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风华今眇然+番外 by 祎庭沫瞳(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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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风华今眇然+番外 by 祎庭沫瞳(下)(3)
·白君瑜也知道祁襄不是真的不喜欢,看祁襄迷醉时的表现就尽可明白·只是祁襄体力没有他好,精力也没有他旺盛,身体情况摆在那儿,所以他嘴上逗逗祁襄,心里就很满足了。
皇后被禁足,后宫大权依旧掌握在德贵妃手中·左相来求情,想为皇后分辨几句,但皇上并未见他,宫里的人也个个噤若寒蝉,在圣意不明前,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大皇子依旧是宫里最得宠的,后宫嫔妃不敢往皇上面前凑,他就有更多时间为皇上分忧,现在全宫上下都知道,皇上除了上早朝见各位大臣外,早朝后能见到皇上的,只有大皇子了。
如今二皇子又彻底倒势了,好不容易在朝中激起的那一点波澜也随之烟消云散·但一波平去,一波还是会起·之前倾向二皇子的官员现在已经开始想办法联系大皇子或者四皇子,朝中局势没有因二皇子倒势而平静,反而更加复杂了。
三皇子那日被斥责后,除了去左相府把事情说了,请左相代为求情外,就一直待在自己府上,不知是真怕再惹恼了皇上,还是有别的打算··二皇子与娇昭仪的事就算皇上不愿意声张,但朝中人有几个是没点关系能探事的没有两天的工夫,朝中大臣都心中有数了,尤其三皇子一党,已经有人有了避嫌之姿,对左相来说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也好在只有嬷嬷一个人的口供,却没有实打实的物证,所以皇上并没有发落皇后,皇后还有翻身的机会·而那位嬷嬷,大皇子以其受制于主,不得不从为名,保了她一命,并暂时安排在了御前伺候,这样一来是撇清自己和嬷嬷的关系,二来御前的人就算是左相,也不敢轻易动,是最安全的。
冬季起风总是最磨人的,硬冷的风像刀子一样划着脸,在外面待久了,脸就又红又疼··临出门前,白君瑜又给祁襄抹了一回面脂,怕他把脸冻坏了·润手的膏脂也多涂了一回,弄得祁襄身上香香的,好在不是女子脂粉气的香,是混了一点药味的香。
今天是二皇子前往西鱼坡的日子,封王封地的好日子搁在二皇子这儿,却显得萧瑟而冷清,比这寒冬还不如·皇上给的赏赐也只是按份例来的,加上二皇子本也没多少家底,为路上方便,又怕西鱼坡日子难过,玫妃的东西已经悄悄换了银子,以便日后打点,所以出行的队伍也就将将装了五辆马车,看着没有半点喜庆的样子,也实在喜庆不起来。
情有独钟·“你怎么来了”见到祁襄,荣清惊讶不已·他落魄至此,之前的谋士听到风声早跑得不见人影了·没想到祁襄竟冒着被扣上同党的风险,前来送他。
祁襄行礼,被荣清扶住··祁襄微笑道:“郡王之前对在下照顾良多,您的抱负在下也不曾忘怀,如今无奈离京,在下自然是要来相送的·”·荣清长叹,“果然是人到了最落魄的时候,才知道哪个是真心,哪个是假意。”
祁襄声音不高,“郡王不必灰心,来日方长·”·荣清眼睛一热,“来日我还有来日吗”·他自己都看不到光,何谈来日·祁襄温声安慰道:“郡王不要这样想。
西鱼坡是不比京中,却是郡王韬光养晦的好地方·如今朝中局势怕会更复杂,郡王躲一躲也是好的·想当初,大皇子于宫·外休养多年,朝中无人看好他,但他如今回来了,谁又敢说他不是朝堂后宫最得意之人所以郡王只要耐下心来,细细谋划,总还是有出头之日的。”
大皇子的事倒是真安慰到了荣清,他的情绪也少了几分激动,“你说的对·但我若想回朝,除非朝中无皇子了吧……”·这话说得大逆不道,但他现在真的心冷,也顾不上那么许多了。
祁襄劝道:“是,也不是·”·“怎么说”·祁襄将荣清带远了些,才低声说:“郡王一走,宫中形式明显就是大皇子和三皇子分庭抗礼。
四皇子势力不足,如今也只能自保为上·与郡王不同,四皇子待在京中,才更危险·只要大皇子斗倒了三皇子,大皇子身子又不好,恐怕难以继承皇位,四皇子避事不敢出头,皇上肯定也看不上,到时候就是您的机会了。”
荣清眼睛一亮,“可如何才能让大哥斗倒三弟”·“据在下所知,左相长子彭良的死并没有那么简单,乃皇后娘娘所为·”祁襄说。
荣清惊得差点叫出声来··“在下人单力薄,实在查不出什么来·还得郡王自己查·如今皇后身边那个贴身嬷嬷应该与大皇子一伙了,大皇子可能已经知晓此事,只是没有出声而已。
郡王若能把这事扯到明面上,就能加快三皇子倒势的速度,您在西鱼坡待的时间就有可能大大缩短·所以一切还得看郡王了·”祁襄说,“有能被收买的嬷嬷,就也能有其他宫人。”
这事的确可以成为大皇子离间左相与三皇子的把柄,只是大皇子尚未知声,越拖下去,大皇子势力若是稳了,反而对四皇子不利·所以他要经二皇子的手堆上一把,把这个局面搅乱,不让大皇子握住主动权。
荣清也知道此事不可张扬,若是真的,他真的会有翻身的机会·于是重重地拍了拍祁襄的肩膀,“待我回京,我们再聚·”·“那在下就静等郡王的好消息了。”
祁襄离开后,荣清考虑了一刻,与母妃知会了一声,就带了一袋银子消失在了街尾··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呼啦啦、歧歧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nthr 14瓶;ggggyyyyyy、慕微尘、棠棠 10瓶;au 5瓶;卷毛熊 2瓶;比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73章 ·由于上一次修补铠甲做得很不错,兵部那边检查也没出任何问题, 甚至比一些老字号衣店做得更细密, 奉北将军这才放心,同意长期与彩罗合作, 自己也心心念念着自己的铠甲什么时候做好,他已经迫不及待要比划一番了。
不过祁襄那是谁啊那是他儿媳妇,他也实在不好催促, 以免被夫人和儿子瞪,只能耐着- xing -子等··今日, 新一批需要修补的铠甲送到彩罗,祁襄也照例前去安排,顺便跟贤珵一起吃个饭。
两人也没折腾去大饭庄, 只让小松去买了带回来, 就在后院的小厅吃, 这边没有旁人,说话也方便··两人分着一个奶香馒头,贤珵说:“我已经打听过了,二皇子去的果然是隐市阁, 至少把玫妃的三成身家砸进去了,对方才肯帮他办这事。”
·“也好在你提前查过,不然我也没安排个人跟着, 倒不知道他要通过哪个方向查了·”他原本以为二皇子会留人在京中,慢慢去查此事。
但没想到直接找上了隐市阁··隐市阁是专帮人查这些隐秘之事和为雇主散布谣言的地方,聚集的都是江湖上名声极差的包打听, 也培养了不少自己的人手·世人对他们的了解甚少,甚至没听过,多是江湖人喜欢找他们办事。
而且他们办事的价格不菲,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起的,加上雇主很可能被反向要挟,所以名声很臭·但唯有一点好处,他们为雇主办事,有时会敲诈雇主,但绝对不出卖雇主,也不会为了钱反咬雇主一口。
这也是他们能立于京中的根本,至少对能出得起钱又豁得出去的人来讲,这是一个办事的好地方··而从二皇子事发,他手里那些谋士为不被牵连,一部分已经出京了,还有一部分藏到了勾栏之中,这里人多眼杂,是京中特别的所在,在这里危险,也同样安全。
贤珵在这种地方如鱼得水,自然也得到了不少消息·贤珵让那些窑姐、老鸨之流帮着套话打听·其中有一谋士就提起了隐市阁,而且一副有所了解的样子,所以在知道祁襄要去送二皇子时,他就差不多猜到了祁襄的意图,备了这么一手人盯住了隐市阁的入口,果然看到二皇子进去了。
“也是赶巧我知道隐市阁的位置,不然像这样的组织,若不藏于勾栏之中,我想找也不好找·”贤珵觉得这些更多的还是凑巧,如果二皇子没有要通过这个法子查,那也白安排一场。
祁襄夹着菜,就着松软的馒头,胃口很是不错,“那隐市阁打听得怎么样了”·贤珵摇头,“暂时不知·但隐市阁的人平日也会逛花柳之地,安排好了仔细探听着就是了。”
情有独钟·祁襄点头,“你也务必小心,隐市阁那种地方的人,没必要正面得罪·”·“放心,那些姑娘、老鸨都有经验,而且若要问,肯定问得是隐市阁的常客,套这种话她们比谁都拿手,不必担心。”
若没有这份自信,贤珵怎么可能在那种地方混得这样开·“那就好,希望这场大戏能演起来,别白费了二皇子那些银子·”祁襄笑着让小松把吃不完的奶香馒头装起来,他要带回去给白君瑜尝尝,如果白君瑜也喜欢,家里可以常买些。
皇后被禁足宫中,心焦不已·眼看着身边的宫人换得都快没几个她认识的了,也不知道是皇上的意思,还是德贵妃私下做的手脚,就更不敢妄动了··她知道娇昭仪死了,二皇子和玫妃也被赶到了贫瘠之地,但她没有半分快意。
皇上不信她,却又没处置她,她这心里没个着落,拖得越久就越慌··就在她觉得这天暗得见不到光时,宫女送来了左相递进来的信··皇后似乎感觉到云缝裂开,有光透了进来,赶紧挥退了宫女,急忙拆开信·来。
信上,左相的笔迹凌乱,可见心情很糟,质问她彭良到底是怎么死的,还把宫女和与宫女厮混的官差的名字写了出来,问她是否让宫女勾走了官差,借机杀了彭良··皇后傻了,她不知道父亲是如何知道的,六神无主之下,她死死地咬住自己的衣袖,方没有尖叫出声——到底是谁出卖了她宫女不可能,她已经把宫女嫁给了那个官差,还把官差调出了京,父亲不可能查到。
难道是去杀彭良的侍卫也不应该,他们现在还在自己宫里当差,而且她给了足够的封口费,这些人不敢还是说是嬷嬷很有可能,大皇子应该是想利用这事挑拨离间·但只有嬷嬷一人,没有其它证据,她可以不认,也不能认·有了主意,皇后赶紧修书一封,严辞否认杀了弟弟,甚至质问父亲是听谁胡言乱语,这是挑拨他们父女之间的关系零零总总写了四张纸,才让人把信送出去。
虽是否认了,但她心里有鬼,仍不放心·她在宫里,父亲见不了她,但三皇子在宫外,她的所为事后是告知过三皇子的,如果父亲套话,三皇子没有防备,岂不是要出大事·于是皇后一刻也不敢等,又修书一封,让信得过的宫人务必交到三皇子手中,好让他有个防范。
相左拿到回信,看完后默默良久,老态更甚,直接将信烧掉了,没跟任何人提起·他是昨晚收到了放在他书房门口的密信,密信中对他长子的死有详细的调查结果,有种他不信都不行的错觉。
于是他立刻写信问了女儿,而女儿的回信,不但没打消他的疑虑,反而开始怀疑到底谁说的是真,谁说的是假··而三皇子那边,收到皇后的信后,眼中尽是戾气·之前母后同他说大舅的事时,他还惊讶不已,甚至有些怪母后冲动,计策不周。
但现在,他却开始确定,如果当时大舅不死,那他的外祖一定会保大舅而舍弃他·否则也不会特地去查大舅的死因,更不会质问母后··说到底,他是荣家皇子,不是彭家人。
他的外祖想要的只有权势和荣华,至于这是谁给的,根本不重要·他在外祖眼里,从来就是个外人·越想越气,加上母后的事让父皇恼了他,让他不禁在想——既然祖父已经不想帮他了,那他也是时候另觅帮手。
他是嫡子,虽不占长,但大哥的身体也不过是苟延残喘,他的机会还是很大的·只要有人帮他,他就能摆脱外祖,自己起势,再不用看人脸色·祁襄站在水缸边喂鱼,这鱼比刚送来时长大了一点,而且都活得不错,是个好兆头。
“我派去盯着三皇子府的人来报,说三皇子近日似乎在接触其他官员和有学识之辈·可能是要自立门户·”白君瑜说·这些事已经不需要祁襄特地跟他说了,要盯谁他心里有数,只要把结果告诉祁襄就好。
“三皇子这一步走得不明智·”祁襄说话似乎并不走心,好像这事没有喂鱼来得重要··白君瑜给祁襄倒茶,“的确,现在自立门户太晚了。
有那个工夫不如想着怎么糊弄住左相继续帮他·”·事情隐市阁的确查了个八-九不离十,但人证现在散于各处,可要聚不齐,三皇子和皇后就可以咬着不认·或者一边安抚住左相,一边除掉那些四散的人,都是有机会的。
“二皇子不是嫡子,尚且自视甚高,何况是三皇子这种局面大皇子和咱们都乐意看到,让三皇子忙去吧·”二皇子这一出,只会让局面更乱,而对祁襄来说,越乱越好,越乱就越有机会。
白君瑜将茶吹凉些,递给祁襄,“没有左相指点的三皇子,还是太自负了·”·祁襄不紧不慢地喝着茶,“雏鸟总是希望长大的,长大了就要摆脱束缚,独自翱翔才算自由·。”
“毛都没长齐就想飞,是自由还是摔死还两说·”·祁襄轻笑,“这就不是我们应该管的了·”·白如风一般地跑进来,“少爷,不好了。”
白君瑜皱眉,“什么事这么毛躁,先把门关上,别进来冷风冻着阿景了·”·祁襄可没吹毛求疵这些,问:“怎么了这是”·“公子,将军府上来人传话,刚才大爷来了,说小姐要给大皇子为侍妾,请家里十日后到白府喝喜酒。”
白君瑜和祁襄同时皱眉,对视了一眼——大皇子纳白若薇还只是个侍妾,这看似是高攀,但实则是在下奉北将军的面子·而且大伯一家与大皇子勾上姻亲,奉北将军的位置就很尴尬。
一边是亲大哥,一边是自己支持的四皇子,中间还有个白老夫人,这队之后如何站,真的难为至极··祁襄很快冷静下来,对白如道:“知道了·奉北将军的铠甲我已经弄好了,你给装起来,一会儿我亲自送去。”
祁襄的淡定也让白如跟着淡定下来,好像自己忙急忙慌的太小题大作了,便应了声“是”,捧着铠甲出去了··祁襄坐下,随意地往白君瑜身上一靠,“一会儿我陪你回去一趟,正好在将军府里蹭顿晚饭。”
情有独钟·白君瑜轻叹,“没想到把大伯算漏了,他这一出,若我们处理不好,可里外不是人·”·祁襄勾着嘴角,“他能为自己的孩子打算,奉北将军必然也能为你打算。
一个侍妾你大伯就乐成这样,甚至没看出大皇子根本没拿他当自己人,到头来一场空也是他自己选的·”·白若薇好歹是白家姑娘,就算白大伯没有官职,但以奉北将军的身份,让自己的侄女做个侧妃也是可以的。
侍妾是个什么那就是奴才,宫女爬上来的也能踏足的位份··“大皇子现在正得重视,大伯大概觉得就算是个侍妾,也比别人的正妻好。
而且我听说君阳这些日子越发不成体统了,大伯怕也是想借这个机会,拉君阳一把·若薇年纪也不小了,能攀上大皇了,已经是高攀至顶了·”白君瑜不赞同却也能明白大伯的心思。
祁襄笑说:“大皇子可不傻,这个‘侍妾’也是把每一步路都想好的结果·行了,换身衣服,咱们回将军府上看看·”·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白羽浅浅、呼啦啦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卷毛熊、孤枫残叶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74章 ·白观游坐在厅里喝茶, 白夫人从旁陪着。
大伯的做法她并不赞同, 但她是二房媳妇, 对大房一家的事着实管不上,而且两房已经分家, 她就更不便说话了·可也因为已经分家,本来大房的事与他们也没什么关系,不过现在大房要与大皇子结亲,他们二房就算没参与, 可别人会这么想吗别人只会觉得他们已经倾到大皇子一边了。
加上老太太还在,就算分家,也分不彻底··白夫人轻叹, “你也别愁了, 这事已经没有扭转的余地·你倒不如去趟四皇子府,把咱们家的局面明说了,也让四皇子少些疑心。”
白观游捏着眉心,“支持四皇子这些年,四皇子的为人我信得过, 就算不去解释四皇子也不会多疑·只是按之前的局势, 若是大皇子或者三皇子坐上那个位置, 遭殃的可能只有我们这一房, 母亲那边好歹有活路。
现在看来可未必,大哥非要卷进来,若薇又只是个侍妾,抓着我的事把全家都株连了也不会有人有异议·而如果是四皇子登基, 我们依旧能过得很好,但以大哥与大皇子的关系,获罪流放都不为过,到时候母亲要跟着一起流放,这山高路远的,还有命在”·左右与他们家都是坑,白赏历是凭一己之力,将全家都坑进去了。
白夫人起先没想那么远,但现在看来的确如此·就算侥幸四皇子不流放大哥一家,但白若薇必然是要跟着大皇子走的·就算大皇子死了,白若薇也会以家眷之名被发往边地。
届时大伯一家肯定要来请他们求请,这情是求还是不求求了失帝心,不求失人心··管家进来,脸上带了笑模样,“老爷,夫人,少爷和公子回来了。”
白观游和白夫人赶紧打起精神,道:“直接让他们去老爷的书房,那边烧着炭盆,暖和·”·“是·”管家应着就去了··白夫人笑说:“这突然就回来了,我也没让厨房准备闻景喜欢的菜。”
白观游拢了拢衣裳,“回来得这么巧,恐怕是听说了什么吧·”·“那也是担心才回来的·”·“也是,走吧,别让两个孩子等着了。”
白观游的书房与正常武将书房一样,是不许随便进的,以前只有白夫人和白君瑜能随意出入,现在又多了个祁襄··“怎么回来也不提前说”进了门,白夫人就拉住祁襄打量,“不错,气色比上回见时好些。”
祁襄也不愿意一回来就把气氛搞得那么严肃,便也笑应着,“伯父的铠甲串好了,趁今天天气好,送来给伯父试试·”·白观游来了精神,赶着就要看。
白如将匣子捧进来,白夫人帮着白观游试了,很是合身··“不错,不错·改明儿我就去军营比划比划·”白观游高兴的说··白夫人提醒:“孩子弄这个不容易,你别说漏嘴了,之后不好办。”
“放心,这个我心里还是有数的·”不该拿出来显摆的东西,太不知轻重,反而会惹祸上身··丫鬟给上了茶,白观游将铠甲脱下来仔细放好,根本不见之前的愁容。
白君瑜开口问:“我听说大伯来过了”·说到这个,白观游的兴致又低了下来,“谁多嘴跟你说的”·“家里的事肯定要跟我说。
父亲有什么打算”白君瑜问··白观游叹气,把刚才跟白夫人分析的同他们说了··“大伯是给我们白家挖了一个天坑·他自己怎么走都会掉下去,我们踩在两坑中间的方寸之地上,只看是往哪个里面掉。”
白君瑜就不明白了,难道攀上高枝就一定是好事,其他的都不必去想了吗·一个人能鼠目寸光的这种程度,坑了自己也罢了,还要连累别人。
“既然已经定下了日子,皇上想必也是知道的,我们没有任何理由阻止,你大伯这样开门宴请,显然也是想把事情宣扬出去·对他来说是给自己长脸了,但对大皇子来说,却是对外将我们的立场变得尴尬的好时机。”
白观游是真的憎恶这种没有脑子的事,但母亲尚在,他又不能跟大哥撕破脸,否则别人只会传他不孝,对白君瑜也没有好处··书房陷入沉默,白夫人也是愁——这添妆的事要怎么办·在大川,女子为人正妻,是可开门请女眷亲戚和相熟的夫人添妆的,是喜庆事。
就算为侧妃的女子,虽不好如正妻那般大开门户,但自家亲戚之间也是会挑一天一家人吃饭时,添上一份嫁妆作为恭贺·可为妾者,并没有这个说法,最多是亲近的亲眷之间给添一些图个好彩头,多数来说还是不送的。
情有独钟·那现在的问题是她添是不添,这礼要怎么送·白若薇做侍妾,她理应不必多送·但老太太尚在,显然对这门亲事也是满意的,大伯一家又这样高调,她的礼薄了,别人不说,老太太肯定先恼了她。
可这礼若是按厚了送,那不等于是说他们奉北将军府赞同这门亲事,将他们直接推到大皇子一派了吗·一杯茶下肚,祁襄身上暖和了,这才开口道:“伯父伯母也不必太为难,这亲事是肯定阻止不了的,最好的结果是在皇上那儿,您依旧没站队,在诸位大臣那儿,您也一副与事无关的姿态。
皇上再偏爱大皇子,也不见得乐意看他拉帮结派,皇上只要一天是皇上,自然还是希望所有人心是向着他的·大皇子若做上那个位置,我们全都要遭殃,这就不必多说了。
但若四皇子坐上那个位置,也得让一干大臣不能在这事上做文章,挑您的错处,与君为难,下一步就是失帝心·”·祁襄的意思很简单,就是奉北将军与白府划清界限,可以不明说,但旁人要能看出这门婚事与奉北将军府没有关系,他们也只是个外人。
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防止以后有人用此事挑拨,对奉北将军不利··白观游立刻问:“你有什么好法子”·“说不上好法子,还得让夫人辛苦些,但这是眼下最好的办法了。”
祁襄说··白夫人忙道:“我辛苦些也无妨,为长远计更重要·”·“什么法子,你直说吧·”白君瑜觉得自己早该料到祁襄既然说要来,就是有法子的。
祁襄见白君瑜也不动那杯茶,就拿过来抱着暖手,“白老夫人尚在,就不得不继续给白府颜面,否则不孝的帽子扣下来,谁也担不起·但如果伯父伯母都不在京中,那就没办法参加宴席,别人可以理解为两位有正事要忙,也可以理解为你们根本不赞同这门婚事。
无论哪种,都得让别人不能,也不敢在这事上做文章,把主动权拿在我们自己手里·”·白观游身体前倾,“怎么才能名正言顺地不在京中,不是参加宴席”·祁襄跟在家中一样放松,也没讲那么多礼仪,又喝了半杯茶才说:“马上要到冬巡了,不知朝中开始议了没有伯父大可以主动要求冬巡,为皇上分忧。”
冬巡是每天冬季,京中都会派一支队伍去到各处军营了解入冬后的情况,做以记录·根据各个军中所需不同,明年开春可以有地放矢地派送物资··这事没什么危险,就是路途遥远,走得慢一点的,甚赶不上回京过年,又算不上几分功劳,所以大部分将军都不愿走这一趟,每年冬巡人选都不太好定。
白观游一拍大腿,“对啊今□□堂还提起了,但没有人主动站出来·皇上也知道谁都想在京中过年,也没勉强·如果我主动请去,皇上必然同意。”
这事又不算军功,皇上自然没有顾虑·而且队伍轻装出发,准备时间也就三五日的工夫,还可以带着夫人同去,这也是被默认的·这样他和夫人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离京,不用去参加那宴席,母亲和大哥也都挑不出他的错来。
而他这是为朝廷办正事,旁人也不敢乱说乱议··“只是路途遥远,又赶上冬季,伯母怕是不适应·”这是祁襄唯一担心的··白夫人拍了拍他的手,“这算什么别的夫人能去,我自然也能。
这个法子好,我们不去,送的礼也只按例出便好,母亲没与我知会,这走的又急,礼备的不厚也正常,大哥大嫂也说不出什么·可我们这边是没问题了,兮择怎么办他留在京中还是要上门的。”
她的丈夫和儿子不可能一起去,皇上就不会同意··祁襄笑说:“伯母不必担心,你们出发时我与君瑜前去相送,回来装一场病,说要到别处休养,请君瑜送我去,挑个十天左右回不来的地方,正好错过宴席。
白家就算不满,也最多觉得我没有眼色,别的说不出什么·白小姐嫁人,白三少爷在场更重要,君瑜是堂兄,又已经分了家,去了也是吃酒席,主桌都凑不上的,别人不会在意。”
白夫人松了口气,又是内疚又是心疼的说:“总归是难为你了,为了家里的事还要跑那么远去,你这身子可受得了”·祁襄微笑着点头,“您不必担心,我近来好多了。
师父有一处温泉庄子,地方稍微偏远了些,但冬天去住个几日也是很好的·我也当是散心了,只不过告假太久,皇上那边怕是免不得要说君瑜几句·”·白观游摆摆手,“这都是小事,朝中近来没有大事,多请几日也无妨。”
“那就这样定吧·”白夫人笑道:“我本还愁着贺礼的轻重,现在也不必考虑了·我晚些就着人收拾行李,等皇上允了,我们立刻离京,先避上一避再说。”
白君瑜当然更没有意见,能和祁襄不被任何人打扰地待在一处,这日子可不要太美了··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米阳光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75章 ·祁襄与奉北将军府就是对门, 又与白君瑜关系不错, 去送一送奉北将军和白夫人也很正常。
而第二天,京中的人有一半都知道了昨晚祁襄发热严重, 祁家的下人连着敲了好几家药铺的门,才好不容易请到一位大夫,还惊动了白君瑜,白君瑜披着夜色去了祁家,说是折腾了一晚上。
生病也好,让人半夜去找大夫也好, 都是祁襄计划中的, 也是为了后面顺理成章地出城去温泉庄子·这病是祁襄从师父那儿拿的药使然,没找相熟的大夫也是不想惹人怀疑,生这一场病是遭罪了点, 但大夫开了方子走了, 郤十舟就给祁襄灌了药, 并无大碍。
·于是隔天, 白君瑜递了折子告假,不到中午就带着祁襄出城了··他们到庄子上已经是晚上了,冬季天一黑,各处就鲜少有人走动了,尤其是这种偏僻的地方,更是安静。
庄子上的管事已经提前收拾好了房间,吃食也在锅中煨着·这样的舟车劳顿对祁襄来说还是有些勉强,稍微吃了几口就睡下了·白君瑜倒是把一切安排妥当才回房间, 但估计着祁襄可能要歇息上两三天才能有精神,到时候再带祁襄在这周围走走,倒也不急于打听周围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情有独钟·但事实上,祁襄一觉睡到次日中午,精神就养回来了·管事带他看了庄子上的情况,又说了今年采药的情况,问他这次回去是否要把晒干的草药带回去,他们也好提前装车。
祁襄说:“那就带回去吧,这一年你们也辛苦了,晚上加些菜,犒劳大家·”说着,给了管事一袋银子··管事乐呵地收下,道着谢就下去安排了。
这边主院的屋子烧的都是地龙,特别暖和,祁襄在这儿只需要穿着单衣就成,赤足在地上踩一会儿就会热得冒汗,是个非常适合冬季来的地方·白君瑜也很喜欢这屋中的地龙,但地龙奢侈,就连皇宫里,除了皇上的寝宫,别处也是不用的。
宫中不尽用,大臣们就更不敢用了,怕被参一本生活奢靡··但民间宅院就没这么多讲究了,可用得起的毕竟还是少数,像这个庄子,也就只有主屋用·如果祁襄和郤十舟不来,也不会烧。
之前白君瑜不是没考虑过给祁襄弄一间这样的屋子,只是京中人多眼杂,弄不好就要惹麻烦,只得作罢··“你采过药吗”白君瑜盘腿坐着,给祁襄倒茶。
这边的茶也是败火的菊花茶,太热的环境上火总是难免··祁襄摇摇头,吹开杯中几片花瓣,说:“没那个机会·”·“这里环境好,等明年入秋了我们再来,到时候可以到山上看看,跟着庄子上的采药人去采药。”
他今早就已经打听过了,这边的庄子上的人都是采药人,这块地方温泉虽好,但山上的草药更好·这片绵延的山脉都是师父买下的地方,若正常采摘,可以不断有药供师父使用。
“好啊·”说到这个,祁襄又想起来,“这边庄子也会出产一些面脂、胭脂之类的东西,一些用不完的药材每年会运去南方售卖,届时那些小玩意也会一并带去卖,市场很不错,也有独特的秘方,但每年只有一回,卖完就没了。
不如我们趁来游玩,亲手做一些,回去送给伯母也好、淑妃也好,都是旁的地方买不到的·”·做这种细致的事,白君瑜真不一定在行,但这都是小事,重点是,“你知道怎么做吗”·如果知道大体方法,只是在润度和颜色上做变化,那倒不难。
祁襄无所谓地耸耸肩,理直气壮,“不会·但可以让人来教·”·这对白君瑜来说就是破坏他们单独相处的机会,但又不能显得他太黏人,便道:“那让人把配方写来,我们慢慢研究,也更有趣些。”
“也好·”他们严谨些·,也不算浪费东西··下午,祁襄去泡温泉,白君瑜让人备了些清淡的果酒,不是给祁襄的,而是自己要喝,温泉配冰酒才是最相得益彰的。
祁襄浸在温泉中,只有肩膀稍微露出一些,也不觉得冷,脸上带着被熏透的粉红,气色格外健康··饮尽一盅酒,白君瑜捏着手掌大的酒瓶,赤脚走到池边,伸手试了试水温,然后也不在意袖子会- shi -,将祁襄捞起来,吻了上去。
口中剩下的一点点酒被渡给了祁襄,祁襄不能喝酒,但浅尝一点倒无妨·不知是水太热还还是酒太香,祁襄觉得自己好像醉了·手也攀上白君瑜的脖子,白君瑜顺势下了水,在唇瓣分开的一瞬说道:“别动。”
祁襄眼中浮出- shi -润的亮泽,被白君瑜浮着腰勉强站稳水中··白君瑜将酒瓶对着祁襄的肩膀慢慢倒了一点,酒液在锁骨处积了小小的湾·酒瓶随即被放入水中,悬于水面无目的的漂着。
祁襄觉得凉,但又格外舒服··白君瑜低下头,慢尝着与祁襄体温混合的酒,末尾留下一点浅红··祁襄眼睛- shi -漉漉地看着他,还没来得得说什么,就被抵在了池边,安静的池水波动起来,漾到池边,与- shi -腻的喘-息缠在一处。
酒瓶不知何时翻入水中,雾气中散着丝丝酒味,未饮自醉··白君瑜把握着时间,没敢让祁襄在水里泡太久,但直到夜半,白君瑜才有了餮足之感,抱着祁襄重新洗澡。
祁襄昏昏沉沉地让白君瑜摆弄,吻痕从颈间一直没入淹没在水中的小腹,在白皙的皮肤上那样艳丽··“阿景,先别睡,一会儿吃点东西,饿着肚子你明天要难受了。”
白君瑜柔声哄着··祁襄小声咕哝着:“不吃……”·“乖,马上就好·”白君瑜托着他,以免他一会儿滑水里去。
将两人洗好,白君瑜把人抱回屋··白如很有眼色的已经把粥放在床头了,人却没跟他们打照面··白君瑜哄着祁襄喂了粥,祁襄吃了一半就睡了,他也不好把人弄起来,只能劝自己节制一点,免得回去的时候祁襄的气色还不如出来前,估计师父会把他关在大门外,短时间内是看不到祁襄了。
悠闲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京中的消息也没停过地传到庄子上——·白府办的酒席,去的都不是真正有头有脸的人,加上明眼人都看得出奉北将军和白君瑜都不可能去了,人都不在京中,参加的可能- xing -极小,有事在身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暗含的“不同意、没参与”虽没摆到面上,可有脑子的一猜也能明白一二。
所以去参加的人面上都还过得去,而看清风向的,就找了理由推脱了,礼到人未到,礼也是照例来的,一个侍妾,左右也不过那样··白老夫人和大伯一家当然不高兴,原本他们以为宴请能办得热热闹闹的,让白家的名望脱离了奉北将军府,重新立起来,看谁还敢看不起他们。
但事实是大皇子府根本不可能有人来接一个侍妾,白大夫人和白若薇弄得再像正式出嫁的样子,这一没迎亲队,二没新郎官的,只有母女两哭完,一顶轿子带着两个丫鬟抬着走了,怎么看怎么寒酸。
客人们也只能干巴巴地说着恭喜,说不出新郎如何,夸新郎新娘天造地设这种话,是与正妻之间的,就连侧妃都不能跟大皇子摆在一起论,何况是一个侍妾··所以一顿喜酒吃得也是尴尬不已,白大夫送走了客人,就跑回自己屋里哭起来——这跟她丈夫与她说得完全不同,他们根本不可能凭借女儿抬起头来·情有独钟·白老夫人倒是比她想得开,叫了她去,劝道:“如今别人怎么看我们并不要紧,要紧的是·若薇在大皇子面前的地位。
现在大皇子身边并没有女子,那所有的宠爱不都是若薇的只要若薇生下皇孙,那必然可以晋为侧妃,那时今天的种种又算什么呢到时候只要吹吹枕边风,给君阳在朝中谋个职,那不是一句话的事我们白家也能跟着扬眉吐气了。”
白大夫人按了按眼角,“母亲说的是,是我想差了·”·白老夫人笑道:“我比你多活这么些年,眼光当然也比你长远些·以后都是咱们家的好日子,放心就是了。”
白若薇作为侍妾,是没有三日回门这个说法的·但大皇子给了面子,让她七日后回了趟娘家·在同一天,不知是从咱传出的,说白若薇还是块完璧,这下京中又议论开了。
大皇子身体不好没有临幸也正常,但对女子来说,嫁了人夫君却不碰她,无异是奇耻大辱·至于消息的来处尚不知晓,但都觉得不会是从宫里传出来的,毕竟这是伤自尊的事。
白君瑜和祁襄这几日在庄子上轻松得很,周围的山他们去逛过了,还猎了几只野鸡加餐;面脂、胭脂之类的也上手折腾了一番,还真不如想的那么容易,两个人借机闹着给彼此涂了不少,每次都不得重新洗澡换衣服;奉北将军的信也到了,说一切安好,让他们不必担心。
两人收到这个滞后的消息时,正在吃一小锅鸡丝馄饨,用砂锅煮的,没用碗盛,就这么就着锅吃··“白小姐这日子也不好过啊·”祁襄将师父的信放到一边,并不走心地感慨:“大皇子没单独立府,住在这宫中所有嫔妃都是她的长辈,她这个身份可能连有牌面的宫人还不如。
大概当初嫁的时候想得很美好,现实却是等于进宫当了个宫女·”·白君瑜挑了汤里的煎蛋丝喂他,“她若在宫外也罢了,待在宫中我与父亲也是面上无光。”
他们是要进宫上朝的,就算不是进后宫,可前朝后宫的事本就是相通的,有什么消息能不知道·“没办法·”祁襄捞着馄饨吹凉,这事他就是再聪明也解决不了,只要皇上不让大皇子出宫建府,这个局面就不会变,“不过大皇子不动白若薇,白若薇就说不上话,你大伯的算盘就得打空。
这步棋走的,烂透了·”·白君瑜叹气,“真不想回京,在这儿待着多好,无忧无虑的·”·“及时行乐吧,大局未定,现在也只是暂时的。”
祁襄将馄饨喂进白君瑜嘴里··正琢磨着如何及时行乐的白君瑜被敲门声打断了,白如悄声进来,道:“公子,少爷,郤先生让人传了口信来,说两日前,潘叔出门买东西,三皇子府的人与他搭话,问公子何日回京。”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来晚了,有点卡文,抱歉抱歉·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白羽浅浅 2个;巧克力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今天也是xx的一天 12瓶;仝筱沐 10瓶;zoeq、咚咚咚 6瓶;苏一 5瓶;阳台君 3瓶;wzki牛、蜜堵 2瓶;卷毛熊、慕心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76章 ·“问起我”祁襄眉峰一扬, “这倒是稀奇了。”
白如也不知道更多了,只道:“郤先生传来的口信只有这么多·”·祁襄点头, “你去歇着吧·”·白君瑜琢磨了一会儿, 说:“从把彭良死亡的真相通知左相后, 左相对三皇子的态度好像冷淡了不少,也没听说皇后多与母家联络,正常来说, 皇后被禁足,肯定会多联系母家,请左相帮她。
三皇子可能也感觉到了, 大概有了其他打算·”·祁襄想来想去, 大概也就这一种解释了,“若真如你所猜, 那他想起我也正常·我父亲在时, 可是向着他的。
只不过他若用我父亲跟我打感情牌, 是不是太蠢了些我不受家中重视也不是秘密, 无论我面上伪装得如何好,但凡有脑子的仔细想想,都会知道用我父亲是不可能打动我的。”
“这总要见了你, 试探过才知道·”白君瑜不了解三皇子,但也知道人在没有更好的选择的情况下,会想做一番试探再做决定,“而且现在我与你关系好,时常聚在一起, 在京中也不是秘密。
大伯与大皇子联手,我们将军府的立场在看不清局势的人眼里,那就是可以偏向大皇子,也可以偏向四皇子,但左右三皇子都沾不上光·如果这个时候能拉拢你,挑拨了我们家与大伯一家的关系,让我们明显形成分庭抗礼的局面,而四皇子因为大伯家的关系,可能不会再完全信任我们,大皇子届时也借不上我们将军府的势了,整个局势不仅不会因为大伯与大皇子的关系而改变,反而会生出许多嫌隙,这才是对三皇子最有利的。”
祁襄笑了,“你真聪明·”·白君瑜只要愿意分析,肯定不比他差··白君瑜给他喂馄饨,“明面上的事,你也能想到·”只是他嘴快,先说了罢了。
祁襄将小馄饨吃完,才说:“你想到了我就不用费脑子了·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有两个,一个是我愿意从中挑拨,另一个是四皇子会不信任将军府·”如果这两个不同时成立,那即便三皇子打的是这个算盘,也是没有用的。
“这个的主动权就在我们手里了,只看我们愿不愿意配合·”白君瑜淡笑道:“由此可见,三皇子是真有心脱离左相,独掌大权·”·“意图是好的,就是想得太简单了。”
白君瑜说·任何一个势力的形成和瓦解,都不是短时间内的事,想脱离一个相对稳固的大势力自立门户,可人就那么多,别人抱成一个大团,剩下的再折腾也只是一个小团而已,甚至连“团”都称不上。
“他想的简单,我们才有更多有机可乘的机会·”比起单冲出来自立门户,有时先破再立会更容易些,因为所求的利益是一样的,只是换个领头人而已。
情有独钟·祁襄和白君瑜没有提前回京,也没有故意拖后,就好像从来不知道三皇子府上的人找过潘叔一样·回京的时候,祁襄除了身上某处还有点隐秘的不适外,一切都很好。
就算这段时间白君瑜缠他紧一些,他也没什么不满,白君瑜在某事上进步神速,哪怕他一开始没那样的心思,再被白君瑜伺候得舒舒服服后,后续就停不下来了··郤十舟看到祁襄的好气色,心下也放心不少。
吃饭时,郤十舟提到左相命人悄悄在查彭良的死因,皇后还被禁足在宫中,可能并没得到消息,三皇子那边也没有动作,恐怕是还不知道,也没想到要斩草除根··“左相查得顺利吗”祁襄回来的路上吃了些点心,这会儿不太饿,只是跟师父说说话,没怎么动筷子。
祁襄和白君瑜都不在京中,郤十舟也没什么可- cao -心的,在打听事的安排上自然也更上心,“他们行事小心,但因为隐市阁给的消息上线索明显,查起来倒不难,就·是慢一些。”
“这也太慢了·”越快查明白,事情爆发的就越快,不见得一定是好事,但对他们来讲肯定不是坏事··“让人推着事情走快些”郤十舟觉得快慢都无所谓,看祁襄需要。
祁襄想了想,说:“算了,先看三皇子什么打算吧·他最近没再找过潘叔”·“没有,也没找过宅子里其他人·”·祁襄感觉无趣,“不知道三皇子什么时候会再联络我,我真想看看他到底要给我打什么牌。”
为了让人方便联络自己,祁襄次日就让白君瑜递折子消了假,白君瑜回来了,那就表示他也跟着回来了·祁襄还趁着天气还可以,连着三天去了彩罗··现在大户人家已经开始为春节的衣裳做准备了,家中有绣娘的多是买了料子回家去做,只有大概一两套京中新时兴的款式怕做得不够精致,才会交给店里代做。
而家中没有绣娘的更是早早就订下料子和样式,争取年前做出来好上身·平民家中更爱自己扯了布料回去做,能省下不少手工费·因为这前的围颈和手炉套子大受欢迎,价格也合理,彩罗留下不少回头客。
到了这个时节,客人们纷纷上门,料子买得飞快,可见客人对彩罗的信任与好感·当然,这中间最重要的还是料子的质量好,价格合理,一般百姓也能花不多的钱买到心仪的料子。
近来的料子是专门雇了商队,跟着平日给彩罗送南方料子的商队一起去了南方,在常用商队的安排下,采买了不少,这才稳住了彩罗的供需·这中间的赏钱也给得到位,各方都尽了心,也是关键。
账目祁襄象征- xing -地过目了,都没多问,主要还是来挑料子的··现在他的新府已经上了“祁宅”的匾额,没用“祁府”是不愿总会想起之前的家,徒增不快。
既然已经有了像样的宅子,下人也多了,那到了年下,下人们的衣服也少不得要做两套·而他自己、师父和潘管家的更不用说了··除了自己家中,奉北将军府上的他也得- cao -心一二。
将军和夫人都不在京中,就算年前能赶回来,再想安排这些也是来不及的,白君瑜又实在没这份细心,所以他得帮着把奉北将军府上的份都做好·奉北将军、白夫人、白君瑜的新衣服也要备好,像白如这种贴身小厮,衣服跟一般家仆还得有所区别,总要多做几身。
当然了,这走白君瑜的私账比较好,以免府上人心不平··所以这三天祁襄心里是想给三皇子找机会的,但实际上却是忙得很,有时候也顾不上那么多··终于把所有的料子、样式、尺寸都弄好了,祁襄终于松了口气,剩下的就是彩罗的事了,他等着验收就好。
手里的活是多了,但彩罗的绣娘、裁缝都格外高兴,手脚也特别麻利·他们都知道东家不是小气的人,上回铠甲修得好,他们着实得了不小的红包,这回到了年底,肯定也不会亏待他们,他们更要积极表现,争取明年继续在这里干。
祁襄想去如蜜斋买些点心,现在白夫人不在家,没人给他做好吃的玫瑰饼,他也不好指使将军府的人,还不如自己去买些先将就着吃··大包小包地买了不少,出了如蜜斋就被拦住了路,“祁公子,我们三皇子请您一叙。”
小厮的声音倒不高,同样是请,祁襄觉得还是大皇子请他的方式略胜一筹,在彩罗附近不引人注意,他也能更放心的去,而三皇子请他却在一个不熟悉的地方,如果不是他有自保能力,可能去都不会去。
祁襄将点心放上马车,让车夫找个地方稍等他一会儿,才道:“带路吧·”·见祁襄是个好说话的,小厮也松了口气,“公子请·”·一家新开的酒楼的雅间里,祁襄见到·了三皇子荣洌。
荣洌受了祁襄的礼,才施施然道:“起来吧,赐座·”·这态度不像是他有事找祁襄,倒更想祁襄有事求到了他这儿··小厮搬了小凳来,又退回到一边。
“谢殿下·”祁襄落座后,也不多恭维,直接问:“不知殿下叫在下来,是有什么事”·他跟荣洌不熟,显得太热情反而容易适得其反。
荣洌喝着茶,悠然地说:“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见见你·不知怎的,本宫近来格外容易想起过去的事·就不免想到了祁将军,心生唏嘘·”·祁襄一脸无害地说:“父亲的事我并不了解。”
荣洌知道祁襄不受宠,也自然知道祁襄知道的不多,就是不多才好糊弄,“嗯,本宫知道祁将军看重嫡子多一些,但私下与本宫说起,也提到不少你的事,说你天生聪慧,即使不靠家中蒙荫,也能有个好前程。
倒是嫡子,资质差些,他不得不多关注几分·”·祁襄心中嗤笑,这话绝不可能是他父亲说的,他自己以前是什么处境,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但面上还是要做出一副惊讶又有些动容的样子,“父、父亲真这样说”·“当然,本宫没有理由骗你。”
荣洌自信满满地说:“你也应该知道,你父亲生前与本宫走得近,也愿意扶持本宫·所以如今看着你与本宫并不亲近,本宫倒有种恍若隔世之感,甚至不知道祁将军对本宫的信任是这一世的事还是上一世发生的,被本宫记差了。”
情有独钟·“父亲的事在下实在不知,但兄长每每与在下提起,也是信心满怀,可见是真的看好殿下的·”祁襄让自己尽量表现的像在怀念过去的样子。
荣洌轻叹,“是啊,当初本宫与你兄长走得也很近呢·只是时运不济,祁将军出了那事,牵连了你们全家·当时本宫也是有心求情,奈何父皇下旨太快,又在气头上,本宫晚了一步,一切已成定局。”
如果祁襄是个渴求父爱的无知小儿,可能真会信了荣洌这话·但他可还记得,西陲官差对他们一家所做的一切,如果三皇子真有心,西陲官差又是左相的人接手的事,他们何至于是这个下场荣洌是把他当傻子,还是笃定他这一个无用的书生什么都查不出来,才敢在这儿说这些·他欠别人的,他必会还,而别人欠他的,他也一定要讨回来。
他可以等,却不可能忘··祁襄咬着后牙槽,面上一副隐忍着悲痛的表情,说:“殿下有心,父亲和兄长知道,也能瞑目了·”·荣洌露出一个几不可见的笑容,“以后常跟本宫见一见吧,看到你,本宫就想到你父亲,就好像一切还是从前那般安稳的样子。”
祁襄应道:“是·”·“去吧·”荣洌也没有再多谈的意思··祁襄心下微有些惊讶,没想到三皇子打完感情牌,就没后续了。
不过也好,他也可以好好想想下一步要怎么做··“殿下保重,在下告退·”祁襄拉开房门,便赫然看到站在门外,面若寒霜的白君瑜··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今天也是迟到的一天,抱歉。
第77章 ·荣洌抬眼, 嘴角勾起意思笑意,语气浮出些许惊讶,“白将军你怎么在这”·“你……”祁襄的声音堵在喉咙里,像是不知从何辩起。
白君瑜冷淡地扫了祁襄一眼,像是看着一个两面三刀、表里不一的背叛者,不愿与他多说一句,抱拳道:“三殿下, 卑职只是路过而已·”·荣洌眼睛在祁襄和白君瑜身上交替,“真巧。”
“不打扰殿下, 卑职告退·”说罢, 白君瑜退了两步, 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祁襄眼里尽是慌张, 也顾不上那些礼数, 追了出去··荣洌笑到露齿,对着小厮挥挥手。
片刻之后, 小厮去而复返, 低声回道:“祁公子追出门, 白将军已经走远了·祁公子身子不好, 实在追不上, 在街上咳得差点晕过去,好在车夫在附近等着,把人接走了。”
荣洌满意的点头,“你们做的不错,赏吧·”·“是, 谢殿下·”·荣洌颇有几分自负地说:“只要祁襄肯听话,我也不会亏待他。”
祁襄忙急忙慌地奔回宅子,引得路人纷纷侧目·进了房间,还没开口喊白君瑜,就被白君瑜一把抱住了··“我演的还行吧”白君瑜凑在祁襄耳边轻声问。
祁襄用力锤了他的背,“演的太真了,我都被吓着了·”·白君瑜失笑:“能糊弄住你,才能糊弄住三皇子·抱歉,你有时太冷静了,怕你表现不足,只能出此下策。”
“你怎么会在那里”他是真没想到白君瑜会在门外,所以一瞬间有种不知道怎么解释的不安,加上白君瑜的眼神,他很难不慌·即便心里明白白君瑜不至于那样对他,但也因为太喜欢,容不得一点不确信。
白君瑜道:“是有人故意引我去的·”·“怎么回事”祁襄问·白君瑜又不傻,轻易不可能上勾的··白君瑜搂着祁襄坐下,解释道:“我回来的路上看到前面有个人跟你很像,我是说发型、衣着、配饰都是你今天出门的样子。
他走在我前面不远处,似乎故意想让我发现,总是保持着恰好的距离·我觉得既然有人有意要引我去,我去看看也无妨·等跟到雅间门口,正好听到你的声音,我就知道这才是引我来的目的,为的就是离间你我。”
祁襄皱着眉,“方法是不高明,但如果你我之间真的不够信任或有其他嫌隙,这离间之法未必不能成事·”·“正是·我听到另一个人是三皇子,就想着干脆将计就计,看看三皇子到底要搞什么。”
白君瑜亲了亲祁襄的耳朵,“不是故意要吓你,别真吃心了·”·有了白君瑜的解释,祁襄自然不会计较白君瑜先前装出的态度,“知道了,那这戏既然做了,就得顺着做全。
不然岂不浪费了三皇子的心思”·“你想怎么做”·祁襄附耳同白君瑜说了打算··白君瑜无奈道:“也不知道这是耍弄三皇子呢,还是在折磨我。”
“大局为重·”祁襄笑眯眯地说··于是两个人进祁宅没多久,白君瑜就气冲冲地出来了,祁襄也很快跟了出来,抓住白君瑜求一个解释的机会。
白君瑜当然没有听他解释,两个人在门口大吵一架,吵的内容很隐晦,没让别人从中知道太多,而三皇子的人如果探听到,也会觉得满意··两人不欢而散,第二天,贤珵登门,在不明所以的人看来,应该是来劝和的。
但不知道怎么说的,贤珵也是一脸寒霜的离开了··又过了几日,传出祁襄在找宅·子搬家的消息,似乎是真跟白君瑜和贤珵闹翻了,连宅子都住不下去了··入夜,祁襄有些睡不着,烛火已经熄了,今天月色也不好,屋里暗得很,却带不给祁襄半点睡意。
炭盆持续散发着热,祁襄缩在被子里也不冷,就是身边少了个人,这几天颇不适应··门轻声从外面推开,祁襄一愣——这个时间谁会进来·当熟悉的气息填充了屋里的单调,祁襄立刻反应过来,是白君瑜来了。
情有独钟·下意识的,祁襄闭上眼睛,装作已经睡着的样子——让白君瑜觉得他太过依赖他,好像有点不好意思·他也不知道自己在不好意思什么,可能只是担心自己依赖会成为对方的负担。
白君瑜悄悄走到床边,先是摸了摸祁襄的脸,确定体温正常,没有生病后,附身在祁襄的肩膀上用力地咬了一口··“啊——”祁襄吃痛,轻呼了一声。
“没睡着”白君瑜语气颇有几分笃定··祁襄捂着被咬的地方,“睡着了·你怎么来了”·“小骗子。”
白君瑜俯身封住他的唇,凶猛地掠夺起来··祁襄放弃抵抗,这么多天没见到白君瑜,他也是想的·没想到白君瑜居然趁夜来了——真好。
等祁襄软成一团,脸颊绯红,每次换气也越发急促,白君瑜才放开他,笑说:“你睡醒的声音、难耐的声音、兴奋的声音、清醒的声音都有差别,骗不了我·”·祁襄双眼水亮,声音像被白君瑜的热情烫得发软,不甘不愿地说:“就你知道得多”·白君瑜脱了外衫上床,把祁襄抱在怀里才觉得踏实,“怎么没睡”·“睡不着。”
祁襄将手搭在白君瑜的腰上,拥着白君瑜的体温,他心里也格外安稳··白君瑜手指摩挲着他的脸,轻笑:“因为我不在”·祁襄在被子下踢他,“你不也睡不着”·白君瑜倒不像祁襄这么含蓄,直言道:“对啊。
没有你在身边,我床都不想上·”·祁襄顺着他的话撩了一句,“你是想上床,还是想上我”·白君瑜声音已经哑了一层,“别撩拨我。
我是趁没人在这附近监视才过来的,天亮之前要回去,以免功亏一篑·”·现在白天,这周围会有人监视着祁宅和他们将军府的动静,如果没估计错,应该是三皇子的人,所以近来他们都格外小心。
不过这些人只能看看外围罢了,不可能潜进院子里··祁襄蹭着白君瑜的颈窝,“那你明天不出门就好了,监视的人也不知道你是在将军府还是在我房里·”·“你……”·白君瑜话没说完,就被祁襄用嘴堵住了,少顷之后,问道:“来吗”·白君瑜一翻身,将他压在软被中,“我有的时候真不知道你是真害臊,还是只是欲擒故纵折腾我的。”
祁襄搂住他的脖子,上身抬起,贴着白君瑜的耳朵说:“我只是……想你了·”·回应他的,空气与身体接触的微凉··祁襄想白君瑜了只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是他不想白君瑜委屈着回去。
他身体不好,在这事上他多数时候是清心寡欲的·但白君瑜血气方刚的,肯定比他辛苦·作为恋人,关心对方是一回事,了解对方所需是另一回事··次日,祁襄睡到日上三竿,要不是白君瑜把他哄起来喂粥,他还不知道要睡到什么时候。
宅子里的人闭着眼猜都知道是怎么回事,谁也没来打扰,就连送洗漱品的丫鬟今天都没出现在主院里··“我要洗澡·”祁襄含糊地说··昨天闹得太疯,天亮了才睡下,也没来得及收拾,各处也是乱成一团,简直没法看。
“已经让人烧了热水,一会儿我给你洗·”反正他现在也回不去,正好陪着祁襄·今天早朝白如那边也自觉帮他告假了,最近朝堂没什么事,皇上也没多问。
饭后过了小半个时辰,白君瑜才抱着祁襄去洗澡··“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白君瑜越餮足就对现在的日子越不爽··祁襄总算恢复了些精神,靠在浴桶上,让白君瑜帮他洗头发,“不知道,还得看左相的速度。
左相要是动作快,彻底跟三皇子闹翻了,三皇子的结局也差不多定了,还用咱们费什么心现在就是左相没个动静,三皇子又急于出手,我们才不得不同他周旋。”
“他这明显是想借你父亲之名拉拢你,也是怕不成,才出了挑拨的想法·倒是比二皇子聪明一点·”白君瑜评价··“如果我父亲当初对我好一些,或许局面会不一样。”
祁襄轻笑,提起父亲他是真的半点亲情也无··“幸好你父亲是个糊涂的,不然我也捡不到这个大便宜·”白君瑜逗他··祁襄大笑,“你这说的好像跟我在一起费了不少工夫似的。”
白君瑜亲了亲他的额头,没提自己知道祁襄暗恋他的事,只道:“对我来说,的确是花了心思的·”·祁襄笑着闭上眼,享受着白君瑜的伺候,算是昨晚他喂饱白君瑜的报答吧。
郤十舟敲了房门,道:“君瑜,你出来一下·”·白君瑜应着,给祁襄添了热水,才擦着手出去··“师父,怎么了”·郤十舟直接道:“三皇子府上派人来递了信,说是请祁襄去上次见面的地方吃饭。”
祁襄在洗澡,郤十舟就算是师父,也不好贸然进去,毕竟他徒弟已经名草有主了,他也得有度··白君瑜接过信,也没露出不满的意思,“我拿给阿景。”
“去吧·”·祁襄手都没擦,- shi -漉漉地拆了信,显然是不重视的,信上的内容无非是请他去叙旧之类的,祁襄对白君瑜道:“让潘管家回了,我身体不适,近几日实难出门,等身体好些再说。”
现在让他出门,委实是难为他了,没有白君瑜抱着,他都站不起来·另一方面也是不想表现得太急切,他和三皇子本就没有什么交情,太过急切地投靠,反而惹人怀疑。
再者,他现在在外人看来,正在为搬家之事发愁,累病了也正常,根本不需要多解释·而且他已经想好了,到时候就先搬到之前在四合院附近租住的那个院子去住,只说原来的住客搬了,他租下来就好。
都是熟悉的地方,办事也方便·只是到时候白君瑜要去看他就更麻烦了,估计他也更难有机会喂饱白君瑜了··情有独钟·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这周实在太忙了,可能要忙到下周一,更新随时会晚,先给大家道个歉,但我一定会更新的·第78章 ·休息了几日, 祁襄去赴了三皇子的约。
同样的雅间内,这次摆了不少菜品,看着不像谈事,更像宴客··落座后,荣洌打量起祁襄,“你这看起来还好·”·祁襄微笑说:“恢复了一些才敢来见殿下,不然过了病气就是罪过了。”
荣洌接受了这个解释, “上回本宫真不知道白将军在门外,听说你们产生了不小的误会”·祁襄苦笑, “几位殿下之间的关系在下也不好多言, 如今殿下您是最有希望坐上那个位置的, 与您私下见面, 君瑜自然会怀疑在下有意投靠殿下, 心中不愉也是正常的。
加上父亲与殿下的关系,在下也实在做不出有力的解释, 只能以后再说吧·”·祁襄也没表现出就是要投靠三皇子的意思, 还是那句话, 他没有必要表现得太积极。
“你说我最有希望坐上那个位置”荣洌很有兴趣听他多说几句··“是·”祁襄等的就是荣洌的追问··“为什么”·对于这种只喜欢听好话的人, 祁襄见得可多了, “殿下是嫡子,本朝虽没有非嫡不可继承大统的说法,但嫡子无论何时,都比庶子更受重视。
加上这些年来,殿下为皇上办事得利, 纵然短期不顺,也无大的影响·另外,殿下有左丞相扶持,皇上自然多看重些·”·荣洌皱眉,“你觉得是因为有外祖在,所以父皇才更重视本宫”·祁襄语气不变,“身为帝王,格局本就不仅限于权利,还有各方的平衡,这点是无庸置疑的。
如果外戚不重要,那为何官员们都争破了头想把自家女子送入后宫,又为何在选后选妃之事上更看重权臣家的女儿,而不是平民百姓只因为出身高贵那不过是应付世人的说法,究竟为什么所有人心中都有数。
殿下是嫡子,又有外戚实力不俗的优渥条件,深得皇上重视·但想必殿下也发现了,如今皇上对您可是大不如前,之前就连二皇子,都有段时间比您还风光·”·提到荣清,荣洌的怨念并没有随着对方被发配贫瘠之地而消失,反而有种嫡子未必定然受重视的忧虑,“是,这又是为何”·祁襄微笑道:“殿下,外戚扶持几乎是所有皇位争夺中必不可少的存在。
可一旦坐到那个位置上了,外戚就是最让人忌惮干政势力·外戚的用处从来都只是扶持皇上上位,而非再扶持皇上的儿子上位·没有君主希望自己选中的继承人,日后会有被外戚干政的风险,尤其是外戚势力过大的时候。
皇上会忧心这天下自己的皇子是否拿得住·”·“放肆”荣洌怒拍桌子··祁襄并不慌,三皇子的怒气未必是对他的,更多的应该是对日后不确定的惊慌。
“殿下,您自己想想,为什么大皇子格外受到皇上的重视·因为大皇子没有外戚,他坐上的皇位是纯粹的属于荣家的皇位·”·荣洌已经乱了,“那我岂不是没有多少胜算”·从“本宫”的自称变成了“我”,可见荣洌是真的顾不上了。
“也不尽然·”祁襄说:“只要殿下能证明自己没有左相帮衬,也能把事情办得很好,那样皇上必然对殿下更为放心,也更加重视·大皇子虽得皇上喜爱,但皇上迟迟没封太子,可见心里还是有顾虑的。
最大的问题莫过于大皇子的身体,就这方面来说,殿下的胜算就高了不止一层·至于别人猜测的什么养皇太弟,可行- xing -不高·六皇子再小也是有母妃的,没有母亲会心甘情愿把孩子给别人养。
说句不好听的,万一大皇子没熬到皇太弟长大,那这朝中岂非大乱”·荣洌像是在混乱中一下看到了明灯,“没错”·祁·襄眼里都染上了笑意,“所以殿下也不必太忧心,只要让皇上看到您的能力,觉得外戚左右不了您,自然能放心地把江山交到您手中。”
荣洌来了信心,“你说的对·我本也不想再靠外祖了,靠人不如靠自己·之前如果说我还有些顾虑,那现在是真没什么可顾虑了·”·祁襄举了举杯,“祝殿下如愿以偿。”
“好”·碰了杯,荣洌又道:“听说你近来在找住处”·“是·那宅子本也是君瑜借我住的,如今这样是住不下去了,只能搬走再说。”
祁襄露出一脸为难的样子,“好在彩罗还赚了些银子,租个小一点的地方不成问题·”·荣洌说:“我有一处宅子可以给你住,你也不用麻烦再找了。”
祁襄没犹豫地摇头,“多谢殿下好意·这次的事让在下发觉还是自己安排的住处更能住得长久,至少不用看人脸色过日子·挑一间长年外租的,只要我不搬,房东也不会赶人,这样就很好。”
荣洌也不勉强,认为肯定是这次的事让祁襄不愿意再依靠别人了,“也好,你自己舒心最重要·如今你在京中也没有其他亲戚,有事可以到我府上找我。
毕竟我与你父亲有交情,照顾你也是应该的·”·隔了这么久才开口的照顾能值几个钱祁襄是根本没往心里记的,只嘴上客套着:“多谢殿下。”
几日后,祁襄从祁宅搬走了·祁宅的牌匾也摘了下来,宅子荒废在那儿,上了大锁··实在祁襄搬走的东西真不多,箱子摞了不少,但大多是空的,他的大部分东西还是放在宅子里,反正早晚还是要回去的,表面工夫做好了就行。
至于宅子里的下人,也暂时都归回将军府了··租住的四合院跟之前的差不了太多,已经提前收拾过了,采光不如祁宅,但屋里放上炭盆,也是一样暖和··郤十舟在周围查看了一阵,确定无人跟踪,也无人监视后,才回到小院。
情有独钟·“你说你们这折腾的,就不能想个更好的办法”郤十舟也是心疼祁襄,才舒服了几天,又要来遭罪··祁襄心态不错,“事出突然,也没办法跟君瑜商量,只能顺着形势来。
不会太久的,等过几天太傅出来帮我说几句话,把面上的混过去就好了·”·郤十舟叹气,“这一折腾,这个年你们两个怕是也不能一起过了·”·祁襄接过潘管家送来的花茶,“来日方长,不急。”
到了年下,各家各户都忙着置办起来,街上也格外热闹,似乎连严寒都被驱散了··这是祁襄回到京中的第一个年,肯定要好好过·潘管家陆续往家中买着吃食,天气冷,又刚下过一场雪,肉食埋在雪中很好储存。
瓜子、花生和糖也买了不少,或许并没有人会来串门,但备着自己吃,也是应景的·糕饼放不住,就等着前一天糕饼铺子关门前再买··四合院所在的小巷子里,不时会飘来酱肉、炖肉、煎鱼之类的香味,混杂得很,也更有市井的感觉。
潘管家也是把能准备的都备了,白君瑜让白如偷偷送了些白菜、红薯和泡菜·这些他们都没带,也不好放,都存在宅子里的地窖中·白君瑜怕他吃不好饭,观察了好几天,确定没人盯着,才让白如去送的。
不过话说回来,三皇子近日来都在积极地往皇上跟前凑,对皇上嘘寒问暖的·也是近了年关,朝中没有大事,皇上心情也比较好,倒也乐意见他·也是借着年底这个由头,皇上解了皇后的禁足。
这也能理解,后宫和睦,前朝才能安稳,左相的势力在那放着,皇上不能不顾忌·另外,年节宴若不让皇后出席,后宫也必然人心浮动,民间也会有所猜测,都不是·好事。
所以三皇子也没工夫盯着祁襄,倒是方便了白君瑜··这天上午,祁襄坐在屋中看书,潘管家进来给他换茶,顺便把今天出门买菜时,白如悄悄塞给他的纸条交给了祁襄。
现在白君瑜有事跟他说,都是靠这个方式传纸条,潘管家也是固定时间出门,方便白如找他·他若有事,就让潘管家给白如带了口信,再另找地方见面传信·毕竟潘管家也没有白如那种神不知鬼不觉能把纸条放进篮子里的身手,街上人多眼杂,当街停下来交谈那不叫坦然,叫傻。
祁襄打开纸条,是四皇子派人传给白君瑜的消息,说之前皇后身边的那个嬷嬷,昨日失足摔进了湖里,人没了·另外,安排去监视嫁给狱卒那个宫女的手下来报,说狱卒与宫女失踪了,侧面打听了一下,别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是突然失踪了,狱卒后来调职的差事那里也找不到人,因为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所以没有上报。
能确定的是,左相的人还没找上失踪的那两个人,所以这两个人的失踪才格外不合常理··一死两失踪,这中间的门道可就多了·最浅显地猜测,大概会觉得是皇后反应过来,下手杀人灭口了。
但皇后刚放出来没几天,动作不可能这么快·三皇子倒也有可能,但三皇子正处在要表现的时候,在宫里弄死一个御前嬷嬷,太冒险了,只要三皇子不傻,就不可能下这个手。
所以这事不能看表面,还要往深里想··若是左相下的手,这样干脆利落,那也不至于查得如此之慢·而且让左相弄死一个御前嬷嬷,这难度太大,左相能沉住气慢慢去查,就不可能贸然动手。
所以思来想去,祁襄倒觉得大皇子下手的可能- xing -更大·大皇子深得皇上信任,在御前走动的也多,他能把嬷嬷送进御前,自然也能把人弄出来搞个意外·而且这个时间点是在三皇子在皇上面前有露脸的机会了,皇后也正好被放出来了,不全面地去看,皇后和三皇子杀人灭口的动机最明显。
这分明是在挑拨左相与皇后和三皇子的关系·而能从中获利的只有大皇子和四皇子·既然不是四皇子干的,那大皇子至少占了七成可能··祁襄将纸条丢进炭盆,恍然有种孤独和失落感,白君瑜不在,他多数时候是沉默的。
以前不觉得怎么样,但现在却有些不适应·如果白君瑜在,他们一起讨论一番,再扯些有的没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眼下,白君瑜暂时不方便来他这里,他只能等着,估计要到春节那天,阖宫家宴完全不可能有人盯梢的时候,白君瑜才能过来并小住几日吧。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提前说一下,明天更新会晚,大家后天起床再看也阔以哈~·第79章 ·腊月二十六, 白府叫了白君瑜去吃饭, 说是奉北将军和白夫人都不在京中, 白君瑜过年也要待在自己府上, 祖母心疼他一个人过年, 所以提前叫了他回去吃饭。
白君瑜不想去, 但长辈请,又在年下,他实在不好拒绝, 便去了··祁襄这右眼一直跳, 总觉得像有什么事要发生··郤十舟见他心神不宁的,笑话他:“君瑜不过是去吃个饭, 能有什么事白家还能给他下毒不成”·祁襄没有丝毫放松, “就怕是有更毒的心思。”
“这都快过年了, 白家不至于找不痛快, 别多想·”说着, 给祁襄夹了一筷子炸酥肉,让他好好吃饭··祁襄依旧心不在焉, 白赏历能做出攀附大皇子之事, 若是大皇子授意的, 白赏历什么做不出来·小院的大门乍然被拍响, 拍门声很急, 潘管家赶紧去开门。
门外来的是白如,焦急的神色似乎印证了祁襄的忧虑,“公子呢”·“在屋里呢, 怎么了这是”潘管家扶信摇摇欲坠的白如,白如抓着他的手,身上撑着的那股劲儿一松,整个人都一副随时会倒地上的样子,“快,潘叔,我要见公子。”
白如这样子怎么看都不正常,潘管家也没敢多问,赶紧扶着人进了屋··“公子,白如来了·”·“这是怎么了”祁襄也发现白如的不对劲,赶紧让潘管家扶他坐下。
白如也顾不上那些虚礼了,说道:“公子,郤先生,快去救我家少爷·我们几个跟去的人被下了药,我怕大爷一家另有所图·”·郤十舟赶紧去给白如把脉,随后对祁襄道:“是蒙汗药,药量不小,白如能撑着过来已经不容易了。”
情有独钟·他的话音刚落,白如就趴在桌上睡着了··祁襄也顾不上吃饭了,这回白君瑜带了不少人去白府,没想到还是没防住·扯了大氅披上,祁襄道:“师父,我们去看看。”
郤十舟把他按回凳子上,“我去就好,放心,肯定把人给你完整地带回来·”·祁襄原本还想跟着,但随后一想,又打消了念头——师父去,可以直接把人带走,白府的人也不认得他师父。
可如果他去,被白府的人认出来,那他和白君瑜没有真闹翻的事就瞒不住了··“那就拜托师父了·”祁襄抓着师父的手,脸上的焦虑半分未减。
“放心吧,我很快回来·”郤十舟连外衣都没披,就直接轻功飞出了小院··祁襄双手交握着,来回踱了几步,才想起来白如还睡在桌上,“潘叔,让白如去你那儿睡一晚吧。”
潘管家没意见,“行,我这就把他扶过去·”·桌上的饭菜祁襄也没再动一口,不时地听着屋外的动静,时间显得格外慢长··郤十舟身手好,很快在白府找到了白君瑜的所在。
其实也不难找,一个身材曼妙的女子正扶着白君瑜往房间走,身后还跟着几个家仆,显然是怕白君瑜跑了··而白君瑜有几番推拒那女子的动作,但估计也是被下了药,并没有推开。
——敢挖他爱徒的墙角这白家怕是活腻歪了··郤十舟跳进院子,几脚就踹翻了一干家仆··女子见吓得尖叫起来,纷乱的脚步声被吸引过来。
郤十舟从女子手中抢过白君瑜,只听白君瑜迷糊地念叨着“滚开”、“找阿景”之类的话,郤十舟心中还算满意·白君瑜身上甜腻的味道除了那女子的脂粉,还有春-药的味道,一般人可能闻不出来,但郤十舟作为医者,完全·可以分辨。
能在这个时候心里只有自己的徒弟,郤十舟自然也没空与白君瑜计较他的大意·话也说回来,谁能想到回祖母家吃个饭,还会被算计·“你是什么人放开君瑜”白赏历率先带着家仆赶来。
郤十舟根本不欲与他废话,用内力赏了他一个大嘴巴,就带着白君瑜直接离开了··身后是白赏历的嚎叫声,一口血吐出来,带了两颗牙·白府可能是心虚,并没有追出来,郤十舟很顺利地把白君瑜带回了小院。
两人进了房间,祁襄一下站起来,“师父……”·郤十舟觉得接下来的事他也帮不上忙,便将白君瑜丢到床上,道:“春-药·”·说罢,转身离开,将房门关严。
祁襄心里慌了须臾,这种东西不比毒药,可以靠其他方法解掉·看着白君瑜热得发红的脸,估计身上也红了,撕扯衣服的手也毫无章法··祁襄轻摸着他的脸,听着他一声声叫着“阿景”,心都要烫化了,“我在呢,认得出来吗”·白君瑜半睁着眼睛看了他好一阵,才找到焦距,随即将祁襄拥入怀中,“阿景,我难受……”·祁襄柔声安抚着,“我知道,没事……”·说话间,祁襄撑起上身,将床帐放下。
白君瑜实在撑不住了,搂住祁襄滚进床内……·祁襄在完全沉浸前,抱着最后的理智,提醒自己——白府,不能留了··这一番折腾,祁襄足足歇息了三天,还发了一晚上热。
白君瑜片刻不离地陪着他,白如回了将军府主事,将将军府伪装成白君瑜在府内的模样,对外称白君瑜病了,修养谢客··祁襄累得很,身上也酸疼,每天除了吃饭就是睡觉,好像怎么都睡不够一样。
白君瑜这下也是真恼了,在祁襄吃饭时与他交换了意见,决定不等父母回京做主了,他断然不能再放任这种事发生,后患不除就是夜长梦多··那天他和祖母和大伯一家一起吃饭,因为吃的都是同样的东西,他才疏忽了。
直到身体不适,一个女子被大伯推到他怀里,他才惊觉他大伯居然敢这样明目张胆地算计他··以他大伯的那点心思,弄这一出不过是为了拿捏他·但大伯已经有大皇子撑腰了,根本不需要他做什么。
可大伯仍这样做了,他这几天思来想去,恐怕不是大伯要拿捏他,而是另有其人想借个女人监视他的举动,或者说监视他们一家人的举动··这个人是谁,已经不言而喻了,除了大皇子也不用做他想。
大伯一家不仁,也别怪他不义,他这也是跟大伯一家学的··年三十这天,家家户户张灯结彩,街上好生热闹··白君瑜偷偷用雇了辆马车,把祁襄带回了奉北将军府。
潘管家和郤十舟没有跟着去,过年家里要留人守岁才好·这又是祁襄跟白君瑜在一起后的第一个年,让他们一起过也是应该的··原本白君瑜是想着晚上悄悄到小院陪祁襄的,但现在祁襄需要更好的休息,小院的环境自然比不上将军府,所以白君瑜跟郤十舟商量后,把祁襄带了回去。
祁襄躺在白君瑜的床上,腰上还是不太使得上力,但已经不那样嗜睡了,入口的食物也可以不必只吃粥,可以稍微食些荤腥··看书看得手酸,祁襄将书放到一边。
白君瑜端了腌渍的梅子进来给祁襄嘴里添点味道··“厨房的年菜还按之前的准备,到时候你也多吃些·”除夕之日,不愉快的事暂且都放到一边,他要陪祁襄好好过个年,虽弥补不了西陲的五年,但也是一个新的开始。
“那些油腻的我本也吃不了太多·”他·的身体本身也不适合吃太油腻的东西,偶尔尝几口还行·不过白夫人不在,指望白君瑜定菜单那委实是难为人了,往年奉北将军也在,和白君瑜两个人吃下一桌子美味不成问题,但今年只有祁襄和白君瑜,这些东西怕是能吃到初三去。
“每样都尝尝,图个好彩头·”白君瑜喂了祁襄一颗梅子··酸甜交织的味道让祁襄眯起眼睛,笑着点头··情有独钟·“我再给你按按腰”白君瑜问,他现在也没什么事,帮祁襄按一按,放松一下,晚饭时可能能坐久些。
“不了,陪我说说话就好·”祁襄含着梅子,也不着急咬,就这样吮着味道··白君瑜扣住他的手,说:“好·”·“给各家送的年礼都备好了吗”祁襄问起这些琐事。
“差不多了·”除了去给太傅拜年是必要的,其他人这回他们都准备省了,越少出门,越不容易被发现祁襄在他府上,“祖母那里我本不想送了,但人多口杂,在成事之前,面子上的工夫还要做。
所以我只准备了一份薄礼,父母不在家,我没个经验,送得不合适也就那样了·”·祁襄赞同,“的确不能不送·”·“这口气我实在咽不下。
如果不是白如去求助,如果不是师父来得及时,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每每想到,白君瑜都是咬牙切齿··祁襄捏着他的手指,“我也咽不下,但需要等时机。
白府明显已经在为大皇子办事了,也好在伯父不在京中,不然怎么被算计还不好说·这事你一个晚辈也不好与长辈争执,除了等待时机,后续的事也只能等伯父伯母回来为你作主。”
白君瑜轻叹,“也不知道父亲母亲什么时候回来·”·“应该也不会太久了·”·祁襄熬不了夜,吃过年夜饭后,白君瑜早早就哄着祁襄睡下了,他自己带着白如守岁。
大年初一,两个人睡到日上三竿,是被白如叫醒的,说四皇子传来消息,大皇子昨夜病了,高烧不退,白若薇今天一早被赶出了宫,现在白府乱成一团,外面传得五花八门,很是热闹。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第80章 ·“知道了·”白君瑜不欲多言, 似乎也根本不关心, 只是听个结果··白如也没再打扰, 悄悄退了出去。
祁襄翻身,懒洋洋地挂在白君瑜身上,眼睛也没睁·但白君瑜知道祁襄没有要再睡了,往常祁襄被吵醒想继续睡, 会把被子往耳朵那里拉高一些,没有这样做就是在醒觉了。
对于自己对祁襄的了解,白君瑜是有些小得意的,祁襄这样的小动作只有他明白是什么意思,他也特别喜欢观察祁襄的这些小动作, 不必告诉祁襄,只藏在心里就很满足。
“没想到若薇的速度还挺快·不愧是大伯的女儿, 急于求成,不想后果·”白君瑜嘲讽道·他现在真的很难对这样的长辈拜出一副尊敬的样子了, 他都不知道这样的人有哪里是值得尊敬的。
祁襄轻笑,“还是你大伯一家教得好, 女儿孝父,乃大孝·”·他们请四皇子帮忙,让宫里的人“无意”间向白若薇提起“男人身体再不好, 那方面总还是可以的。
只是需要一点小手段、小情-趣罢了”··白若薇一直没能与大皇子同房,宫里的人看她也像看个笑话,她自己心里也憋闷,也经常会到冬日鲜少有人会去的御花园散心。
所以将这话传进她耳朵里并不难, 而白若薇急于巩固自己的地位,定然要想些别的办法··只是祁襄和白君瑜都没想到白若薇居然出手这么快·具体的估计还要问过四皇子才能知道,百姓们传的大抵猜测的成分居多,做不得数。
“好在父亲不在京中·这回的事祖母和大伯也求不到父亲这儿来,也省了不少麻烦·”这样关系颜面的事,白府肯定不能坐以待毙,必然要想法子再把白若薇送回去,不然白府真成京中笑柄了。
·可白府中人没有一个带官职的,若真没法子了,肯定要求到他父亲这儿来,他父亲就算不想管,看在祖母的面子上,也不能真的不闻不问·而这要真管了,肯定会被皇上斥责。
现在父亲不在京中,这事自然沾不上手,这次冬巡简直是再明智不过的选择··“是啊·他们也没脸求你,所以将军府管好自己的事就可以了·若有人问起来,你就说分家后对白府之事不了解,而且长辈们的事,不会跟你一个晚辈多说,你也不便多言就是了。”
祁襄睁开眼睛,睡意已经散了些许··“你说大伯会不会破罐子破摔,以给我下药这事要挟大皇子”如果这事真是大皇子想安排人监视他,他大伯还真有一博之力。
祁襄嗤笑,“那你是太看得起你大伯了·以大皇子的- xing -子,能留下这么明显的把柄让你大伯抓你大伯现在抓瞎还差不多·”说到白府一家,他也没什么好语气。
白君瑜一想也是,“这事恐怕还有得闹,虽说是分了家,但我们府的面子多少还是会丢一些·好在家里没有其他女儿,不然有若薇在前,姑娘怕是不好嫁·”·“今天皇子们都在宫中,具体的只能等明日去太傅府上再问。”
祁襄说··大川皇宫的新春家宴是从除夕一直到初一,皇子可以留宿宫中,与皇上一同守岁·初二才会出宫给自己的老师拜年,初三到外祖家拜年,之后就是朋友随意小聚了。
而当天下午,白君瑜手下的人在街上听到消息,说白若薇跪在宫门前请罪,已经有一个时辰了··祁襄简直无语——大年初一,大皇子病着皇上本就闹心,白若薇这么一跪,非但不是请罪,反而是给皇上添堵,给后宫添堵。
皇上本就喜爱大皇子,这口气咽不下那太正常了·可白若薇一个弱女子,若跪出个三长两短,又是年节里,百姓怎么看皇上现在才是进退两难,这股火自然不会向大皇子发,只能向白府发,白府就自求多福吧。
次日,白君瑜和祁襄分开去的太傅府上·祁襄还特地绕了一下,先悄悄回了小院,才坐着马车从小院出发·回去的时候也一样·虽是麻烦些,但防备心不能松懈,小心总没错处。
祁襄是上午去的,白君瑜下午去才遇上的四皇子,把事情问清楚了··果然,白若薇再无意间听到宫女的话后,就计划了起来·说来也是白若薇运气不错,进宫时间尚短,手头的银子足,又赶到年下宫人们都想捞点油水,所以她用银子把各处打点好,以买东西为名,安排丫鬟出宫也比平时容易。
情有独钟·就这样,白若薇弄来了- cui -情的药·趁春节家宴大皇子喝了几杯酒,也小有醉意,便在他回宫后,以送醒酒汤为名,将那要下进了汤中··原本预想的是大皇子借着药劲儿和酒劲儿,加上这烛光朦胧的好意境把事办了,也是一桩美事,可万万没想到,那药出劲儿后,大皇子双眼通红,直接吐了个天昏地暗,随后整个人都抽搐了,吓的宫人赶紧去叫太医,也惊动了皇上和德贵妃。
太医一检查就发现了问题,德贵妃气的狠狠地括了白若薇两巴掌··皇上看到大皇子这样,也是气极,原本想直接把白若薇杖毙,但李公公劝着年节不能见血,遂才改成赶出宫去。
太医开的药一剂一剂地灌下去,就是不见好·到他们出宫,大皇子仍是一口饭都吃不下·皇上忧心得初一午宴都没摆,至于白若薇,皇上这回也是发了狠,任她跪着根本没管,直到白若薇自己坚持不住晕过去,才被白府下人带回了府上。
“大皇子这情况就没别的方法吗”白君瑜问··他和祁襄当时是确定大皇子房事差些,没碰白若薇大抵也是这个原因,煽动白若薇用这种法子,也是为了让大皇子以为白若薇是嫌他不行,才出此下策。
也许白若薇不会多想,可大皇子的自尊怎么能允许这种是尤其是对身体天生不好的人,无异于羞辱,自己用是一回事,别人偷着给他用是另外一回事。
他们的目的也不过是想让大皇子厌恶白若薇,却没有要他命的意思·毕竟大皇子若因为白若薇没了,就算已经分家,皇上的怒火也会波及到他们将军府,得不偿失··荣沧道:“太医说暂时只能如此,大哥体质弱,也不敢用猛药。
若是温和的情药也无妨,可白若薇这药太猛了,才导致大哥如此·倒是伤不了- xing -命,就是后续休养起来需要些时间·”·- xing -命无碍白君瑜就放心了。
“殿下也多关心一下圣上的龙体·经此一事,皇上应该看明白了大皇子的身体,可能之前的拿点期望也放下了·”白君瑜分析道:“如果皇上彻底放弃了让大皇子继承皇位的念头,那接下来就是您与三皇子的交锋了。
您要提前做好准备,三皇子现在想脱离左相自成势力,在势力不足时会更想在皇上面前表现,可皇上未必乐见·殿下只要适度就好,多关心皇上和大皇子,那才是皇上乐见的。”
太傅捋着胡须:“没错,争夺的势力越少,被针对的可能越大·”·他这些日子在朝中也中规中矩,能不沾的事全不占,就像一个朝中闲人·而他的几个学生们这段时间却成长飞速,有智谋又不显急躁,很是稳重。
荣沧点头:“我明白·”·回到将军府,白君瑜把情况跟祁襄说了··祁襄琢磨了一下,笑道:“你分析的不错·三皇子必然急躁,他越急,我们越有机会。
静观其变吧·”·养了近十天,大皇子终于能下床了·这段日子皇上没少召见四皇子·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皇上对其他皇子也开始上心了,不像之前眼里只有大皇子一人。
当然,就召见的次数来说,四皇子是要多于三皇子的··祁襄也回了小院,一直待在将军府也不方便,而且他觉得三皇子差不多也快找他了,面上的工夫还是要做好。
正月二十,奉北将军和白夫人回京了··因为还在作戏,所以祁襄没有去接··白夫人找了一圈,拍着自己的儿子,问:“闻景呢”·白君瑜无奈道:“说来话长,回府再与您细说。”
奉北将军进宫面圣,白君瑜带着白夫人先回府··白夫人从来没在外颠簸这么久,也着实想家了·儿子更是怎么看都看不够,对于这次能平平安安归来,也是格外感恩上天眷顾。
再看到祁襄帮着准备的新衣裳,和对府中上下的安排,就更是觉得暖心了,忙问了到底怎么回事··听后说道:“别等太傅了,我做东,你把闻景叫来,就算是和解了。”
·白君瑜哭笑不得,“您做东用什么理由呢”·白夫觉得儿子脑子不会变通,“我一个女子,又是个做娘的,心软好撮合不是很正常吗祁襄也没个家里人了,又跟你是同窗,还救过你,这就足够我做个和事佬了。
再说,到现在为止祁襄也没做不利你们的事,我不爱见孩子之间有矛盾,不成吗”·“倒也可以·”这事若别人问起来,也是他母亲去应付,“那我去把他接来。”
“再等一会儿,我让人把他喜欢的点心买回来,让他过来就能吃上才好·你正好再给我说说白府的事,我刚进京的时候怎么听说好像出了点事”·这个还真得让母亲了解一二,白君瑜便同她说了,包括大伯一家的所为和自己的安排。
白夫人作为母亲,哪能允许别人给自己儿子下那种见不得人的药,还妄图渗入到他们将军府来,简直做梦·“行,这事我知道了·回头自然要跟你大伯一家好好说道说道。
我几些年处处忍让,他们对我一般也罢了,我毕竟是媳妇,但你是亲孙子,这份亲情都不顾,我再一味忍让,反而显得我们家好欺负了·”白夫人红了眼,她自己怎么样倒无所谓,但儿子被欺负了,她不可能真咽下这口气。
“母亲莫气·好在白如撑着去求助,师父又及时出现,才没出事·”白君瑜劝道·他母亲向来温和,他极少看到母亲生气,也不愿让母亲生气。
白夫人心疼地拍了拍白君瑜的手,“白如跟了你这么多年了,今年的例钱我也会给他多涨些,他存一存,日后也好成家·路上人家送了些好茶,你一会儿去接闻景的时候也给郤先生送些。”
“知道了·”白如的忠心白君瑜比谁都清楚,年节里已经给了厚赏,母亲要给涨例钱,他自然也不会反对··说话间,白府来人请白夫人和奉北将军明天到府上看看老太太。
白夫人直接让人回了,说自己旅途劳顿,病得爬不起床了,等好些了再说·至于白府信不信——嘁,爱信不信·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情有独钟·大家久等了,抱歉·第81章 ·祁襄被白君瑜接到了将军府, 白夫人拉着他说了很多话。
祁襄也关心了白夫人这一路来的身体情况, 问了路上见闻,好像话总说不完似的··另一边,三皇子府上的侍卫回府禀报,说看到白君瑜接了祁襄去将军府,他侧面打听了一下, 说是白夫人让请的。
他们今天也是年后第一天去监视祁襄,没想到就有收获··荣洌冷笑, “白夫人太心软了,就因为顾念旧情,所以盲目信任祁襄,不想让祁襄和白君瑜闹翻·只是她也不想想,祁襄一个如浮萍般的人,想在这京中立足,自然是要抓住能帮他、对他最有利的人。
原本老四算一个, 但他与本宫见面让白君瑜看到了,白君瑜正直惯了, 不可能容许这种事,不然也不会闹翻·所以祁襄现在能抓住的救命稻草只有本宫·”·侍卫立于一旁,他也不懂, 三皇子也不需要他回应, 他只听吩咐就是了。
“你继续去盯着吧·”荣洌挥挥手,嘴角的嘲弄丝毫不减,自言自语道:“女人啊, 都是一样的,成事不足,又爱滥好心·”·白观游回到府中,听完近来的事,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对于母亲的偏心,他早已习以为常,分家后母亲基本也干涉不到他,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也挺好·但他大哥一家居然算计到了自己儿子头上,他要是这都忍了,不就成缩头乌龟了而且幸好没出什么事,如果真让大哥得逞了,他怎么跟祁襄交代又怎么有脸让祁襄不计较·白夫人都懒得劝,兀自拉着祁襄说话,让白观游自己纠结去。
就算有白夫人做这个和事佬,祁襄和白君瑜对外也不可能马上和好处初,那也太假了些·所以白夫人并没有让祁襄留宿,甚至没让白君瑜去送他,只派了家里的车夫好好将祁襄送回去。
这样在外人看来,一切都还是模棱两可的··小院里,郤十舟搓完药丸出来洗手,见祁襄进门,笑道:“回来了”·“师父。”
祁襄带回一些酱菜,是白夫人让他来回来,明天可以切了给师父和潘管家做下酒菜··“君瑜没送你”郤十舟问··祁襄点头,“也不能和好那么快。”
“嗯·今天有人在咱们巷口驻留,应该是监视的人,因为没靠太近,我也没管·”·“估计是三皇子的人·”除了荣洌,祁襄也不作他想。
大皇子都自顾不暇了,有- cao -心这些的时间,不如好生养着··郤十舟提醒:“近来进出还是注意些·”·“我知道了·”·回来近十天,白观游和白夫人都没到白府上看望,只例行包了份薄礼给老夫人送去就算完事了。
这下白府上下可坐不住了,最后还是白赏历和白大夫人带着老夫人自己上门来了··若是以往,白夫人会担心影响不好,传出不孝的传言,但现在,她什么都不怕··“哟,弟妹这气色看起来不错啊。”
一进门,白大夫人就直接把矛头指到了白夫人脸上··白夫人先请了白老夫人上座,才道:“托大嫂的福,无人打扰静养着,倒是见好些·”·白老夫人剜了二儿媳妇一眼,问:“君瑜呢怎么不见人不知道我来”·“母亲来的突然,兮择不在家。”
白夫人从容地编着话,白君瑜现在就在自己院里待着··白大夫人说:“祖母来了,自然得把人叫回来请个安吧”·白夫人让人上了茶,才道:“不知道去哪儿了,就说出去一趟,这上哪儿找去”·“你这个做娘的还真是疏于管教,自己儿子去哪儿都不知道。”
白大夫人越是看白夫人这种无所畏惧的样子却是来·气,以前他白二家的可不是这样的··白夫人冷笑,“至少我的儿子后院干净,也不会给人下药,我就觉得好得很。”
这话直接把白赏历的脸堵成了猪肝色··白老夫人也不乐意了,“老二家的,你怎么说话呢观游,你也太纵着她了吧我来了,君瑜来请安不是应该的吗你问问这京中,有谁像他那样知道了祖母来却不回家的”·白观游往白夫人身边挪了一步,将她挡在身后,“君瑜并不知道您来,如何请安再说,京中就算没有他这样有事外出不能回来请安的孙儿,难道就有给自己侄子下药的大伯”·白老夫人原本以为冲着自己的面子,这事二儿子应该不会提,但没想到这二子居然一点面子没给。
“他大伯也是为了君瑜好·”白老夫人一脸严肃,弄得好像是白观游和白夫人的不是··“是吗”白观游看着白老夫人,“母亲,有些事真拿出来掰扯就没意思了。
这事到底怎么回事,谁能得利,我们心里都清楚,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白赏历见形势不对,也知道硬碰没有好处,便放缓了语气,“观游啊,都是大哥的不是,大哥也是觉得君瑜身边没个贴心的人,你们当时又不在京中,实在没个人能照顾他,才想了这么个法子。
但咱们都是一家人,哪能有隔夜仇呢”·白老夫人也悄悄捅了捅白大夫人,让她也说点漂亮话,先把人哄住了再说··白大夫人会意,不情不愿地转了态度,“是啊,这不也没出什么事吗这事就揭过吧。
现在你们回来了,君瑜也好好的,再反观我们府上,那才是真的愁白了头·若薇那丫头整日以泪洗面,老太太心疼得不行·她好歹是配给大皇子的人,现在我们见大皇子一面不易,小叔,您帮个忙。
见面三分情,让若薇见一见大皇子吧·”·白老夫人也配合,呜咽道:“观游啊,现在就你能说得上话,你可千万要帮帮若薇啊·她这样被赶回了家,咱们家也是面上无光,你以后在朝堂上也没有脸面啊”·白观游第一次有这种“我知道你们在演戏,我看着你的演得这么入戏,都不是知道是打你们左脸好,还是右脸好”的脱离感。
也实在不欲多纠缠,说道:“母亲,当时分家时我们什么都没要,您与大哥一起住,家中的财产,您的嫁妆私房以后都归大哥大嫂,这是我们分家时就说好的·”·情有独钟·这些分家文书上都有记录,断然是赖不掉的。
白观游接着说:“之所以这些年过得与未分家时差别不大,也是因为母亲在,孝顺您总是要的·但我们与大哥已经是独立的两家了·母亲,大哥也好,您也好,不是不知道我在朝中艰难,也不是不知道兮择在战场的危险,将军府的今天,是我和兮择一刀一枪拼出来的。
同样的,你们也应该知道我府上的立场·如今大哥骤然攀附大皇子,在您心里,大哥是人往高处走,为了白府·可在我看来,就是将他与我的兄弟之情生生割裂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一家人两个立场,无论其主是谁,都不会再全然相信我们这样的人·所以若薇抬进了大皇子宫中才是那种待遇,你们不但没想明白,还意图让我为你们说话。
如果我做了,才是失尽人心,连我的将军府恐怕都保不住了”·“可若薇是你亲侄女啊,你怎么能不管她”白大夫人尖叫道。
白观游冷淡地看着她,“兮择还是我儿子呢,我怎么可能为了别人,不管我的儿子”·白大夫人被堵在那里,嘴张了几次,却说不出话来。
白赏历慌乱又焦急地看向母亲,他现在全指望白观游,可白观游明显不管,那他们家不是完了·白老夫人抖手指着白观游,“·那你是连我这个娘也不顾了就算你与赏历立场不同,可你们还是一家人啊,你怎么能真的不管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逆子”·白观游一脸失望,叹气道:“我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既然大哥与我不同道,选择了大皇子作为依附,那我们就已经是两家人了·这不是我选的,是大哥选的·母亲也不必吼我,大哥的选择必然是过了您的耳的。
人往高处走没错,但也要看能不能爬得上去·”·“混帐”白老夫人摔了茶盏··白观游话都说到这一步了,也没什么豁不出去的,“母亲要觉得不服,尽可去御前告我。
不过要告什么您想清楚些·告我不孝已经分家,我没做出格之事,不算不孝·告我不帮侄女皇上本想杖毙她,勉强留她一条命,您以为皇上会想听这个还是告我结党您没证据,无凭无据之事换不回任何结果。
而且若大哥败了,对我影响不到分毫,别人也可依旧称您一声白老夫人·可我若败了,白家在京中就彻底没了依靠·别说‘白老夫人’这称位,这京中您恐怕都待不住了。”
白老夫人吓住了,她不得不承认二子分析的都对,也是因为都对,让她油然感到一阵绝望,哭也不是,喊也不是··白观游摇摇头,道:“若没什么事,我就不留您和大哥了。”
说完,他牵过白夫人的手,离开了让他气闷的客厅·这也是多年来,他面对母亲和大哥,感觉最轻松的一次··在白家大伯找上将军府时,三皇子也约了祁襄见面。
没说什么特别的事,无非是问了与白君瑜的关系是否缓和了·祁襄早想好怎么应付他,依然也是游刃有余··荣洌抱怨着皇上召见荣沧的次数比他多,显然是更重视荣沧的。
可见还是忌惮着他的外祖,而他现在也没有太多表现的机会,主要也是朝中没有大事,他想让皇上另眼相看也没那个机会··祁襄喝着红枣茶,淡定道:“殿下,机会是要等的。
如果能有机会争取一份军功,那才是最拿得出手的,其他皇子也不能与您相较·”·荣沧之前是出征过,但因为粮草一事和白君瑜受伤,看似有赏赐,却并不是值得拿出来说的军功。
荣洌一下子像是看到了希望,点头道:“你说的没错,我是应该在这方面打算一下·”·祁襄淡笑不语——军功对三皇子可能是加成,也可能是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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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襄与白君瑜的关系依旧保持着对外不如往夕, 对内亲昵如旧的状态·三皇子那边可能是监视了一阵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也就不再管他了··大皇子的身体也好多了,皇上待他如旧, 只是明显减少了与他讨论朝堂之事。
无论大皇子怎么想,至少在旁人看来,大皇子这一病, 是把自己的太子之位给病没了··白若薇依旧没被接回宫中, 像是所有人都把她遗忘了一般·之前巴结白赏历的人也都销声匿迹了,白府也成了门可罗雀之地。
·奉北将军府一切倒是照常, 与朝中其他大人的府上没什么不同··这个时节也是快赶上青黄不接的时候了,各地需要朝廷救济的地方也不少,加上要给各个军营分配所需, 倒是比年前忙碌不少,不过一切都进行得有条不紊,不需要额外- cao -心。
这日一早, 边关八百里加急, 折子送入宫中, 一个时辰后, 皇上召集大臣御书房议事··皇上一脸寒霜,严声道:“戾狼族来犯,这是上午送到的折子,你们看看。”
李公公将折子交给下面的几位大臣··兵部尚书道:“皇上, 戾狼族向来以吞并周围小族为目标,从未侵犯过我大川,这回突然来袭,是为粮食还是其他”·皇上道:“戾狼族去年新上任的首领野心勃勃,好武擅斗,周围部族已经被他吞并得差不多了,戾狼族的实力也因此大大提升。
在这个时节来犯,看似应该为的粮食,但戾狼族的那几个动作和推进的速度,明显是冲着城池来的·”·折子传得慢,大臣们也是边看边讨论··“皇上,戾狼族本就是狼子野心,单看他们吞并小族的速度就可知。
现在他们明显壮大起来,已经成后患·朝廷应该立刻出兵镇压,将他们一鼓作气之势打压下去,否则他们越战越勇,大川反而不好对付·”·情有独钟·“臣附议。
而且现在派兵前往,要花不少时间,派谁出征也需要再议·不如先让就近的军营增援,朝廷也能有个缓冲准备的时间·”·“皇上,事关重大,的确需要细细商议。
征战是大事,万万不能再出之前那样的纰漏了·”·“这次戾狼族来势汹汹,大川必须小心应对·这还需要看户部的粮草银两是否充足,将领和军队整合也务必得安排妥当,这也需要时间讨论。”
皇上点头,“各位爱卿说得都有理·你们回去写个章程出来,明日早朝再议·左相、右相、兵部尚书、户部一干人等留下,其他人退下吧·”·“臣等告退。”
皇上留这几个人,也是继续讨论这次的问题··出兵是必然的,但让人去,派多少大军,钱银所需,还是要再讨论一番·京中近来救济各地、补给军营,花销不少,能否支撑大战确实要好好算算。
这回,一向爱发表意见的左相倒是很沉默,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不过众大臣都说得激情飞扬,他不发表意见也没人特别注意,只有右相看了他两眼,也没说什么。
戾狼族的事很快祁襄也知道了,这就是家里有将军的好处,战事方面的消息总是来得特别快··白君瑜依旧很小心,是晚上才到的小院·当然了,既然来了就不可能走了。
祁襄坐在床边泡脚,师父给他弄了些草药泡足,是能暖身的,也是提前帮他调理·等天真暖起来,乍暖还寒乎冷乎热时,才不容易生病··“这次的战事你怎么想想出征吗”祁襄问他。
作为武将,功勋之类的且可放到一边不提,保家卫国总是首位,如果白君瑜想·去,他也不会阻止,男儿总该有男儿的抱负··白君瑜摇摇头,“以前遇上战事,抛开那些军权的顾忌,我都非常想上阵杀敌。
但这次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比起上前线,我更想陪着你·我们浪费了很多时间,如果不是特别必要,我不想再把时间浪费在出征上·而且到了我们家这个地步,已经不可能再往上封了,我去与不去也争不上什么,能上战场的将军除了我还有很多,不是非我不可。
所以比起那些,我更想守着你·”·祁襄轻笑,“白将军,为爱丧志可不是武将所为·”·“为了你,我可以什么都不要,那些志向说白了,不过是关系着地位,我只要能护住你,走到一定的位置就够了。
无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白君瑜拿过布巾,蹲下来帮祁襄擦脚··祁襄也不跟他见外,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淡过,“那这回的风头不出也罢了。
我之前跟三皇子提过他需要军功来巩固地位,我猜他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另外,上战场可以是军功,也可以是陷害他人最有利的地方,难保别人不会借机生事,所以在将领没有确定前,还是提起精神来应对吧。
上回三皇子想害你,虽然最后没波及到三皇子,但怎么回事咱们心里都有数,难保这回他不会再出手·大皇子也要防一手,这种机会三皇子不想错过,大皇子更不想错过。”
白君瑜点头,“我明白·如果皇上无意让我出征是最好的·就怕皇上有意,我就不好拒绝了·”·武将拒绝出征,与懦夫没有区别,皇上必然不高兴。
祁襄将擦干的双足置于床上,“嗯,你有你的愿意,皇上有皇上的想法,随机应变吧·”·白君瑜将水盆端出去,回来后才又道:“最近左相上朝都不太发表意见,好像有心事似的,可是前所未有的事。”
祁襄将被子拉过来裹住自己,“可能是查彭良的死因查到后来,发现可问之人都不在了,也觉得不对劲儿了吧·”·左相的查的慢这事已经被他们吐槽过无数回了,到了这个地步所有线索都断了,可以说是查无可查,左相心里自然也会掂量,是不是皇后或者三皇子灭得口。
“主要这事还是左相不敢大张旗鼓得查,才耽误了·”·“倒是没所谓,现在三皇子已经与左相离心,结果都是一样的,过程不重要·”祁襄说。
至少在这件事上,结果远比过程重要··白君瑜笑说:“这中间还得感谢大皇子的默默相助·”·“就是不能修书一封,向他表示感谢,有点遗憾。”
祁襄煞有其事地说··“以后总有机会的·”·“也是·”等四皇子登基,他们再感谢也不晚··次日早朝,毫无疑问地围绕着战事展开。
大臣们议得热火朝天,有赞成出兵的,自然也有反对的·有认为戾狼族不可轻视的,自然就有觉得小题大作的··可在这种即将面临青黄不接的时候,大肆出兵无疑是费粮食的,前朝后宫都得缩起肚子过日子。
但出兵不足,万一被攻略城池,大川之后也会非常危险·所以纵观比较,出兵都比不出兵好··至于人选,皇上刚一开口问谁有意出征,三皇子就站了出来,主动提出愿意出征。
说戾狼族现在士气正旺,如果没有皇子出征为将士增加士气,恐怕无法压过戾狼族·大皇子身体刚有起色,不便出征,四皇子坐阵户部,军需上的事需要他出力·思来想去只有自己最合适,也愿意为国效力。
·皇上沉默了一会儿,道:“你有心是好的,但你没有征战经验,此去凶险,万一有个不妥……”·“父皇,儿臣心意已决·儿臣知道自己没有经验,武功也不算出挑,儿臣愿意听从主将安排·,只为增加我方士气。”
荣洌一脸诚恳··荣洌不争权,皇上也就不好拒绝了,只问:“那你可有好的将军人选”·荣洌道:“儿臣对军中之事不太了解,只知彭将军用兵老练,白小将军骁勇善战,若与儿臣一同出征,想必无虞。”
白君瑜皱眉,没想到皇上没指名他,三皇子倒是他把他拉下水了·他对彭济没有意见,彭济比起彭良来,是个不错的,与彭济一起出征,白君瑜并不担心。
只是三皇子想跟彭济一起出征,舅甥俩想有个照应很正常,但加上他就不太对了吧·情有独钟·皇上先问了彭济··彭济正直,又是家国大事,自然愿意。
皇上随后又问了白君瑜,白君瑜也不能直接说不去,只道若没有更宜出征的人选,他也义不容辞··四皇子在户部,对于粮草供给上白君瑜完全不担心·而皇上问了他意愿,没有明确地表示不愿意让他出征,他拒绝的话也不能明说。
不过细想来,三皇子要让他去,恐怕也是看准了有他在,四皇子不会在粮草上动手脚··之后也有几位将军出列表示愿意出征,但多是功勋过高之人,皇上也不想用。
最后实在没有合适的人选,就应了三皇子的要求·边关已有主将,不需要另做安排,白君瑜和彭济为副将,三皇子为监军,七日后出发前往边关··祁襄听到这个消息并不意外,还是那句话,他心里防着三皇子,觉得三皇子可能会做手脚。
也正因如此,这次白君瑜出征,他也更不敢马虎··白君瑜搂着他,哄道:“别不高兴,皇上没把话说死,我也不能退缩·”·从他跟祁襄说了这事,祁襄脸上就不见笑意,自己说话没算话他也挺懊恼,但朝中确实没有更合适的。
祁襄笑了笑,“我怎么可能生你的气,你这是说我小心眼呢”·祁襄还能开玩笑,白君瑜也松了口气,“怎么会我只是自己有些懊恼。”
祁襄拍了拍他的手,“我没不高兴,就是在想我们要怎么防备才能保得万一·他们舅甥俩若真对付你一个,吃亏的还是你·”·“边关主将铁河将军是父亲故交,到了边关他们想算计我也没那么容易。”
白君瑜说··“这倒好些·皇后杀了彭良,左相又在调查,彭济不知道是否知晓此事·若知晓,三皇子这就等于给自己挖坑,太冒险·完全可以换个更保险的人与他同去,为什么偏偏是彭济而且舅甥两人一同上战场,皇上不多想还好,但凡多想一分,加上左相的势力,都必定更忌惮一分,并不合适。”
祁襄分析道··“也是·除非三皇子另有计划·”·祁襄想了一阵,说:“兮择,我有个想法,需要你配合·”·白君瑜自然没有不答应的理由,“你说,我听着。”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歧歧 2个;巧克力、紫月阁主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kathy412 10瓶;九月初晓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83章 ·白君瑜要出征, 各方面的打点自然不能马虎。
祁襄不方便露面,可该给白君瑜准备的也一样不落·郤十舟也看在祁襄的面子上,给准备了不少外伤药,还有一些基础的解毒药,以防万一··另外, 在祁襄的建议下,白君瑜带了几个自己人。
这些自己人不光是像白如这种近身伺候的, 还有通过奉北将军的关系插在军中的人·这些人只是借用了奉北将军军营的关系, 对外不会说是奉北将军军营出来的,只说是其他军营集结的兵。
而这些人正是祁襄手下的那些探路兵··这些探路兵对于隐匿自己和打探军中消息可以说是轻车熟路·让他们混进军中,一方面是帮白君瑜打探消息, 以免三皇子做手脚。
另一方面祁襄有重用·而且关键时刻, 说不定还能保护白君瑜··祁襄对白君瑜说的是这些人都是师父手下的人, 算是江湖人·并没提及父亲的事,更没提起探路兵这一队人马。
只说这些人功夫不错,又擅探听, 与他通信往来也方便,还能帮着办事··白君瑜自是信任祁襄的, 只是把人塞进军中麻烦点,不过走父亲的关系也不难办··奉北将军知道这些人是祁襄用来保护白君瑜的,也是二话没说就帮着办了,说实话,这次白君瑜出征,他也很忧心。
儿子要出征, 白夫人自然忧心·自己刚回京没多久,儿子现在又要去战场·她冬巡时也见识了军营的艰苦和将士们的辛劳,一边心疼儿子去受罪,一边又无可奈何,武将上战场,那是天经地义的。
“母亲多帮我照看阿景一二,我不在京中,他现在又住得偏,怕有事不方便·”白君瑜只能将祁襄暂时托付给自己的母亲··“娘知道,你放心就是了。
反正三皇子也不在京中,过些时日,我找个理由把闻景叫回祁宅继续住着,离得近些也好照应·”白夫人也不欲让儿子知道她的忧心,以免心烦再出疏漏,所以她每每都表现得很镇定,不似一般女子会哭诉自己的不舍。
“母亲自己也保重,您放心,我一定处处小心,不让自己受伤·”母亲不表现出来,不表示他不知道·只是他们都不提,彼此更能心安,也更懂得要自己保重。
白夫人故作轻松地笑道:“我这么大人了,还需要你- cao -心再说,你父亲还在京中,你不必担心·”·“好·这次我安插了不少自己人,也是为确保无虞。
母亲等我归来的好消息便是·”白君瑜觉得这次他准备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周全·之前是没必要,现在是不得不,毕竟那舅甥俩到底什么情况还不好说。
“知道了·”白夫人拍了拍白君瑜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说道:“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为了我和你父亲,你要保重·为了闻景,你更要保重,你才是能照顾他一辈子的人,知道吗”·“儿子明白。”
白夫人点点头,“后天你得从咱们府上出发才行·今天晚上你去陪闻景吧·”·“嗯·”白君瑜应道··就算白夫人不说,白君瑜今晚也会去的,祁襄不方便送他,只能私下送别了。
不知再见面是多久之后的事,祁襄今晚也格外热情,一句正事没说,只用体温的贴近作为不舍和担忧的宣泄口,似乎累了、睡了,这些就都可以放一放了··白君瑜出征当天,祁襄立于桌前,提笔写下“平安”二字,笔锋深沉有力,似乎有破纸而出之势,不似之前风骨虽有,但力道不足。
情有独钟·白君瑜也几乎是每天与祁襄通信,信是由专门几个人传送,为的就是不假他手··经过一段时间,白君瑜和探路兵们也摸清了军中的势力分布··大皇子的人果然渗在其中,为大·皇子传递消息,至于后续有无其他目的尚不好说。
三皇子的人主要是送递给皇后的信件,但并不算频繁·这些都在祁襄的意料之中,也让白君瑜按他们之前说好的去做,尽量让大皇子的人看到··彭济是个爽快人,作为武将心里的弯弯绕绕也少,又佩服骁勇善战之人,与白君瑜相处得很是愉快。
白君瑜找他喝酒,他自然不会拒绝,三皇子无论心里愿不愿意,面上也都要过得去·不能在路上就一副与白君瑜不和的样子,以免动摇军心,所以面上总是要装得很好。
而这在大皇子的人眼里,就是相处甚欢,甚至可能有近一步亲近的可能- xing -··因为白君瑜时常这样做,大皇子的人看得多了,听得也多了,消息自然像雪花般地送到大皇子面前。
这种东西就是一回两回觉得是作戏,表面工夫,但五六回,十多回下来,不信也要信了··而三皇子不在朝中,四皇子又为后续粮草之事忙碌,大皇子身体见好,就算皇上已无意让他继承大统,但每日去看他也没有变的。
皇上为战事忧心,就想找个人聊聊,大皇子成了最好的人选··这在皇后看来就格外扎眼了,并数次向三皇子抱怨,认为三皇子不应该出征··三皇子收到这样的信也闹心,但他有他的目的。
在这样的纠结之下,三皇子想到了祁襄,拿军功是祁襄帮他想的主意,现在他又有些进退两难,所以想让祁襄帮着分析一二,或许能舒他的心··三皇子暂时无法给皇后提供安心的放法,皇后本身又是个急- xing -子,所以琢磨了两天,决定重施故法,想给大皇子找一门亲事。
之前她想为其他皇子安排亲事,多是想安插自己人做监视和掣肘·但这次她是想让大皇子忙些别的,少在皇上面前用政事露脸,怕这样时间一长,皇上再发现到大皇子的才干,又生出别的想法,反而不好办。
有了这个主意,皇后就开始私下张罗了·她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也不想让大皇子找个高门大户·当然了,像之前白若薇那种不入流的门户也不成,皇上不会高兴,德贵妃也肯定有得是话在那堵她。
祁襄收到三皇子的信时,算算日子,白君瑜他们已经走了快二十天了··祁襄一脸病容,躺在床上一副病了起不来床的样子,道:“我现在身上没力气,只能请你口头带话了。”
来的侍卫也知道祁襄身体向来不好,这病了也没办法,便道:“公子说便是·”·祁襄轻轻点头,“你跟三皇子说,大皇子身体那样,的确不足为俱。
但大皇子之所以身体如此,皇上依旧重视,可见大皇子一定是有三皇子比不了的东西的·这些我之前也与三皇子提过,三皇子自己能想明白·另外,之前白若薇进大皇子宫也只是个侍妾。
按理来说,即便看在奉北将军府的份上也不应该如此,可见皇上的顾虑·我之前也听闻德贵妃有意撮合大皇子和元后母家的一个姑娘,想要亲上加亲·但皇上没允,如此种种也可见皇上的想法。”
侍卫只是个传话的,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点头道:“我一定把话带到·”·祁襄笑了笑,一脸倦怠,不愿再多言··侍卫离开后,祁襄冷笑才着坐起来,全然不见病态——他之所以来这一出,是不想留下任何书信,有些东西留下证据可说不清楚。
皇后挑了一家之前祖上有当官的,但告老后,后代就经营起了学堂,在当地名声不错,只是没权,也没太多钱·这家的孙辈有个今年刚满十八的姑娘,为人和善,诗书也通,是个秀外慧中、单纯守礼的。
但皇后费了番心思把这姑娘说与皇上听后,皇上却摇了头,“这姑娘门户太低,配鸿儿不合适·”·皇后脸都青了,但还是强装贤淑地说:“·臣妾这不是看大皇子喜静,挑个贤淑的更好些。
总比之前那个白若薇强·若皇上觉得不妥,那可有合适的人选说一说臣妾也能帮您参谋一二·大皇子的正妃也去了挺久了,他身边的确也该有个安份又贴心的照顾着才好。”
皇上说:“他是朕与元后的儿子,如今元后不在了,理应朕来给他挑门合适的婚事·是朕之前疏忽了,如今皇后提起来,也确实该找个贴心的人·这事朕会再与德贵妃商量看看。
说到鸿儿,洌儿年纪也不小了,你也该为他看看亲事·他不成亲,沧儿也不好赶在他前面·你还是多为洌儿看一看,等他这次征战回来,朕就赐婚,也算是奖赏了。”
大皇子的婚事她插不上手,万一皇上给大皇子挑个高门大户,那大皇子就是现成多了个助力·如今父亲已有与她离心之意,娘家如果不帮她和三皇子,那他们怎么办还有多少胜算·“皇上既然已有主意,那臣妾就不多言了。
洌儿的婚事臣妾会上心的,若有合适的,再来与您说·”皇后攥着拳头让自己脸上维持住笑容··“嗯,去吧,朕也乏了·”·皇后回到自己宫中,摔了个茶盏——皇上提起元后,是要打她的脸吗是想说她给大皇子挑的人不好也不看看大皇子那身子,姑娘嫁给他也是白费了一生,还挑三拣四的。
如果皇上挑的人让大皇子有了再多助力,那对他们肯定是不利的,她必须也要给自己的儿子挑个好的,这样即便她父亲疏离她了,她的儿子依旧还有靠山·断然不能让别人爬到她儿子头上·祁襄让带给三皇子的口信传达到没多久,皇后那边又来信说了给大皇子张罗婚事之事。
三皇子觉得父皇不喜欢外戚太强是一方面,如今大概因为外祖的关系也开始疏远他母后了,不然这明摆着需要他母后出面的事,怎么变成父皇与德贵妃商议了·越想越觉得外祖在,外祖家的势力在,对他是一种阻碍。
原本已有的计划也更加确定要实施起来·他要让父皇知道,他才是最合适的皇太子人选·小院里,祁襄背上包袱,拿上师父递给他的剑,看了看头顶的月色,深呼了口气,道:“师父,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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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挑的人家大多不差, 相比之下, 就更显给大皇子挑人时的差别待遇·可皇后顾不上这些,如今适龄女子细看下来并不多,尤其是满足她的条件的, 她心里急, 也想着皇上本就与她不是一心的, 她不为自己和儿子打算, 日后如何是好所以干脆少装那些没用的,讨个心怡的儿媳妇是正事。
如果换作以前,皇后肯定会跟左相商议·有左相劝着, 也许还不会这样急·可现在皇后因为彭良之事心虚, 也能感觉到左相的有意疏远, 断然不会与左相商议, 只想着快点把事定下来, 三皇子在前线也能安心些, 她在后宫也能坐得更稳。
为了让皇上同意在她选中的姑娘中挑三皇子妃, 皇后也着实装了两天贤淑, 把皇上哄得挺高兴,便趁热打铁的说了自己选出的人家··皇上为帝多年, 说不上千古明君,却也不是完全昏庸之辈,自然不会被皇后表现了几天就失了理智。
所以并没有当场应下, 而是说再斟酌看看,了解一下这些姑娘家的- xing -格·若单从身份上看,都是不差的,担得起三皇子妃这个位置·但作为王妃,不是只有家世就足够的,还需要与之匹配的能力,才能管好府中。
皇后心中暗恨,认为皇上是真的不在意三皇子才要考虑这考虑那的·若真是重视,单看这样的好家世,又有什么可犹豫的·可皇上不松口,皇后也没办法。
只能按下自己的小- xing -子,想想其它法子··次日,皇上召见了左相,与他说了几句战事上的事,就提到了三皇子的婚事··“洌儿年纪也不小了,皇后与朕说起洌儿的婚事,左相是洌儿的外祖,朕也想听听你的意见。”
皇上像说家常一样地同左相道··左相这几日精神都不太好,就像是人到了年岁,骤然有一日会发现自己好像老了,没心劲儿了,以前所争所拼都成了天边云,辛苦多年,却从来没有摸到过。
“三皇子的婚事理应由皇上定夺,臣并无意见·只是三皇子有时脾气急些,皇上若给三皇子挑婚事,娴静些的姑娘可能更能补足三皇子的脾气·”左相道。
这话没有半分越距,而且娴静的姑娘绝对不在少数,没有任何特指·也正如左相所说,三皇子的脾□□上知道,本身也更倾向于左相所言··皇后听说此事,恨得把指甲都拗裂了。
她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怎么回事,明明他儿子坐上皇位,对他们一家都有好处·就因为彭良没了,他父亲整个人也开始不思正事·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好查的不如全心全意帮着她和她儿子,以后都是家中的好日子。
不过由这件事也能看出,如果她当时没有杀掉彭良的果断,她父亲必定会舍弃她和三皇子··皇后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事做得好·那个嬷嬷已经没了,虽不知道怎么死的,但人没了就能闭嘴。
她父亲应该也没有找到其他人,或者说根本不知道她用谁去办的事·所以那封质问的信过后,就再没动静了·她是心虚,但只要她不认,父亲也没办法,只能相信她。
帝王之路,台阶下必然是森森白骨,他彭良也算死得其所,不算亏··再有一两日,大军便可到达边关··这一路下来除了各方传信频繁外,倒也顺利·作为一个适应了征战的人,白君瑜并不觉得艰苦,只是想祁襄想得不行,又没有办法。
他和祁襄的通信因为越来越远而变得缓慢,祁襄的信有一半的内容是关心他的身体,不像是互通消息,更像家书··三皇子今天午休时收到信件,脸色就一直不太好。
彭济关心地问了几句,也是被敷衍过去了·因为他们都没收·到不好的消息,所以这事估摸着是三皇子的私事,谁也没多问··三皇子绕开大军,走到无人之处,狠狠地锤了几下树干。
他是想自成气候,而婚事对他来说绝对是重要的一环·可现在他外祖不帮他说话,他又不在京中,母后成事不足,他还有什么指望·突然间,他似乎想通了一个关卡——他之前只想着建自己的势力,苦于无人可用。
可他祖父的势力就放在那里,他完全可以想办法据为己有以前他只想着破坏掉外祖的势力,让父皇不再忌惮,更愿意相信他,重用他·如今他突然想明白了,瓦解之后的重建才是对他最有利的,也是在婚事没有指望后,他最好的选择。
与此同时,他也有了一个更疯狂的念头——有些事,他敢做第一次,就敢做第二回 坑进去一个不赔,坑进两个就赚大了·到达边关这日,正好赶上敌军来袭,大军到得刚好,很快加入战场,虽然安排上有些不得当,可好歹是将没有防备的敌军打退了,而且看样子应该能消停几天。
白君瑜和彭济迅速与主将铁河将军商议战术,片刻也不敢松懈·等一切安排周全,已是深夜··“少爷,您的帐篷已经收拾妥当,您快去休息吧·”白如跟上来引路。
白君瑜点头,“你也累了一天了,早点歇着·”随即压低声音说:“军中复杂,平日多留个心眼,尽量把咱们自己人安排到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我明白,少爷放心吧·”白如没有军职,但他是白君瑜的小厮,身手也不错,几乎每次白君瑜出征,他都跟在身边,在军中也是能有几分脸面的,安排些不伤大雅的小事是很容易的。
作为副将,白君瑜独自享有一个帐篷,而且地方不小·只是帐篷不许他人进入,不免冷清··累归累,白君瑜洗漱后躺到床上却睡不着,满脑子都是祁襄。
不知道祁襄睡得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生病··越想越精神,也是越想越觉得这个军营他待不下去了,现在就想回到祁襄身边··情有独钟·烙饼烙得白君瑜背都僵了,后悔没拿点祁襄的东西随身带着,这个时候也能拿出来看看,以寄相思。
帐外传来白如小声的询问,“少爷,您睡着了吗”·“没有,进来吧·”如果没有要紧事,白如也不会在门口叫他··白如掀帐进来,帮着重新点上烛火,才把手上的信交给白君瑜,“是公子的信,刚送到。”
·白君瑜赶紧接过来,一目十行地看完,眼睛都亮了··“白如,把蜡烛熄了·”白如不知道白君瑜要做什么,却还是照做了。
白君瑜低声道:“阿景来了·”·白如一惊,边关镇子也不那么安全,公子怎么突然来了·白君瑜继而吩咐道:“你让人守好我的帐子,就说我睡了。
明天你睡醒过来,有人问起,你就说我去镇上巡视民情,晚些时候回来·”·“您这是……”白如心里已经有答案了··白君瑜笑了笑,“放心吧,明天天黑之前我会回来。
如果应付不过去,就说我悄悄走的,没通知你·”·这点小事白如还是能办好的,“是,少爷路上小心·”·“嗯·”白君瑜出入军营不会有人管他,除了京城,各地都没有宵禁一说,来去很方便。
城中小巷尽头,白君瑜按照地址找到这里,轻轻敲了门,像是敲得不是门,而是自己的梦镜··门被拉开,祁襄的脸出现在白君瑜面前,白君瑜心都跟着快跳了几下,一把将人抱住。
祁襄轻笑,“来得太急了·”·他是让白君瑜明天过来的,但也想过白君瑜会连夜赶来,所以特地等了一会儿··“想你了·”白君瑜听着自己的声音都些发颤,兴奋又克制是他现在最明显的感觉。
祁襄轻声说:“进来吧,小声些,师父睡了·”·两个进了祁襄的房间,门一关,白君瑜就把人抵在门上吻了上去··祁襄迎合着,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白君瑜的后颈,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即便在外人看来,白君瑜对他的感情更为外放,好像是白君瑜喜欢他更多一些的样子。
但实际上,祁襄只是收敛着没有对外表达罢了·这毕竟是他喜欢了十一年的人,这份感情从来没有变过,也从来没有淡过,只有越发浓烈的渴求和给予··衣服散落得到处都是,床铺也不似京中柔软。
但两个人都顾不上那么许多,甚至顾不上屋中的冷意,全靠着无度的索取就让身上热起来·狭小的院子房间挨得也近,祁襄根本不敢出声,喘息越发深重,身体贴近时的声响在这隐忍的火热中也变得格外清晰。
等偃旗息鼓时,天已经大亮了·白君瑜什么也不想问,给祁襄简单收拾了一下,就抱着人睡了过去·对他来说,眼下没有什么比祁襄更实在了··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卡文了,也没写多少,让大家久等了。
祝大家中秋快乐·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白羽浅浅、呼啦啦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hadow_桭 20瓶;月月127127 3瓶;a垚宝贝 2瓶;38307749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85章 ·等两人睡醒, 已经是正午了。
郤十舟不知何时出门去了, 厨房里留了早饭··白君瑜喂祁襄吃了些粥,两人又腻回床上,像是半刻都不愿意分开··白君瑜拇指摸索着祁襄光滑的肩膀, 才想起来自己要问点什么, “你怎么突然来了”·祁襄没有正面回答, 只是反问:“我来不好吗”·昨晚他也是没控制住,虽然也尽量克制着不发出声音, 但以师父的武功,怎么可能听不到动静越想越觉得红脸, 但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要脸,也实在晚了些。
白君瑜用脸颊贴着祁襄的额角, “当然好·但这种地方毕竟危险, 我担心敌军突袭·”·祁襄也不欲让白君瑜担心,浅笑道:“师父来这边收药材,怕战事将药材毁损殆尽。”
“那你呢”白君瑜明知故问, 就是想听祁襄说而已··祁襄轻笑, 叹息似地说:“想你了……”·“我也想你, 特别想。”
白君瑜抱紧祁襄,“我在军中, 不能总出来看你·你跟着师父我倒是没什么可担心的, 只是边关天气不如京中,你不宜久住·”·“我知道。
等师父收完药材,我就跟着回去·军中事物复杂, 你自己要多当心·”祁襄声音很轻,现在他就是想大声说话都难··白君瑜应道:“放心吧。
你没走之前,我会尽量来看你·”·祁襄推了推他,“你还是少来吧·你也看到了,这个院子就这么点地方,我们一折腾,师父肯定能听到·”·久未见面,难免干柴烈火,也说得过去。
但时常如此可不好,他也没那么厚的脸皮··白君瑜笑说:“不折腾你,就来看看你·”·祁襄毫不客气地说:“你这话我最多信一半,都算给你面子了。”
白君瑜笑得开怀,能一解相思,已经是美事,“这宅子是租下来的”·“嗯·”祁襄放松地靠着白君瑜,“战事一来,能逃去亲戚那里的百姓都逃了,空出的房子也多。
随便打听一下就能租到间差不多的·这边巷子深,师父说就算突袭,也肯定从临街开始,这边比较安全,也能有更多的时间藏匿·”·“师父考虑周全。”
这一看就是老江湖,这样的细节才能考虑得如此细致··祁襄闭上眼,一副随时可能会睡着的样子·对白君瑜,他没有完全说实话·他之所以会来,又前期安排了这些,就是为了等三皇子和左相彻底离心,他好从中打听他父亲的败兵到底是怎么回事。
之前那位胡明伍将军应该是知道什么,但没说出来,可事情也指向了三皇子,就差明确的证据·他不可能直接问,就只能迂回着让知情人各自出卖,他才能拿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情有独钟·只是他这份算计里不包括白君瑜的安全,他也没想到三皇子会让白君瑜一起出征,但白君瑜的出征又方便了他在军中插人,有利有弊,说不上好坏··这些他暂时不能跟白君瑜说,怕白君瑜防备太重,三皇子不好下手,他就碰不上这个机会了。
其实他来得这样急,是有漏洞可寻的·他一个身体不好的人,怎么可能脚程这样快就算大军出发他就跟着出发了,以他的身体状况,也不可能与大军同时到达。
只是白君瑜满心都是他,根本没发现这个问题·不过他的事也没准备瞒白君瑜一辈子,等事情了了,他会同白君瑜说的··转眼半个月,这半个月中戾狼族不知攻打了多少回,一次比一次骁勇。
大川军守着城池,也愣是没让戾狼族占到半点便宜·战报一封一封地送进京,边关的稳固让皇上对击退戾狼族的信心大增,也陆续给了不少赏赐··朝中所有人都觉得三皇子这次必定是大功归来,可比四皇子上回强太多了。
三皇子的婚事迟迟未定,皇后心里不安,琢磨了几天,还是给父亲去了信·左相回她一切听皇上安排,勿要在这个时机出头··左相的顾虑不错,三皇子眼看要有军功,如果这个时候再联姻一门家世过高的婚事,皇上必然是不喜的。
倒不如让大皇子出些风头,三皇子暂时低调些也无妨··可皇后不这么想,她觉得大皇子太出风头,皇上必然更为偏心·到时候她儿子回来,可能大局已定,这要想再翻盘就太难了。
这日,左相在御书房议事,出宫时已经很晚了··劳累了一天,左相上了马车,让车子慢行,自己稍微眯一会儿,养养精神··天气还没真暖起来,到了晚上,行人依旧格外少,整条街道冷清得很。
车子行了一半,在路过一条巷子时,突然串出几个黑衣人,举剑就刺向马车··京中治安一向不错,车夫哪见过这种场面,吓得腿都软了,大叫起来··这一叫,也惊醒了左相。
剑尖戳穿了马车,离左相的脖子只有毫厘之距·左相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却也惊出了一身冷汗··他很明白,待在车里就是被人瓮中捉鳖,几把剑一起戳下来,他不死也得重伤。
于是也没多犹豫,推开车门,麻利地跳下车子开始逃命··路上的行人也被吓到了,冷清的街道接二连三传出惊叫声,十分突兀··周围有不少收了货物的摊位可供左相躲避。
左相毕竟上了年纪,就算再灵活,体力也跟不上·即便他已经努力地往巡城军会途经的方向跑了,可身后的刺客也是越追越紧··忙乱之间,左相被凸起的石板绊倒在地。
刺客迅速追上,挥剑就劈··左相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突然有种一切都在慢放的感觉,也在想他拼了大半辈子,到底争出了什么其实说到底,什么都没争到。
看似如果三皇子上位,他们家的日子会更好过,可如果真是自己的女儿杀了儿子,那他们这一门外戚以后若挡了三皇子的道,三皇子能留他们难啊……·剑锋在离左相鼻尖一拳之处突然停下,另一把剑挡住了对方的攻势,左相抬眼看去,居然是四皇子。
四皇子的人很快赶上来,与刺客打在一起·四皇子将左相扶起,询问道:“您没事吧”·左相摇摇头,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遇险之时,居然是四皇子救得他。
四皇子高声吩咐,“留活口”·“是”·躲避着刀光剑影,四皇子扶着左相躲到安全的地方,这边动静大,估计用不了多久巡城军就会闻声赶来。
“殿下怎么在这儿”左相问道·他倒不是怀疑什么,只是理应问一句··荣沧道:“郊外军营集结粮草,户部要跟着。
事情办完我进宫回禀父皇,刚刚出宫·左相怎么回府这样慢我去回禀父皇时听闻诸位大人刚走没多久·”·“老夫是乏了,特地让走慢些。
没想到遇上这事·”左相叹道··荣沧皱眉,“左相可知是谁要刺杀您”·无论他与左相是否对立,敢在京中明目张胆的刺杀,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
左相现在脑子混乱得很,一时也想不了那么多,“老夫近来多在御前议事,也没得罪过人,实在不知道是为何·”·荣沧也不便多问··巡城军赶来,局势变成了一边倒。
几个刺客想走也来不及了,奋力反抗了一阵发现实在无处可逃,就全部服毒自尽了··荣沧皱眉,“死士·”·左相也心惊,用死士杀他,是多大的仇恨但他也很快稳住了心神,对荣沧道:“多谢四殿下搭救。
此事既然因老夫而起,就由老夫处理吧·”·荣沧本也不准备多管,这事理应城军接手,他现在忙于户部的事,在拥有权力的同时,也在将自己的权力边缘化,脱离权力中心,让别人注意不到他。
这样他也好,他身边的所有人也好,才是最安全的··“好·左相也多保重身体,别太劳累了·”荣沧说罢,就带着人离开了··荣沧走得干脆,左相就更不怀疑他了。
心下也越发疑惑,实在想不出会是何人··荣沧回府后,赶紧让人把贤珵叫了来·将晚上的事同他说了·两个人也进行了一番分析,但都不能确定··次日,他们本想找祁襄来商量一下,结果才知道祁襄出远门去了。
荣沧近来忙,也顾不上祁襄,贤珵之前在彩罗见过祁襄,祁襄并没同他提要出门,而且入冬后祁襄很少出门了,彩罗也去得少,这些日子没见到祁襄,他也没觉得奇怪··潘管家只说是跟着郤先生出门了,别的也不清楚,他们问不出什么,只能自己回去继续商议。
边关事态一直放松不下来,白君瑜这几日忙着,也无法去看祁襄··他闲下来的时候也会想,幸好祁襄不是黏人的- xing -子,否则明明离得不远,他却不能时常去看他,可能会被抱怨。
但祁襄不抱怨吧,他又有点小失落,即便知道祁襄不是个会撒娇的,他也希望能看到时祁襄不满撒娇的样子··情有独钟·这天午饭过后,白君瑜突然腹中一阵绞痛,像是吃坏了东西。
他便赶紧翻出师父给他带的药,吃了一颗,以免真因为这事耽误正事··不过这药也不是即可见效的,白君瑜只能躺下休息··白如端着热茶进来,脸色不怎么好看。
“你身体不舒服”白君瑜问··白如尴尬道:“可能是贪吃了,肚子不太舒服·”·白君瑜皱眉,“我今天也不太舒服,可能是今天的饭做得不干净。
我这有药,你也吃些·”·“谢少爷·”白如接了便先出去了··大约一个时辰后,白如重新进来,“少爷,今天的饭菜可能真不干净,军中也陆续有人吃坏了肚子。
晚饭我给您单独准备吧·”·白君瑜点头,“军中的厨子如此疏忽,得按军法处置·铁河将军没事吧三皇子呢”·白如道:“将军和皇子都没事,彭将军也无碍。”
白君瑜略放心了些,“叫军医多熬些汤药,让不舒服的将士都喝了·另外,咱们的人要有不舒服的,就把药分下去·”·“是·”·这看着只是小事,白君瑜没放在心上。
可等到晚饭后,军中开始出现大面积的上吐下泄,就连之前没事的铁河将军和彭济也出现了症状··白君瑜心下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可还没等他想明白,白如就急忙冲了进来,连礼都来不及行,就道:“少爷,不好了。
敌军已经集结完毕,正向边关攻来”·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你看见我的小熊了吗、a垚宝贝、呼啦啦、紫月阁主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紫 25瓶;酒润平生 10瓶;猫又有猫 4瓶;九月初晓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86章 ·白君瑜不知道这次的敌袭是巧合, 还是这次全军吃坏了东西是有预谋之事。
但他现在也来不及细想,道:“去铁河将军帐里·”·他现在也不太舒服, 但症状也没有那么严重,应该是师父给的药起效了, 但一时半会儿的也不能全好。
一路上, 白君瑜看着士兵们一个个面如菜色还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去集合, 心中已经有了预测——这回怕是不好··“我给你的药还剩下多少”白君瑜问。
白如回道:“药本也没有太多, 给咱们的人吃完,可能剩下十颗左右吧·”·这药救不了急, 却也是聊胜于无,“咱们的人怎么样症状严重吗”·“不是太严重, 但也没太好。
原本吃了药还成,但晚饭他们被叫去吃烤肉了·”白如低声说:“他们也不能表现得太不合群,有人叫总得有人应着,就去了·我单独做的晚饭只有您、我和三四个人一起吃了。”
在军中,他们不能表现得站位太明显,会引起不必要的猜测和权利的游移,这是军中大忌之一·所以哪怕是他们的人,平日也要表现得很合群·即便胃肠不适应该吃清淡些,也总要有人去应付着。
“一会儿你先把我们的人集合一下,再去大军中将实在坚持不住的排除在外, 剩下的人一起出战·不必要的牺牲尽量避免,白白去送命,只会助长他人气势。”
白君瑜吩咐, 这话他一会儿也会跟铁河将军说··“是·”·进了铁河将军的军帐,铁河将军正提了枪准备出去,脸色不比外面那些将士好多少,但他是主将,谁都能退,唯他不能。
“将军,我出门前家里给准备了些药,有治疗腹痛不适的,您先吃两颗·不能立刻见效,但也争取尽量挨到击退敌军·”白君瑜说着,将药瓶递给铁河将军。
铁河将军与奉北将军是旧识,也是看着白君瑜长大的,打心底是信得过的,吃过药后问:“你怎么样”·“中午就不太舒服,吃了药。
晚上白如给我单做的,现在还好·”·铁河将军点头,“走,去集合·”·白君瑜边跟铁河将军往大军集合的位置走,边说了自己的安排··铁河将军没有意见,两人到达后,发现彭济还没来。
“彭将军呢三皇子怎么也没来”铁河将军问·越是紧急之时,越需要动作快一些··话音刚落,彭济就来了。
彭济的脸色还不如铁河将军,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脸上青白,嘴唇发紫··白君瑜赶紧把药倒了两颗让他吃下,“彭将军回帐中休息吧,不必太勉强·”·彭济看起来是真不太好,似乎比士兵还严重些。
彭济强打着精神道:“无妨,只是晚饭贪吃了些,还能坚持·敌军临城,大军身体也出了状况,我作为将军若躲在后面,实在无颜面对这些洒热血的儿郎·”·白君瑜能理解,便不再劝了。
铁河将军将军迟不见三皇子,情势又不便再拖,便挥走道:“出发”·城门大开迎敌,他们不能让敌军成攻城之势,否则就太被动了,必须出城迎战。
戾狼族物资不像大川这样丰厚,又以游牧为主,对夜晚作战更熟悉,也更热衷·平日无事时,到了晚上也是点一堆篝火,相互切磋·而他们也知道,大川人多是白天训练,晚上休息,与他们的时间完全不同,夜晚他们更有优势。
所以也更喜欢晚上进攻··人员密集的军队,从相对的方向交冲到一起,穿梭的火把照亮了大半个战场,兵戎相见,厮杀声震响空野··很快的,大川军就出现了不支的情况,且不说力气的虚脱,就说这身上的不适。
腹痛不比刀伤,刀伤忍一忍也就这去了,再怎么疼也是持续的·但吃坏了东西的腹痛可不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疼起来,也不知道疼痛什么时候过去,甚至无法判断是越来越疼还是会有所缓解。
情有独钟·敌军主帅自然是他们新上任的族长,此时也看出了大川军的不对劲,大笑声几乎盖过了兵戈声,“天助我戾狼,哈哈哈哈哈——”·“戾狼必胜”戾狼族人也大声高喊,势气比之前更强。
铁河将军哪能让这种灭士气的话再三响起,提起□□刺向戾狼族长··白君瑜这边有白如和其他自己人相助,战况要好些,但也明显能感觉到倾颓之势·他们必须杀出一条路,才能压住敌方的气势,从而扭转局面。
白君瑜的想法是好的,可要逆转真做起来比预计得难太多了,夜战他们的军队本就不占优势,现在身体也不占优势·有那么些许时间,白君瑜觉得自己的身法都是僵的,要如何制定一个对当前有用的战术,且能成形,简直是个难以达成的任务。
彭济的不适很快在战场上完全显现出来,挥刀的手越来越慢,头昏目眩的感觉随之面来,让他的刀法失了准头,未能躲过敌方的箭,肩膀与胸口各种一箭,摔下马去··“干得好”族长见彭济已经很难再爬起来了,大声道:“给我冲”·一干士兵护着彭济撤退,但实在是有些困难。
白君瑜已是自顾不暇,根本帮不上彭济··紧接着,铁河将军那边也出了状况··腹部像被人捏住攥紧,然后用力拧住,整个人都直不起腰来·族长见势立刻挥砍,铁河将军为躲避,也摔下马去,这一下摔得挺重,加上腹痛不止,一时也难爬起来。
大川军大乱,白君瑜这边就算能勉强杀出一条路,也是双拳难敌四后,太过勉强··族长哈哈大笑,狂妄道:“杀一个不留杀光川军,这座城池就是我们的”·白君瑜眼下无法,只能殊死一博,拼着先把铁河将军和彭济弄回城中。
·血水与泥融在一起,- shi -泞如雨后水湾,也迷惑了人的嗅觉,入眼是将士们惨烈的脸,耳边是各种声响,混作一团,却又好像每一种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从来没有过的,白君瑜第一次在战场上感到无力,却又不敢无力——祁襄还在城中,如果边关守不住,接下来的事他都不敢想·他说过会照顾祁襄一辈子,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太短了,他还没来得及看祁襄老去,也没来得及再多爱祁襄一点,他得活下去,活着去见祁襄,不能让祁襄为他流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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