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的人太善变了怎么破! by 洱陵(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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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的人太善变了怎么破! by 洱陵(2)
·晅衡噗嗤笑了出来:“你当然要感谢我,你现在可比昨天晚上好多了·”·天之骄子近水楼台布衣生活·夙和面无表情,他道:“那还真是对不起了,那种戏弄人的游戏我确实察觉不到什么乐趣。”
晅衡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笑非笑:“好吧,那我不请你玩那种游戏了,但你能不能陪我玩另一个游戏·”·夙和继续面无表情,晅衡赶紧解释:“和昨日的不一样,这次,我发誓,绝对不会戏弄别人。”
晅衡像模像样的伸出了手,做发誓的样子··如果是其他人,夙和肯定不会搭理,但他刚刚对晅衡有兴趣,于是顺势答应了:“好·”·晅衡道:“我有一个朋友……”夙和猛然间想到似乎去了那艘船的时候,晅衡就是这么说的,而刚才他也被晅衡带跑了,结果晅衡一句话就戳破他了。
“他是武林盟主的义子,三年前,蛮族入侵,他父亲心怀大义,抵抗外敌,原本他们所在的地方是天险之地,可惜不知是谁,在对敌那日下了药,他父亲的队伍腹背受敌,亡命他乡。
这个孩子失去了父亲,自然想要报仇,可惜他完全不知道谁是叛徒,身为他的朋友,我当然要帮他了·”晅衡诉说完,夙和想起来了,当时武林盟主率领部分门派抵抗蛮族,却不知是谁- yin -了盟主,可盟主用最后的判断,疏散了百姓,放了闸门,大水冲了过来,阻止着蛮族的入侵,他们争取的这段时间,终于让朝廷的军队赶来,此地才没有沦陷。
之后也有人去查探当时的背叛者,但当时蛮族大军压境,竟这样错失查探的良机··夙和不知这人身份,直接感慨道:“你的朋友还真多·”·晅衡道:“我朋友虽多,但大多是酒肉上的,能交心的却是不多,我十分想和公子交心,可惜公子不诚,连名字都没有告诉我。”
真是半点都吃不得亏,夙和想,他思忖了片刻,直接道:“夙和·”这个名字在如此的少见,亦在萧王朝如雷贯耳,晅衡愣了一下,转而惊喜:“真没有料到,我竟然与大人成了朋友。”
这样的姿态夙和见了很多,但晅衡却和那群人不太一样,过去的那群人在“巧遇交友”听到他的名字后,总是不自觉会有部分的谄媚与讨好,他们自己不觉得,可夙和见多了,只觉得反感,而晅衡的这般作态,他恍惚从这份惊喜中品出了一丝丝的玩味。
这人和其他人太不一样了,夙和想,这人一肚子坏水,夙和不知道晅衡想要做什么,可他并不惧怕,他的经验与武功足以和这般心思百转的人玩一玩,夙和忽然觉得这次出来太对了。
夙和道:“和你成为朋友的是崔府的同路人,而非京城的那个人·”·晅衡笑眯眯回道:“是·”·临行之前,夙和再一次找到商容,商容熟练地问道:“你还要问我什么”·夙和:“他同你说过嵇府的过去么”·商容摇了摇头,当年她混入嵇府,正巧遇到嵇洐母亲嫌弃嵇洐身边的侍女没照顾好嵇洐,吵着要换侍女,之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侍女,商容心生一计,拿着钱财跟她换了身份,侍女正好家里有个得病的父亲,立刻拿着钱就跑了,商容顺势成为嵇洐的侍女。
当时和嵇洐相处,嵇洐更多的是把她当成大夫人的眼线,根本不可能交心,她只能看着他读书,两人之间很少会去谈多余的事,更别说去谈论嵇府的旧事··如今夙和问起来,商容只能回答不上,她谨慎地问:“嵇府的过去怎么了”·夙和垂下眼,道:“也不是什么大事。”
商容根本不信夙和的这句话,夙和从来不会白做一件事,更让她好奇的是,夙和遇到了什么,她成亲前见到夙和,夙和身上连个人气都没有,第二次见,他似乎沾染点烟火气,如今相见,他似乎从藏匿的蛹中出来,不知这短短的几天发生了什么,不过这都与她无关了,原本她就是想把神像交给夙和,商容想到这,忽然惊醒,她眼里翻滚着诧异,说了出来:“公子曾经说过,那尊神像,原本是个邪神。”
萧王朝传承数百年,从上至下,自然少不得神怪之事,世间不知建立多少神祠佛龛,夙和不信神佛,也不了解那个,只知道嵇洐手里面有个传承的神像,如今知道这神像里藏着藏宝图。
如今听到商容说的这句话,他讶然道:“邪神”·商容点了点头:“公子当年很喜欢那尊神像,我却只觉得- yin -森,后来公子就说出那尊神像是邪神。”
夙和找到新方向,他又问了一句:“晅衡是你的朋友么”商容迷茫,并不知此人是谁,夙和告谢后离开了··商容见夙和离开,找到她的夫君,问道:“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不喜欢三公子。”
嵇檩喟叹:“都是上一辈的事了,我答应过一人不说出来,对不起·”·商容静默了一刻,她知道嵇檩言出必行,只能换个方式问出来:“那尊神像呢,它是哪路神仙”·嵇檩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去:“那不是个好东西,你别去接触。”
·    ·    ☆、第十五章 ·商容嗅出来这其中的诡异,为什么这两个兄弟都不喜欢这个神像,她有些难受:“我已经把它给人了,不会再去接触了,我只是不甘心,谁都一副知道的模样,只有我一个人什么都不知道,那种疏离的感觉很难受,我甚至害怕下一刻你因为我不知道的东西去探寻,而我就这么被你抛弃了。”
说到此,她不知触动了什么,更为心酸,声音都带着哽咽:“我心悦你,想同你一生一世,如今我们成亲,我真的太开心了,可为什么明明都是夫妻,你却总瞒着我,非要在我心上扎根刺呢。”
·商容在嵇檩面前素来坚强,在与蛮族作战时敌军的羽箭- she -伤了她,可她一声不吭,只在夜深的时候拿点药私下疗伤··他当时起夜,听到了动静,还以为是敌人,等伏击的时候才发现是商容,他几乎看呆了,那时商容胳膊受了伤,只有一只手能用,她咬着布料,一点一点缠上去,额头上全是浸- shi -的汗水,他不能否认,他动心了。
天之骄子近水楼台布衣生活·之后的感情越发的刻骨铭心,商容几乎是他全部的一切,如非必要,他不想瞒着商容··而此时的商容,一副委屈的模样,泪眼朦胧地看着他,顷刻间,像是有细细的针,戳着他的心口。
战争无法击败商容,而自己被迫的隐瞒却伤了商容,嵇檩心倏然软了下来:“我没有,只是我多年前离开嵇府之时就像一人发过誓,我所知所做都埋于过去,不会有人从我口中挖出当年之事。”
他见商容脸色似是安慰,又接着道:“虽然我不能说出那些事情,但我发誓,这件事在嵇府消失的时候就结束了,不会再影响任何人,已经结束了·”·商容鼻尖一酸,她恍惚间察觉到,嵇府的消亡难道是注定的。
商容垂下眼说:“既然过去了,那我就不会再问了·”·嵇檩抱住她,汲取她身上的温暖,轻轻在她耳边说:“那尊神像给别人就给别人吧,它原本征兆就不好。”
商容见此,不再问下去,她想起夙和临行前问的话,提了一句:“晅衡是你的朋友么”·嵇檩脸色大变,但他是抱着商容的,商容没看见,他掩住自己的想法:“不知道。”
***·夙和回到客栈,找出了神像,他打量着这个神像,这个神像并不是摆在道观中的神,只是个无名小神,夙和原本也认不出这个,于是画了幅图,飞鸽传书,传给了他的师兄。
他师兄偏爱这种鬼怪之事,会给他解答··他收起了神像,门口响起了敲门声,夙和出门,这人也已经收拾好,正等着夙和··晅衡乐于享受,马车内极尽奢华,夙和坐在一处,眯着眼睛。
晅衡凑到夙和面前:“你不会这么无聊吧,就这样一路去那里·”·夙和道:“那你想干什么”·晅衡离得更近了:“不如我们各自讲个故事。”
晅衡见夙和没有反对的意思,接着说:“夙公子见遍了江湖众事,我也少不了游历,不如讲一些听过的故事,如何·”·夙和正想着从晅衡口中打探什么,如今晅衡提了出来,他自然答应,他先开了口,讲了一个故事,那是他第一次断案,一位命官的公子死了,他师傅带他去查,查到了后宫妃嫔的手上,那时那位林贵妃正受宠,他师傅隐晦地提醒他别在查下去,他听懂了,可他不愿意,但他不想去牵连师傅,在之后故意闯了个不大不小的祸,气得他师傅把他逐了出去。
他找到了当时还不是贵妃的姑娘,借着她的手展露了真相,圣上大怒,直接赐死那位贵妃,姑娘升为了贵妃··到此,这位姑娘也着实做了不少,她渴求权利,夙和追寻真相,两人一拍即合,姑娘深知若要接发林贵妃只有两条路,要么赢,要么死,所以她走的每一步,都极富心机,慢慢将林贵妃从帝王心里剜出,而她自己则替代了林贵妃。
这是夙和第一次断案的过去,当时帝王大悦,赏赐不少,只是这其中有多少新贵妃的手笔,夙和没去探究··晅衡是个很好的观众,他认真地听完夙和的这段故事,眼里流转着什么,想要说出来,而又像是不好意思说,这么一番作态引起夙和的兴趣,夙和想知道,晅衡如何评价,只见晅衡慢悠悠地回道:“这不公平,夙和大人名扬天下,这段故事说书人都不知道说了几遍了,光是我,都听了不只一遍。”
夙和他原本像听一听晅衡会说些什么,他想了千万种,却没想到是这个,他嘴唇不自觉有点干,失笑道:“这是我亲身经历,你不觉得由我讲出来,要比那群说书人讲的更真实么。”
晅衡眼尾一扬,甚是昳丽,若不是面对是夙和,怕是有不少人一见倾心,晅衡遗憾:“说书人讲的时候抑扬顿挫,勾着人往下听,你这个算是真实,可也太没意思了。”
夙和不自觉勾起了嘴角,不知这话怎么戳中夙和了,他原本就生得很好,只是三年前那段痛苦冰封了他的笑意,此时骤然一乐,晅衡有一瞬间挺直了身体,而后又缓缓放松,他没有引起夙和的注意,而是从马车的隔间取出了酒:“离曲珞城并不近,不如我们边饮边讲。”
夙和接过酒杯,晅衡给他倒了一杯酒,接着晅衡开始讲起了他的故事:“有一个偏远的城镇,那有一户人家,他家还算是富庶,他家的公子娶了一对姐妹,她们同时怀孕,没料到恰逢此时公子沉迷赌博,一身家财全都给了赌场不说,连他的命也留在那了,这两姐妹害怕自己也搭进去,趁着夜色逃跑了,可惜毕竟是两个孕妇,行程太过不便,在逃到另一个城镇的时候正好快生了,两人只能自己找了个产婆接生,没想到她们两人的命运如此的不好,遇上了狸猫换太子。”
晅衡话中从悲愤到嘲讽,一句又一句,勾着夙和听下去,夙和不得不承认,自己说得好像是有那么点无聊··他不自觉又抿了一口酒,听着晅衡讲下去,“当时一人家生了个死婴,怕远行的家主回来责怪,就去找活婴替代,而这两姐妹逃难至此,没有背景,又生了两个健康的男孩,岂不是最好的人选,于是产婆趁着两姐妹虚弱,强硬地带走了姐姐的那个,而后两姐妹找遍了城镇,也没找到那个产婆,更不知道那个孩子去了哪。
姐姐的孩子丢了,妹妹也替姐姐难过,可两人实在是找不到了,这一对姐妹则留在这个那个地方,各自嫁了人,之后妹妹一狠心,将自己的孩子送去了武林名门,让他学成武艺,不受人欺负或许是天道好轮回,十六年后,妹妹竟看到了产婆,她让学成武艺归来的儿子抓住她,逼问她姐姐的儿子在哪。
产婆怕死,直接说了出来,竟然是她姐姐改嫁后那户人家的家主之子·”·夙和完全沉浸在晅衡的故事里,他在想,晅衡怕就是那个被换的人吧,接着晅衡讲:“妹妹告诉了姐姐,原本姐姐该是认回来自己的儿子的,可或许是起了贪念,她竟想瞒下来,等家族死后,她儿子继承家业后再私下说出真相。”
晅衡挑起了眼,他眼里有些朦胧,恰似烟雨蒙蒙,遮住了窗外的美景:“你觉得这种想法可笑么”·夙和已经完全将家主的儿子带入了晅衡,他纵然只认识晅衡一天,也不好戳他心窝子,只能委婉安慰道:“身处其中,可能暂时遮了双眼。”
天之骄子近水楼台布衣生活·晅衡瞟了夙和一眼,他目光有点深沉,但却继续道:“他母亲的想法是好的,可毕竟知道自己的儿子,怎么可能对他同以前一样呢,一来二去,反而露了马脚,姐姐嫁给的是这家的庶子,同这个庶子他们也有一个儿子,这个儿子见他母亲突然对别人好了起来,自然是奇怪,可他也没有在意,谁会想的那么远呢,只是错就错在一次诗会上,姐姐的两个儿子对上了,他们两人都是作诗高手,两人交锋,你来我往,却能没分个输赢,弟弟一怒之下说了自己母亲,质问她对哥哥那么好有什么用,一点也不让着自己,原本只是孩子的一句气话,家主却不知想到哪去了,竟找人悄悄查探,反而将当年的事全都挖了出来。”
晅衡盯着夙和:“你猜家主会怎么处置所有人”·夙和斟酌了一番,这个家主给别人养了数十年儿子肯定气死了,怕是这家主的妻子要受罚一番,而孩子却是无辜的,但若是气急了,未尝不会伤害他,他小心翼翼地猜测:“家主夫人怕是受罚了,他的儿子恐怕会被赶出家门。”
晅衡低声笑了笑:“错了,家主夫人既没有受罚,儿子也没有赶出家门,赶出家门的是那个多嘴的小男孩,之后他母亲就得病死了·”·夙和止住了喝酒的手,他心里长长的叹了一声气,他想错了,他曾经断过很多案子,明明是相同的事,可因不同人去接受,就有了不同的结果,那个孩子养了多年,恐怕有了所谓的感情,而夫人只当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可有的人闯祸了,就没必要在家呆着了,他注视着晅衡,他喝了很多杯酒,可目光却很清明:“已经过去了,你活得很好。”
晅衡是那个离家的孩子··晅衡眨眼,缓缓道:“你想知道结局么”  ·夙和凝望晅衡,晅衡道:“他脱离了家庭,自己行商,如今遇到了一人,那人答应他要帮助他朋友。”
这回答瞬间寡淡了,夙和差点呛到,他瞪着晅衡,晅衡撇嘴:“那还能怎么办,他母亲又不是别人害死的,是自己身体不好病死的,他也是因为自己说错了话,想报仇都没有人。”
夙和倒了一杯酒,递给了晅衡,晅衡一饮而尽,递过杯子,等着夙和倒进去,夙和想想,这是他的马车,他的酒,给他倒了进去,两人继续讲下去,只是他们戳破了那种陌生的隔阂,夙和讲了很多探案时的所见所闻,他更多的也是在安抚晅衡,而晅衡也讲了许多做行商遇到的趣事,逗着夙和。
喝到最后,夙和终于讲出了他在嵇府的故事,只是这段故事里,他藏去了对嵇洐的感情,更多的是对那段死亡的痛苦··晅衡却没有回答,夙和还诧异呢,仔细一看原来是晅衡醉了过去,沉沉睡去,他睡着的模样不似醒着的时候有那般侵略的感觉,更多的是一种长久的安静,仿佛和一个人重合了起来。
当有了这个想法后,夙和后背冒出一层细密的汗,骤然清醒···    ·    ☆、第十六章 ·曲珞城誉为江湖武林之源,天下武宗,多于此地比武,夙和来过此地,当时武林盟主还活着,武林盟主还曾协助他断案,没想到几年过去,物是人非。
夙和和晅衡找到了一处客栈,他们来的不巧,这里要比武选盟主,曲珞城人满为患,只剩下一间屋子,两人只能无可奈何地住在一起··夙和和晅衡相处几日,不得不说,晅衡是个很适合做朋友的人,他风趣,和晅衡在一起很有话聊,夙和朋友很多,可没有一个人能让夙和有这般舒适。
若是没有那日的错觉,晅衡已经成为他认可的朋友·但他最近也陷入了纠结,那日酒后,恍惚之间,他仿佛觉得晅衡和嵇洐重合了,明明两个人截然不同,可他心里却有一种莫名的感觉,指引着他。
他尽力忽略这种感觉,是他守灵数日,也是他亲手埋起的嵇洐,他不可能怀疑自己的记忆··他们把行李放到客栈,就决定去找前武林盟主之子卿于归,卿于归家在一处巷口,还算僻静,当时盟主身死,只剩下母子二人,两人相依为靠,卿于归当年习武,如今靠跟着镖门送货物赚钱,此时正是天下选盟主的时候,卿于归不会在此时出门。
两人敲响卿于归家的门,不一会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个年轻人,他身形修长,面容干净,身上衣服也是一副武林中人常穿的短打··卿于归见到晅衡面色复杂,问:“你来这里做什么”·晅衡笑得像个狐狸:“帮你查真相啊。”
卿于归脸色一变:“算了,我才不用你·”·夙和头疼,这还看不出来么,晅衡所谓帮朋友父亲查案就是句谎话,他不得不出来说:“你还记得我么,我四年前来过此地,是你父亲带我开你的家。”
卿于归这才注意到夙和,他仔细看了看夙和,似乎有那点印象,他恍惚间从记忆里搜寻到夙和的名字,震惊道:“原来是大人,不过你们为什么会在一起·”·“这不重要,当时你父亲死的冤屈,介不介意让我来帮你。”
卿于归看了看晅衡,又看了看夙和,叹了口气:“既然是大人帮忙,我自然愿意·”说完从门口离开,一挥手,请两人进来··晅衡走到卿于归旁边时唉了一声:“小归儿,你可真让我伤心,我以为凭着我们两人的交情,你会开心地请我进来呢。”
卿于归眼神犀利,瞥了眼晅衡:“你,你可真是不可理喻·”·夙和耳清目明,这些话尽收耳中,这两人看起来不对付,可还是有不少交情,不知怎地,他心里有点不舒服。
他清咳了一声,阻止两个人吵起来,这时候卿于归的母亲也出来了,她一副温婉贤淑的模样,孩子已经大了,可时间似乎没在她身上留下痕迹,她记得夙和,她柔柔一笑:“没想到又见到大人了。”
她略过夙和看到了晅衡,也打了声招呼··夙和他还记得他刚到曲珞城,她就是一副温婉持家的模样,和他夫君两人举案齐眉,没想到几年后过去,她夫君却再也没回来。
天之骄子近水楼台布衣生活·夙和:“卿夫人·”·她道:“你们先坐吧,我去给你们沏杯茶·”说完她就进屋内了··晅衡唉声道:“原本以为你会靠着我的面子,结果我却要跟着你才能进来。”
夙和很想吐槽他:“你究竟在这里做了什么·”·晅衡一脸委屈的模样:“我好冤啊,我可什么都没做,是他们对我有偏见·”说完就盯着卿于归:“我对你做过什么了”·卿于归愣了一下,又看了看夙和,不知该怎么说,只能说:“没有。”
这一眼倒让夙和存了疑,只是他也不想再挑起嘴仗,压了下去··他们坐在一处,卿夫人很快就上了茶,晅衡单刀直入:“我想给你们查当年的真相·”·卿于归听后脸色铁青:“不需要。”
晅衡却收了脸上的笑:“是么,亏我还请来了夙大人,你们查了这么久都没查到,现在看看也知道原因了·”卿于归脸色更差了··夙和没想到晅衡的话如此之毒。
他想阻止晅衡,没想到下一刻晅衡就笑了出来:“只靠着自己只会固步自封,就算不相信我也该相信夙大人吧·”·卿于归不想在夙和面前发火,压着怒气说:“我的确相信夙大人,但也不妨碍我讨厌你。”
晅衡啧了一声,“行吧·”·眼看着怒火再次着起来,夙和赶紧说:“你有怀疑的人么”·卿于归道:“确实有几位,当时有左右两位长老,右长老和我父亲一起亡命战场,左长老却回来了。”
夙和:“你怀疑他”·卿于归低声道:“我父亲侠义为先,江湖中人无不敬佩,就算是他离世了,还有不少他的旧友接济我们父子,没人有理由要害他,除非那个人要替代我父亲。”
卿于归的父亲身为盟主,正直伟岸,名扬天下,江湖中人,大部分人都接受过他的帮助,那年身死,江湖感念他的伟绩,盟主依旧是卿于归的父亲,他们找了个代盟主,过了这么长时间,才重新选一位。
卿于归说了一些值得怀疑的人,夙和记在心里,他们聊了一下午,夙和不想留那么久,起身告辞,临行前说:“当年我来查案,只是个打下手的人,没那么多人知道我的身份,如果你要是再遇到我,帮我适当地瞒一瞒。”
卿于归应下了··出了这道门,夙和对晅衡道:“你先回去吧·”·晅衡:·夙和绷紧了身子,靠近了晅衡说:“刚才谈话的时候有人躲着看着我们,现在总要知道是谁吧。”
晅衡思绪流转,轻声道:“好,我从客栈等你·”·下一刻夙和就消失在晅衡面前··晅衡走回了客栈,他原本就俊美无双,气质凌人,一路上不知有多少人看痴了。
周围人的目光他自然注意到了,可他丝毫不在意,这些人对他而言,都是路人,他唯一想的,只有一个人,可惜他都挑拨了那么久,那个人就像是个海螺,怎么也侵蚀不了内里的那块软肉,难道真要用非常的手段烹炸一番,才能委婉地探个头。
晅衡也是很惆怅,他一直在忍着,忍着自己的控制欲,明明那个人就在眼前,可却要忍着自己不去碰他,他都快成圣人了··他走回了客栈,不消片刻,夙和回来了,同时带回来的还有一个小贼,夙和拿绳子绑起了小贼,一时半会挣脱不开,晅衡问:“这就是偷窥我们的”·夙和:“是,但他离得比较远,还没靠近就被我发现了。”
晅衡哦了一声,对夙和说:“你先出去·”·夙和:·晅衡笑着把夙和退出去了,夙和下楼喝茶,旁边凑过来人,这人是个翩翩公子,衣着尽显富庶:“你和刚才的公子什么关系。”
夙和愣了一下,解释道:“朋友·”·这人忽然扭扭捏捏地说:“他有家室么”·夙和有种不好的预感:“不知道,他没跟我说过。”
这人面色一变:“骗人,你刚才不是说是朋友么,怎么连这点小问题都不知道·” ·夙和大约猜到这人是什么意思的,他语带嘲讽:“你不也说是小问题了么,交友何必要知道些小问题,不是么,更何况,我和他是朋友,是我们两人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夙和许久没发作的流氓病又犯了··这人面色一下子涨红了,他指着夙和说不出话来,旁边有下人怕自家公子丢脸,看了看周围聚集的目光,一下子称指责状,大声说道:“我家公子是真心要与你交友,您何必这么态度。”
这下人话里话外都在告诉别人,我家公子没错,都是夙和的问题··夙和也很久没见到这么喜欢作死的人了,他一个起身,他速度太快,这些人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蹿到下人身旁:“我就是这个态度了,你奈我何。”
说罢,他就上楼了,下人一下子就瘫在地上,这里是武林之源,多少武林中人都于此地,下人也算是见多识广,可莫说是年轻人,就算是那些武林大佬,都没有几人能达到那人的境地,他家公子究竟惹了什么人啊。
他目光飘到自家公子身上,自家公子也发现,那人武功高强,非常人所能比,他鼻尖上全是汗水,眼神溃散··夙和有点轻微的恼火,刚才那人纯粹是来恶心自己的,只是换一个想法,这不也昭示着一件事么,晅衡这种长相的人,太容易招蜂引蝶。
他走到门口,似乎听到什么倒塌的声音,但他还没细听,晅衡就推开了门,两人正好撞上,足以让夙和仔仔细细注视着晅衡,晅衡从眉眼到下巴,都是夙和见过最为惊艳的,而组合在一起,更是少有的勾人,刚才那种人,只能说他不瞎吧,以后那种人,怕是更多,夙和更为上火,就像是绝世的珍宝忽然展露,偏偏珍宝的主人没有护住他的能力。
晅衡见夙和表情从冷淡变得有一丝丝的恼羞成怒,颇为好奇夙和怎么了,但他没问,他听到楼下的言语,脑子一转,有了足以惊喜的猜测,他才不会戳破呢··天之骄子近水楼台布衣生活·晅衡道:“那人已经讲了。”
夙和诧异了,小贼他在路上审问过,明明半句话都不漏,夙和不得不怀疑自己的审讯能力,他查案颇有经验,审讯也略知一二,他当时还想着用几种方式撬开那人的嘴,可惜小贼是个硬骨头,如今才过去多久,晅衡就问出来了,夙和有点怀疑,他走进去就见到小贼痛哭流涕,说自己错了,接着又把真相说了一遍。
夙和目光复杂地看着晅衡,晅衡感觉到夙和的目光温和地解释:“我行商许久,刚开始的时候请一些散客护着,货物时常丢失,我见多了也就会些问话的技巧,当然,这就是旁门左道,上不了台面,才不敢让你知道。”
·夙和却想着,过去的那群朋友若是知道晅衡的审讯能力,怕是要重金招过去,这哪里是上不了台面,这简直太有能力了··不过晅衡这句话也像是一道锁,莫名安抚了夙和,他终于想起来他曾对晅衡是个什么评价了,这人才不是手无武器者,只是他的武器更为惑人罢了。
·    ·    ☆、第十七章 ·小贼交待了一切,他是左长老交代照顾卿于归的,如今要召开武林大会,前任武林盟主之子必成靶子,左长老担心他被女干邪利用,才这般上心,说罢他拿出证据证明自己的身份,晅衡和夙和看后对视一眼,小贼没说谎,但这份上心就不知真到几成了。
夙和留下了某样证据,威胁他让他不能说出去,接着让他滚了,他对晅衡说:“离武林大会越近,卿于归家怕就越是不安全·”·晅衡语带嘲讽:“当然,前任武林盟主名扬天下,江湖中人哪个不给他面子,而卿于归自幼跟随名师,也做了不少善事,在江湖上算是个正派之师,他的言语对于某些人很重要了。”
武林盟主事务繁忙,奔波在各个地方行善事,致力发扬武林绝学,他没有精力多管卿于归,就送他到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者学武,直到十六岁才下山,下山后行善除恶,解决了当年的江湖四恶,一战扬天下,随后更是行侠仗义,名声流传江湖之外。
夙和在京城也是听过卿于归的,只是后来传闻他父亲死后,对他打击太重,就不曾过多掺和江湖事,他当时只觉得人各有命,如今见他与她母亲相依为命,还要在这次武林大会上查出真相,一下子勾起他曾经对于探案的热忱,就算是没有晅衡,他恐怕也是要插手的。
晅衡道:“过几日就要武林大会了,你打算怎么查呢·”·夙和道:“既然左长老已经先动手,不如就先去左长老那里看看·”·晅衡他先是看了一眼夙和,接着靠近了夙和,呼吸都沾着夙和的皮肤,抖落起一阵的战栗,他眼睛亮晶晶的:“可我不会武功。”
夙和后退一步,退完他才觉得有点露怯,可那种感觉太诡异,他是真有点怕,只能挽尊说:“既然如此,你就好好待着,左长老那武林人士众多,我不保证能保护好你。”
晅衡表情一下子就凝固了:“夙大人这是妄自菲薄了,就算是前任武林盟主也堪堪和夙大人打成平手,谁不知道夙大人武功盖世,难道夙大人以为我不混江湖这些就不知道么。”
夙和确实不是怕保护不了晅衡,而是晅衡这个人太危险,如果没有那次熟悉的感觉,他完全可以呛回去,如今只觉得处处都是束缚··他也想着,不能在这样下去了,要不然晅衡处处牵着他走,他笑了一下:“自然不是,我小看谁也不敢小看天下间的行商,轮消息来往,还没有人能抵得上你,我承认,我确实是有私心。”
晅衡:·夙和唉声叹气:“你长得太过了,原本我平常站在那,就够吸引人了,你非要跟我站一起,耽误我桃花啊·”桃花早就离他很远了,只是能呛一呛晅衡他还是挺乐意的。
晅衡手僵硬了一下,面上却跟没事人一样,反而笑得更为艳丽,“这倒是我的不是了,这倒是,我走南闯北,除了夙大人的武功外,听闻最多的也是夙大人俊逸无双了,想来不知多少人投怀送抱。”
夙和的确是帅气,京城不知多少高门贵女投怀送抱,甚至闹出了为他而死的笑话,可他都干脆明了的拒绝,而晅衡不一样,他更多偏向邪气,而他他肆无忌惮的行为更是与众不同。
夙和装作大惊的模样:“你可不能造谣,我心里可是有喜欢的人了,他还在等着我呢,我是很帅,但我只属于一个人·”他猛然间想起那日日夜夜的守灵,有轻微的难受,可夙和一生也只会有嵇洐一个人了。
晅衡看好戏般哦了一声,接着带着戏谑的笑:“是哪家千金有如此殊荣·”·夙和灿然一笑:“既然你是行商,日后自己打听就好了·”·这么一番折腾下来,夜深夙和约了一位旧友,帮忙把风,自己则去了左长老的府邸,这里果然是重重把守,但夙和走得悄无声息,直接潜入了左长老的书房,这里只有一个下人,夙和打晕他,易容成下人的模样,进去查了一番,可惜什么也没有查到,他早有准备,这种地方,暗道存在的概率更大一些,他查了查,果不其然,有暗道的痕迹,他进去搜查了一番,找到一些东西,他刚出暗道,就听到外面声音喧闹,似乎有人来了,他怕引起动乱,立刻回到了下人的位置。
* * *·日光坠落一夕间,霞光逶迤曲珞城··晅衡坐在楼下品茶,他原本生得就勾人,而姿态偏偏优雅高洁,很快就有人问他是否是一个人,他笑的很是好看,可眼里却没有一丝温度:“是一个人。”
几个人凑了上来,晅衡大度地给了他们说话的时间,大约是晅衡笑得愈发的和善,几人就大胆说:“品茶有什么好的,不如我们喝酒啊·”·晅衡笑嘻嘻道:“好啊。”
几人大喜,赶紧让小二上酒,不消一刻钟,这几个人都被晅衡灌醉了,睡得人事不知,他叫来小二,给他点小费,晅衡面无表情道:“把这几个人扔到后院醒醒酒,如果醒了就说是我做的。”
小二一激灵,刚才他还觉得几个小混混招惹他,这公子挺惨,现在看来,惨的是这几个小混混啊,这简直就是伪装的食人花啊··天之骄子近水楼台布衣生活·落日快要彻底消失,晅衡估摸时辰,现在也快到了,他回去整理整理,提着东西去了左护法的府邸,拜见了左护法晁辰,晁辰看到他,愣了一下,赶紧道:“小弟,您怎么到了”·晅衡眸色温柔,“我许久没见到晁大哥了,这刚从外面回来就过来了,拿些了珍品来见见你。”
晁辰嘿嘿一笑,“小弟你这也太有心了,大哥我受之有愧啊·”晁辰年初带人闯关,一群人受伤不说,还遇到了狼群,他们求生无望,忽然荒野中出现了一个少年,带着几大汉,那几个大汉熟练的拿着火把驱散了狼群,救了这群人,并带他们去了房子里休憩,少年忙前忙后照顾他们,这群人感动得不行,后来一问,没想到竟然老乡,都是曲珞城的,晁辰当时就放下话:“如果你回家,我护着你。”
晁辰后来一直没见到他,还以为少年要定居在远方呢,没想到他竟然回来了,只是这个时间,晁辰忽然有了一丝戒心,但毕竟是救命之恩,不能过多的揣测,一不小心就容易变成恩将仇报。
·晅衡道:“这点算什么,闯一次关就有了,我就怕大哥嫌弃这东西不值当呢·”晁辰嘴角上是藏不住的笑,这东西在曲珞城可是价值千金,也就是晅衡手段不俗,能招来一群强悍的手下,进这么一批货,除了他之外,晁辰从未听闻过其他人有晅衡的能力,想到此,晁辰忽然清醒,对啊,晅衡手里的东西价值连城,武林大会对他这种非武林人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
他就正色问道:“你跟老大哥我说句实话,你来这是为了什么”·晅衡也不笑了,正经回道:“你觉得这些珍宝怎么样”·晁辰:“价值连城。”
晅衡:“确实是这样,可韫椟藏珠,世人皆不知其中价值,我听闻此地有武林大会,天下之人都聚于此地,不满大哥说,我是赶着时间来这的,为的就是把我的珍宝推出去。”
晅衡说到这,晁辰心里的怀疑彻底消失了,晅衡是商人,每一步都是朝着利益走,这简直太对了··接着晅衡道:“我听闻大哥在此地名气颇大,不知大哥能否替小弟牵个线,当然,这线也不是白牵。”
晅衡话说得很清楚,晁辰却被这份重利砸晕了,他随便想想都知道,自己不过是介绍个人,事后不知要拿多少东西··他眼睛一亮,连话语都亲切了不少:“贤弟,咱们快来仔细商议商议。”
晅衡跟着他走,走到了书房,那里有一个小厮看着门,晅衡本身心里就有猜测,而他见多识广,夙和易容得太快,留了些许不起眼的瑕疵,晅衡嘴角含笑,大约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心道既然你不带我来,就别怨我折腾你。
夙和没想到这么晚了晁辰还会带着人来,只是一看清晁辰身后来人,他愣住了,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再一细看,果然是晅衡,而晅衡走在晁辰身后,对他使了个眼色,夙和这是明白,他是故意的。
可他现在是晁府的下人,没有资格上去质问他,只能默默地站在一旁,晁辰走在前面,他眼里只剩下漫天的财富,根本没在意这个下人的不对,刚要打开书房的门,晅衡突然对夙和道:“我想喝茶了,劳烦了。”
夙和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晅衡身后的晁辰,他收回目光,模仿着那个下人行了礼离开了,晅衡嘴角勾笑,颇为欢喜,晁辰见着,好奇道:“不知何事,贤弟如此高兴”晅衡缓缓收起笑:“只是在想此后之基业。”
晁辰听此,也哈哈大笑起来,拍着晅衡的肩膀:“不错,这基业,从今日开始搭建·”·夜深人静,月明星稀,摇曳的烛火燃起,化成了一抹光,充盈着整个书房,晅衡坐了下来,讲了讲他所带的珍宝,他讲的很多,晁辰眼里的光芒愈发的明亮,晅衡的话,宛如海妖勾魂的歌声,荡漾起心里无边的欲望。
门外传来了敲门身,晅衡停了下来,喊人进来,夙和端着茶水走了进来,到了这步,夙和不得不佩服晅衡,不知晅衡用了什么法子,晁辰看他的眼神犹如看宝藏,不过这行商原本就狡诈,什么法子都不奇怪。
晅衡品了品茶,忽然惊喜:“真不愧是大哥家,这泡的茶也是回味无穷·”·晁辰大度道:“娄七,这几- ri -你陪着晅衡,陪他好好从曲珞城玩玩,到管事那支出。”
娄七是夙和易容这具身体的名字,夙和领命道:“是·”晅衡放下茶杯,道:“你先出去吧,我还有些事同大哥要讲·”夙和低着头出去了,出去后有些无奈,这人怕是要笑自己一番。
晅衡又和晁辰说了一番话,说得晁辰眉开眼笑,接着晅衡趁热打铁,问了些江湖有些人的忌讳,晁辰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前武林盟主,他先是感慨前盟主死得太惨了,之后又是对这一家的不幸难受,晅衡是个完美的观众,认真地听着,接着他状似不经意的说了句:“这不知道盟主的孤儿寡母该怎么活下去。”
晁辰赶紧说了说自己对他们有多好,晅衡听了会,只能说这人很聪明,半真半假,假假真真,倒也迷惑人··天已经太晚了,晅衡抵不住困意,和晁辰说了声告辞,晁辰指名道姓让娄七送他,娄七就跟着晅衡走了,月上中天,街上寂静无声,晅衡率先打破了尴尬的气氛:“你代替的那个人呢”·夙和道:“我从这有几个朋友,让朋友好好招待“他”了。”
晅衡凉凉说道:“想来我只有夙大人一个朋友,夙大人朋友还真是多啊·”··    ·    ☆、第十八章 ·冷风嗖嗖地往夙和身上刮,夙和莫名觉得一寒,晅衡更喜欢玩弄人心而不是交友,只是这不能实话实说,他咳了一声:“这不一样,你要找朋友,上来凑得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何况你做了这么久的行商,真没有人想和你做朋友”·当然不是,只是他不想交而已,只是这话夙和戳破了,晅衡有点理亏,还是倔强道:“你那些朋友就算是过来找我,我都不稀罕。”
说完就走了··夙和默默地跟在身后,看着他进客栈,接着一个人出来,此人名为茹旭,这人生得一副白面书生的模样,手里算盘经久不离手,一是他喜欢算账,二是这也是他的武器,他是夙和之前查案时交的朋友,这次潜入左长老的府邸,夙和特意叫他出来,茹旭道:“刚才那人就是你说的行商”·天之骄子近水楼台布衣生活·夙和:“是。”
茹旭惊叹:“我本以为你就生得够好了,没想到人外有人,就是总觉得那个人从哪见过”听了这话夙和一惊,茹旭天天与账本打交道,记忆里自然一流,他细细问道:“你仔细想想。”
茹旭敲了敲头,有点迷茫,嘟囔道:“不该啊,这般惊艳的人我要是见过绝不会忘,到底在哪”·茹旭想了半天也没有想起来,夙和也知道不能逼问他,晅衡那人颇为聪慧,谁知道他曾经作过什么妖,夙和见茹旭陷入纠结,赶紧劝导:“别想了,这件事也不重要,那个人恐怕要你多看一会了。”
茹旭也从那段回忆中挣脱出来,摆摆手:“这是自然,你就放心讲给我,不会出疏漏的你还记得那个孩子么”·夙和不太敢问:“他还好么”·几年前,夙和跟着师傅出京断案,当时武林正好和朝廷闹了起来,说朝廷的细作杀了武林中人,眼看争斗一触即发,他师父当机立断,收拾东西带着夙和快马加鞭赶了过来,他师父十分强势,加上他和武林盟主有一点交情,江湖中人看在他和武林盟主的面子上,给了他们三天的时间查明真相。
·当时朝廷的细作羁押在牢里,他有一个十岁的幼儿,自从江湖人抓了他,那幼儿却离奇失踪,细作见到他师父,说自己没杀人,还求他师父找到他那无辜的孩子。
夙和从当时起,就好管闲事,听闻幼儿失踪,刚要拍着胸脯说要帮忙找回来,就被他师父喝住了,事有轻重缓急,查出凶手才是大事,要不然武林人闹起来怕是有更多的人离居失所。
出来之后,夙和有些沮丧,他师父见此,唉了一声,说:“你去找那个孩子吧,案子交给我·”夙和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他怕朝廷的身份限制他,特意易了个容,他紧赶慢赶地查探,中间结交了几个好友,而茹旭更为亲近。
终于在他师父查出真相那一天,他找到了失踪的孩子,他却心凉了,孩子失踪后就得了开始发热,夙和找到他时他已经陷入了昏迷,他和茹旭赶紧找到大夫,没想到人是救了回来,却有些痴傻。
他师父那边也查出来是真正的凶手,是魔教的手段,于是朝廷和武林暂时放下仇恨,一致对外,终于将魔教赶出萧王朝,但孩子却依旧痴傻呢,再也恢复不到之前的机灵了。
茹旭道:“他恢复了一些,现在在一家药房当学徒·”夙和听后松了一口气··夙和:“明日有空,我去看看他吧·”·茹旭:“他可能都不记得你是谁了。”
夙和无奈地笑了:“看一看,终归是心安·”·屋里留了一盏烛火,影影绰绰,夙和进屋,有些心虚,晅衡从那坐着,见夙和进来,笑得温和,温和得有点过了:“你没去朋友那里借宿。”
夙和摸摸鼻子,“我让他帮我看着那个人·”·晅衡支着头,“是哦,左护法让你这几天哄着我呢,我现在不是特别开心,对吧,娄、七。”
得了,开始作妖了,夙和只能好好哄着,他说了半天的好话,晅衡表情终于正常了些,他也把自己从左护法晁辰得到的消息告诉了夙和,而夙和也拿出了从他哪找的东西,他打开包裹,里面是一些足以称得上证据的信,到此,夙和和晅衡彻底确定,左护法就是凶手,只是要如何揭发,什么时候揭发才是个问题。
晅衡道:“不如就在武林大会吧,天下英豪尽在,晾他也翻不出什么把,这几天我找时间再去安抚安抚他·”·夙和也知道了晅衡的办法,他目光复杂:“这原本该是你的财路,你不心疼。”
对于行商而言,赚钱很重要··晅衡盯着夙和,他目光是从未有过的深沉,沉甸甸地,他的语言也极有挑弄的味道:“我说我是因为你,你开心么·”夙和脊背起了一层战栗,晅衡太张扬,而他还擅长利用这种优势,夙和撇开了头,不想直视晅衡,道:“等我回京城,我会替你牵一牵线。”
夙和刚说完,晅衡就笑了,他乐不可支,肩膀微微地颤抖,过了片刻,他终于说:“我只是开个玩笑,夙大人莫不是相信了吧,我才不是为了大人,当时可是我拜托大人查明真相,这些东西,我再遇到大人前都想好了,只是没想到夙大人这般厉害,能悄无生气地潜入左护法的书房,也没想到夙大人精通八卦阵,能开启他的暗室,归根结底,我是要感谢大人的。”
说完晅衡又补充一点:“况且我做了这么久的行商,东西都是抢着要的,根本不用我去经营人脉,他们自己还要来找我呢,也就是左护法这种武林人士钻钱眼里了,想不明白才被我忽悠了。”
夙和表情一下子就冷了下来,果然,这人的话一句也不能信··他直接洗漱,洗漱完休息,晅衡吹灭了烛火,暗处,他张了张嘴,没有出声,口型却是:后面我才是忽悠你的,傻子。
一夜无梦,晅衡睁开眼,屋里已经没人了,那个人又走了,晅衡无聊,去找卿于归玩会,顺道告诉他真相,不知道他要怎么求自己呢,晅衡颇有兴趣地想着··昨夜睡得太晚,等晅衡到了卿于归家他早就出门了,晅衡一开门就看到了卿夫人,他一愣,问:“你儿子呢。”
卿夫人她向后看了看,见无人,她面色冷淡了些:“他出去了·”·晅衡接着问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卿夫人:“不知道。”
她刚说完,就听到身后卿于归道:“你怎么站在这·”·晅衡意味深长:“他回来了·”卿夫人和他对视··“够了,你别这样了。”
卿于归怒斥··“陪我喝个茶”晅衡盯着他,卿于归脸颊抖动,但渐渐缓和了些,道:“好·”·他们找了个- yin -凉的地,晅衡替卿于归倒的茶,卿于归有些僵硬,晅衡却笑着道:“尝一尝这茶,算是我从百里之外带回来的。”
卿于归抿了一口,他面色复杂:“你何必这般猫哭耗子呢·”·天之骄子近水楼台布衣生活·晅衡百无聊赖地说:“有人让我不开心了,我总要找些乐子吧,反正你说过,这是你欠我的,你还不允许人讨债么。”
卿于归端视着晅衡,晅衡当年就长得很好,只是不常出门,如今长开了,反而比他母亲更为夺目,甚至整个人都透着危险的气息·他回道:“我确实欠了你。”
晅衡品了品茶,嘴角上挑:“你不仅欠了我,你还欠了他,如果不是你告密,我可能也做不到最后哪一步,他也不会是那个结局·”卿于归神色黯然道:“是么。”
晅衡欣赏了一会卿于归的失意,心情终于好了许多,他大方地说出了昨日的所获,也说了一番计划,卿于归纠结了一番,答应了··* * *·茹旭等来了夙和,夙和眼尾还有些困倦,茹旭惊奇:“奇了,你还会不精神。”
夙和揉揉眼睛:“昨夜睡得太晚,一宿也没踏实·”·茹旭眼珠一转,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但没有多说,而是道:“跟我来吧·”两人走到了药房,这个药房价格公道,大夫医术高超,门庭若市。
夙和从一个拐角就能看到那个孩子,和几年前比,除了反应稍微慢一些,其他倒也正常,拿药时那孩子眼神清亮,笑容腼腆,就知道这几年他过得很好,夙和放心了,他们坐在茶馆,夙和感慨:“没想到这段遗憾也弥补了起来。”
茹旭笑了:“你能把他救出来就很不错了,谁能知道他路遇贵人,彻底摆脱痴傻啊,这就是他的幸·”·夙和:“哦,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茹旭道:“前两年这来了个神医,专治疑难杂症,看顺眼才收钱,当时他们都想试一试,这神医脾气古怪,还真挑上了,却没成想,他挑的那几个还真治得差不多了,当时那孩子就在里面,后来那孩子正常些,他父亲痛哭流涕。”
夙和来了兴趣:“那神医在哪”·茹旭面色一暗:“医者不自医,得病死了·”··    ·    ☆、第十九章 ·神医四海为家,积德行善,扶危济困,曲珞城不知多少人家受了神医的恩惠,很快他就在曲珞城名扬天下,这名声传到了白家。
夙和插口道:“难道是那个白家·”·茹旭沉重地说:“就是那个白家·”曲珞城能成武林之源,一是因它四通八达,二就是商人聚居之地,这所城池总是有太多的货物,镖局总是不够用,名气大些的武林豪客也是他们的座上宾。
而白家是其中的一户富户,若是普通的富户还好,这白家家主十分蛮横无理 ,当时他家有一位夫人生病,硬是把正在治病的神医压过去治病,这么一番下来,神医脾气一下子上来了,宁可绝食抵抗也不给治病,一来二去,夫人去了,而神医也得了重病,奈何他被押着,手边无人,就这么病死了,这一死引起了众怒,百姓恼火之下,设计杀了白府家主,官府原本该找到凶手,可惜当时找了半月,也没有找到证据,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夙和叹息了一声,白府他当时也听闻过,传闻白府家主手段毒辣,而白府的大公子却是个仁慈的人,他不禁问道:“那家主死了,白府的其他人呢·”·茹旭皱眉:“说来也怪,这么一番折腾后,白府的大公子失踪了,而白家家主的弟弟是个废物,这没了主心骨,白家渐渐没落了。”
夙和听完唏嘘不已,当年白府也算是曲珞城数一数二的家族,短短几年,就家破人亡了··接着茹旭又补了补:“这都是我听别人传言,具体有几分真假倒也不知,只是神医我却是见过的,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而白家也确实没落了。”
救了那孩子的神医就这样死了,夙和心里有点堵得上,可惜他听闻这件事已经太晚了,什么事都差不上手,有些遗憾,而后他又问:“你听闻过一个叫晅衡的人么”·听到这个名字,茹旭有一丝疑惑:“就是那个行商”·夙和:“对。”
茹旭挠挠头:“这般惊艳的人物我若是见到必然会有印象,可我之前完全没见过他,而且他来这几日已经引起动乱了,那些闺阁少女都在打听他的消息,我都有些羡慕,但这些人,全都没见过晅衡。”
晅衡对曲珞城很了解,阡陌小巷,亭台楼阁,没有他不熟悉的,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在曲珞城毫无姓名·夙和有些奇怪:“那为什么卿夫人和卿于归都认识他呢。”
夙和说完这话,茹旭也有些疑惑:“不应该啊,卿夫人从未离开过曲珞城,怎么能认识一个行商呢·”·这两人都陷入了疑惑,夙和开始回忆,他想起那日饮酒,晅衡和他讲的故事,那狸猫换的人,他猛然惊醒,像是想起了什么,问茹旭:“那个白家的夫人,是哪位”·茹旭奇怪夙和为什么要问这个,但还是回答了:“是家主弟弟的夫人。”
夙和恍惚间觉得自己离真相很近了,他踟蹰了半刻,还是问了出来:“那位夫人,有孩子么”他心里已经有了底,只等着茹旭敲下定论。
茹旭越发的不明白,这要把白家全打听出来啊,打听出来又有什么用呢:“好像有一个儿子,听闻叫白曜,只是身体不好,送走治病了,就在几年前吧,不过大户人家腌臜事多,到白府落败也没见那个小公子回来,谁知道白府的事呢”·夙和问茹旭:“那你见过白家的那个公子么”·茹旭摇了摇头:“那小公子听闻是个学武的料,她母亲特意找了找了些武林人让他学武,他们都说白曜是个有天赋的人,别人三年能练成的他一年就能练成,而且也是个读书的料子,他时常会在书阁里写些诗词,字里行间很有灵- xing -,之后卿于归下山,他倒是偶尔出来了,和卿于归结交了好友。”
到此,夙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晅衡当时给他讲的那个故事,他恐怕就是白曜,那个姐姐后来的儿子··茹旭有些疑惑:“你怎么突然对白家有兴趣了”·天之骄子近水楼台布衣生活·夙和:“我的确有兴趣了,甚至还要更有兴趣,你能再多帮我打听一下白家的事么,尤其是那个失踪的大公子。”
茹旭自是答应,他察言观色的本领很强,见夙和没有继续聊下去的兴趣,说了几句话,就各自告别了··夙和没有回客栈,而是去卿于归家,他有很大的把握,晅衡是和卿于归在一起的。
想起卿于归和晅衡见面截然相反的态度,两人之间怕是还有什么故事··他加快了脚步,不过一会,就到了卿于归的家里,他敲了敲门,卿夫人打开门,见是夙和,温和说道:“晅公子和于归去了茶馆。”
夙和和卿夫人说了一会话,他安慰着卿夫人,说已经找到了证据,当年的事一定会有个结果,卿夫人有些颤抖,混着激动,不能自已··夙和赶紧哄了会卿夫人,过了许久,卿夫人终于止住了悲伤,而夙和和卿夫人离得很近,他端视着卿夫人的眉眼,心里一沉,果然,之前不在意,很多细节都忽略了过去,如今再看,卿夫人和晅衡眉眼有几分的相似。
他道:“我先去找他们吧·”说罢他就离开了··晅衡又开始无聊,甚至有些分心,不知道那人回没回来,卿于归见他手里玩着茶杯,思绪却不知跑到哪里了,他心里叹息一声,晅衡此人,没有世俗的链子锁着他,天下之大,他能从南边横冲直撞到北边。
突然之间,晅衡眼神一瞥,见到一人过来了,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猛然起身,走到夙和面前:“怎么,事情办完了·”·卿于归怔住了,明明夙和身上什么都没有,他却仿佛看到了什么,归正了晅衡。
夙和:“是,办完了,我来找你有些事·”·晅衡收住了脸上的笑:“我”·夙和看了眼卿于归,对卿于归道:“武林大会召开之时,就是凶手缉拿归案之日。”
说罢就拽着晅衡走了,晅衡丝毫没有挣扎··卿于归面色复杂,这也不知道他俩谁更倒霉了··街边人来人往,夙和的行为招来一群人再看他,他忍住心中要爆发的东西,松开了手,晅衡没说话,默默地跟着夙和走,一直走到无人之地,夙和难以开口,数年前的事,于谁而言都更像是伤痛,他怕自己往伤口上撒盐。
晅衡看着夙和纠结的模样,倒是有些开心,他都给了那么多提示,夙和只要稍微打听些就知道,况且他还留了那么多线索,若再想不到,晅衡就要想着再给他些线索了··晅衡见夙和还是不忍说的模样,莫名觉得他更顺眼了,他先挑破了:“你去白府了”·夙和瞪大眼睛,没料到晅衡会这么直白,晅衡见夙和的样子补充了一句:“你脸上都写着呢,我又不是个傻子。”
夙和道:“他们说你被送去治病是骗人的吧·”·晅衡自嘲的笑了:“我都快成他们心病了,若是治他们的病,倒也没骗人·”晅衡眼角有一丝丝的冷。
他承认了,他受过的苦,怕是比他所想的更多,茹旭说过,白府的小公子,武学上颇有造诣,而如今的晅衡,只是个没有武功的行商··夙和想安慰他,可还没等他说出话,晅衡笑吟吟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惨。”
夙和没想到他变脸速度如此之快,他想说晅衡很惨,可一想到这人偏好整人,每日脸上都少不了愉悦的笑,夙和又觉得晅衡可能从那段过去中走了过来··晅衡接着道:“其实我和白府的那群人感情也就那样了,我父亲天天在青楼,我母亲也懒得照顾我,从小陪我的只有手中的剑和书阁的书,所以我对他们,没有感情,那群人怎么对我,我都不在意,甚至我觉得很欢乐,不过四付出点武功,就能割掉这份感情,倒也算赚了。”
晅衡说着凉薄的话,盯着夙和的表情,他一丝一毫都没有看漏,那里面真假参半,他不想在夙和心里的形象是弱者变强,他就只想告诉夙和,我就是晅衡,那些所谓的过去,与自己无关。
夙和不知这话是真是假,可他想起现在的晅衡,人就算变也会残留过去的影子,而晅衡这幅玩弄人心的模样,怕是他当公子时就有了,他不会把那些沉疴当成伤痛,而是瞧着这处能不能让他更好的额施展手段。
晅衡就是这样的人,他甚至莫名心疼白府,夙和这么一想,忽然有了几分猜测,问道:“那个神医和你什么关系”·晅衡笑嘻嘻道:“朋友。”
夙和:“白府的没落是你布的局”·晅衡:“我只能说是推动了,其他的都是他们自己做的孽,唯一瞒着的就是那个神医没死。”
  夙和:“他为什么没去救白府的人”夙和不敢说母亲二字,怕刺激到晅衡,可晅衡丝毫不在意:“疑难杂症他当然能治,可心病他就无能为力了。”
·    ·    ☆、第二十章 ·晅衡凝视着夙和,日光落了下来,抚摸着他的皮肤,他目光里是慢慢的柔情,这几乎暴露了他的一切,有涓涓的细流在夙和心底四面八方的淌着,包裹着整个心脏,一个擅长玩弄人心的人,若是把所有的软肋都暴露出来,那这个人必定是捧着心去哄着一个人,夙和怎么可能不触动,可他心底有一根线,拉扯着他,阻止他感情的外泄,他倏然站起,他对晅衡道:“我先回去了。”
夙和狼狈地逃了,晅衡却挑起眉,喝着茶,略有遗憾:“当时为什么不多露露自己的- xing -子呢,自己打败自己的感觉,真是不舒服啊·”·他抿了一口茶又喃喃道:“我都露了那么多小习惯了,难道三年他就忘了,那还真是够气的。”
他眼角含着笑,像是猎物落网前的悠闲··一只鸽子从天上飞过,落在晅衡的眼中,晅衡啧啧道:“若是这样再猜不出来,我可能就要忍不住了·”·夙和回到了房里,他心脏砰砰跳,还未平息,耳边响起翅膀抖落的声音,他望去,窗边停留了一只鸽子,夙和走了过去,这是他师兄替他查的雕像。
天之骄子近水楼台布衣生活·他打开纸条,上曰:一像千面,千面同源,邪神当出,曰为晅衡··夙和的血一下子浇冷了,他想起曾经传在商容的话,那尊神像,就是邪神。
神像里面,刻着藏宝图,那个谁都没找到的藏宝图,这是商容曾经告诉他的,他拿出了那个神像,他原本只当个普通的神像,如今他师兄和商容的话,莫名让这尊神像沾上诡异的色彩。
他不知道该不该弄碎他,宝藏对他毫无诱惑,还不如这是嵇洐的东西更有吸引力,可晅衡的出现,让这一切迷迷蒙蒙,如隔雾探花,扑朔迷离··这些日子,他有空的时候总会观察晅衡,晅衡那和嵇洐一个个相似的小动作,观察的越深,那越是明显,他手有些抖,轻轻的触摸着神像,有些不稳,可也有些决然,他稍用内力,神像四分五裂。
里面的东西终于露了出来,是一卷羊皮卷,夙和打开,地形很是熟悉,嵇洐曾给他一本书,上面画着云白山的地图,和这羊皮卷的地图一比,过于重合,只是这上面画着的,是那本书没画的暗道,夙和叹息一声,难怪找不到。
他刚这样想完,脊背冷汗淋漓,他瞪大了眼睛,那份隔着的雾霭,终于散去,是了,嵇洐时知道藏宝图的,可他从来都没有说过,一直到嵇府彻底的败落,他都没有透漏一毫,他像是那份所有卷入藏宝图之外的人,冷冷地看着所有人为了藏宝图如痴如狂,而他却从未掺和在其中。
从朝廷高官、武林中人,蛮族女干细、到嵇府中人,所有人都牵扯在了里面,唯有一个人,他看起来肩不能挑,手不能抗,却深知藏宝图的秘密,和寄身与游离在藏宝图的边缘。
他想起他曾读过嵇洐写过的东西,那些文字,如今看来,更像是一个个局,挖出来,等着人跳下去··而所有人都急哄哄地走进了局,却慢慢成就了他自己,或许嵇洐从来都没有变过,或许是他自己根本眼盲心瞎,他有一个离奇的猜测,这猜测他不可置信,却又不得不信,怎么可能,怎么不可能,这两种情绪,如同风暴,搅乱着他的心绪,他久久无法平静。
开门的声音响起,他立刻将碎裂的神像收了起来,是晅衡··夙和完全扯不出笑,他有些心惊肉跳:“你回来了·”·晅衡手里提着东西,拿到夙和面前,“给你的。”
夙和僵硬地接了下来,他五个指头都没有知觉,他打开包裹,里面是一小坛酒,他打开嗅了嗅,是梅子酒··他不可思议,看看手中的酒,又看看晅衡,晅衡手里也拿着一罐,他调笑着说:“街边正好有卖的,就买了一罐。”
说罢他直接饮了一坛,他颇为肆意,酒水清冽,香气扑鼻,夙和却嗅不到了,他的注意完全被晅衡吞酒的喉咙吸引了··那一小块,狠狠地勾着他的目光,半晌,晅衡喝完了,他脸上有些红扑扑的,一双漂亮的眼睛里全是夙和:“这下,你该解释了,为什么直接走了。”
夙和沉默了片刻,随后低沉的声音响起:“我曾刻骨铭心三年,茫然若失三年,可今再回首,不过是我眼盲心瞎,连所慕之人真正的- xing -子都未看透·”·晅衡缓缓笑了,他身上那种邪气更为浓厚,细密狭长的睫毛下眼睛是挑起的明亮:“那你现在清醒了么,不过。”
他顿了一下,接着道:“若是你再不清醒,我真要帮你清醒了·”·夙和狠狠抱住了他,像是融在骨血之中,触碰到一片温热,太好了,他还活着。
晅衡没有挣扎,静静地在夙和怀里,一直等着夙和安静下来,过了许久,夙和终于汲取够了温暖,找回了理智,他松开了晅衡··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但还小心试探问道:“三年前,我见到的那个人是你”·晅衡倒了一杯酒,摇了摇手中酒杯:“是我,死得也是我,这具身体,我是借尸还魂。”
晅衡余光看着夙和,夙和一脸意料之外却又意料之中的表情,他大大方方地让夙和看着,等着第二个问题··“你真的是神”·“不是摆在观里的,只能存在与心中的欲望,有所求,我才会察觉。”
晅衡盯着夙和说··夙和心里默默叹道:那还真是个邪神了,若是有人讨伐,自己可真是要护住了··晅衡见夙和没有直接说,他还迫切地想知道夙和是怎么想的,于是道:“你不觉得我很可怕。”
夙和却没有直接回答:“我曾听闻,嵇洐公子在五年前生了一场大病,那场病,嵇洐公子有没有熬过去”·晅衡避开了夙和的目光,道:“没有。”
夙和接着问:“白曜公子武功尽废,逐出曲珞城,他有没有熬过去”·晅衡重复了上一个回答:“没有·”·夙和接着说:“他们可曾不甘心这就样去了”·晅衡:“自然是不甘心。”
夙和:“所以他们求到了你身上·”·晅衡:“是·”·晅衡见夙和经久不说话,他在等,等着夙和的回答,他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这个身份,对于人而言,邪神可以助他完成愿望,却不是一个好的枕边人。
他灵魂像是出窍,等着夙和给他最后的审判··夙和却是心有些疼:“那所谓正神,会来找你的麻烦么,我能为你做什么·”·嵇府的败落,白府的灭亡,都是他做的,加在两个人身上的痛苦,由一个人终结了,可他真的下黑手了么,不是这样,他根本没有亲自动手,而是由着所有人的欲望,交杂成最后的结果。
晅衡有些不敢相信,又有些理所当然,他好像很久没有尝到心充实的感觉了,三年前他曾体会过,可远远不及这一次,完了,他好像不想让面前的人离开他,半步都不行。
晅衡低下了头,他不想抬头,怕那种情绪彻底暴露,吓坏了夙和:“我做的事,那些正神都不会管我·我没有用神力杀过人,一直在用人类的规则·”·夙和抱住了他,他心里其实有万千疑问,只是他察觉到晅衡有些奇怪,他不想在问下去了,日后还很长,不差这一刻。
天之骄子近水楼台布衣生活·灯影幢幢,床帏影重··第二日,晅衡餍足,睁开眼却不见夙和,他却不想起来,等了片刻,夙和端了一碗粥进来,喂给晅衡,晅衡有些恼火,第一眼竟然没见到夙和。
夙和虽不知原委,但见晅衡生气了,赶紧哄了哄,腻歪了一会,晅衡眉眼舒展了些··几日后,晅衡和夙和联手揭穿了左护法的险恶,左护法身败名裂,压在大牢,可惜他到最后,都不知哪里出了问题。
卿于归大仇得报,终于卸下重担,晅衡却也放过了自己,对他说:“白家的大哥还活着,在医圣那里治病,你若是得了空,可以去看看·”·夙和不知这段,晅衡道:“卿于归对于白曜是愧疚的,他被逐出白府那段曾经求过卿于归,他曾当卿于归是朋友,奈何卿于归不知真相,还向着白府大公子,也未多管他。
之后却是知道真相了,可白曜却早不在了·”·夙和有些心疼,晅衡却道:“这些人生,终归是别人的,君能赠我一枝春,自此山高水远,不负此生·”·“乐意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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