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风华今眇然+番外 by 祎庭沫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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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风华今眇然+番外 by 祎庭沫瞳(下)
情有独钟第47章 ·祁襄没再睡着, 等郤十舟睡醒过来看情况,见他醒了才松了口气,同时对白君瑜也颇为不满——祁襄醒了, 他居然还在睡,这是照顾病人的样子吗·祁襄小声解释了几句,郤十舟勉强听进去了。
说给他拿粥,便出去了··白君瑜从郤十舟进门时就已经醒了,怕师徒俩不好说话,就在那儿装睡, 又听到祁襄帮他解释, 心情特别好·等郤十舟出去后,他才睁开眼, 佯装刚醒地说:“我睡多久了”·“没多久, 起来吃饭吧。
一会儿师父好给你针灸·”反正自己这个狼狈样子白君瑜昨天也见了, 祁襄也没什么可尴尬的··“好·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再喝些水”白君瑜坐起身。
“不喝了, 不扯到伤口没什么感觉·”他师父的药都是好药,尤其是这种外敷的, 比一般伤药都好··白君瑜放心了,叫了白如进来推他去洗漱, 把房间留给祁襄,让潘管家帮祁襄擦把脸, 再换一下沾了血的被褥。
郤十舟先潘管家一步进来,正好问一下昨天到底怎么回事··祁襄苦笑道:“是我失算了·野兽应该更容易追逐奔跑的人,但可能有我们手下的人护着疏散百姓, 它无机可乘,转而看向我们这些没动的了。
我也想过会不会是有人故意做了手脚,但放出野兽是我们私下的计划,不可能有人提前知道,只能说是意外·”·郤十舟喂他吃粥,“这次幸好没事,若是那老虎再大些,一爪拍伤了你脊背,你怎么办”·“我当时也没来得及想那么多,君瑜逃不了,肯定也怕将老虎击出去会误伤百姓,我不挡这一下,他这个尚走不利落的,再摔到哪儿,不是更麻烦”·“就你有理。”
郤十舟又给他塞了一口,“你自己什么身子心里没数吗你为他抗了这一下,难受的还是你自己·好在没发热,不然就棘手了·”·祁襄知道师父是关心他,自己这次也的确冒险,微笑道:“以后我会小心的。”
郤十舟是不全信祁襄的保证的,遇上白君瑜的事,祁襄能冷静的可能非常低,以后还是他多跟着比较有保障··“皇上赏不少东西,还叫太医来给你诊治,被白君瑜打发了。
白夫人也来过,还留了人打下手·”郤十舟跟他说着这些琐事··“二皇子和三皇子那边怎么处置的”这才是重点,如果连处置都没有,他不是白受这个伤了·“还不知道,晚一点我让人去打听。”
他还没顾上,早把这茬儿忘了··祁襄说:“别麻烦了,让君瑜派人去打听·他现在不走,我们也要隐蔽些·”·“也好,你自己跟他说吧。”
白君瑜吃完饭回来,祁襄的粥还剩个底,白君瑜接过碗继续喂他·天刚亮那会儿喂水也就算了,他当时也没什么精神,屋内又暗,不会太不好意思,但现在青天白日的,白君瑜又挨他这么近,他心里又暖又慌,跟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似的。
食不知味地吃完最后几口,祁襄被扶着起来坐一会儿,但背要挺直,才不会扯到伤口··郤十舟也趁这个工夫给白君瑜施了针,随后退出去看药煎得如何,把屋子让给他们。
祁襄提起兽笼的问题·白君瑜也觉得是礼部的责任·祁襄就顺水推舟让他打听看看皇上的意思,如果处置了,对四皇子来说是有利的·如果没处置,他们这些人恐怕就得重新揣度圣意了。
白君瑜安排了白如去办··房门再次关上,白君瑜说:“你舍身相救,我很感谢你,但同样也很担心你·你是出于好意,可你伤了,我依旧不好受·”·喜欢一个人,是半点都不愿见他受伤的,哪怕是为了自己,也不行。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祁襄轻声道··白君瑜捏住祁襄身前的平安符,皱眉道:“这东西不管用·”·祁襄没敢动,只干巴巴地说:“我觉得挺管用的。”
“你还是受伤了·”·祁襄将平安符坐他手里抽出来,“没发热,只是皮外伤而已,已经很难得了·师父也说问题不大,等愈合就好了。”
白君瑜笑了,“那你知道你这样舍身相救,我应该怎么报答吗”·祁襄眨了眨眼睛,等他下文··“以身相许·”白君瑜看着祁襄,一字一句的说。
祁襄不但没笑,反而皱起眉,“我不喜欢这个玩笑·”·他会当真,当真了就会有奢望,有奢望就会有怨念,所以最初就是不应该开始的··白君瑜并不觉得扫兴,反而很高兴,只有喜欢才会认真,因为会认真所以不喜欢这样的玩笑。
但他就是这样想的,祁襄不喜欢,他也不会把这话收回··祁襄被看他得烦闷,自己转了话题,“你不问我身上这些疤是怎么来的”·祁襄还不知道潘管家已经把事情跟大家说了,郤十舟是昨天晚饭时才知道的,考虑了片刻,跟他们说暂时不要告诉祁襄,祁襄本也不想让人知道,怕以后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这些好友相处。
让他们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别做出一副同情的样子,祁襄不需要,他也看不惯··白君瑜早想好了说法,即便心里淌着血,面上也带着笑意,说:“在西陲做苦力,挨打肯定难免。
我不想揭你的不快,所以不问·”·祁襄心里一松,“是啊,没什么,都过去了·”·“嗯·”至于那些过往在他这儿是不是过去了,得他说得算,只是没必然让祁襄忧心了。
“等白如回来,我让他去买些新书来,你养伤无聊,正好可以打发时间·”·祁襄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之前在白君瑜房间的书架上翻到的那个艳本,似多了份调侃的心情,笑道:“别买错了,艳本我可不看。”
白君瑜尴尬又想笑,低声问:“你以前看过这种本子吗”·情有独钟·似乎男人之间聊这种事,哪怕是对着自己喜欢的人,也不会那样说不出口。
祁襄之前拿艳本调笑白君瑜的时候一副淡定从容的样子,实际他只听西陲那些官差当荤段子讲过,自己从没看过·现在要说没看过好像有点没面子,可若说看过,对着白君瑜他又不想说这种谎。
看他半天不说话,耳朵倒是红起来,白君瑜笑了,“没看过”·祁襄瞥了他一眼,反问:“你第一次看是什么时候”·白君瑜倚在床头,目光落在祁襄圆润而消瘦的肩头,“十七八的时候在大堂兄那儿看到的,当时也没想太多。
等大堂兄过世后,家里收拾他的遗物,想把能烧的烧掉,我在他书架上找到一本男子艳集,那时是真的惊着了·”·那时他是知道男子之间有相恋的,但如何欢好他却从没想过。
而且他大堂兄向来只找女人,收个男子艳本他也实在没想到··祁襄抿了抿嘴唇,“觉得恶心”·这大概也是人之常情吧··白君瑜摇头,“不是,只是觉得自己孤陋寡闻而已。”
祁襄扬了扬嘴角,但又不能表现出很高兴的样子,便说自己坐累了,让白君瑜扶他重新趴好··白如带着消息和白夫人让人送来的汤及护手膏脂进来了··先将东西放到床边,白如·说:“将军府上送来了银耳雪蛤汤和乌鸡山参枸杞汤,给公子补身的。”
白君瑜打开银耳雪蛤那一盅,盛了一小碗出来,吹凉了喂给祁襄··白夫人的好意,祁襄也不好拒绝,就任由白君瑜喂了··白君瑜喂得倒是仔细,一滴没洒,顺便问白如:“这么快就打听好了”·“府上来送汤的是老爷身边的人,小的就闲问了几句,说是一早消息就传到将军府了。”
皇上盛怒之下的处置不消片刻宫里宫外就都知道了,老爷作为朝廷重臣,得到消息的速度自然也是最快的,白如将问到的都说了,又道“皇上罚两位殿下回府禁足思过,也免了三皇子在礼部的差事。”
这倒是小事,只要左丞相不倒,三皇子不会彻底倒台,白君瑜并不觉得有什么可高兴的,“还有别的吗”·“还有一小道消息。
说二皇子和玫妃献给皇上的那位娇昭仪进御书房奉汤饮,惹得皇上大怒,被赶出来了·”·白君瑜轻笑,“她被赶出来,多半为了二皇子的事·二皇子在这事上虽受了罚,但只是禁足思过,并不重。
怕是玫妃乱了阵脚,让娇昭仪去求情,结果成了把子·”·白如笑立一边,并不多言··“这事要头疼也是二皇子的事·也好,二皇子禁足不好往这儿跑,你留在我这儿的事他不知道,也能少琢磨。”
祁襄说·二皇子说不定还有用处,直接跟他闹掰可不明智··白君瑜知道他怎么想,便顺着他道:“我加派人手看守四合院附近·你为救我受伤这事瞒不住,他爱猜就让他猜去,只要别让他手下的人在这儿打探出别的消息,他怎么都好糊弄。”
祁襄也笑了,有白君瑜在,他还真不必事事都自己想那么全面了··喝完汤,白君瑜让白如把剩下的都拿去厨房煨着,拿过那瓶护手膏脂,倒出一点,拉过祁襄的手细细地给他抹上。
祁襄脸上一热,本能地想抽手,却被抓得更紧了,“别乱动,这是我从母亲那儿要来的,擦手最好·”·“我……我一个男人,用不上吧”用不用得上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觉得手都酥麻了。
白君瑜从指尖到手腕事无巨细地全抹上了,还按摩着帮助吸收,“京中冬天冷,你现在把手护好了,冬天不容易生冻疮·”·他没说是因为觉得祁襄手上粗糙才要给他抹的,男人的手本就不似女人那般细腻、柔若无骨,他也不是嫌弃祁襄,只是担心冬天干裂,难受的还是祁襄,趁能养回来,就赶紧养着。
祁襄没怀疑他的话,原本只是手上酥麻,到后来已经觉得脖子都跟着酥麻起来,索- xing -闭上眼,当个鸵鸟,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好了··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呼啦啦 2个;山椒肉末、猫半仙、巧克力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卷毛熊、28022670、猫半仙 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48章 ·下午, 公西直提着补品和药品来到四合院探望。
祁襄并不意外,他没告诉公西直自己的住处,但公西直好歹是在京中, 打听起来也只是时间的问题·而且他受伤在京中也不是秘密,于情于理,公西直都应该来看望他。
“你住这儿地方真是难找,我打听了好多人,还敲错了两次门·”公西直款步进屋,毫不见外地向祁襄抱怨··外族的居所大多是村落的形式, 不像大川京城这样七转八拐的, 若是外地人在这找人,的确不得其法。
“还惊扰了你, 实在惭愧·”这伤对祁襄来说还真不算什么, 公西直就算不来, 他也不会挑理··公西直不高兴了, “你这话说得太见外了,别说被老虎抓伤了, 你就是绊倒磕碰一下,我也得来。”
白君瑜坐在一边, 脸色很沉,他都把公西直这人给忘了, 没想到这人居然找来了四合院·公西直是祁襄的朋友,来看祁襄也说得过去,只是他一直以为养伤期间是自己和祁襄的二人世界, 不曾想什么进展都没有,公西直这个疑似情敌就出现了。
公西直也看到了白君瑜,拱手打了招呼··白君瑜面上也得过得去,也与他点了头··公西直见白君瑜穿得似是家居常服,跟出门拜访朋友的衣着不太一样,不免疑惑,可这跟他来看望祁襄又没有关系,故而决定不多此一问,只道:“没想到白将军在,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情有独钟·“无妨,坐吧·”祁襄指了指床边的椅子··白君瑜心里更不爽了,他刚才在练习走路,坐得离祁襄远些,看公西直坐那么近,他有种被置身事外的感觉。
公西直没想那么多,落座后很是关心地问了祁襄的伤势,也一口一个阿襄地叮嘱关心着,就像白君瑜根本不在一样··说完这些寒暄的话,公西直有别的话想跟祁襄说,实在不方便白君瑜在场,他- xing -子也是直,就道:“白将军还不回去吗”·白君瑜冷冷地回了两个字,“不回。”
公西直继而道:“那不知道能否请白将军回避一下,我有话想跟阿襄说·”·他的这话在白君瑜看来无异于横插一刀,无论目的何在,都不像什么好事,白君瑜这种规矩古板,有时候嘴也笨的人不想跟人客气了,说话也是很直的,“王子,我就睡在这儿,你让我去哪”·公西直一下傻了,诧异地看向祁襄。
祁襄也觉得白君瑜这话说得暧昧又有歧义,可又不能说不是事实,若让白君瑜继续解释,可能越描越黑·于是在公西直开口前,祁襄就喊了白如进来··“公子有什么吩咐”白如是白君瑜的贴身小厮,但祁襄是因为白君瑜受伤的,他作为一个好仆人,自然也应该听祁襄的话。
“推你家少爷出去走走,去厨房喝碗甜汤·他在屋子走了好几回,也累了·”·白如倒没多想,就推着白君瑜出去了··白君瑜不给公西直面子是没什么,但不能不给祁襄面子,也不愿意在公西直面前跟祁襄有争执或口角,只得任由白如推他出去了。
公西直根本搞不清状况,忙问:“怎么回事啊什么叫他睡这儿”·祁襄认为有些误会是不必要的,就简单向他解释了白君瑜需要施针,他也需要师父换药,所以白君瑜暂时在这住几天。
公西直豁然道:“原来如此·不过我觉得白将军对我似有敌意·”·祁襄倒没察觉,“可能是你多心了·不过他是武将,任何外族对他来说今天是朋友,明天就可能是敌人。
他有防人之心也实属正常·”·公西直笑看着他,“真这么简单”·“不然呢”·没从祁襄眼中看出其他,公西直嘻笑道:“好吧,希望只是如此。
我过几日就要跟使团一起离开京城了,你真不考虑跟我一起回金茂吗”·祁襄微笑道:“阿直,你邀我数次,我知道你是真心希望我能去一个适合我养病的地方生活。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我有很多自己的事要做,暂时不会离开大川·”·公西直收了笑意,沉郁了一会儿,问:“那以后呢会离开吗”·“如果事情了了,我仍孑然一身,我会离开。”
这也是他原本的计划··“阿襄,如果你要做的事需要很长时间,我倒希望事情了了,你不是孑然一身的·”公西直语气认真,眼神也很真诚,“阿襄,我有没有说过你很孤独,太孤独了,我让不忍。”
祁襄一笑,“有哪有孤独我有师父,潘管家也一直跟着我……”·公西直抬手打断他,“你很清楚,他们都不是你孤独的本源,你的孤独是没有人能走进你的心,我不知道你是一直这样,还是后来经过那些变故才如此的。
阿襄,我也曾试图走进你的心,但我发现我不行,我对你来说是朋友、是知己,却不是贴心人,所以我不敢去占那个位置,也占不上·”·“阿直……”公西直曾经的心思他哪能看不出来只是他不说,也从未给过希望,公西直看明白了,自己走出去了,所以两个人才能一直保持好友关系。
公西直释然地笑道:“阿襄,希望我们下次见面,你不再是一个人了,或者,那个能走进你心里的人已经出现了·”·“谈何容易”祁襄苦笑。
“只要对的人出现了,你别排斥就好·阿襄,你好保重自己,我也会常来看你,你一定要让我看到你不孤独的样子,这样我才能真正放心·”公西直微笑道。
祁襄沉默半晌,才点头说:“好·我也期待你再来看我的时候,也不是一个人了·”·“好啊·”公西直应得爽快··厨房里,白君瑜沉着脸喝着红豆汤。
潘管家提着心问:“将军,是不是甜汤味道不好”·不然喝个汤怎么这种表情呢他明明没给加糖了··白君瑜回神,说:“不是,挺好。”
“哦,那就好……”他家公子明明很喜欢他煮的各种汤来着··“这汤是祁襄要喝的”白君瑜问,从早上到现在,也没听祁襄说要喝,更没有人给端进去。
潘管家怅然地笑道:“这个说来话长了·”于是一边看着药,一边把祁襄早上喝甜汤的习惯同白君瑜说了·也就导致现在祁襄喝不喝,他都会给备上。
白君瑜突然想到自己的母亲,如果祁襄跟了他,他母亲是不会有这种晨昏定省的规矩的·因为祖母以前也时常这他对他母亲,所以他母亲对他请安这事向来不在意,没有要求,也不提倡。
比起早上去请安,他父母都更喜欢他晚上过去同他们一起吃饭·想必祁襄应该会喜欢,也不必日日早起·不过这甜汤倒是可以继续煮着,祁襄这身子空着肚子睡懒觉也不好,倒是可以早上喂一碗再接着睡。
公西直坐了一会儿就走了,白君瑜脸上的霜这才见化,又没有立场去问祁襄他们聊了什么,更不好指责祁襄把他赶出去的行为·为了顺理成章,又不尴尬地进屋,白君瑜又让潘管家盛了碗甜汤,加上糖,亲自给端了进去。
“怎么发起呆了·”见祁襄趴在床上半天没动,眼睛都没眨一下,白君瑜端着汤坐到床边··祁襄回神,他在琢磨自己如何能不孤独的事,一时·情有独钟·倒没有答案,“甜汤今天喝的汤够多了,晚点再喝。”
白夫人的心意不能浪费,潘管家的自然也不能,只能放一放··一碗汤没得到青睐,白君瑜只好把汤给了白如,自己拿手润手膏,又给祁襄涂起来··“这一天要涂几回”祁襄没涂过这种东西,也不太懂。
白君瑜糊弄他,“想起来就涂一涂,没有定数·”·其实他也不知道要涂几回,只是觉得这是唯一他能给祁襄做,而别人做不了的·这样他也能平息公西直与祁襄单独相处的不爽,毕竟现在他跟祁襄单独相处的时间更多——这种比较的想法也许在以前的他看来很幼稚,但现在却很重要。
“你要不要也涂一些”白君瑜常年练武,手也应该保养··“给你涂我也能沾到·”·行吧,不用再费一次事了。
“王子要回去了·”祁襄当闲聊地和他说··白君瑜头也不抬地问:“你想去送他”·祁襄摇头,“我身上不便,就不去了。”
反正还会再见,不必于过伤感··“也好,养伤要紧·”他可见不得祁襄去送公西直,两个人依依不舍的样子,不去更好··刚出去没一会儿的白如匆匆跑进来,“少爷,夫人那边派了大丫鬟来传话,说老太太晕倒了。
如果您方便,请您到白府问安·”·白君瑜眉心一皱,“怎么回事祖母身体不是向来不错吗”·“听说是因为堂二少爷的事。”
白如脸上有些尴尬··“君阳又闯祸了”·白如硬着头皮,把大丫鬟跟他说的讲给白君瑜听,“大夫人给堂二少爷寻了门亲事,两家都有意,已经准备悄悄去合八字了。
家里也安排了两人见面,不知怎的,堂二少爷居然看中了那小姐身边的丫鬟·两人私下……那啥,让人家小姐抓了个正着·事情就闹起来了·”·祁襄听着白家的八卦,道:“白家二少爷收了一个丫鬟,虽不好看,但那小姐为着名声,也不至于太计较吧何必闹大”·这种事也不是没有,要么咽下这口气,做通房也好、抬妾也好,面上工夫做好了,别留个善妒的名声。
等成亲后再找个理由打发了,要么由男方家主母出面,直接咬定儿子少不更事,是被勾引的,那丫鬟打死了事·没道理要闹起来,弄得自己难堪··白如点头,“谁说不是呢。
可那家小姐不知道从哪儿得知堂二少爷天生有疾,生不出孩子·说大夫人是想把生不出孩子的锅甩给她,让她抬不起头做人,心思歹毒,她必不能依,这才闹的·老太太得知真相受了刺激,就晕过去了,说是现在还没醒。”
祁襄诧异地看向白君瑜,这事放在宅里算是秘辛了··白君瑜道:“君阳的这个隐疾也是近些日子才发现的·不是我们二房的事,我们也不便多言。”
祁襄:“那你快去看看吧·我这儿有些不错的灵芝,你拿些送去,别空着手,让人说你不孝无礼·”·现在回去准备又是耽误时间,不如拿他这里现成的。
他这儿最好的山参是不用想了,师父不可能给,灵芝倒是无所谓,师父有很多··“那我就不同你客气了·”白君瑜起身坐到轮椅上,又嘱咐他,“按时吃药,想吃什么让下人去买。
我尽量早些回来·”·这话听着像是出门的丈夫对妻子说的话,又好像白君瑜已经把这里当成自己第二个家了··无论出于哪一种,祁襄都没法应他,即便这种感觉有些奇妙,甚至让他有种这里是他们的家的错觉,“去吧,路上慢些。”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山椒肉末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如人饮水_凉凉、纸醉金迷 10瓶;阳台君 3瓶;een、名字什么的真难想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49章 ·白君瑜回来时, 祁襄已经睡下了,给他留了烛火,怕他本就行动不便, 再磕碰着。
让白如去休息,白君瑜放轻手脚自己用盆里的清水洗了手脸,这才吹了烛火上床··祁襄也是会武之人,身边突然多个人,他又不是昏迷,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回来了”·“嗯。
吵醒你了”放下另一半窗纱, 白君瑜在黑暗中看着祁襄·似乎有了这层夜色,一直盯着祁襄看也不会不好意思··祁襄没睁眼, 带着倦意问:“白老太太还好”·白君瑜给他盖了盖腰间的被子, 躺下道:“已经醒了, 就是一个劲儿地哭, 说无颜见列祖列宗。”
现在白君瑜躺在他身边,祁襄已经有些习惯了, 也特别佩服自己的适应能力,只是还有些僵硬地保持着中间那条一拳宽度的距离而已, “是该伤心的·”·“睡吧,明天再说。”
白君瑜不想打扰祁襄的睡意··祁襄倒觉得自己肯定能睡着, 只是白君瑜不把心中的负面情绪说出来,晚上怕睡不好,“没事, 我也不必早起,你明天也不施针,陪你多说几句。”
白君瑜勾起嘴角,想翻身面向祁襄,又怕祁襄尴尬,就保持着平躺的姿势,“这事大伯先前也不知道,这回知道了,整个人看着都少了精气神·”·“无后是大事,若是自家人关起门来解决,怎么都能熬过去。
现在弄得人尽皆知,以后在熟人那里也没颜面·”他不看重什么有后没后的事,但他是他,世俗是世俗··白君瑜轻叹,“是啊·大伯母想给堂弟娶个高门女扶持堂弟一二的想法算破灭了,现在还要面对祖母和大伯的怒火,白家怕是要乱上一阵。”
情有独钟·“奉北将军和白夫人呢也已回府了”就算分家了,遇上这种事,如果白府需要,他们也可以留下代为主事。
“回府了·大伯一家一向好面子,这种事无论自己能不能解决,都不会希望我们二房插手·如果不是祖母昏倒不醒,也不会叫上我们二房·”他太了解大房一家的行事风格了,有时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你堂弟呢怕心里也不好受吧”男人在这方面有问题,是天大的丢脸事··“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见到人。
大伯已经安排了府里的人守好他,别让他做傻事·”天生的缺陷也不是白君阳的错,毕竟是自己的孩子,大伯和大伯母怎么能不忧心··祁襄睁开前,黑暗中白君瑜的眼睛特别亮,“你呢忧心吗”·白君瑜沉思须臾,“我不与你说场面话,我不忧心。”
“哦”祁襄来了兴致·按白君瑜以往的古板- xing -格,就算分家了,那也是一家人,该- cao -心的也不能少,大有种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之感。
“从大伯一家给我父亲送妾开始,我就知道不能一味地做好人,别人未必领你的情,私下里该算计你的也一样不少,还要骂你傻·”·祁襄笑出声,“难得你看明白了。”
白君瑜也跟着笑了,觉得祁襄这语气有点欠打,他又舍不得打,只好伸手捏他耳朵··祁襄痒得一缩,又不能扯到伤口,只好小声道:“松手,君子动口不动手。”
“我不是君子,只是我- xing -格关系,少与人接近,所以给了别人这样的错觉·”对着祁襄,他是真不想做君子,可他现在并不是祁襄的什么人,也不能做一个登徒子。
祁襄去拉他的手,“你也知道自己- xing -格不好了”·白君瑜松开手,笑说:“我一早就知道,只是没必要自己说出来·我没有亲生的兄弟姐妹,加上- xing -格原因,跟堂兄弟一家也不·亲近,与他们见面说话的次数还没有跟你多。
所以君阳的事我并不觉得忧心,甚至没什么感觉·当然,这话我只能跟你说,让别人知道,大概我参我一本不睦兄弟、铁石心肠·”·有些话只跟自己说,祁襄心里有点甜,笑意也压不下去了,“你就不怕我给你传出去”·“不怕。”
白君瑜回得很干脆··“为什么”祁襄好奇··白君瑜敷衍道:“你以后就知道了·”——以后他们就是一体的,祁襄出卖他自己的名声也不好听,太亏了。
大晚上的,祁襄也没有过多的精力去猜,就继续问:“你堂弟这事不好办,娶个好姑娘人家肯定不乐意,娶个不好的你大伯母也不乐意·而且就算以后过继,也得有合适的人,不是随便抱个孩子就行的。
如果事情办不好,你的名声可能也会有影响,以后不好娶了·”·经此一事,白府应该会夹着尾巴做人,再闹出事的可能- xing -不大,就当玩笑说说罢了··白君瑜一脸淡定,“不会影响我。”
“这么确定”这有点盲目自信了吧·“确定·你以后会懂的·”·祁襄不想理他了,“你今天晚上说话怎么这么磨叽。”
白君瑜也不准备细解释,只笑道:“睡吧·”·祁襄将头转向另一边,自己原本是一片好心,结果再说下去睡不着的快成自己了,算了,不爱说拉倒。
三日后到了公西直离开的日子··他知道祁襄不能来送他,也没多踌躇,整装完毕就出发了··到了城门口排队出城时,却突然被叫住了,转头一看,居然是白君瑜。
白君瑜骑马而来,他现在腿一日好过一日,走路虽不灵便,但骑马倒是无碍··“白将军·”公西直拱手打招呼··白君瑜坐于马上,“王子,白某下马不便,还请王子见谅。”
“无妨·”他也知道白君瑜的情况,不会勉强,“不知将军这是要出城还是……”·白君瑜拉稳缰绳,面无笑意地说:“祁襄出门不便,我代他送送王子。”
公西直与白君瑜对视片刻,白君瑜目光清凛,毫无闪躲,不像另有目的,更不像说谎,“那就有劳白将军了·”·出了城,使团的车拉满了东西,走得很慢。
白君瑜和公西直骑马走在前面,今天温度适中,天高气爽,若不是祁襄不便走动,白君瑜倒想带他出来走走,看看秋季的城外··白君瑜说是来送公西直的,却一句话都没有,就像两个人刚好顺路而已。
公西直不是那种一句话不说也能过一天的人,而且白君瑜既然打着代祁襄送他的旗号,他也不能让场面太冷,“阿襄如何好些了吗”·“伤口已经在愈合了。”
公西直点头,看来白君瑜不是个太难相处的,“阿襄跟我聊天时,倒很少提起在京中的朋友·这次来看你们待他亲厚,我也就放心了·”·“我们同窗数载,有些事不劳王子挂念。”
公西直笑道:“怎么能不挂念我游于各处山水之间,日子逍遥自在,金茂更不需我多- cao -心·细细想来,我长这么大,阿襄是我唯一- cao -心过的人。”
“王子把心放肚子里就是了·有我在,祁襄一切都好·”·公西直挑眉,“既然将军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那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将军是要同我抢阿襄”·白君瑜直视前方,一个眼神都没给公西直。
“抢祁襄又没应承你,何来抢一说”·“何以见得”公西直也不恼···“凭你走了,祁襄还在京中,且夜夜与我同寝而眠。”
情有独钟·公西直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最后索- xing -也不跟他绕了,直问:“你喜欢阿襄吗”·“喜欢·”白君瑜也直言回道。
公西直心里一松,如果祁襄也喜欢白君瑜,倒也是不错的结果,“那你要好好对他,别让他伤心·”·“不必王子提醒,王子担心的,恰巧是我最怕的。”
公西直笑了,“那就好·看来将军不是来送我的,是来宣示主权的·”·白君瑜依旧面无表情,“他还没答应我,不算宣示主权。
只是要亲自看你离京,我才能放心·”·“将军,我还是随时可以回来的·”他不能让白君瑜毫无危机感,即便他也做不了什么··白君瑜拉住缰绳,马匹停稳,“那也不是短时间内的事,王子长留我大川京城,才容易惹人怀疑。
白某就送到这儿了,王子保重,一路顺风·”·公西直心中郁闷,白君瑜这个话少又表情少的,有时候说话真的顶人·但如果在白君瑜对祁襄够好的前提下,以白君瑜的身份地位,的确是最能保护好祁襄的,如此他倒没有不放心的了,“那好,我走了。
将军待我向阿襄道别吧·”·白君瑜没应声,这事他干不了,他也是找了别的借口出来的,祁襄并不知道,他也没准备让祁襄知道··公西直的马向前跑了一步,又停了下来,公西直转头冲白君瑜道:“对了,我忘记了告诉你,就算我不能长留京中,但我还能给阿襄写信啊。”
说罢,公西直也不等白君瑜回答,策马挥手而去··白君瑜嘴角一挑,自语道:“那也得看这信是经了我的手,还是直接送到祁襄那儿·”别人的信他不敢拦,公西直的,呵呵。
掉转马头,白君瑜往城中赶,不知不觉他已经送出不远的一段距离了,一直跟在后面不敢打扰自家少爷的白如也跟了上来·在马匹奔驰中,路边突然蹿出一人——·“吁——”白君瑜赶紧勒紧缰绳,马匹前蹄撩起老高,差点踢到面的人。
来人一身书生打扮,但衣服灰扑,鞋子也磨得不像样子,见马匹停下,立刻问道:“敢问阁下可是奉北将军府白小将军”·白君瑜没说话,他不知道这书生拦马是何目的。
白如替白君瑜开口问道:“你是何人为何拦路”·书生噗通跪下,大声道:“白小将军,学生有冤,请您做主”·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明天有事出门,估计没时间码字了,特请假一天,咱们后天见哈·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歧歧 3个;呼啦啦、智障少女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继续微笑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50章 ·白君瑜回来时, 祁襄正在喝药,见他神情不愉,祁襄问:“怎么了”·祁襄跟他说回家看看, 难道是将军府出事了·白君瑜捏了块糖,“你先把药喝了,我有事跟你说。”
祁襄见似乎不是玩笑之事,赶紧把药喝完,被白君瑜塞了糖··白如收了碗就出去了,白君瑜坐到床边, “我回来路上遇人拦我, 说有冤屈·细问之下,那人说自己是淮丰考生, 两年前的科举, 有大量考生舞弊, 他无意间撞到此事, 跑去揭发。
结果衙门与舞弊官员沆瀣一气,把他打成重伤不说, 还污蔑他偷盗,让他一辈子无法参加科举·”·祁襄皱眉, “可有证据”·白君瑜摇头,“就是没证据才难办, 人证也只是一面之词。
那人身上的确有被打过留下的伤痕,腿和手都有骨折过,书生打扮, 不会武功,手上有在淮丰为庸书局就读时的录取文书和先生评语,身份上不像作假·若是身背偷窃的罪名,也会有记录,不难查证。”
“那为何事隔两年才来京告发”就算是骨折伤,将养个半年也能走了··“说是知道官官相护,告发不易,之前贸然行事,差点丢了- xing -命,故而格外谨慎。
这次是听闻礼部左侍郎被罢了官,这才抓住突破口·又不敢找文臣,怕盘根错节太深,所以在那里蹲守武将·”白君瑜也只是把那人说的如实告诉祁襄。
“这事和礼部左侍郎有关”祁襄眉头皱得更紧了··白君瑜点头,“他是这么说的,说礼部左侍郎与那些买题的考生见过面,也是那回恰好被他撞见。”
“既然他被发现了,为何还要留着他- xing -命直接了结了不是更安全”这点祁襄倒是想不明白了··“不晓得,他自己也不清楚。
说被打时本以为死定了,没想到捡回一条命,背了个污名·”白君瑜的目光一直盯在祁襄身上,祁襄分析事情的样子认真又谨慎,与当初在学堂辩题时一样,只是人不似那时还带稚气,如今是真的长大了。
“这事你有何打算”祁襄想先听听白君瑜的想法··白君瑜没有犹豫地说:“这事我不便参与·我在养伤中,按理说不应外出,而这一出门恰好遇上这种事,肯相信我的会觉得是巧合,怀疑我的怕能从中扯出一段我蓄意陷害的故事,与我没有好处。
但这事既然涉及到礼部左侍郎了,那是否还涉及到礼部其他人,乃至三皇子还不好说·所以也不能不管·”·礼部中人大量倾向三皇子和左相,若大量舞弊属实,没有够大的势力在后面参与和支撑,别说单凭礼部左侍郎,就算凭着整个礼部,都不可能成事。
祁襄扬起嘴角,“你心里有数,我也不必多费口舌·这事我刚才想着可以推给二皇子办,但现在又觉得不太合适·若透露给他这事可能与三皇子有关,他肯定会咬死三皇子,没事也要扒下一层皮,但那样,四皇子就完全置身事外了。
舞弊可不是小事,若二皇子和三皇子都下水了,四皇子却冷眼旁观,皇上会怎么想而且这事开始就是无凭无据的,他找上你,你推出去也是推给周围的人,还是不免让人觉得此事是四皇子挑的线。
既然不想让四皇子掺合进去,又不能让他被怀疑,那就得有个人跟他一起置身事外·”·情有独钟·如果祁襄不明说这些,白君瑜可能并不容易猜到祁襄在想什么。
但祁襄把想法说了,他就很容易跟上祁襄的思路,“的确·可若二皇子也不能掺合,这事你觉得还有谁能一查到底”·现在朝中虽不能说是三子鼎立,但也可以看出三方势力分支。
就算是之前最没有存在感的二皇子,也开始有自己的人脉了·如果二皇子和四皇子都不动,那就算三皇子真有参与·其中,也未必会查到他那里,很可能半途就结案了,还是那句话——他们没有证据。
祁襄抿了抿嘴唇,“我再想想……”·随即又道:“这事你得和四皇子及太傅通个气,事情表面看着不利,可若是真的,真能查出东西,这朝中必会翻一次天。
四皇子若能借机起势,以后地位会更稳些·”·“好,一会儿我亲自去四皇子和太傅府上·”这事交给别人,他也不放心··祁襄问:“那个书生呢”·“我已经命人将他安置在城郊别院了。”
祁襄点头,这个安排再恰当不过了,若这人带来的哗然是真的,那现实的确不宜露面,“你再让人去问问他,是否还有其他人证或者能做为证据引人怀疑的地方。
单凭他一面之词,就算告到你这里,也没有用·另外,他的身份也要核实一下·”·“我这就让人去办·”·白君瑜的腿刚大有起色,按理来说不应该让他这样劳累,但事关重大,又不能拖延,身在这权利与势力的漩涡中,有时再累也得往前冲。
之后的五天,四皇子、太傅、奉北将军及白君瑜几乎每天都要碰头,就舞弊之事进行商议·淮丰离京不远,书生的身份很快核实清楚了,并未说谎··像这样证据不足的事,太傅本该更谨慎,但这回太傅比他们都积极,细问之下,才知道两年前的科举,殿试时不少中选考生都表现得平平无奇,且那时他听过一些传闻,说中间不乏学业不佳之辈,不知怎么就中举了。
那一批的考生封官外放后,也出了不少纰漏,现在想来总觉得蹊跷··祁襄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如今也能侧躺着睡了,但郤十舟仍不许他出门,非得让他在床上休息,所以这几天他们谈的内容都是白君瑜回来告诉他的。
而二皇子那边尚在禁足,近来老实得很·可能是已经过最开始生气的劲儿了,皇上倒也重新宠幸起娇昭仪,对二皇子来说是个好现象··三日后,下了早朝,太傅私下面圣,以自己失职为由,请陛下查前礼部左侍郎是否存在科举受贿一事。
他没直接说前礼部左侍郎参与舞弊,而是先说自己被书生拦轿,指责他与前礼部左侍郎一党,扰乱科举·此事事关重大,他不敢贸然行事,既然那书生直指他和前礼部左侍郎,他又自认身正不怕影子斜,所以肯请皇上彻查,还他清白,也请彻查两年前的科举是否公平。
·两年前的科举是他与左丞相一同负责,太傅背上这个责任,要彻查当时之事,也是有理有据··兹事体大,皇上也不敢怠慢·他是信得过太傅的,否则太傅知情不报,这事也就被掩盖过去了。
既然太傅喊冤,又没有要揭过的意思,这事倒真的可以查一查·而且一个被罢官的礼部左侍郎,查起来也无人敢多言··于是当天下午,李公公带着大批禁军闯入柴府,前礼部左侍郎柴户长大惊失色,他被罢官后,并没有被赶出京城,他家虽与皇室无缘了,但仗着左丞相的人脉,还是留在了京中,等待翻身之日。
但没想到突然被闯府,且不知是为的什么事,就这阵仗看也不是小事,这才更慌·而今天更不巧的是府中正在对账,真假账本都在,柴户长脸白如纸,抖如筛糠,生怕是银钱上的事。
今天这个日子还真是祁襄千挑万选的·大户人家不比小门小户,每月都要对账,尤其是私下贪污的官员,账更是要做得滴水不漏,只有这种日子,真假账才可能一同出现,逮个正着。
柴府人多口杂,下人们别的不知道,府上哪日对账心里还是有数的,尤其是管采买的·只要稍微给点银两打听一下就行,在那些人看来这也不是什么大事,看到银子自然乐意说。
银子从柴府一箱箱被抬出来,围观的百姓·也议论纷纷··“这柴府这么有钱吗这得是多少银子啊”·“我看未必,没听说柴府有别的生意,一个左侍郎一月能有多少银子”·“肯定是贪来的。”
“嘘,出来了出来了·”·……·禁军绑了柴户长出来,此时的柴户长已知是为了何事,一言不发,脸色灰败·家眷哭成一团跟在后面,被进军拦在了门内。
李公公一脸凝重地捧着账本,吩咐道:“咱家先回去禀明圣上,你们先将柴户长压入刑部大牢·”·说罢,李公公就带着人匆忙走了——如果之前他还觉得太傅可能是要自毁多年名声,那现在他只觉得这京中怕要下雪了。
白如带回消息时,祁襄正和白君瑜在屋中作画,画的是秋景,也是这京中的天·只是两人都不擅长作画,也不免彼此笑话一番,与这京中眼看要紧张起的局势格格不入。
汇报完消息,白君瑜就让他歇息去了··“这次多亏了太傅敢把自己拉下水,否则这事能不能查起来还不好说·”祁襄佩服太傅的人品,这一出他们不确定能不能拉下三皇子,但这对太傅来说不是重点,他更多的是要为那些莘莘学子讨一个公道。
“之后就看刑部的本事了·”白君瑜说··他们能做的也着实不多,四皇子在这事上不愿退缩,却不得不听他们的闭口不言·如果只让那个书生去告御状,先不说皇上信不信,就连能不能见到皇上都是个问题。
他们若作为引荐将书生带去见皇上,一个弄不好,皇上就会认为是他们在无端生事挑起纷争,书生又没有证据,很难说服皇上去查·而太傅已自己蒙冤为由,请皇上彻查,无论是出于对朝堂的整顿还是出于对太傅敬重,皇上都势必要查,而且是无条件地查。
这也导致太傅正面得罪不少人··“我看四皇子的态度,似乎是不愿意再忍让了·”祁襄说··情有独钟·他不知道自己判断的对不对,只是有了这样的感觉。
白君瑜知道其中缘由,但因为郤十舟的警告,不便跟祁襄说,便道:“似乎如此·四皇子也忍很久了·”·祁襄托着脸看他,“我现在有个想法,可以让四皇子帮个忙。”
“什么想法”·祁襄卖起了关子,“这事二皇子和四皇子都不便参与,柴户长能不能拉下三皇子还不好说,但他的确是个突破口。
而我们现在需要一个能与三皇子抗衡的人,哪怕这事最后与三皇子没关系,也能通过此事削弱三皇子一党·一个左侍郎自己想搞舞弊,那是做梦,后面必然有一干同党。
那你觉得谁最不怕得罪三皇子,又适合出面与三皇子及左相一党抗衡,还不需要二皇子和四皇子出头”·白君瑜陷入沉默··祁襄提笔在纸上写了几笔,随后将纸反扣过去,笑说:“你想好了写下来,看看我们想的是不是一样的。”
白君瑜看了看他,又思索了须臾,提笔写下自己的答案··祁襄将他写好的接过来,又将自己写好的拿起来,两张纸冲着白君瑜翻开,上面是同样的三个字——大皇子。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谈个小恋爱的同时也是要干正事的·第51章 ·柴户长只字不言, 刑部也没有立刻审问他,而是从账目入手,又抓了柴户长身边的一干家仆, 总能问出些线索。
刑部的人都是老手,皇上的意思是不要张扬,他们自然不会多话,可办事的速度一点也不慢,很快就抓住了账本上的漏洞··说来也是不巧,因为柴户长被罢了官, 家中一时没了收入, 又有一府的人要养,只能把藏在密室里的钱拿出来周转, 这也势必要把之前的账目都拿出来进行核对和重新记录。
所以李公公这回带回来的账本是柴府三年内的所有账目, 这中间就发现了蹊跷··柴户长为官期间, 账目上虽偶有不当之处, 一看就知是收礼得来的·但都是小钱,谁府上多少都会有这种贿赂, 大家心照不宣,刑部也不会去扯这个头儿。
但两年前的科举前三四个月, 账目上记录了数笔款项相同的收入,没记来处, 只记了银钱数目,十分怪异·若是生意往来,也不可能短时间内收到几十甚至上百笔数目一样的银子, 时间过于集中,之前之后都未再出现过,且未在账本上看到柴府有做生意的迹象。
而且这些数目巨大的银子在科举当月大部分都已支出,去向也没有注明,柴府最后只剩下十几万两,但对一个官员家中来说,也是巨款了··刑部没敢耽搁,立刻将情况报给了皇上,按他们多年的经验,舞弊一事怕不是无中生有。
次日,贤珵带着两身刚做好的衣服来了四合院·一是来给祁襄送做好的衣服的,天开始凉了,衣服要早些备上,二是来看看祁襄的伤势,顺便把家中的情况跟他们说说。
“太傅还好吗”别的都好说,这件事里祁襄最关心的还是太傅··贤珵笑得轻松,“放心吧,祖父只是暂时被禁足在府中,对外说是身体不适,闭门谢客,旁人不会怀疑。”
无论这件事跟太傅有没有关系,既然是太傅揭发的,那为了避嫌,太傅都不应该参与后续·皇上也不能委屈了太傅,所以禁足也给换了个理由··祁襄嘱咐道:“你无事也多陪陪太傅,太傅是个明白人,可总待在家中,也难免多虑多思。”
他现在还被师父拘着,而且就算能出门,也不方便天天往太傅府上跑,他还有其他事要做,能避嫌的尽量避一避,对谁都好··贤珵神色如常,他知道这事一定要格外谨慎,“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
衣店我帮你看着,你也不必担心,买卖一切如常·我只要时常去衣店走动,别人也不会怀疑贤府闭门谢客有什么内幕,一切都很妥当·”·“那就好。
四皇子那边呢你去看过没”四皇子现在似是憋着一口气正找出口,祁襄也不得不多问一句··贤珵接过白如端来的甜汤,边喝边道:“还没去,不过也没传出什么消息,应该都在计划中。
四皇子府正好也在咱们店订了衣裳,我倒可以带着衣服登门去送,旁人也不会多心·”·祁襄觉得这个机会很好,就对贤珵道:“正好,你帮我给四皇子传个信。”
把话跟贤珵说完,贤珵有些犹豫,“会不会太冒险”·没等祁襄说话,一直沉默的白君瑜就道:“相信他就好·”·贤珵挑眉,“什么时候你的信任也变成对人不对事了”·白君瑜不欲与他多言,说多了反倒容易暴露自己的心思,“请四皇子多加小心。”
“行·”既然白君瑜都这样笃定,他也没什么可说的,他就是个传话筒,若四皇子也有顾虑,他再来说就是了··贤珵离开后,祁襄拿起那些衣服看了看,针脚很细,料子也是上等的,完全不输那些老字号衣店,心下满意的同时,也接机问白君·瑜,“你穿我们彩罗成衣店的衣服,感觉如何”·白君瑜平日里还真不会在意这些,衣服的料子和样式都是母亲定的,如果不慎划破了,也是交给母亲缝补。
所以衣服好不好穿,舒不舒适他真不知道怎么评价,但因为是祁襄的店,他也不能做出没有细品过的样子,只得道:“很好·”·“哪儿好”只看白君瑜的表情,祁襄就知道自己是白问了。
也是,别说白君瑜一个武将了,就算是寻常百姓家中,这事也是交由女主人- cao -持的··白君瑜语塞,祁襄是自己喜欢的人,总要说出点什么哄祁襄高兴才是,几乎是绞尽脑汁,白君瑜说:“比一般衣服更结实些。”
祁襄憋着笑,衣服结不结实大多跟料子有关,加上白君瑜近来少动,也不曾去军营和比武台,衣服自然不至于破损··见祁襄虽面上不显,但眼睛都快眯起来了,白君瑜一下反应过来,伸手去捏祁襄的下巴,“笑话我”·情有独钟·祁襄也不憋着了,哈哈大笑,“你这一看就是不当家,不懂这些琐事。”
“你懂”白君瑜很想把他抓过来,让他别笑了,好好说话·可又觉得不合适,手慢慢捏成拳,并未有其他动作··祁襄笑说:“我过去过的什么日子你也不是不知道,自然知道得比你多。”
他不是说在西陲的时候,而是以前在祁府上,他的衣服也是不求华贵,只求结实·因为不是经常可以做新的,有一身能撑场面就可以了,其他的都是耐穿为主,也没有人觉得他一个少爷,穿得布料跟平民一样有什么不对的。
“那正好,以后这些事我问你就好,还省得找别人了·”白君瑜想说的是“那正好,以后我府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可也同样是知道不合适,只能改口,憋得也挺难受。
祁襄坐直了些,笑意也收敛了,“那我问你个事·”·“你说·”·“奉北将军的兵穿的铠甲每年都是送到兵部统一修补吗”祁襄觉得这事还是直接跟白君瑜说比较好,他不想话里带话,或者算计着去争这份生意,对于这件事,他更多在意的是将士们的安危,更是白君瑜的安危。
这事跟祁襄倒没有不能说的,白君瑜便如实道:“每年会有统一的修补时间,我看除了几位主将的是由宫中修补外,其他大部分的还是会送到民间的老字号去,手艺中规中矩,也没什么可挑的。
近几年也有些手上有兵的将军自己找衣局修补,也都是有资历的,兵部也乐得少费事,不太限制这个·我父亲这边一边是平日里若有铠甲破损,会每隔三个月集中一批,送去民间衣铺修补,数量不大,每次的店除了都有资历外,并不会固定于哪一家,都是看哪一家当时生意少,能修补快些。”
祁襄知道这事白君瑜做不了主,但还是想透过他能跟奉北将军提一句,便道:“那你觉得我们彩罗成衣店行不行”·“你们想接修铠甲的生意”这个白君瑜是没想到的,“这事麻烦又繁重,万一出了事,你还要承担责任。”
祁襄微笑说:“一般外面的衣局修补好了,还是要经兵部检查才能最终还给军营,承担责任的可能非常小·与兵部打交道,麻烦是麻烦些,但这是彩罗最容易接到铠甲生意的办法。
如今朝中形式你也看到了,你这次出征是有人在粮上动了手脚,可若下次是在铠甲上呢别人的军队我管不上,你和奉北将军的是半点差错都不能出的。
如果那些铠甲经我们彩罗的手,我能最大限度地保证它不被动手脚,可以最大程度地保护你们·还有你和奉北将军的铠甲,师父经多年研究和种植,种出一种叫铁心藤的植物,这种植物与师父制作的药水一起泡上三个月,可以结实如铁,刀枪也不易斩断。
我想用它重新加·固你们的铠甲,让你们在战场上无后顾之忧·当然,铁心藤不易得,不可能将所有战士的铠甲都穿上这个,但在重要的部位可以用它加固,以求不出致命伤。”
“当真”白君瑜难得露出惊讶的表情·若有这种好东西,自然是少一重危险··“我可以拿给你看·”这铁心藤他师父原本是研究来给他做个软甲的,后来软甲做成,还剩下不少,他就起了这个主意。
“不必,我信你·”祁襄能说出这话,他自然敢信,“这事我要回去跟父亲说一下,他的军队最后还得他主做·”·祁襄点头,“我明白。
无论奉北将军答不答应,你记得把你的铠甲拿来,我先帮你做·越早弄完越好,万一需要的时候,也不至于手忙脚乱·”·“好·”有这种好东西对他来说当然是惊喜,但具体好到什么程度,他还得自己试过才知道。
而祁襄能有这个心保护他,他也是很高兴的,至少这也算是祁襄心里有他了··涉嫌舞弊之事就算刑部再不吭声,柴府被搜查的事却是百姓们亲眼目睹的,一传十,十传百,自然也就透出了风声,一时间京中议论纷纷。
没两天,京中的流言又多了一事,说大皇子可能参与舞弊·单凭柴户长不可能有这么大能力,科举舞弊必是有大儒写好了文章为那些学子作参谋,且要有足够厉害的人在后面支撑。
有位民间大儒曾任大皇子老师,悉心授课五载,后告老还乡,颇有圣名·而这位老师也曾经指点过柴户长一段时间,柴户长也称之为老师·既然师承同门,那大皇子必然是最有嫌疑的。
这事传得快,每个人都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倒是牢中的柴户长依旧只字不提,跟着他的家仆也都审问了一圈,可以确定科举前柴户长的确向朝中告了病假,却私下去了淮丰等地,与学子们悄悄会面。
还有下人说在打扫书房时,看过柴户长写了一篇文章,题目与当届科考题相差不多,且是在科考前写的··这就几乎坐实了柴户长舞弊的罪名,柴户长嫌疑越大,传言散开,大皇子的嫌疑也就越大。
几日下来更是实情与谣言混杂一起,不知道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了··这就是祁襄想要的结果,四皇子做得不错,没让人抓到传言的来源·而大皇子也顺理成章地被拉下了水,无论皇上信还是不信,大皇子都要自辩,要自辩就要拿出与自己无关的证据,至于能查到什么程度,想查到什么程度才愿意罢休,就看大皇子自己了。
白君瑜听完这些传言,直言问祁襄,“这些都是你算计好的”·“算计”这词不好听,却很多人都在这么做·祁襄也不否认,他是什么样的人,白君瑜心里有点数也好,“大皇子早早离宫休养,另请老师教授课业,且是大儒,这事天下人都知道。
那位大儒乐于指点学生,记名的未记名的人数众多,只要一查就知道柴户长曾受他指点过,还真不用刻意去找·”·白君瑜笑道:“你能想得周全,就能自保,这样很好。
如果有必要,你把我算计进去也无妨,我相信你不会害我·”·祁襄没想到白君瑜居然会这样说,表情有些尴尬,“你这像色令智昏的人才会说得话·”·白君瑜从容地说:“也不无可能。”
祁襄睫毛微扇,“我不以色侍人·”·情有独钟·白君瑜走近一步,低声道:“我知道,我只是希望你以后能多为自己考虑,哪怕算计也无妨,只要你好好的。”
祁襄混乱的心像是被滴入一滴清泉,那样沁凉,豁然轻快··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紫、山椒肉末·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紫 10瓶;卷毛熊 9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52章 ·祁襄的伤势现已无碍, 郤十舟若隔日去奉北将军府施针也没有妨碍,但白君瑜并没有离开的意思,每日给祁襄端汤倒水, 晚上都是守着祁襄先睡,自己才睡下。
白日里无事,两个人不是看书练字,就是下棋画画,日子也不无聊··白君瑜不走,祁襄也不愿意赶人·这些日子他就像心里揣了个宝贝, 欣喜、高兴, 觉得天都比以前蓝了,却又不能说, 只能兀自享受这份贴近, 也开始越发贪婪, 总觉不够, 又不敢更近一步。
爱上一个人大概就是这样,有太多理由不能宣之于口, 藏于心中又时而高兴,时而忧伤, 情绪明明是自己的,却更容易被对方的一举一动带动·偶尔懊恼, 又放不开手。
明明不断告诫自己没有结果,仍行不由心地要去抓住那一丝爱的喜悦·是折磨,是心慌意乱, 却都带着糖衣,让他明知会苦,但还是忍不住先含下最初那口甜··这样的相处对祁襄来说是如此,对白君瑜来说也是如此。
不同的是,他本就表情少,也习惯了内敛,所以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那是难上加难·再有一点,祁襄想的是自己迟早要离开,而白君瑜想的却是迟早要把祁襄留在自己身边,一生一世,所以他感觉不到苦,只有甜和更甜。
白夫人几乎是天天让人送炖汤来,开始还是些比较清淡的,后来祁襄伤口愈合得不错,她就开始让人送些补汤来,像什么花胶灵芝炖鸡汤,虫草排骨汤,参苓白术老鸭汤等等,倒没喂胖祁襄,但祁襄的气色的确比之前好了不少。
喝完今天的汤,祁襄懒得动,就靠在榻上摆弄着白君瑜给他买来的小玩意·白君瑜近来走路越发顺畅了,只是走的还是比较慢,郤十舟说还需要一段时间练习,不必着急。
潘管家出去买菜,带回了消息,说因为京中大皇子可能涉嫌舞弊一事愈演愈烈,皇上已经派人去问了·大皇子随后上了折子,否认自己与此事有关·而柴户长依旧没供出有用的东西,刑部已经用刑,但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都是小打小闹,问不出东西也正常。
白君瑜回了趟家,拿了些秋季的衣服过来,大有一副要在这里落户的样子·好在二皇子还没解禁足,不然这要是看到了,还能被祁襄忽悠了·白君瑜轻车熟路地把自己的衣服放进祁襄的箱子,祁襄装衣服的箱子不小,衣服倒没几件。
祁襄也没说什么,也不想说什么··“潘叔带回些消息·”祁襄把传言说给白君瑜听··也是因为祁襄无碍了,潘管家才有心思亲自出门买菜,再跟街坊聊几句闲。
“我回家时也听母亲提了几句·”盖好衣箱盖子,白君瑜坐到榻边的椅子上·平时在家里,找衣服、放衣服这种事不需要他动手,白如和家仆都会做得很好,但在这里,就算白如在,他也不愿意让白如动手——那里面还有祁襄的里衣,这样私人的东西,他不想让别人看到。
祁襄直接问:“你怎么看”·白君瑜看着祁襄修长的手指把玩着那个木制的小玩意,颇觉可爱·近来他盯着给祁襄抹护手膏,祁襄的手已经润了很多,“大皇子的反应在意料之中,只看他后续要怎么办。
柴户长不说,肯定有不说的理由,多半是后面牵涉太多,若都说出来,自己遭殃也罢了,就怕没把别人拉下马,自己家里就跟着一起遭殃了·”·所有处在盘根错节之中的官员都有一个妄想——自己这一党会有人肯在危急关头拉自己一把。
可实际则是党羽越多,大家为了自保,肯出面的就越少·谁出了问题就直接踢出去,借天家之手斩草除根,面上做全了,里子也安全·而更可悲的是处在利益之中的人,别人出事了自己只知道袖手旁观,却没想过这一干党羽根本就靠不住,自己·也曾是靠不住中的一员。
等自己出事了才想明白,已经什么都晚了··“帮我个忙”祁襄歪头看他,表情很是无辜··白君瑜哪有拒绝的理由,道:“直说便是。”
“帮我递个折子,说我想亲自谢恩·”·白君瑜皱眉,“你这伤还没全好,折腾什么而且皇上不是免了你谢恩吗”·“我伤口愈合得如何我看不到,你还看不到吗皇上免了谢恩,但我要去谢恩是我的心意。”
他伤在背上,伤口现在是什么样子他自己也不清楚,铜镜也照不清楚,自然不如白君瑜看得明白··白君瑜将他手里的小玩意拿过来,脸上依旧严肃,“说实话。”
祁襄轻笑,“事情这么僵持着也不是办法,如果皇上肯见我,我也有机会把事情往前推一把·皇上现在恐怕也正烦恼着,至于我推不推得动,还得看皇上烦恼到什么程度。”
“你怎么知道你的推进,不会惹恼了皇上”到时候出主意不成反被扣上平民妄议朝政的罪名,得不偿失··祁襄早就想过了,“诸多皇子中,皇上虽最重用三皇子,但心里最疼的,也最喜欢的,却是大皇子。
皇上与元后感情颇深,大皇子两岁识字,三岁能背诗词无数,四岁开蒙便是人人夸赞,是皇上最骄傲的皇子·奈何大皇子身体不好,不宜继承大统·也正是因为如此,皇上对大皇子更多的是父子之情。
而为防其他皇子意图皇位,皇上是先君臣,后父子·现在这事牵涉到大皇子,皇上作为父亲,自然想要为儿子洗脱嫌疑·我也没有要陷害谁,只是看情况给皇上出个主意,皇上自然不会恼怒。”
白君瑜叹气,“你聪明我知道,但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你哪来那么大胆子·”这种事万一有个不妥,那可不是小事··情有独钟·祁襄笑道:“我并非胆子大,只是各中问题都想明白了,自然也就不怕了。”
祁襄想借谢恩面见皇上,他的伤因礼部疏忽而起,皇上又赐了好些药,去谢恩也是理所应当的·只是他非朝中官员,只能让白君瑜帮他递折子·祁襄的要求,白君瑜又很难说一个“不”字,只能遂了他的心意。
至于皇上是否恩准召见,就不是他们能说得算了··白君瑜原本以为皇上很大可能会拒绝,结果是三日后,皇上派人传召,让祁襄进宫谢恩··祁襄换好衣服,收拾停当,由白君瑜亲自将他送到宫门口。
“你先回去吧,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让白如先送白君瑜回去,再让车夫回来等他就行··白君瑜帮他整理了衣袖,说:“进去吧,说话三思,这不是在家里。”
祁襄失笑,“我能不知道吗”·没有多耽搁时间,祁襄跟着太监进了宫门,一路前往御书房··行了大礼,皇上叫起··祁襄躬身垂眸道:“皇上赐药,草民不胜感激,谢皇上恩典。”
皇上这几日为舞弊一事忧心,眉眼间可见疲惫,“本是礼部疏漏,让你无辜受伤·朕已责罚他们,如今你无恙了,朕也就放心了·”·“有皇上赐的药,草民的伤势才好得这样快。
这事是个意外,草民只是运气差了一点·”皇上赐的药,他半点未动,用的都是师父配制的··皇上说:“听说你是为救君瑜受伤的”·皇上这话问得意味不明,祁襄边斟酌边道:“那老虎原本是冲着太傅去的,草民拉开太傅后,它才扑向白将军。
白将军尚坐轮椅,实在避不开,草民也没想那么多,为他挡了一下罢了·白将军是国家栋梁,若因此事再受伤,怕会更严重·草民一平民,受点伤也无妨·也好在有江湖侠士帮忙,那猛虎没有再·伤人。”
“你能不顾危险,挺身而出,也是有情有义的孩子·”·“谢皇上夸奖·”祁襄趁皇上喝茶的空隙悄悄抬头打量了皇上一瞬,随后低头恭敬道:“草民进殿时见皇上神色疲惫,想必是为国事劳心劳累,皇上千万要保重龙体,您康健才是国之根本。”
这话让皇上心情舒畅不少,又想到之前祁襄也给出了不错的主意,他现在正- cao -心烦乱着,不如再问问祁襄,便道:“前年科举舞弊一事,你可听说了”·“回皇上,草民病中一直未出门,倒是家里照顾草民的老管家出门买菜时听过几句,回来说了个大概,草民也不了解具体情况。”
皇上点头,将事情同祁襄说了··与祁襄听到的并无二样··“你可有什么法子能尽快把这事查清楚”皇上问·就算是病急乱投医,也得广纳意见,说不定就有新思路了。
祁襄佯装思索了一会儿,才开口道:“草民对朝堂之事不太了解,只有一个笨办法,可用与否还得皇上定夺·”·“哦说来听听。”
有办法就比没有好··“舞弊是为了中选,既然从舞弊官员那里查不到更有用的线索,那不妨从中选之人中查·”祁襄语速不快,为得是让皇上听明白,“舞弊之人不可能都进入殿试,但既然花了钱买了考题或者答案,肯定还是会有考进殿试。
皇上只需将当时的中选名单拿出来,挑出家境不差、人脉够广之人,从他们的家中开始查即可·他们家里人不比朝堂上人八面玲珑心,根基不实心中有鬼必定慌张·只要挑懂审问技巧的人去问,若有问题定能抓到破绽。”
“挑家境优渥者朕能理解,为何要挑人脉广的”皇上问··祁襄解释:“舞弊一事就算胆子再大的人也会格外谨慎,有钱不是唯一的标准,做熟不做生才是保得万一的根本。
而只有人脉够广,才能与礼部左侍郎这样的官员牵上线·另外,官员帮他人舞弊为了什么只为了钱吗那些钱跟要冒的险相比不值一提,最后的目的无非是舞弊之人入朝为官后,他们能相互扶持,相互依仗,将根系扩张到无法想像的大,让这一党地位更难被撼动。
这样日后无论什么事都好办,谁出事了上位者都不得不再三思量,怕牵一发而动全身·”·皇上只觉得背上冷汗都冒出来了,如果真如祁襄所说,且那些人这样做上几年,他最后就会成为一位处处受人制衡的皇帝,不敢罚官员,官员让他立谁为太子,他也不敢反对。
作为皇上,他不能在祁襄面前失态,依旧一脸平静地说:“你分析得很有道理,朕会着重考虑,你退下吧·”·“是,草民告退。”
祁襄刚出御书房,皇上就立刻让李公公安排人手,按祁襄所说的即刻秘密去查,不要打草惊蛇··祁襄走出宫门,就看到等在那里的白君瑜··“你……”·祁襄想问他怎么没回去,但话还没问出来,就被白君瑜披上了披风,“起风了,快上车吧。”
祁襄没动,天生温润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不是让你先回去吗”·白君瑜拉着他的手往马车那边走,“回去也不放心,不如在这儿等你。”
祁襄轻叹了口气,说不上是暖心更多些,还是觉得白君瑜傻气更多些··“晚上让人准备锅子吧,吃着热乎些·”祁襄跟着他上了马车,秋风一起的确冷了。
白君瑜浅笑说:“好,一会儿顺路去给你买些玫瑰花饼,准备锅子需要些时间,你先垫一些·”·而在他们吃上热锅子的傍晚,大皇子那边又送来的新折子——他已查明,与柴·户长一起去淮丰的还有三皇子的大舅,而跟着柴户长一起去收钱的,也正是大舅的贴身小厮。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白羽浅浅、呼啦啦 1个;·情有独钟·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仝筱沐 5瓶;我怀念的 3瓶;卷毛熊、30189513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53章 ·大皇子与祁襄可谓是英雄所见略同, 早已经从几个考生家中下手,才查到一些线索。
其中不乏被封官后以为前途无量,没想到出了差错被罢官时, 原本说好的一体却将他们踢出了局,这也导致他们心中愤懑,又不敢张扬·这回大皇子假意向他们施以好处,这些没脑子的就咬了钩,把事情全说了,还指望以后大皇子提携他们一把, 官复原职呢。
而大皇子知道, 这些人都是秋后的蚂蚱,而且一个也跑不了, 承诺的好处也是尽量往大了说, 反正都是没命享受的··皇上看着大皇子的折子, 陷入沉思·事关三皇子的舅舅, 左丞相的长子,皇后的亲弟弟, 还真不好办。
但有祁襄对未来的担忧在前,皇上这次是绝对不能得过且过的, 必须趁这些人羽翼未满前,撕下一块, 才能保住自己,保住荣家江山基业··如此也好,他本就觉得左丞相势力太大, 会成忧患,若能借机削弱,也更为安心。
好在他还没有立太子,若已经立了三皇子为太子,那今天这事就更难办了··李公公来给皇上换茶,小心翼翼地询问,“皇上,咱们派去的人可要叫回来”·大皇子已经查明,也有证人和证言画押,皇上大可不必再查。
皇上沉默着喝完一盏茶,才说:“不必,让他们继续查·鸿儿只是皇子,权利有限,查到的可能不全·吩咐下去,让暗卫务必把事情给朕查得明明白白、证据齐全,不放过任何线索。
鸿儿的折子先不要声张,以免打草惊蛇反而不好查了·”·“是,奴才明白·”李公公收了茶盏,“皇后娘娘宫里的人来请,说皇后娘娘亲自炖了雪梨银耳汤,请您去尝尝。”
皇上面露厌恶,考虑了好一阵,才说:“那就去吧·”·一顿热锅子吃完,祁襄都出汗了,但他这个身体也不能吹风消汗,只能回屋里退了外衣,慢慢凉快着。
到了这个季节,郤十舟已经全面禁止祁襄食凉物了,哪怕是凉掉的茶都不行··白君瑜的铠甲今天下午送来了,对于彩罗成衣店接下奉北将军军营铠甲修补的事,奉北将军并没有给准信,哪怕是祁襄手里有铁心藤也不行,说是会先集中一批铠甲送到彩罗去让他们尝试修补,最后看成果再决定是不是要跟彩罗长期合作。
祁襄能理解,毕竟是自己手下的兵,就算有儿子和太傅的关系,也得自己看后才算数·对于这样严谨的奉北将军,祁襄是很敬重的,至少拿自己手下的兵的命是当人命看的。
大川乃至各个部族的铠甲样式差不太多,都是先铸成铁片,再用线细密地穿在一起,形成铠甲·好处是铁甲片够结实,坏处是如果好巧不巧的,武器尖韧插-进甲片之间的缝隙中,一样会被刺伤,若又刚好串联的绳子被划断甲片脱落一块,那就是把弱点暴露在外。
对武功平平的士兵来说的确很难做到一击毙命,但若真遇到高手,空隙杀人也是轻而易举的··既然要做,祁襄必然要做到万无一失,大体了解了白君瑜的铠甲构造,要怎么改他心里也有谱了。
“天色暗了,别折腾这些,累眼睛·”白君瑜给他泡了败火的菊花茶端进来··“我就看看·”祁襄摸着带着无数战痕的铠甲,问道:“这副铠甲跟了你很多年了吧”·白君瑜坐到他身边,“从我第一次出征就跟着我了。”
“第一次出征是什么感觉”祁襄将铠甲放到一边,打算明天开始做··这对白君瑜来说记忆有些遥远,想了一会儿才说:“好像没什么感觉,就是做了应该做的事。
那时你已经离京,京中压抑,我们处处受人掣肘,出征对我来说倒比在京中轻松·”·那时没能帮上祁襄的·事现在每每想起,也是愧疚不减··祁襄倒是非常平静,又问:“那第一次杀人呢会怕吗”·白君瑜少时在京中也会到军营历练,路见不平之事也遇过,但都未伤过人命。
“没怕·”这个白君瑜倒记得很清楚,“只是当天晚上都在回忆咱们几个在学堂上的事·读书辛苦,却是最安逸的所在·离开学堂进入朝堂,步入战场,面对的都是现实的问题。
也越发明白学堂上的自己再知厉害避锋芒,也还是单纯甚至有些幼稚的·”·祁襄笑了,白君瑜的接受力跟他预计的一样好·而他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并没有回忆,只有恨和一点点痛快,并不觉得是解脱,也不觉得算复仇,因为那种程度对他来说,远远不够。
“你这样很好,不会成为嗜杀之人·血见多了,命拿多了,就容易变得混乱,抓住你该有的理智,才能在战场上保住自身,不让关心你的人难过·”鲜血、人命,见多了就麻木了,但最起码的理智不能丢,不怕、麻木、嗜杀这三者根本不是一回事。
“可能是我一直有挂念,凡事会多三思·”以前是家人,现在又多一个祁襄··两个人独处,实在不宜谈论这些打打杀杀的事,白君瑜说:“一会儿让白如烧些热水,我给你擦擦身子。”
祁襄的伤口最好还是不要泡水,擦一擦就好··“……我自己来吧·”说到这个,祁襄现在才觉得不好意思是有点晚了·这段时间一直是白君瑜帮他擦身子,也好在白君瑜规矩,没有乱碰不该碰的。
他最初满心在意的都是白君瑜这个人,加上受伤的确不好受,也没想那么多·现在身上不疼了,人也有了精神,就难免会觉得不好意思··“背后你自己擦不到。”
白君瑜说,“而且你动作慢容易着凉,还是我来吧·”·祁襄脸上一红,不再言语··白君瑜在心里笑着,祁襄不好意思的样子倒比平日乖了不少。
他在没有跟祁襄确定关系的情况下已经把祁襄的身体看遍了,对于这方面比较古板的他来说,顺序是错了些,可他肯定会负起责任·他现在首要应该做的,是让祁襄多感觉到他的关心,最好也能感觉到他的喜欢,这样等他告白的时候,祁襄才不容易纠结于是否因为同情或感谢才喜欢他。
情有独钟·另外,他也想好了,等他的腿能正常走路了,就向祁襄告白·在病中告白他总觉得不够正式,也不够尊重,即便他会康复··这段时日,通过跟祁襄的相处,他也有点想明白了为什么祁襄喜欢他却又那样内敛、隐忍,甚至隐瞒这么多年。
不是不好意思,也不是- xing -格原因,而是祁襄根本没想过他们会在一起·这倒像祁襄的处事风格,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男子相爱本就不易,如果另一方无意,那的确是个大问题,肯定连朋友都做不成。
可他并不准备跟祁襄谈,这事谈是没有用的,还是行动更能让人安心,他只管做好准备,去做给祁襄看就是了··而现在阶段,他最迫切的是将腿恢复到正常状态,所以每天练习走路的时间也变长了,希望能尽快有更好的进展。
皇上调查的速度也不慢,根据祁襄的建议去查,一下扯出不少人·消息也很快递回京中··皇上这几日也反复回忆考题是如何泄露的·大川历届考题都是由皇上来定,一般前三四个月就会定出两到三个题目,差一个月开考时,会在这几个题目中任选其一。
他挑考题并不会太费心力,一般是跟着大川时事来,而基本上第一时间能看到这些题的只有李甸·可李甸是跟着他的老人了,他信得过,也相信李甸没那么大能力和胆子在他眼皮子底下拉帮结派、徇私舞弊。
“李甸”皇上·喊他··李公公赶紧进来,“皇上,可是茶凉了”·皇上摆摆手,“朕问你,你可记得上次科举朕出考题时,有谁可能提前看过”·他设下的题目也不会第一时间跟群臣说,都是密存起来,直到前一个月主考请他定题,他才会将题目告知相应官员,而且那些官员也应该保密,直到考试结束。
李公公皱着眉努力回忆着,他也明白皇上是可以信任他,但他一直是最早知道备选题的人,若真不分青红皂白的牵扯,自己也得扒层皮··“皇上·”李公公想起些事,“奴才记得您拟题时,正赶上要给皇后娘娘贺寿,三皇子拿了礼部定下的章程给您过目,说皇后娘娘交代不要铺张,三皇子拿不定主意,又想给皇后娘娘办得体面,所以带着章程和预计花费银钱的单子来找您,还让奴才退到殿外伺候。”
也就是说当时三皇子怎么跟皇上说的,又做了什么,他也不清楚··经李公公这么一提醒,皇上也想起来了·那天三皇子的确来过,他也没收写了考题的纸张,三皇子肯定会看到。
至于三皇子是否参与其中还不好说,也许三皇子看到后只是跟舅舅提了一嘴,他们舅甥关系一直不错·可能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才出了这次弊端··但不管怎么样,三皇子的大舅彭良是脱不了干系了——亲自与柴户长去淮丰不说,贴身小厮还帮着去收银子,还有什么可辩的·只是不知道这事左丞相参与了多少,别人都好说,要动左丞相,他必得仔细思量一番再做决定。
“李甸·”·“奴才在”·“即刻羁押彭良,让暗卫继续查,暂勿攀扯旁人·”皇上顿了顿,补充道:“皇后抱恙,让她安心休息,无旨不得探视。
后宫的事交由德贵妃协理·”·这就等于是变相禁足皇后了,李公公哪还能看不清风向,立刻应道:“奴才这就去办”·彭皇后是家中长女,下面两个弟弟与她都是一母所生。
长子彭良没个正经事干,是个纯靠家里过活的二世祖,也鉴于他家中势力,京中倒没有人敢惹他·现在年纪也不小了,后院一堆莺莺燕燕,生了几个女儿,却连个正妻都没有。
次子彭济比他哥好些,尚武,现在军中效力·因为出战受了重伤,难有子嗣,皇上对他也多有愧疚,给安排了一个肥差闲职养着,人是个正经的,只是左丞相势力太大,皇上始终没放心给他实权。
而这回皇上将彭良下狱,无异于在热油锅里倒了碗水,左丞相府炸开了锅,皇后也闹了起来··皇上派人查证时,大皇子那边也没有闲着,很快又递了折子,说经查,柴户长除了负责收银子外,也负责写好范文,给那些考生参考,至于这中间是否还有别人帮忙写范文,尚在调查中。
而彭良除了收钱,还是牵线人·他这些年仗着父亲和姐姐混不吝地过日子,结交了不少狐朋狗友,这些人中有的是想攀附左丞相的·他无官无职的,想弄出舞弊这事,除了有人唆使外,还得有人在背后合作、撑腰,这才能让想借此平步青云之人以势壮胆,趋之若鹜。
皇后求见无门,在宫中摔了好些东西··左丞相见不到皇后,也见不到三皇子,只能求见皇上,却被皇上拍了一脸的证词··前朝后宫乱成一团,后宫有德贵妃主持大局,出不了乱子,而前朝人人都想自保,没查到他们头上,他们自然是把嘴关得严严实实的。
宫中这么大动静,百姓们很快也知道了,市井又热闹起来,沉寂了多年的大皇子,先是被冤枉参与舞弊,后又例证与自己无关,且查出了真正参与舞弊之人,还是能牵连到左相和三皇子的,这样大的事哪怕不用杜撰,百姓们都能·讨论上十天半个月。
百姓们知道的事,祁襄只会比他们更早知道,谁让他家里有个当官的白君瑜呢·祁襄一边悠闲地穿着甲片一边跟白君瑜闲聊,“大皇子这等于是正面与三皇子交锋了。”
·“论聪明,论地位,大皇子都不输三皇子·只是身体不好,才让三皇子占了上风·”白君瑜就事论事,如果大皇子身体康健,别说三皇子,就是四皇子是否有一争之力都还两说。
“大皇子这一系列举动感觉像是准备借机回宫·”祁襄说··白君瑜同意,“很有可能,以后这京中局势怕是更乱了·”·“这事说乱也乱,说不乱也不乱。”
白君瑜微笑,“你又有什么主意了”·“二皇子不足为俱,不必理会他·如果大皇子回朝,那放在明面上的就是大皇子与三皇子之争。
大皇子是聪明,可身体不行,相较而言,不如三皇子威胁大·而且皇上这回下了重手,显然是不想让三皇子及左丞相一党羽翼再丰的·我们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让三皇子与左丞相离心。
既合了皇上的意,也合了大皇子的意,更合了咱们的意·”·情有独钟·“你又要见皇上”之前祁襄说要推一把,就是去见了皇上。
祁襄摇头,“这事只能秘密着来,放明面上四皇子渔翁得利就太明显了,容易弄巧成拙·”·“所以呢你要怎么做”白君瑜眼睛一刻不放地看着祁襄,祁襄有主意又想卖关子的样子,就像见到了鲜鱼的猫,可爱又有些狡猾。
祁襄道:“让他们再闹两天,后天晚上,你悄悄把四皇子请来,我有事让他做·”·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名字真难取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名字真难取 3个;呼啦啦、白羽浅浅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卷毛熊 5瓶;名字真难取、玖十五 3瓶;小黑花小瓶邪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54章 ·彭府一家都是贵人, 更有三皇子的颜面在,刑部就算关了彭良,也不敢动刑, 只能干巴巴地问讯,必然是没有结果的。
闲聊时,祁襄也提过这个可能,彭良现在肯定是得定下心来,等着自己父亲想办法救他出去·而左丞相无论参与与否,也无论彭良做没做这事, 哪怕证据摆在眼前, 他都得想办法为彭良脱罪。
估计再拖些时日,替死鬼到位, 这条大鱼他们就吃不下了··至于三皇子, 现在最明智的做法就是老实禁足, 不闻风雨·反正皇上已经派了禁军把守三皇子府, 他就是想与左丞相通气都无门。
这天吃完晚饭,荣沧一个人都没带, 自己悄悄来到四合院··祁襄忙着重制铠甲,也不跟他绕, 把自己的想法跟荣沧说了··荣沧整个人都是懵的,他怎么都没想到祁襄会想出这种主意。
祁襄似笑非笑地问:“殿下可是觉得我女干诈”·他这法子可能会被诟病, 但在这个局势下,对敌人仁慈,就是把自己推进刀子堆里··荣沧赶紧摇手, “不是不是,是这个法子如果成了,对我益处太大,我太惊讶了。”
他希望祁襄帮他出主意、谋划,又怎么会觉得祁襄女干诈呢他拿祁襄当自己兄弟,祁襄在帮他,他肯定不能拖后腿·而且他已经决定去争一争,这样的事早晚都能遇上,与其被别人算计,倒不如算计了别人换自己安全。
宫中之争就是如此,他们这一代没有兄友弟恭,只有殊死一争·他不信如果是别人坐上那个位置,会放过他,会放过他的朋友··“殿下愿意就好,我也不愿难为殿下去做不喜欢的事。”
在祁襄心里,他与荣沧一直是皇子与庶民,跟他和白君瑜、贤珵的关系都不同··荣沧忙道:“不为难,我知道你是为我考虑·明天一早我进宫请安,就请母妃安排。”
“那就辛苦殿下了·”·荣沧微笑着点头,他能猜到祁襄心中的顾虑,这种顾虑几乎是每朝每代,每一个皇子和他们的支持者都会有的,他能做的只是用时间说话,告诉祁襄他与那些皇子不同。
次日傍晚,皇后宫里的掌事嬷嬷一脸凝重地进了主殿··“怎么样消息还是送不出去吗”皇后黑眼圈浓重,妆都没化,显得格外没精神。
嬷嬷难为地说:“已经找了好些人,但没有一个出得去的·现在后宫德贵妃管着,是将咱们宫里盯得死死的,宫里的人又都见风使舵,把咱们放出去送信的人全拦下了。”
“大胆”她还从未受过这种气,她是后宫之主,怎么能让一个贵妃欺压到头上·“娘娘息怒,现在咱们宫里跟个孤岛似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还得您自己想法子才是啊。”
嬷嬷细声劝道··皇后余气未消,“本宫能想什么法子也不知道洌儿和父亲那边是什么主意·彭良这个不争气的东西,平日混账就算了,这种大事也敢出纰漏,这不是要命吗”·嬷嬷神情凝重,“娘娘,奴婢有一事,觉得还是应该告知娘娘。
娘娘也好拿个主意,为了自己,也为了三皇子啊·”·皇后听嬷嬷语气不对,坐直了身子认真听,“你说吧·”·“现在宫里人都在传,说大少爷的罪名是跑不了了,现在就看左相是想保儿还是保女。”
“什么保儿保女”皇后不明白··“他们说,三皇子如果没参与舞弊,大少爷罪名成立,必定问斩·可如果三皇子也参与了,那大少爷可能就是个从犯,有机会活命,而这样一来,您和三皇子就地位就保不住了。”
嬷嬷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皇后的表情,一边把话说得尽量委婉,“所以这事三皇子是否参与,全在左相的一念之间·”·皇后颓然向后倒去,自己的儿子参没参与她能不知道吗只是现在还没有人把她儿子扯出来而已。
而这个最能扯出她儿子,且皇上必然会信的,就是她的父亲··“怎么会这样……事情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皇后呜呜哭咽,她就算长年居于后宫,与女人们争来斗去,可还是不像前朝那样危险麻烦。
如今这关系生死的大事,也没个人商量,她实在是拿不准主意··嬷嬷劝道:“娘娘,这事奴婢知道您为难,但现在您谁也靠不上,只能自己拿个主意·是为了您,也是为了三殿下啊。”
皇后六神无主地哭着,她心里明白,也是因为明白,所以才害怕·她母家虽有两个弟弟,但孙辈还没有一个男丁出生,彭家无后是大事,不只后院的女人忧心,她父亲也忧心。
如果父亲不扯出洌儿,那彭良问斩,彭家就真的绝后了,且就算日后洌儿登基重用外戚,也无孙辈可继承这份家世和荣耀,这中间的隔阂更是难以弥补··可若他父亲扯出洌儿,那就是舍了自己和以后的荣华。
但彭良能活着,就算发配了,靠着彭济的地位和皇上对彭济的怜悯,也不难活下去·再赶上大赦之年,也可回京继续为彭家延续香火·而家中是不如现在富贵,却也能平平安安的一家聚。
情有独钟·理清了中间的关系,皇后也不哭了,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条是为了母家认命了,另一条是为了儿子的前程,她得心狠手辣一回··这对她来说很难选吗其实并不难,她与儿子是一体的,儿子当了皇帝,她就是太后,其他的还重要吗届时母家族人只会跪在她面前,百般讨好奉承,她还是最后的赢家。
她是嫁出去的女儿,那就做她泼出去的水吧··北风乍起,京中几乎是一夜入冬··白夫人让人送了上好的雪花炭来,现在各家各府还不会烧炭火,但她知道祁襄身子不好,受得不冻,所以早早地就给送来了。
晚上燃了炭盆,屋子也暖和不少··祁襄畏寒,潘管家已经给换上了最厚的被子·白君瑜身上热,加上厚被和炭盆,祁襄从进被窝到睡着,都没遭罪,而且入睡很快。
也是趋暖的本能,让他在睡着后不自觉地靠到了白君瑜身上··白君瑜本就睁着眼在想事情,祁襄主动靠近他,他也不禁扬起嘴角,偏头去看他··祁襄睡觉安静,睫毛密实地伏于眼下,自成美景,脸上的两道疤在夜色的笼罩下也不甚明显,对于本就不在意这个的白君瑜来说就像白绢上的两朵红梅,便是突兀亦是美。
慢慢靠近祁襄,祁襄没有反应,白君瑜就撇开了最后一层顾忌,将自己的古板踩在脚下,亲上了祁襄的脸颊··温热的温度让白君瑜有些许失神,又万般留恋这种如丝缎一样细滑的触感和肌肤相贴的心颤,可又不敢再试,怕吵醒了祁襄。
而在白君瑜看不到的被子下,祁襄的手指紧紧地攥着里衣,脑中一片混乱,就连思绪都跟着飘忽起来·如果不是亲吻的触感太过真实,还残留在他脸颊,他都要以为是自己做了不切实际的美梦。
白君瑜并没有察觉他醒了,像满足了长期心愿一样,自顾地轻笑一声,没多会儿就睡着了··祁襄睁开眼,茫然地看着漆黑一片的床顶,睡着时靠近白君瑜他自己是没觉察的,但别人主动靠近他,他一瞬间就能醒来,尤其是在他刚睡没多久的时候。
白君瑜亲他,这中间有太多意思,他根本无法确定白君瑜是哪种,或许是喜欢又或许是身边长久没有女人憋闷坏了,这几日同床而眠让白君瑜产生了不该有的错·觉·混乱中,祁襄一夜未眠。
第二天白君瑜醒来,就看到睁着眼睛发呆的祁襄··“什么时候醒的”祁襄往往比他醒的晚一些,他还挺喜欢在祁襄睡醒前偷看几眼祁襄的睡颜的。
祁襄没睡好,头疼心烦的,又不能对白君瑜发脾气,只得压的- xing -子说:“天没亮就热醒了,睡不着·”·“怎么不叫醒我陪你说说话可能就好睡了。”
看祁襄脸色不好,他也不免担心··祁襄懒得说话,翻了个身面向里面,把后背留给白君瑜··白君瑜起身帮他掖好被子,“再睡一会儿吧,早饭让白如给你煨锅里,不让人打扰你。”
祁襄没说话,纠结了一晚上,现在他是真的累了,也终于有了睡意··白君瑜不再吵他,穿好衣服就轻声出门洗漱了··祁襄也没睡多久,不到中午就醒了,这一天也不时发呆。
白君瑜只以为他是没睡好,也没有多问··将铠甲放到一边,祁襄说:“我的伤已经没事了,你的腿多加练习就行,你也在这儿住了不短的时日,是不是该回去了”·白君瑜没察觉到祁襄是在赶他,翻着书籍说:“我已经跟母亲说了,住到你搬到新宅去。”
祁襄眉心一皱——他倒把这事忘了··白君瑜接着说:“今早吃饭时,我跟郤先生提了这事·郤先生也觉得你搬去环境更好的地方,有利于休养。
所以这几日便会将你的东西慢慢收拾了,一起搬去新宅子·”·这都没跟他商量过就定了祁襄不知道要从哪儿开始反驳,而且师父都同意了,的确不好反对。
还是什么都别说了,受伤的人连参与商讨的机会都没有,还说什么呢·晚上,祁襄磨磨蹭蹭地上床,心中五味杂陈·白君瑜依旧是他等他睡了才肯睡,祁襄无法,只能装睡。
屋子很暖,白君瑜那边很热,这一切都像是引诱着他去贪恋昨晚偶然发现的那一点温存··白君瑜熄了烛火躺下,祁襄装了快一刻的时间,然后一边在心里骂自己贪心,一边挪到了白君瑜那边——怎么都好,权当是给自己留些回忆罢……·白君瑜没发现不对,轻轻搂过祁襄,也只是搂着而已。
祁襄心里松了口气,也隐隐地有些失望,更多的还是确定了昨天白君瑜只是一时冲动,不能当真的·就在他不断安抚自己细杂的情绪时,吻落在了他额角,依旧那样暖,那样真……·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呼啦啦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猫又有猫 10瓶;卷毛熊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55章 ·祁襄整个人就像泡进了热水里, 又暖又疼,这种心里的疼过于真实,让他清醒地意识到连呼吸都必须平稳, 否则白君瑜就会看出破绽,这事就盖不过去了。
于是祁襄只能佯装被打扰到了要翻身,白君瑜也一动都不敢动,担心自己刚才情不自禁的亲吻会吵醒祁襄——他不擅长哄人,连漂亮话都没说过几回,若骤然让祁襄发觉他做了什么, 他甚至都不知道要从哪儿开始说起。
白君瑜的僵硬让祁襄明白自己装睡是做对了, 他不知道白君瑜怎么想的,至少会偷偷做这事, 就是没做好面对的准备·别说白君瑜了, 就连他都不知道要如何面对, 只能继续装着, 心痛又难受。
这大概就是难有结果的爱所必须面对的东西,没有为什么, 只有他单方面的执拗的爱恋··白君瑜稍稍松了口气,心中也暗骂自己敢作又不敢直说·同时也意识到自己的心意要怎么跟祁襄说得赶紧开始想, 别到时候自己表情严肃,说话吞吐, 再真的心意恐怕也会被误会成逃避、推脱,对不起自己,更对不起祁襄。
情有独钟·两个人一晚都没睡好, 第二天也是各怀心事,谁也没发现对方有什么不对劲儿··倒是郤十舟端药膳进来时,发现祁襄在发呆,便问了一句,“怎么了有事心”·祁襄回神,笑了笑说:“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了。
君瑜呢”·“才一盏茶的工夫没看到,就想人了”郤十舟逗他··祁襄笑意也变得艰涩起来,“若别人拿他打趣我也罢了,师父怎么也这样”·郤十舟放下药膳,“我只是就是论事。
潘管家在帮你收东西,白君瑜在那指挥白如帮着归置·”·“说到这个,师父怎么也没跟我商量一下,就急着让我搬去新宅了”这事之前他们不是没商议过,但都是觉得先拖着再说。
“天暖的时候这里的确凉快,不易染暑气,适合你住·但天冷了这四合院未免- shi -冷,不适合你养身体·如今有更好的选择,肯定是以你的身体为先。
跟你商量,你顾忌太多更不好搬,不如我帮你定了·”·这段时日,白君瑜一直留在这边照顾祁襄,就算自己不方便,也是把祁襄照顾得很妥帖,这也让郤十舟不禁对白君瑜多了几分好感。
而且白君瑜是有心给祁襄更好的环境居住,这人一旦用了心,有些以前觉得不可能的事,也许就不是完全没机会了··祁襄对白君瑜的心思郤十舟比谁都清楚,一直以来也是有所顾虑,怕祁襄受伤。
但想是一回事,跟在眼前看到的是另外一回事·如果祁襄最终能得尝所愿,他这个做师父的至少对白君瑜这人,还是比较放心的··师父拿他的身体说事,祁襄实在没立场反驳,也就不欲在这事上多说了,“师父,让人准备的纸条可写好了”·“好了,我昨天晚上出去溜弯时顺便拿了。”
他们这边还是有几个能人的,这等小事不难办··“好,大概这两天就能送出去了·”·郤十舟点头,祁襄的法子已经让皇后不得不做选择,至于彭良是死是活都不重要,只不过趁人现在还活着,最好让他提供些有用的线索或者扯出些人来,这对以后的谋划布局都有好处。
“他身边那个小厮还没找到吧”祁襄问··彭良被抓的当天,他的贴身小厮就是之前帮着收钱的那位,就趁乱跑了·估计也是知道这要是被抓,可没贵人保他,必然是死路一条。
现在刑部在缉拿他,左丞相府也在抓他,但半点消息都没有··如果刑部先找到人,那必然是按律法办事·可如果是左丞相府先找到人,必定是杀之,难道还留着他供出更多有用的事吗·祁襄倒不担心那小厮已经死了,否则就算做样子,左丞相府也应该是明找,而不是暗中派人去寻。
郤十舟说:“没消息·他一个小厮,平时若不作恶不惹事,谁也不会特别注意到他,人跑了,对哪一方来说都是大海捞针·”·祁襄轻笑,“我倒不怕他被找到,只是这几日别被找到就好。”
“行了,事情你都安排妥当了,就少- cao -心·赶紧把药膳吃了,放冷了对胃不好,其他的事我会盯着·”·祁襄端起碗,慢慢吃着,又继续发起呆来。
牢中的日子不好过,这谁都知道·就算是左丞相府的大少爷,也没了素日被殷勤对待的境遇,蓬头垢面地坐在草堆上,从一开始的嚣张谩骂,到后来的摆家世威胁,再到现在的沉默不语,心境的变化可以说是极速。
刑部的人因为拿不准结果,加上三皇子在背后撑着彭家,是断然不敢用刑的·可除此之外,待遇跟一般犯人没有区别,吃一样的饭,住一样的牢房,睡一样的草垛,按皇上的旨意,不许任何人来探视。
彭良愁眉苦脸地透过墙上的气窗看着外面的月色,以往他根本欣赏不了这些,但现在不靠这个打发时间这日子就更没法过了·他心里从确定父亲一定会救他出去,到现在因为半点动静都没有而怀疑是不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变故,情绪越发暴躁,但表面却越发平静。
一小团纸条从气窗丢进来,落在他脚边不远处··彭良眼睛一下亮了,等他这么多天,终于有消息了,一定是父亲联络他的··彭良一把抓起纸团,迫不及待地打开来,露出自己贴身小厮的字迹,他这个贴身小厮识字,会写,但没正经读过书练过字,所以那字写得跟鸡爪踩上去似的,很有辨识度。
小厮在纸条上说,自己怕死,所以逃了,对不住彭良·在藏匿之时,也留意了相府的动静·左丞相现在纠结于保彭良还是保三皇子·若保彭良,家中以后荣华不在,度日艰难。
可若保三皇子,等三皇子登基之日,就是他们彭家万人之上之时·没有子嗣还可以过继,有新帝在,想过继给他们彭府的远房肯定会打破头·而且彭济虽难于子嗣,但万一以后遇到神医,也不好说。
所以还得彭良自救,否则等于是白搭了一条命·他不能再伺候彭良了,看在多年情份,提醒彭良一番·他要保命,会离开京城,请彭良自己保重··这张纸条每句话,每个字都不无道理,也正是因为有理,彭良才真的慌了——他不想死,他不要做弃子他得自救,他得让父亲知道,如果不保他,他就闹得鱼死网破谁都别想活·彭良疯了一般冲向牢门,大喊道:“来人来人啊我有话要说来人”·奉北将军军营第一批损坏的铠甲送到了彩罗成衣店。
祁襄作为老板之一,必须得亲自去看看情况,尽可能多地提供修补方案,才能放心··白君瑜的腿又恢复了一些,正好也想回去看看母亲,两个人便分别出门,各自去忙了。
现在这个时节换季刚结束,又未到年底,是生意淡季·祁襄到的时候,贤珵已经到了,正在检查这批铠甲的损坏情况··“来了”见掌柜的艾五带着祁襄来到后院,贤珵赶紧让他进小厅坐,“你这身子可别冻着了,赶紧进去吧。”
说着,让人把铠甲抬进后院的小厅里慢慢看··祁襄也是许久没出门了,心情难得不错,和贤珵一起往小厅走,“怎么样受损严重吗”·情有独钟·“还行,都不是难补的。”
“那就好·”第一次接这生意,必然得做到最好,才能有长期合作的可能··贤珵打量他,突然挑起嘴角,“闻景,这披风不是你的吧·”·祁襄无奈,面上却装得毫无波动,“是君瑜的。
我的披风太薄,厚实的大氅这个时节穿着太热,他的暂时借我·”·贤珵一揽他的肩膀,调笑道:“那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某个人得尝所愿了,还是我们白将军突然会关心人了我可是记得有一年我到他府上商议事情,突然下起雪来,我想向他讨件大氅御寒,他跟我说‘衣服这东西不可随便借人,不清不楚的。
让白如给你找条新毯子,你裹着回去吧’·”·祁襄笑出声,这事他不知道,倒真像是白君瑜干得出来的,“不用多心,我衣服少,这个时节有时穿哪件都不合适。
他住在四合院,匀我件披风罢了·”·贤珵在心里叹气,暗骂白君瑜,若是暧昧,不如别招惹祁襄,若是有心,拖拖拉拉的实在磨叽··大概把送来的铠甲都看了一遍,祁襄吩咐了修补需要注意的事项,也问了是否有难点需要额外请人,大家都说不必,他们能胜任。
祁襄也就不再多话了,让他们把东西抬下去,尽快修补好·若得了奉北将军认可,会给他们发红包··大家都乐呵的,干劲十足·贤珵去帮着归整了,艾五悄悄回到小厅,“公子,有您的信。”
祁襄眨了眨眼睛,“我的信怎么送这儿来了”·给他的信哪怕再隐秘的,也会通过师父带给他,这送到成衣店的会是谁·“来送信的人说是公西王子给您的,让您看了信就明白了。”
公西王子那就是公西直了·祁襄也不知道公西直是在搞什么,也不是不知道四合院的地址,何必绕着一圈·拿过信,祁襄直接拆了。
艾五退了出去,并不打扰··信的开头,公西直问了他伤势恢复的情况,也关心了他的身体·随后才道出写这封信的目的,一则是控诉白君瑜拦他信件,不让他的人送信到四合院,害他一封信写了好几遍都未能送达,好在他在京中时知道祁襄开了家成衣店,才走了这迂回的路线;二则是告诉祁襄,他走那日,白君瑜来送他了,但送他不是目的,宣示主权才是目的,还亲口承认喜欢祁襄,不知道祁襄现在是否知道了,又是否有回应,他已经开始准备贺礼,静待好消息。
祁襄脑子一片空白,指尖都跟着麻起来——喜、喜欢白君瑜喜欢他怎么可能·但公西直又没有骗他的理由。
他现在很想冲进奉北将军,问白君瑜是不是真的,而最后的理智又死死地将他定在原地——他什么都不能做,他这样前路未卜的人,又能给白君瑜什么呢自己多年来的感情,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有了回应,他该高兴的,也该知足的,这就够了。
拿出火折子,祁襄将信烧掉,他就当从没看过,也从不知道公西直给他写了这么封信吧··祁襄在这边纠结,白君瑜那边已正式向父母禀明了对祁襄的心意,没提祁襄喜欢他,只说自己爱上了祁襄,非他不可。
男子相恋本就不易,祁襄又喜欢他这么久,他实在不愿两个人在一起后,祁襄还要为他家中父母的态度烦忧,索- xing -他提前说了,有什么气,有什么不满,尽管撒他身上就是了。
奉北将军今天休沐,看着儿子能慢慢自己走回家,心里美得不行·谁知道说了会儿话,儿子就给他丢出这么个大消息··白夫人扶好差点被自己翻倒的茶杯,皱眉问:“你没对祁襄做什么不轨之事吧我看祁襄那孩子是个老实的,你若敢用强的,我就让你父亲打断你的腿”·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快要正式在一起了,不要着急哈~·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呼啦啦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wzki牛、不死川、山椒肉末、山有木兮い、紫月阁主、鲁生生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玖十五 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56章 ·希望自己的腿尽快康复的是父母, 说要打断他腿的也是父母,白君瑜心里说他们自相矛盾,面上却半点也不敢反驳, 往深里说,这也是母亲在意祁襄。
那白观游和白夫人就一点也不震惊吗当然不是,只是没有将这种情绪表现出来而已·加上之前就白君阳会无子嗣之事,两个人也讨论过,所以面对白君瑜的这一出,他们尚能理智对待。
对于儿子的婚事, 白观游像大多数父亲一样, 并不是最- cao -心的那一个,像他们这种不需要联姻的人家, 娶个什么样的儿媳妇大多还是要听夫人的·就算祁襄是个男的, 谈不上娶, 但白君瑜既然想跟祁襄在一起, 那祁襄也等于是要进白家门的。
所以这事他还是听夫人的,只不过有些话该提醒的还是要提醒, 尽好一个做父亲的责任··至于白夫人,因为丈夫和儿子的身份, 她甚少出门应酬,也不与有年纪合适女儿家的夫人过多往来。
之前白君瑜对何玉恩有好感, 可她并不看好,所以不闻不问·现在儿子喜欢上祁襄,还主动向他们提了, 这跟之前那种有好感的喜欢就不是一回事了,想得到父母的认可,这就是一辈子的事。
她自己曾历过婆母不同意,在白观游的坚持下进门后,婆母也不待见她·正因如此,她更希望自己以后不要是孩子婚姻中那个挑剔的存在,也希望白君瑜以后的妻子是个好相与的,且不需要有家世。
祁襄- xing -别不对,可白君瑜喜欢,而抛开- xing -别来讲各方面也都合适·还曾为她出过主意,听说也帮了四皇子和白君瑜不少·她也短暂地与祁襄接触过,觉得是个不错的孩子,若来他们家,必定家中和睦,对白君瑜也有帮衬。
至于子嗣问题,儿孙自有儿孙福,让孩子自己拿注意就是了··情有独钟·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白观游先开口道:“兮择,这些年你各方面都做的不错,我这个做父亲的平日也甚少指点你。
但婚姻大事,我还是要说几句·”·“您说·”白君瑜悉心听着··“你和祁襄不可能办婚事,若真好了也就是走个形式一起吃个饭,就算认下了。
但既然是自己自己认定的,就算不办婚事,那也算婚姻·你是个男人,如果认定了一个人,就是一辈子的事·我对你母亲一心一意,希望你对你的爱人也一样,不要朝秦暮楚,让家里乌烟瘴气。”
白君瑜郑重点头,“是·儿子也是羡慕您与母亲的和睦,希望日后身边之人与我也能如此·”·自己夸自己是一回事,被儿子夸了是另外一回事。
白观游难得觉得有点害臊,假意喝茶掩饰,也不再多说了··白夫人也有点不好意思,用帕子掩了掩嘴角,才端正了长辈的仪态,才说:“我自也是没意见的,只是祁襄尚未跟你在一起,你就算喜欢人家,也不能用强越矩,得他自己乐意才行。
咱们府上人口简单,我也只有你这一个儿子,若再多一人,也是欢喜的事·也如你父亲所说,你们在一起没有婚姻一说,不在一起了也没有和离一说,这样的感情维系起来更为艰难,却也更为珍贵。
希望你能好好珍惜,不要辜负了自己,也不要辜负他·”·“儿子明白,必当谨记·”父母这关就这么顺利过了,白君瑜有些飘飘然,甚至想立刻跑到祁襄面前向他表白。
白观游非常不合适地兜头给白君瑜泼了一盆冷水,“行了,咱们说了这么多,这小子连人都还没追到手·别到时候成咱们一头乐呵,人家祁襄根本看不上兮择,那才真是真白高兴一场了。”
白夫人轻笑,“这都是孩子们自己的事了,咱们不管·”·白君瑜也没立刻做出什么承诺,祁襄如果不同意,他就一直追着,何况祁襄也是喜欢他的,两情相悦的话,祁襄没有不同意·的道理才是。
白君瑜是在家留了晚饭才回四合院的,进门才知道,祁襄还没回来·于是让白如赶了马车,载他去彩罗接人··祁襄是还没调整好面对白君瑜的心态,所以故意拖着贤珵一起吃了饭,现在又借口不放心,要再看看修补情况,就是没有回家的意思。
贤珵没怀疑,这毕竟是跟奉北将军打好关系的大事,祁襄- cao -心也是理所当然的,就连他自己也挺- cao -心的··白君瑜到时,祁襄就坐在小厅里发呆·厅里也燃了炭盆,就是一般的炭,不耐烧,也不够干净,像这样的成衣店,能准备上这个就算不错了。
“怎么不回家”如果祁襄在忙事情,白君瑜还不会这么问··祁襄回神,表情有点不自然,“你怎么来了”·“回去时听郤先生说你还没回,就过来接你。
晚一点巡城军就出来了,被拦车问话也是麻烦·”白君瑜走近他,看祁襄脸色还行,稍微放心了些··祁襄不断告诫自己要淡定,要自然,“那回去吧。
天冷了,想到要出门总是想拖着·”·白君瑜轻笑,算是接受了这个理由,祁襄畏寒也是没办法的··上了车,跟贤珵道别后,白如驾着车子往回走··这辆马车是为了方便当时动不了的白君瑜,里面特地把坐的改成了卧的,白君瑜也不准备改回来,以后给祁襄用正好。
白君瑜靠着车壁坐着,祁襄借口自己倦了,合衣躺着,背对着白君瑜·白君瑜也没吵他,车内只有马车辘辘行走的声音··马车跑到一半,迎面遇上一队披麻戴孝的人,白君瑜的马车大,对面人又多,两厢遇上这路倒有些不好走。
“什么人还不赶把车赶开”走在前面开路的小厮大声道··白如皱眉,看这装扮是出了白事,没有棺材也没撒纸钱,行色又匆忙,应该是去接者死。
京中谁死了府上能一下派这么多人去接,态度还如此嚣张,倒也有得猜,多半是不好得罪的·只是小厮的态度实在让白如不满,他们没抬东西,明明是让马车先过,他们再走会更快一些。
“你们又是何人”白如厉声问··“左相府办事,你们让开”小厮丝毫没有收敛,办白事都这样不知收敛,恐怕也只有左相府这一家了,·听到“左相府”三个字,祁襄睁开眼坐了起来,白君瑜将他搂到身前,掀开窗帘一角看出去,心中已有猜测。
白君瑜拍拍他的手,示意他出去,自己推开车门,探出半个身子,“左相府你一个小厮入夜街道喧哗,无端驱赶他人,是哪来的规矩”·“左相府办事,没有你置喙的余地”小厮并不认得白君瑜,自然抱着以往的作派。
“放肆”走在后面的彭济赶到了前面,冲着小厮就是一巴掌,“不得对白将军无礼·”·小厮还搞不清状况,但被的打了这一下也瞬间老实了。
“彭将军·”白君瑜抱拳··彭济这个“将军”与他们这些纯靠战功打下来,一步一步登到现在这个位置的将军不同·彭济是初上战场就受了重伤,算不上正经能升官的军功,而且就算是军功,也不可能一下爬到将军的位置。
是他为人厚道,战场敢拼,受伤也非他所愿,皇上出于同情,也出于他是皇后的亲弟弟,所以破格直接封了将军··“白将军·”彭济回礼,“家中仆人无礼,还望白将军海涵。”
彭济长得像左丞相,只是样貌更为憨厚,- xing -情也比较直,却不莽,算是三皇子一党中白君瑜还愿意多说几句话的··“无妨·彭将军这身,可是相府出·了什么事”他们这副打扮,白君瑜不问才不正常。
彭济面露沉痛,“是出了些事,现在要赶过去·不知白将军可否让我们先过”·无论白君瑜与左相一党是如何对立,彭济开口了,从道义上来讲他也不会拒绝,“白如,把车赶到边上,让彭将军先走。”
情有独钟·“多谢”彭济抱拳行礼,这才带着一队人快步离开··马车重新跑上大路,祁襄才又掀开窗帘看着那些匆匆的背影,片刻之后才放下手,小声说:“大概是成了。”
从让四皇子请淑妃悄悄在宫中散步“保儿保女”的传言,再到给彭良丢纸条,整个计划祁襄在跟四皇子说完后,也告诉了白君瑜·白君瑜没有反对,也没有参与,确切地说是祁襄没让他参与。
白君瑜专心养伤,且尚未痊愈,各方盯着四皇子的势力才能稍微松懈一些,对方松懈了,他们也就好办事了··“没想到皇后下手这么快·”这点白君瑜是真没想到,他以为以皇后的作风,能拖上一阵。
祁襄现在也顾不上躲避白君瑜了,事情办得这样顺利,他心情也好,“皇后必然是跟自己儿子站在一边的·那张纸条推了彭良一把,也推了皇后一把·”·“一会儿我让人去打探消息。”
白君瑜觉得祁襄会想知道··祁襄摇摇头,“今天我们哪也不去,谁也不出门·如果彭良死了,明天全京都会知道,没必要冒这个险·”·“也好。
那张纸条拿回来了吗”白君瑜问·皇后那边听的是“传言”,彭良这边自然也不能留下切实的证据,哪怕是贴身小厮字迹的纸条,如果被人看到,那左相必然能发现子女之间是受了挑拨,那样他的怨恨就不会是对自己的女儿和三皇子,而是对那个挑拨之人。
虽没有证据表示这些跟他们有关系,但这会妨碍祁襄以后的计划··祁襄笑说:“放心吧,已经拿回来了·师父亲自烧毁的·”·这事还是让四皇子的人去做的,祁襄没让自己人参与,怕暴露太多,白君瑜住在四合院,很多事怕瞒不过。
四皇子在刑部没有势力,但每日负责倒刑部牢房夜香的太监却是四皇子的人·以前是在四皇子身边伺候的,后被三皇子陷害差点没命,四皇子费了不少周折保下了此人,给安排了这么个不算好的差事。
但有命在,以后就还有机会,那太监对四皇子也是心存感激,全心全意地为四皇子办事··也是因为夜香这活儿刑部都是晚上倒,那太监就趁去彭良牢房倒夜香的工夫,把那纸条偷了出来。
彭良也是个傻的,那纸条根本没带身上,就那么丢在牢房地上就跟着刑部的人去问话了,这才拿得这么顺利··“那明早我再让人去打听,左相失子,必然沉湎悲痛,三皇子一党暂时能消停一阵,我们也能放松一下。”
“还不是放松的时候·”祁襄紧了紧披风,“大皇子那边还在对舞弊一事做追查,估计是准备借此事回宫·到时候京中势力如何分布还不好说,且小心安排着吧。”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名字真难取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山有木兮い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论减肥的重要- xing - 11瓶;zoeq、今天也是xx的一天 10瓶;上山采蘼芜 5瓶;我怀念的 3瓶;蜜堵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57章 ·左相府的消息都不必白君瑜特地去打听, 第二天一早,潘管家出门买个早饭的工夫,就听说了个大概。
祁襄近日来一直在养伤, 吃食上比较清单,除了白夫人每日让人送来的汤和郤十舟不时做的药膳算荤物外,大多时候就是吃粥和一些好消化的小菜·冬节新蔬不易得,白君瑜特地让人在新宅挖的菜窖派上了用场,也让人赶在初雪前买了不少耐储存的蔬菜,那些不好放的也都腌制起来, 好让祁襄在肉食为主的冬季能爽爽口。
菜窖这种储存蔬菜的方法并不罕见, 只是会挖的人家很少·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入冬买菜运回京中路上的费用比菜都贵,一般人家哪会有这种预算, 而且蔬菜鲜少的冬季多少年都这么过了, 也不会矫情于这种事。
白君瑜这次也花了不少钱, 但看着那些蔬菜或腌或存地摆在那儿, 就觉得都是值得的·他平日没有花钱的地方,他母亲也不需要他往家交俸禄, 他的俸禄赏赐都自己收着,也存了不少。
如今既然认定了祁襄, 哪怕都拿出来给祁襄花也是应当的··潘管家这一早出门还真不是为了打听,而是想到祁襄之前提过的成衣店旁的早餐铺子的小馄饨不错, 也的确是有些时日没吃了,他就想着买回来些,给祁襄换换口味, 祁襄也能多吃点。
之前是祁襄受伤,郤十舟不让他出屋,现在是天冷了,白君瑜也不让他出屋·潘管家盛了两碗馄饨送进屋里,笑道:“公子,将军,你们趁热吃·”·祁襄也是心疼他腿脚不好还走那么远的路,叹道:“我也不是非要吃这个,你一早这样折腾来回,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潘管家笑呵呵地说:“公子放心吧,我这身子健朗着呢·也是白将军府上留在咱们这的食盒又大又保温,我这才想去买些,让公子多吃些·”·祁襄笑了,“以后天更冷了,你可别这样麻烦了。”
“诶,我这也是突然想到就去了,下回我自己备些馅料,包给公子吃·”·“好·”冬季早上吃一碗带汤的热乎东西,他也觉得很舒服,“你也快去吃吧,一会儿凉了。”
“这就去了·才了,再跟您和将军说个事·”自己听到的消息肯定得第一时间告诉祁襄··“你说·”祁襄吹着馄饨,不急入口,也是家中没外人,他也不需要装得食不言的样子。
“我买早饭时,听吃饭的人在说,左相长子彭良昨天晚上在牢中上吊死了·”这可是大消息,一路上也有不少人在窃窃讨论··祁襄和白君瑜都没惊讶,昨天看到彭济他们就料到了,只是……·“确定是自尽”祁襄问。
潘管家说:“都是这么说的,说是狱卒口风一致确定是自杀·”·情有独钟·“还有别的吗”·“没听说了·不过几个人闲聊猜着,那是三皇子的亲舅舅,三皇子肯定得去吊唁,也可趁机解了禁足了。”
死者为大,舞弊一事有没有线索继续查下去尚不知晓,但三皇子这次的确可以解了禁足,又有机会为以后谋划了··潘管家出去后,祁襄将吹凉些的馄饨送进嘴里,说:“左相府忙着丧事,应该顾不上旁的。
彭良自杀是不可能的,毕竟那么怕死一人·我倒是好奇皇后是怎么办到的·另外,你也让人悄悄去趟四皇子府,让他查查彭良有没有供出有用的线索·”·“好,我一会儿让人去办。”
大早上街上人少,想悄悄去四皇子府上,也得等人多不容易引注意的时候··祁襄又捞起一颗馄饨,“你要跟奉北将军一起去吊唁吗”·“父亲去就可以了,我还没痊愈,可以不去。”
同朝为·官,无论立场如何,这种事上都不好缺席·而他不去,也是给外界一个信号——他伤未愈,就不给别人添麻烦了·别人不仅不能说他什么,还会为他的情况松一口气。
“也好·三皇子眼看要解禁足,无论出于什么原因,皇上都不好厚此薄彼,也就是说二皇子也会给个借口解禁足·”祁襄说得心不在焉,“到时候你先回家去住吧,我估计他会来找我。
我这表面工夫之前都做了,之后也得做到位才是·”·白君瑜不怕烫,吃得身上跟着热起来,“那等你搬去新宅,要怎么跟他讲”·离他家这么近,二皇子若不想点什么,白君瑜都觉得就算放在那里不管他,二皇子也登不上那个位置。
祁襄似笑非笑地说:“说你强迫我搬过去的·不知道是出于同窗之情,还是意在监视·”·白君瑜:“……”·祁襄看他,“不行吗”·白君瑜:“……行……”·祁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因为喜欢,所以愿意陪着对方“胡闹”,就算他还有犹豫,还有顾虑,但现在也已能感觉到白君瑜的纵容,有点得意,也有点欣喜。
没到傍晚,四皇子那边就给他们送信了·说彭良前天晚上突然要求见主审,有话要说·但当时时间已晚,让主审官员夜半回刑部也不方便,所以只有刑部值夜的小官员前去问了话。
彭良也供出了与他一同舞弊的将军——胡明伍··因为涉及到重将,小官员也不敢马虎·第二天一早就将消息报给了主审·主审也不敢怠慢,重新提神了彭良和柴户长。
·柴户长还是什么都没说,彭良除了供出胡明伍外,并没拿出其他有力的证据,不知是没有还是不方便拿·随后还放话,自己知道得很多,但得让他住得舒服,饭菜也得是好的,他才愿意说。
彭良的身份让刑部本就不太敢为难,现在又像万事通一样看似能提供不少东西,刑部自然更不会动他·他自己交代完,刑部结案,谁也挑不出刑部半点不是,他们没有刑讯逼供,也没有做假证,左丞相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可预期是好的,当晚人就上吊了··说到自尽这事,淑妃身边的宫女发现些问题··刑部的值夜换班是在晚饭之前,而且刑部大牢不比府衙大牢,看压的人终归少,狱卒们也很松懈。
昨日这宫女带着淑妃的发簪出宫找一位老师傅修,回来比较晚,无意间看到皇后身边的宫女与一狱卒在距刑部大牢不远处的巷口幽会·她当时吓坏了,趁两人没注意到她,赶紧溜走。
今早她奉淑妃之命去给皇上送汤,因为昨晚彭良吊死一事,皇上召了昨天值夜的狱卒问话,其中就有那位狱卒·宫女也是个聪明的,悄悄打听了彭良上吊的大概时间,再联想到昨天遇上他们幽会的时间,基本可以确定彭良上吊时,这位狱卒根本不在牢内。
“每天轮班值夜的狱卒本就没几人,能调走一个,也能调走旁人·皇后这招还算高明,狱卒如果当时都不在牢内,彭良又这么死了,他们当然不敢认自己玩忽职守,只能一口咬定他是自杀。”
祁襄喝着花茶道·一个不算聪明的女人狠下心来,可不一定输一个聪明女人··“皇后下手倒不慢,也好在彭良还供出一个胡明伍·如果谁都没供出来,也是白死。”
既然有后续,那还是得刑部查·至于他们是要查还是要等,得看祁襄的意思··祁襄撇开浮于茶上的小花瓣,“可惜彭良供出的人太少,不知道这位胡将军能不能脱罪。
不过话说回来,彭良这番做法也不算蠢,先扯出一人,还不能是太要紧的人物,好让他父亲、姐姐知道,他手里也是有牌的,如果不救他就等着鱼死网破吧·他一天供出一个,也够那些人人人·自危的。
可惜想得是不错,就是没料到保儿保女的左丞相没做什么,他姐姐却早计划着要他的命了·”·“我们现在还没有是皇后派人杀彭良的证据·”白君瑜说。
所以这事就算是他们策划的,他们也没有实足的证据··“不急·”喝了几口茶,祁襄将茶盏放到一边,“只要参与这事的人还活着,证据都会有的。”
计划进展顺利,祁襄今晚也能睡个好觉,只是现在他都是装睡,等白君瑜睡了自己才会真正入睡——是不想错过白君瑜亲他的温柔,也是怕自己睡着醒来,露出破绽。
今天如旧,等他“睡着”了,白君瑜才躺下··今晚白君瑜倒老实,什么都没做·祁襄也没往他身边靠,两人中间保持着一点点距离,一副相安无事的样子。
过了好一会儿,祁襄感觉白君瑜动了,而这回不是单纯地靠近,而是整个人撑在他上方··祁襄平稳地调整着呼吸,一副睡熟了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须臾之后,白君瑜的呼吸洒在他脸上,他的嘴唇也跟着一热。
祁襄呼吸几乎是难以抑制的一滞,亲吻嘴唇的感觉和脸颊、额角都不一样,那种酥麻感也被放大的数倍,难以平静··白君瑜也是即刻发现祁襄的呼吸乱了,惊讶又有些无措地轻声问:“你醒着,是吗”·情有独钟·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白将军亲着亲着就露馅啦~·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巧克力、呼啦啦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咚咚咚 3瓶;wzki牛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58章 ·祁襄也不可能再装下去, 睁开眼看着白君瑜。
因为之前都没吵醒祁襄,白君瑜也大意了,但此时想来, 是真的没有吵醒过吗·“我……”白君瑜一时语塞,有话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祁襄推开他,自己坐起来,低着头不看白君瑜,也不让白君瑜看他,“我且当你是一时冲动, 不再多问·明天你搬回将军府, 别再来了·”·这和白君瑜预期的完全不一样,白君瑜以为祁襄会生气, 会震惊, 会和他一样不知所措, 却没想过祁襄张口就是拒绝。
白君瑜让自己镇定下来, 旁的什么都没说,也没做解释, 只问他:“闻景,我只问你一句, 也只问这一次,你喜欢我吗”·他承认自己有些坏心, 用“只问这一次”去逼祁襄承认。
祁襄依旧低着头,手指在被子中狠狠握着·安静持续了很长时间,就在白君瑜以为祁襄不准备回答时, 祁襄哑声道:“我没什么可说的,就是样吧·”·也许他应该果断告诉白君瑜他不喜欢,但这是他爱了十年的人,他再怎么努力,也昧不了自己的心,所以他不回答,只做选择。
“你是不是怕连累我”白君瑜只能想到这一个理由了,否则明明两情相悦,祁襄有什么理由不答应再联想到祁襄进京后的各种动作,都不张扬,却好像别有一股力量在里面。
他还不能确定,所以用的是问句··心思就这么被戳破了,认还是不认·祁襄的第一个反应当然是不认··但下一刻白君瑜却说:“我不知道你具体要做什么,但深渊天坑我都愿意陪你跳。”
祁襄心里的空洞像是被塞进了东西,闷闷的,又很实在··白君瑜握住祁襄的手,“其实想想,你的目的无非两个,要么是给自己西陲那五年讨个说法,要么是帮四皇子登记为帝,又或者两者皆有。
只是无论哪一种,都是不甘心于现在这种局面·你的想法,你的不甘,我也有,当初只是想着等四皇子登基再逐一清算,现在看来是我打算得太慢了·”·“闻景,我的心意已经摆在你面前了,我喜欢你也不为别的,就是心动了,喜欢了。
你愿意跟我在一起,相互支持,共度一生吗”·祁襄抬起头,眼睛却是红的,他一直说白君瑜聪明,只要让他抓住线索,后面的事不可能想不明白。
“我做的事一旦不成,就是死罪·就算我侥幸逃脱,你呢你父母呢一个都跑不了”·白君瑜轻叹,“闻景,如果四皇子坐不上那个位置,我和我的父母一样跑不了。
我们的出发点不同,但目的是一样的·所以并不存在你会连累我,如果四皇子不成,那就是我连累你·所以你的那些顾虑,根本不足以成为顾虑,只要四皇子登基,一切就都迎刃而解了。”
·白君瑜已经将事情看透了,祁襄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正如白君瑜所说,他的顾虑已经不成顾虑了··祁襄眼神微沉地看着白君瑜,“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你看到的我可能不是你心里的那个我。”
他回京后,处处低调,隐忍,见机而动,已经不是当初课堂上那个傻少年了·而且他隐瞒了不少事,暂时也不准备说··白君瑜摇摇头,“这些都不是问题。
我母亲说过,‘将山易改,本- xing -难移,这是说坏的本- xing -,同样也是说好的’·我们用句不算恰当的说法,也是竹马长大,你什么- xing -格我还是知道的。
如今就算有变,也是时移事异,不得不变·我能理解,同时也希望你能给我机会与你多相处,无论你的哪一面,我都希望有我的参与·”·祁襄- shi -了眼眶,不只是·为自己这十年,也是为白君瑜的话。
白君瑜没有骗他的理由,也向来不屑对自己人说谎,他的话,祁襄敢信,也能信··白君瑜笑了,祁襄没有再反驳他,他心里就有谱了,但还是不禁追问:“现在愿意跟我在一起吗一辈子那种。”
回答白君瑜的,是祁襄扑到他身上的拥抱··白君瑜紧紧搂着祁襄,笑意不敛,随即将祁襄压到床上,实实在在地吻上了去··——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匪报也,永以为好也·次日,祁襄是被吻醒的··他不是没幻想过自己跟白君瑜在一起后会是怎样的场景,即便他不能,也禁不住会想,聊以慰藉。
可事实上真在一起了,想的那些根本什么都不是,真实的体温相贴,实在地能摸到这个人,这种感觉才是最踏实的,也是最让他不好意思的··祁襄还不太习惯,清醒了就赶忙别过头去,脸上也泛起一层红,多了几分青涩的可爱。
白君瑜低声笑着,“起来吧,再不起郤先生要来敲门了·”·现在已经比他们正常起床的时间晚了不少,与其让祁襄被别人吵醒,倒不如被他吵醒··“那、那就起吧……”·白君瑜扶着他坐起身,顺手拿过放在一边的衣服,亲自帮祁襄穿。
“我自己来……”他又没受伤,实在没这个必要··白君瑜躲开他拿衣服的手,“我来·”·祁襄也说不出太多拒绝的话,只能随着白君瑜。
郤十舟见太阳都升这么高了,这两个人还没起床,就过来敲门,“祁襄,醒了没有”·“醒了·”祁襄应道··情有独钟·郤十舟也没多想,直接推门进屋,就看到白君瑜正在给祁襄系扣子。
再看祁襄,脸红,嘴唇也红,目如温水,怎么看都不太对的样子··之前师父这样敲了门直接进来,他从来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但今天,祁襄却觉得尴尬不已,即便他跟白君瑜并没有做怎么。
郤十舟抱着疑惑,语气正常地问:“昨天睡晚了”·白君瑜代祁襄回道:“嗯,昨天我跟他说些事情,睡得晚·”·郤十舟点头,“一会儿让潘管家把饭给你们端进来。
今日天气又冷了些,你尽量不要出门了·”·“好·”祁襄应得也老实··等郤十舟出去了,祁襄才微微松了口气··白君瑜笑他:“怎么怕让郤先生察觉”·既然在一起了,早晚要跟郤十舟说,白君瑜的意思肯定是越早说越好,这样不只郤十舟心定,祁襄心里也更安稳。
“不是怕,就是没做好准备·”正在一起了,祁襄反倒有些不好意思看白君瑜了··“那我去说”这种事没必要一定要勉强祁襄去讲,他们既然是一体的,谁说都一样。
祁襄考虑了一会儿,摇摇头说:“还是我说吧·”·“说到跟家里提我们的事,你真得谢谢我·”·“怎么说”·“我家里那边,我早已说了。
你不必担忧,以后有时间跟我回去吃饭就行·”·祁襄惊诧,“将军和夫人……没打你”·白君瑜笑道:“自然没有,只怕我追不到你。
你没发现这几日府上连着汤还送来不少其他吃食吗都是用来帮我讨好你的·”·祁襄露出放松的笑意,“你父母人好·”·“所以我准备回去向他们炫耀一下。”
白君瑜说··祁襄可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炫耀的,“你父母恩爱在·京中是出了名的,在他们面前,你还真没有什么好炫耀的·”·白君瑜亲了亲他的耳朵,并贴着他轻声说:“就算现在没有,以后也可以,得看你愿不愿意给我机会,让我炫耀。”
白君瑜低沉又温柔的声音快把祁襄的心暖化了,“看你表现吧·”·可能是心情好,祁襄胃口也不错,早饭多吃了半个包子,把潘管家乐够呛。
“你下午就回去吧这几天别过来了·”祁襄说··白君瑜皱眉,“你这是得到了就赶人”·祁襄踢他,“别胡说。
之前不是跟你说了,二皇子应该不日就会解禁足,咱们的消息传回来未必够快,万一他先一步来这里看到你,后面再想用他就不好办了·”·白君瑜考虑了一会儿,说:“他要来也是白天来,我藏着就是了,他发现不了。”
祁襄也是第一次发现白君瑜这样黏人,“还有别的事要你去安排,你的人进出这里传消息,二皇子看到也不合适·左右不过几天的工夫,大局为重·”·白君瑜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叹气说:“好,听你的。”
祁襄满意了·又让他派人盯住胡将军和刑部,有任何消息来跟他说一声··下午,白君瑜便带着家里的一干下人回府了·在旁人看来,就是祁襄已经无恙,白君瑜可以回府养伤。
白君瑜刚走,郤十舟就进了祁襄的屋子··“师父,坐·”祁襄将手里的书放到一边··郤十舟也不绕弯子,问:“你和白君瑜怎么回事”·祁襄一惊,是他们表现得太明显,还是师父洞察力太好·“师父问的是”祁襄不知道师父要问的和他要说的是不是一回事。
“你和白君瑜在一起了”·师父的话都问得这么明白了,祁襄自然要实话实说,就坦言他们确定了关系··“什么时候的事”·“就昨晚。”
虽知道早晚要说,但真说起来,他还是觉得挺害臊的··郤十舟揶揄道:“不是之前顾虑那么多,只想自己偷偷喜欢了”·“顾虑也有,但更想克服。”
祁襄认真地说··郤十舟的拍他肩膀,“早该这样才是·”·反正万一事情不成,救一个也是救,救两个也是救,白君瑜是个有自保能力的,根本不费事。
“之前是我想差了,失了胆量,也没想过他会喜欢我·”说到被白君瑜喜欢着,他心里总能更暖一分··“之前他想叫我师父,我觉得名不正,言不顺,就拒绝了,现在看来,他还是要改口。”
祁襄莞尔,“等他来了我同他说·”·入夜,祁襄倚在床头看书,白君瑜不让他晚上补铠甲,担心伤眼睛,他就只能看书打发时间··敲门声响起,祁襄道:“潘叔,我不吃宵夜了,一会儿就睡。”
房门推开,白君瑜端了个小碗进来,“怕太晚你不爱吃荤腥的东西,我特地让人做的花生红豆年糕汤,稍微吃一点”·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终于在一起啦~·第59章 ·“你怎么来了”祁襄诧异地看着进门的白君瑜, 他们不是说好了吗……·白君瑜关上门,不让冷风吹进来冻着祁襄,随后走到床边, 将祁襄手里的书垫在碗下让他端着不至于烫手,“我的心上人住在这儿,我没理由自己回家独守空房吧”·祁襄压着嘴角的笑意,“不是说了大局为重吗”·“这个大局不可能半夜传旨,就算半夜传了,二皇子也不可能大半夜过来, 我可不躲。”
白君瑜拿着羹匙帮他搅了几下甜汤, “快趁热喝,身子暖了才好睡·晚上吃年糕不易消化, 只给你放了一小块·”·情有独钟·这股香浓的甜味也勾起了祁襄的食欲, 尝了尝味道非常好, 也舒展了眉头吃起来, “你不吃些”·“不太想吃甜的,过来前府上炖的汤我喝了些。”
“没遇上城军”·“没有, 我看着时辰,城军还没开始巡城·”·身上暖了, 心里也甜,祁襄也有闲心跟白君瑜玩笑, “白将军这样黏人可不行。”
“没什么不行的,总是你我两个人的事,别人无权置喙·至于你, 是不能置喙·”白君瑜指了指祁襄,又指了指自己,“关系不一样。”
祁襄还是没压住笑意,笑得眼睛都弯了,没想到白君瑜是这样的白君瑜,他原本以为白君瑜就算有了妻子,也是相敬如宾、克制守礼的··白君瑜看着笑得开怀的祁襄,也不禁跟着笑起来,他对着祁襄总归是有些不同的,可能因为两个人曾是同窗,彼此有更多的了解,所以对着祁襄,他能没有顾虑地把心里自己最真实的一面表现出来。
不需要克制,也不需要论什么授受不亲,都是废话··“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请贤珵和四皇子吃顿饭,向他们宣布一下我们的关系”他对这种事不太熟,只记得当初贤珵定亲后,请他们出来一起吃了饭。
但贤珵的那位表妹因为身体原因并没有来,当时他们还备了礼··祁襄的一小块年糕咬了一半就不吃了,好吃是好吃,但他的身体让他不得不节制,“不用吧等下回见面说一声就是了。”
“就算我们不能办婚事,朋友的份子礼也总要给吧·”白君瑜见祁襄没有再动那块年糕的意思,就自己拿了祁襄的勺子把剩下的半块吃了··祁襄只觉得再用白君瑜用过的勺子,自己舌尖都烫烫的,却不想表现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便佯装淡定地说:“来日方长。
现在左相府在办白事,咱们邀着四皇子吃宴席,左相能不记仇这种事可以,但没必要·防小人再小心都不为过·”·一句“来日方长”安抚了白君瑜想宣告的心,“也好。
那别的不说,改天让你师父和潘管家到府上,与我父母一起吃个饭吧当然,你也得去·他们现在算是你正经的长辈,你与我在一起,总要过了长辈的面才行。”
师父自是不用说的,潘叔虽面上一直是个下人,但祁襄早已把他当成自己的家人,“那好,等我搬去新宅吧,来回都方便些·”·“听你的。”
他刚想起来,还没和父母说郤先生的事,明天回去一定要说,估计母亲每天送的东西又会加别的吧··让祁襄在屋里走了小半个时辰,消化得差不多了,白君瑜才让他洗漱上床。
熄了烛火,白君瑜搂着祁襄,光明正大的,“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我买给你,什么都行·”·祁襄没什么困意,靠在白君瑜身上暖洋洋的,昨天是因为太高兴了,没想那么多,满心的喜悦。
今天理智回来一点,这样贴近的相拥,还是在两个人互通心意之后,这种感觉太特别了,不止美妙,还有一种失真的确幸··“没·有·我什么都不缺。”
他的东西不是最好的,但该有的都有··白君瑜搂着祁襄的胳膊一屈,摸索着祁襄的耳朵,“我没有什么经验,也不太会哄人,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些浅白的方式。”
祁襄抓住白君瑜的手,“我以为我们之间不需要这种费心的方式去相处·”·白君瑜的心意他明白,但他更想白君瑜没有压力地与他相处,哪怕是在要不要哄他这件事上。
白君瑜笑说:“这对我来说不是费心,是我就想给你些什么·”·“那等你想到了就买给我吧,什么都好·”·“也好·”白君瑜将祁襄的手塞回被子里,“睡吧。”
第二天祁襄醒来,白君瑜已经走了·还特地把自己平日戴的玉佩放在枕头上,像是要告诉祁襄他昨晚来了,不是做梦·祁襄细致地将玉佩收起来,想着今晚他若来就还给他。
刚吃完早饭,白如就悄悄来报信,说如他所料,三皇子今天一早被解了禁足,现在赶去左相府了·二皇子也以抄完千遍礼部细则为由,解了禁足,已经被皇上召进宫了。
祁襄并不完全确定二皇子会来找他,这段时间白君瑜一直住他在这儿,来来往往也都是白府的人·二皇子是不是真的一点没察觉或者察觉后没有太多怀疑,他也不确定。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反正他的赌注没压在二皇子身上,来去皆无虑··但事实证明,祁襄的考虑就是多余的,二皇子出了宫就直接来四合院了··郤十舟自然还是躲起来,潘管家开的门,祁襄请他进屋说话。
“看你这样,伤是完全好了,我也就放心了·”荣清眼下还有黑眼圈,但精神非常好,估计是禁足期间太过忧心,难以成眠,骤然被放,心情大好,除了脸色一时做不得假,倒看不出半点苦闷了。
“劳殿下担忧,本也是皮外伤,现在结痂也退了大半,没有大碍·”祁襄依旧保持着之前不近不疏的态度,“二皇子禁足期间,在下身份不足以探视,不知殿下过得可还好”·荣清不在意地手一挥,“无妨,我很好,只是禁足而已,也不是我的责任,父皇罚我也只是做做样子,我没放在心上。
也好在有你之前的主意,不然这次的事怕是不能善了·”·荣清能说出这话,祁襄猜他已经在宫里被忽悠了一波,“是,殿下在其位,皇上的确不得不罚。
应该也不是出于本心,所以三皇子一放出来,皇上就立刻解了您的禁足·”·这种漂亮话他可不要太会说··“正是·我这次过来,一是看看你恢复得怎么样,二是有件事想问问你的意思。”
荣清说··祁襄微笑道:“殿下,还是容在下先跟您说两件事,然后您在决定是否要与在下商议·”·“是发生什么事了”荣清总觉得祁襄是要避嫌的样子。
情有独钟·祁襄表情平静,“殿下先听听吧·第一件事是白君瑜买了个宅子,说以同窗的身份让在下去住·之前没问过在下意思,都弄好了才来通知,一副不去不行的态度。
在下怀疑他们是否察觉了殿下招揽在下一事,怕在下知道太多他们的事,对他们不利,所以想困住在下·”·荣清皱起眉,“这怎么成你不愿意,他们还能胁迫于你”·“在下一介草民,实难反抗,也不想连累殿下。
殿下也不必为在下做什么,您什么都不做,对您、对在下都是最安全的·只要殿下荣登大宝,在下也有出头之日·所以也是想趁还没搬走,多与殿下交代几句。
殿下与外人也不必提多的事,在下与他们同窗多年,殿下骤然将在下纳入羽翼之下,在下知道是为了嫡庶平等,可这话在事成之前不宜宣扬,而别人则会认为殿下挑·拨离间,传到皇上哪儿,对殿下也没有好处。”
祁襄把各方面都分析清楚了,荣清郁闷归郁闷,也不能得承认祁襄的顾虑都对,“好,我知道了·”·“第二件事,殿下来得正好·在下听闻您母妃身边的宫女得了皇上宠幸,成了昭仪”他当然不能说是二皇子给皇上送的。
荣清一本正经的点头,“正是·”·祁襄说:“六皇子出生,得大赦天下之幸,可见皇上有多重视皇嗣·现在后宫没有娘娘育有两子,若有,那必定是天大的恩宠。
昭仪位份低,生了子嗣也不能自己抚养,而且她宫女出身,位份再升也有个度,若有皇子,定然是您的母妃抚养·到时皇上必定更看重您的母妃,也会更看重您·而且这次礼部的失误,责任不在您,您却连着一起受罚,不过是因为在后宫之中没有一个能为您求请,说话皇上还愿意考虑几分的。
若那位昭仪当时有孕,您的处境岂不是她一句话的事再设想,若您的母妃有两位皇子,您再遇困难,皇上看在娘娘辛苦养育小皇子的份上,也能宽恕您几分。”
荣清陷入沉思,半晌之后才道:“你说的有道理·”·“有道理与否,都看殿下是怎么想的·在下搬了新地方,见殿下就不放那方便了,有事只能约在外面,隔墙有耳的,也不方便。
所以给殿下出这么个不算好的主意,却是眼下对您来说最有用的·孩子是不是这位昭仪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得是您的人生的·”祁襄把自己伪装成一个要被迫被监视起来的人,目的就是让荣清知道他现在的主意荣清必须记心里并照着办。
毕竟以后再想与他商议其他的可没那么容易··荣清几乎没犹豫地点了头,“我明白·既如此,那这事我必得问问你的意思·”·荣清还是要与他商议,祁襄就知道荣清至少信了他六成,那就好办了。
“殿下请讲·”·荣清一口气喝完杯里的茶,“父皇让我去查胡将军舞弊一事,你觉得这事我要怎么查才好可有能利用之处”·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名字真难取、呼啦啦、歧歧、山有木兮い、墨凌璃、鲁生生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九月初晓 10瓶;相思、ki晓、上山采蘼芜、紫、这信 5瓶;夜枭粟粟、30189513、花洛兮、名字真难取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60章 ·“胡将军哪位胡将军”祁襄装起了傻。
舞弊一事全京大概无人不知, 不需要装,至于中间涉及到的胡将军,那是四皇子派人来给他们传的信·他装不知道, 如果荣清没怀疑他站到了四皇子那边,就只会觉得正常,这事并没有对外声张。
如果怀疑了,他什么都不知道,表示四皇子他们根本没有跟他说过,那这个被安置被监视的事也就成立了, 因为四皇子根本没拿他当自己人·至于四皇子可能不知道这个选项, 祁襄直接排除了,荣清都能知道, 四皇子又没被禁足, 怎么可能不知道·荣清捏了捏眉心, 对祁襄这样问并没表示出意外, 说:“胡明伍,跟你父亲、奉北将军都是同一时期的武将, 年纪也相差不多。
只不过到了这个年岁,混得比不得奉北将军, 手里也没有实权,不成什么事·”·祁襄恍然, 继而问:“他与舞弊有关”·荣清给祁襄解释其中的关系,都是祁襄已知的,就是耽误点时间从荣清口中再听一遍而已。
“胡将军可认了”祁襄一脸纯善地问··“当然没承认, 所以才要查·父皇将这事交给我了,你觉得这事我应该怎么查”荣清自然知道这是个机会,但机会来得太突然,他又不知道从哪儿开始使力,于是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找祁襄。
祁襄思索了片刻,说:“这要看殿下想达到什么效果·”·“当然是尽量做更多的事”荣清急切地说··“殿下不要急,我们慢慢分析。”
祁襄重新给他倒上茶,“现在舞弊一事最开始牵涉的是柴户长,然后扯出了彭良,现在彭良供出了胡明伍,自己死了·如果一开始舞弊一事还不确定是哪一方所为,那彭良被扯出来,就明显是指着向三皇子了,只是现在没有人直接指认三皇子或者左相,他们还很安全。
而彭良供出胡明伍也不像说谎乱攀扯,胡明伍之前有明确是哪一派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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