛,“你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可是父皇不是也只是因为方丈的一人证词,就把五哥收押了么”白佑瀛不屈不挠。
“混账这就是你跟你父皇讲话的态度”东辰帝“砰”地一拍桌子,龙颜大怒·谢正微却是突然插入:“皇上,臣等先行告退。”
说完,不等东辰帝回话就领着人退下,神色淡然,仿佛只是正常地告退而已··“父皇,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可父皇也不能连......”白佑瀛的话还没说完,一个翠绿的笔筒便迎面飞来。
不能躲闪,白佑瀛硬生生接住,额角被击中,迅速地晕开一片红色,然后便是紫色·“你...你...你这是要气死朕”东辰帝手指颤抖大口喘气,眼神发红,“来人,把这个逆子给朕拖下去,”“谁敢”门口走来一个盛服女子,声色俱厉。
“母妃你怎么来了”白佑瀛回头,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震惊·“不来看你父皇把你打死么”闵妃狠狠地瞪白佑瀛一眼,她这个儿子向来不争气,如今更是闯下这般大祸。
“后宫不得干政·”东辰帝看见闵妃,撑着的那口气突然松了下去·“臣妾可没兴趣干皇上的政,臣妾是担心臣妾的儿子会被皇上一时失手给打死了。”
闵妃眼角上挑,严严实实地把白佑瀛护在身后,“毕竟臣妾命苦,没个母家依靠,瀛儿若是出什么事,臣妾也不用活了·”·两人无言地对峙在阳成殿,东辰帝突然注意到这个他冷落已久的女人。
闵妃曾经是他的皇后,她的母家也是在自己手上败落·归根到底,自己对不起她的地方良多·只是再来一遍,他依然会再这样选择··今日,就不要追究了。
反正也没酿成什么大错··出了阳成殿,闵妃反手就打了白佑瀛一巴掌:“你到底想干什么皇位你不想要”她的母家已经败落,唯一指望的就是这个儿子。
可是......白佑瀛低着头不敢回嘴,他知道自己母妃有多用心良苦,他也知道自己母妃都希望自己能为家族争光·可是他真的志不在此,他想成为云游江湖伸张正义的侠客,而不是高高在上手握大权的皇帝。
这不是他的理想,也不能实现,他不觉得自己能比过四哥或者八弟··他不会是个好皇帝··柳府··柳瑞正在给白佑澄写信,然后听到这个消息·大理寺大牢人员混杂,自然会一字不漏地转述给他。
柳瑞听完沉默良久,才长长地叹一口气:“六皇子是个人物·”·可惜生在皇家··丞相府··谢正微跟翁逢弘刚刚讨论完今日阳成殿发生的事,又有人将大牢里的对话呈上。
两个老爷子研究完,互相对视一眼·翁逢弘摸着胡子感叹良多:“到底是一对母子,一个比一个烈- xing -·”·太子府··白佑澜听完宫中艳羡的汇报,揉揉眼角,想起之前的那段对话:“白佑汶也就是没有野心而已。”
本来就是,大家都是在皇宫长大,自然不会像表面上那样草包·他这五弟,怕是将这个当成脱身的好机会了··太子府··顾景正在思索怎样不惊动白佑澜回到自己府上的时候,听到地这个消息。
莫谷尘没让他看,压低声音念给他听·顾景的手敲打着床榻,勾起一边嘴角:“五皇子看得通透,六皇子活得执着·”·出巡所··等白佑澄接到这个消息时,已经是几日之后。
他攥着信纸,神情低落··真好羡慕六哥啊··六皇子府··“怎么又挨打了”方楷靠在树上,手里拎个酒坛·“......”白佑瀛仰起头瘪着嘴看自己挂在树上的师父一眼,耷拉着脑袋上树。
“接着,怎么会事额头也紫了脸也红着·”方楷从怀里摸出一个白瓷的小药瓶,扔给对面树枝上的徒弟·白佑瀛一边涂一边陈述前因后果,还不忘对东辰帝的做法表示不满:“然后父皇就要我一直在家反省直到年夜,为什么啊我又没做错。”
“傻小子,你父皇是想让你五哥早点离开京城,京城应该是要出事·”方楷想想那天自己所见场景,黑衣一方虽说做了抵抗,可是有些敷衍,最后撤回时出手拦截的人武功明显不低。
在京城皇帝眼皮子底下还能出这种事,东辰帝应该是感觉到了什么不对,所以才急急忙忙地想把白佑汶送走·毕竟白佑汶坏了人家的事,再者,为了避免暴露,那些人应该也会出手斩草除根。
只是把他送出去真的好么谁知道那群人从哪儿来出了京城,就不会有事·方楷一边思索一边解释,顺便感慨自己的徒弟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的傻。
瞧瞧这傻愣愣的眼神,他是真没想这么多自己是不是小时候培养过度,江湖气这么浓,还是要当顶天立地的那种侠客··“可是师父,我不明白,好好说不行么”白佑瀛上完药,歪着头向他师父请教,“父皇直接说,不行么”“我怎么知道那些上位者的心思最难猜,大概是为了掩人耳目”方楷抓抓头,“你二哥没有什么价值,太子和八皇子三皇子的人身安全不用担心,你还会武。
就剩下五皇子了,不过这个时候将五皇子发配出京,不会更招人报复”还是说东辰帝有绝对的把握,那群人出不了京城·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因缘邂逅·皇宫。
东辰帝正批着奏折,张顺突然跑来:“皇上,已经准备就绪了·”悬停的朱砂笔顿了顿,又按原来的力度压下·“朕知道了·”东辰帝神色未变,“让杜元袆安排几个好手,务必将人抓住。”
“是·”张顺领了旨,下去了·东辰帝这才放下手中的笔,目光深沉··白佑汶是他派出去的一个饵,他有预感,这次的人跟十八年前的行刺人会是一伙人。
就算不是一伙人,他也不准备让白佑汶再在皇城生活了··他和死去的蕙妃,实在是太像了··蕙妃也是如此,不争不抢,淡然地处于人前,仿佛六宫妃嫔争宠与她无关。
可是那样的女子,为他挡剑··昱明七年,帝及蕙妃、闵妃共揽游园,遇刺,蕙妃薨··白佑汶跟蕙妃越来越像了,东辰帝在大理寺看向白佑汶的一刹那,宛若那个女子再生。
心下一震,东辰帝明白,白佑汶不能再留在京城了·他会给他个好封地,让他一生无忧无虑·做一个闲散王爷··“五皇子求见·”细细长长的太监声音传进华丽阔大的宫殿,东辰帝掀起眼:“宣。”
这是每个皇子离京的程序,也许是他们父子的最后一面,下次见面,大概就是在丧礼上了··“参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白佑汶不像他的弟弟白佑瀛一样,行礼都带着无法磨灭的气势与傲骨。
他的礼数中规中矩,温温吞吞,一眼看去,只不过是个普通的礼·就像他一直做的那样··白佑汶跪在地上,等着东辰帝的指令·东辰帝细细打量他,就像第一次见面的那样。
东辰帝已经记不清白佑汶降世时他是什么感受,在他之前,东辰帝已经有了四个儿子,蕙妃也不是最得宠的妃嫔,不会是什么狂喜,或许只是平静,就像现在他们将要离别一样的平静。
“起来吧,年纪轻轻就去封地,怕是要吃些苦头·”这是实话,这种荣封的王爷没有实权,他们只是地方上的一种摆设,尽管压州路半头·一个王爷在地方上混得好不好,主要看他在京里有没有门路。
官场的人情往来是必须的,只要不违反国家律法,人脉也是一种实力·只是白佑汶这几年人情往来能避则避,上哪里积攒人脉衣食自然无忧,只是办事不会太容易。
罢了,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父皇那里话,父皇这几年对儿臣照顾颇多,儿臣都记在心里·”白佑汶嘴里机械地重复着官方的词汇·他清楚,至此一别,他可能再无缘回来。
京城没什么可值得挂念,只是他母妃还葬在这里·“你这么懂事,你母妃知道了,一定也会开心的·”东辰帝闭上眼,他没有可以接下去的话了,“退下吧。”
“谢父皇·”白佑汶恭谨退下,一转身眼底却是一片惨然··母妃怎么会高兴呢她那骄傲的一个人,连争宠都不屑一顾的人,又怎么会对他这个被逐出京城的儿子高兴呢母妃在知道父皇的心全系在另一个人的身上后,多么干净利落地选择死亡。
还是用那种父皇无法忘怀的方式,在父皇心底刻下烙印··所以像他这样的,母妃看见了,怎么可能高兴··昱明十三年冬,五皇子佑汶加封平亲王··车队一路向南,像是离开这大雪纷飞的京城,去往温暖如春的南方。
白佑汶顺着马车摇晃身体,一双眼睛古井无波·他终于离开尔虞我诈的京城,从此天高皇帝远,朝中争斗再与他无关·也不必提心吊胆,怕自己跟谁扯上说不清的关系。
但从此,他也离别故土客居他乡,再想祭拜母妃时,只能遥望京城的方向,坟前的一炷香不知何时再能燃起·他亦舍弃了他喜欢的少年,南方水土丰美,却不知能否养出那样的颜色。
不食人间烟火,有副玲珑心窍··“车马怎么停了”白佑汶听见外边质问的声音,懒懒地凑近窗口,准备听个清楚·“有个僧人拦路,是相国寺。”
车外的人刚想训斥,让开路的赶紧把和尚赶走·只是这话还没出口,就被人拦下:“带本王过去·”不知何时,白佑汶已经挑帘出来·“王爷,不可......”劝解的话还没说到一半,就被白佑汶急躁地截下:“那是本王的一个故人,本王跟他见过就走。”
说着,冲那汇报的人扬扬下巴,示意带他过去··“当真是你·”先前还有所怀疑,想那个修佛到极致的人又怎么会特意来见自己,倒没想到这是真的。
“贫僧与王爷相识一场,王爷离京,贫僧自然应该过来·”若念仍是那副看破红尘的样子,“贫僧自幼礼佛,并无贵重钱物·这一串佛珠贫僧佩戴多年,王爷远行,还望此物可保王爷一路平安。”
说着,便将手上的佛珠褪下,递给白佑汶··白佑汶此时还是震惊状态·他结识若念八年,若念每次说话都是回答他的问题,从未主动挑过话题,两人之间最长的话便是若念对他讲解佛经。
若念也不催他,只是伸着手,一双眸子无悲无喜,宛若阅尽百年沧桑·“啊,”白佑汶像是突然回过神,急急将佛珠接过带上,从袖子里摸出一个菩提子,“来而不往非礼也,本王的心意。”
不讲理地把菩提子塞进若念的手中·“时候不早了,本王也该启程了·”好像是怕若念反悔,白佑汶转身想马车走去··那是个十八瓣的金刚菩提,他母妃的遗物之一,之前就想送给若念,只是苦于没有足够好的理由。
没想到今天排上了用场·白佑汶摸着手上的佛珠,心情愉快··望着远去的烟尘,若念又起了上次那种感觉·不在朦朦胧胧,而是清晰透底··白佑汶将越行越远,他们两不相见。
车队驶向的,是没有他的远方··从此以后,他们再无联系,再难相见··“阿弥陀佛·”·昱明十三年冬,平王出京四日后途径定康河,河水未封。
平王登船玩赏,饮酒无数,是夜溺亡··第11章 ·第一个得知这个消息的,并非是紧盯的东辰帝,而是白佑瀛··当皇族暗卫刚刚踏入京城外郊时,方楷已经将事情复述给了白佑瀛。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天之骄子因缘邂逅·“师父”白佑瀛正在练武场,见到方楷颇为震惊,“师父怎么现在就回来了”他求师父护送五哥到封地,没想到师父这么快就回来了,难道大家快马加鞭还是他估错了封地到这儿的距离·方楷捞起一旁的水壶,将水灌入喉中,眼睛斜瞟着白佑瀛:“你五哥,溺死了。”
不是很沉重的语气,方楷毕竟见过太多死亡,只是他这个傻徒弟......“不可能”白佑瀛后退一步,扬着声音,“五哥曾经救过落水的二哥,不可能”白佑汶曾和二皇子一同落水,二皇子有腿疾,是白佑汶将他救上的岸。
所以怎么可能会溺死·方楷扮成役人混进车队,本以为没什么紧要的,一个毫无人脉的五皇子,能有多招人眼热再说,东辰帝暗里也布置了人马,只要对方没有像自己这样的高手出现,白佑汶便可高枕无忧。
结果对方真有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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