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胥长卿 by 扬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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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胥长卿 by 扬墨(2)
·这个故事里,不开心的人只有孙书··他当初年纪就有些大了,此后一生都再无缘主帅之位··孙书讨厌晏婴··孙长卿倒对这位国相没什么恶感,去年,齐国天空有彗星划过,齐王忧心忡忡带着百官祭天。
当年孙长卿就看见这位晏大人站在君王之后,百官之首,虽然身材矮小如同侏儒,但真是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祭天之后,晏婴趁机提出让齐王减轻税负徭役,齐王欣然接受了。
虽然晏婴不是四大家族的人,但连着三代齐王都对晏婴十分重视,他的权势已不容小觑··之前晏平仲二桃杀三士,成就自己无上威名的同时,也给自己招了许多不满,虽然他后来私下说不该如此,但终究已是无用。
今年春天,四大家族不满晏婴的权势,谋划了刺杀··然而晏婴更胜一筹,刺杀失败,晏婴安然无恙··而孙家被齐王下令诛杀,孙书老爷子领着孙家逃到了吴国。
老爷子经此一役,心灰意冷,要带着全族人避世隐居,孙长卿等几个年轻人不愿,老爷子给他们下令:若出去,不得从军,不得从政,以免给孙家召来祸患··孙长卿同意,前往延陵,而其他人有奔往吴国其他地方,也有奔往他国的。
话既然说明了,伍子胥道:“长卿,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孙长卿:“教专毅·”·伍子胥道:“我听人道,金鳞在池,遇风云而化龙,你胸中满腹才华,当今吴国境内没有公卿倾轧,吴王阖闾又是位难得的英主,你何不借吴国之兵,一施平生所学,施展平生报复一展胸中才华”·孙长卿摇摇头:“你太高看我了。
"我这人就好喝喝酒,喝醉了再和朋友扯一通,也没什么大志向,这辈子过个清闲日子,就知足了·"·事已至此,毫无转圜之余地··伍子胥吐出一口长气,勉强笑道:“那也好,人各有志、勉强不来。”
从此之后,伍子胥便只把孙长卿看作了一个夫子··等到秋分时,楚国伯嚭(pi)来奔,其经历与伍子胥相似,伍子胥伤其经历,赞其学识,将之引荐给阖闾,阖闾当即接纳了伯嚭,投以军职。·楚国有兵侵犯吴国边境,阖闾以伍子胥为帅,让其和伯嚭一起前往边境御敌。·临行前一夜,伍子胥刚躺在榻上,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伍子胥道:“谁”·“是我·”·屋子里并没点灯,孙长卿推开门进来,在黑暗中慢慢地靠近里间:“睡了没”·话刚说完,他就被屏风的木边撞了一下,“咚”的一响,孙长卿郁闷地揉揉额头,小心地靠边行走。
伍子胥笑了··孙长卿听见笑声:“我好心给你送东西吃,你还笑我”·伍子胥奇道:“大半夜的,你为什么送东西给我吃”·孙长卿摸索着:“自然是怕你饿着了。”
伍子胥不信,上前拉着孙长卿过来坐到榻上,这时看清了孙长卿手里端着的,还真是怕他饿着了,那是一盘饺子··孙长卿解释:“上马饺子下马面,我们齐国的风俗,临行前吃顿饺子,讨个吉利。”
伍子胥接过来这盘散着腾腾热气的饺子:“……多谢你了·”·强强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史诗奇幻·“不用客气,就是味道可能不怎么好。”
伍子胥摇摇头,接过孙长卿手里的木筷,夹起一个慢慢吃起来,孙长卿问:“怎么样”·伍子胥道:“特别好吃·”·其实味道淡了点儿,但就算孙长卿不放盐,他也能把这盘饺子吃完。
伍子胥把一盘饺子吃得干干净净,浑身舒泰,方把盘筷放到窗下的几案上··孙长卿很是随意的问道:“你这回打仗,什么时候回来”·伍子胥道: “不一定,最早明年三月,晚了可能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孙长卿道:“行,战场上,一切小心,等你凯旋,咱们再共饮庆功酒·”·伍子胥笑道:“一定·”·孙长卿准备站起身:“那你先休息,我不打扰你了。”
“你今天就睡我这儿吧·”伍子胥拉着他继续坐下:“长卿,来榻上,我们来说说话·”·两人并肩躺到榻上,先是说起各种吃食,后来又说起各自小时候的趣事,孙长卿小时候的事情有趣极了,伍子胥一直笑个不停。
良久之后,伍子胥睡着了,孙长卿看了他一会儿,慢慢低下头,凑到他肩窝里嗅了嗅··就像是动物在辨认人··他嗅到了伍子胥身上的味道,很淡,很好闻,有点像那天晚上他们勾肩搭背地从流花坊里回来,闻到地田野里清甜的干草味。
孙长卿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把他的薄被往上拉了拉··然后孙长卿也挨着伍子胥沉沉睡去··夜风儿消无声息地吹拂着窗纱,带来远处似有若无的狗吠声,月光透过窗户映进屋中,映地屋内一片朦胧。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看书的诸位,最近在准备毕业论文,所以更新不及时,但书不会坑,开头必写完··第21章 寻狗·专毅觉得他的孙夫子近来总是蔫蔫的··他不知道他的夫子怎么了,这天讲完课,他照例告别了孙长卿,然后专毅躲在屋门后没走。
接着他看见孙长卿从蒲团上站起来,回了自己屋··专毅悄悄地跟上去,从窗户上里偷偷的往里看,见孙长卿躺在榻上,翘着腿,手里拿着一卷竹简在看··那卷竹简专毅见过,是屈巫的手札。
专毅耐心地等待着,就看见孙长卿看了半天,还是看着那卷竹简的那个地方,一点儿也没翻··屈巫的手札有那么好看吗·专毅心里正犯嘀咕,忽然听见孙长卿喝道:“你鬼鬼祟祟干什么,过来”·专毅推开门,挪着身子一步步蹭过来:“夫子,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啊”·孙长卿看着他脚下的影子:“你是把别人都当傻子吗这影子都从窗户里照出来了。”
“是哦·“专毅摸摸脑袋:“夫子,你最近怎么了”·孙长卿摇摇头:“没事啊·”·又是没事,“那你怎么老是发呆”·孙长卿打了个哈欠:“秋乏。”
专毅扁扁嘴:“夫子,我家的将军找不到了,要不你跟我一块去找找”·孙长卿:“你家的将军是”·专毅:“我家的将军昨天晚上都没回来,以前从来没这样过。”
孙长卿:“不,我是想冒昧问下,你家将军……是狗还是猫”·专毅理所当然:“当然是狗猫怎么能当将军我阿妈说了,猫都是女干臣,有好吃的就跟别人跑了。”
孙长卿笑了笑,站起身,拖了个长腔:“行那咱们爷儿俩就去找找将军·”·.·梅里城方圆不过五里,孙长卿和专毅很快就跑了一遍,仍然没有将军的踪影,专毅挠着头发想了想,又领着孙长卿去了北边城外。
孙长卿一路上也没瞧见那狗的踪影,后来走到郊外的一个农家院子旁边·专毅累得够呛:“夫子,咱们先去喝点水吧”·孙长卿同意。
专毅领着孙长卿走到这个农家院子前,这院子临着河,门前一颗老槐树,里边三间竹屋,周围围着一圈竹篱笆,透过篱笆,能看出里边一格格的菜地,不过如今菜地里边只剩下野草,此外还有石井、猪圈、鸭圈,棚子里还放着食槽,只是圈里也都已经空了。
专毅解开篱笆上的绳子直接进了院子,孙长卿跟着走进去,觉得这个院子真是他这辈子所见过的农家院子中,最干净的一个了··专毅熟门熟路地跑去侧屋里拿木桶和碗,孙长卿推开主屋的门,这竹屋不大,却实在整洁敞亮,主屋里净无杂物,几案家什是最常见的榉木,看起来一水的浅杏仁儿颜色,因为使用了很长时间,家什上带着些岁月摩挲的痕迹。
孙长卿试着推开一个窗子,一眼就望见远处红枫如火,层林尽染··孙长卿啧啧两声,对这儿的主人有点感兴趣了··专毅从井里打出了水,端着过来,孙长卿问道:“这院子里原来住的谁呀”·专毅诧异地看他一眼,把嘴里的水吞下肚。
“伍叔叔呀,夫子你不知道”·孙长卿满脸黑线:“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对哦,夫子你来了以后就住在伍叔叔那个新家了么。”
专毅道:“伍叔叔来吴国以后一直在这儿住,住了六七年,那个新家是今年才搬过去的·”·孙长卿仔细听着,觉得这屋子不错,他以后没事儿可以经常来这转转。
喝完水,孙长卿和专毅一起回去,专毅大为委屈,觉得将军肯定是被别人逮了吃狗肉了,孙长卿也觉得就是这样了··走着走着,孙长卿忽然听到两声狗叫,专毅抓住他激动道:“将军”·强强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史诗奇幻·孙长卿张张嘴,差点儿应了一声。
专毅高兴坏了,摇着他道:“夫子夫子我是不是听错了你有没有听到有狗叫”·孙长卿一巴掌拍掉他的手:“别摇了再摇给你摇散架了,我也听见了。”
专毅尖叫一声跳起来,顺着声音跑过去··孙长卿也跟着过去,终于见到了一个大粪坑,那狗已经游到粪坑边上了,实际上跑过来的时候他就觉得味道有点不对,但到了现在才想起来那居然是粪的味儿。
专毅招着手大喊:“将军”·接下来那一幕孙长卿永生不能忘,只见那只狗汪汪两声,从粪坑里游出来,带着一身屎尿飞奔向专毅,专毅呆了一下扭头就跑:“啊啊啊将军你别过来啊”·“汪汪”·专毅在前面带着哭腔地跑,将军在后面亲热的叫,最后将军追上了,来了一个亲密的相扑。
专毅泣不成声:“……将军”·“汪汪~”·第22章 斗怪·秋去春来,等到来年二月末时,吴师击退楚军,随即伍子胥率领兵士前往姑苏,修筑阖闾大城。
阖闾二年五月,伍子胥回到梅里··五月鸣蜩(tiao)·后花园里,专毅正站在槐树下,小心翼翼地拿着竹竿去碰枝头的一只蝉·终于碰到了,专毅不敢再动,然而那只蝉开始横冲直撞,乱冲了几下后就挣脱了蜘蛛丝,抖抖翅飞到邻近的枝头上,继续高鸣。
专毅懊恼地把竹竿伸回来看,那竹竿顶上绑了一个用竹丝弯成的小圈,竹圈里缠着几十条蜘蛛丝,此时断裂的白色蛛丝随着风招摇晃动··专毅呸了一声,他今天忙了半晌,一只都没捉住。
石桌上,孙长卿拿着伍子胥新得的一卷兵法在看,伍子胥放下手里的那杯桃花茶,起身走到伙房里,过了一会儿出来,递给专毅一碗浓面浆··他让专毅拿着竹竿在里面搅一下,然后再去用竹竿碰蝉。
专毅照着做了,当场粘住了一只蝉,咧嘴夸道:“伍叔叔,这法子真管用”·“管用就好·”伍子胥真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那是他小时候用粘知了的法子,那碗浓面浆里加了熬成水的粗糖,挺有粘- xing -,只不过一般人家的小孩儿,能吃饱就是万幸了,没人这么糟蹋东西的。
专毅乐疯了,继续祸害蝉去了··伍子胥回到石桌前,孙长卿放下竹简:“田穰苴的这本兵法写得不错,有可取之处·”·他看的正是齐国大帅田穰苴的兵法著作,人们称之为《司马穰苴兵法》·伍子胥道:“确实不错,写得很细 ,也很符合实际。”
孙长卿道:“但有的地方仍是没写到,有的地方又太细太乱,我觉得可以有一本书,把打仗当做一个整体,把从君王到将领到士兵,从用计到作战,从行军到地形,方方面面都写进去,且一定要有条理些。”
伍子胥道:“还没有人来做这件事,这需得军事造诣出众,还愿意来写才行,长卿,你可愿一试”·孙长卿道:“我如今清闲,可以试试。”
专毅跑过来,给两人看了看布袋里沾到的蝉,然后笑着问孙长卿:“夫子,你最近有没有空,咱们去凤台湖玩吧”·伍子胥忧郁:“毅儿,你怎么不问问我有没有空呢”·专毅迟疑道:“伍叔叔你很忙啊……伍叔叔,咱们一起去凤台湖吧一起吧”·专毅露出一个期盼亲昵的笑,然而并不抱任何希望。
伍子胥正要摇头,孙长卿也道:“老伍,你也应该多出去转转,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咱们都去,啊”·“行,都去·”伍子胥顺势应了。
.·凤台湖在城郊三十里处,三人策马前去,不过两刻钟便到了··夕阳的余晖洒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映出金黄、橘橙、火红十几种交织的艳丽颜色,身边,青翠的芦苇丛顶着穗子随风摇曳;远处,一只归巢的飞鸟从半空中飞过,投在湖面上一点倒影。
“哇,真漂亮”专毅欢呼了一声,从孙长卿马背上跳下来,伍子胥和孙长卿也下了马,牵着缰绳慢慢走路··伍子胥走着走着,却突然感到有些古怪,看看周围的人和景,问孙长卿道:“长卿,你可觉得有什么不对”·孙长卿摇摇头:“没有,怎么了”·伍子胥道:“我感觉有点古怪。”
孙长卿想了想:“老伍,你来过这儿吗“·伍子胥道:“没·”·孙长卿若有所思:“你上次出来玩是什么时候”·伍子胥:“记不得了。”
孙长卿明白了:“老伍,我有一句话,不知当不当讲啊”·伍子胥:“不当讲,别讲·”·孙长卿掷地有声:“你就该多出来转转都憋出毛病了”·伍子胥转头,不乐。
前面专毅远远跑着抓蜻蜓,居然真抓到了一只,双手捧着回来献宝,伍子胥称赞了一回,专毅便又跑走了··伍子胥看着专毅的背影道:“毅儿这两天心情似乎不太好”·孙长卿道:“对,他母亲初三改嫁了,就在你回来的前一天。”
伍子胥嗯了一声··伍子胥又道:“毅儿怎么想起来到凤台湖玩”·孙长卿道:“他估计是听了那个传闻,开春的时候有人说在凤台湖见到了水怪,三月份的时候还把这里封了一次,梅里官吏带人来搜了几遍,怎么也没找到,就不了了之。”
·强强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史诗奇幻伍子胥莫名想起了齐国的椒丘欣,他就曾与一只水怪搏斗,还为此瞎了一只眼,虽然那椒丘欣好大喜功,但这事明显是真的··伍子胥想起那种古怪的感觉,此地不吉,速速离开为上。
这种想法刚一冒出, “啊——”林中一声凄厉的叫声突然传来·专毅还在前面,伍子胥变色,拔出剑飞奔过去,孙长卿紧跟其后。
这声音从远处柳树后的芦苇丛里传来,寻到柳树边,伍子胥先看见了专毅,见他无恙,便松了一口气,把他推到身后,然后拨开柳枝向里瞧——·世上原来真有水怪·里边有一只怪模怪样的怪物,它体长约七尺,颜色仿佛玄铁,背上长着粗重坚硬的鳞片,头部扁平硕大,嘴巴突出,四肢粗短,尾巴又长又扁极其粗壮。
伍子胥看看水怪,又看看惊慌失措的那几人,几人都是男子,做渔夫打扮,一个男子倒在地上,另外还有三个男子挤在一团,其中一个男子捂住鲜血淋漓的肩头··怪物嚼了两下,甩头吐出一个东西,滚落在地上。
孙长卿看清了,那是一条血肉模糊的手臂,白色的臂骨挣出,血肉黏连··“咱们,赶紧跑吧”一个男子颤抖着握着弓箭。
“咱们不能跑一跑就死定了”后边一个年长的男子喊着··“拼了,拼了”“大不了死在一块”年长的男子一锤定音,几人都攥握紧拳头,虽全身颤抖,却不再后退。
水怪摇摇尾巴又扑上去——刹那间,刀芒一闪,孙长卿刺向水怪腹部,但那水怪腹下十分光滑,这一刀没能直直刺进去,却沿着腹下的皮割开了一道长长的伤口。
孙长卿一击不中,反身跃开,水怪扑偏,把正面的一个男子撞倒在地,尾巴一甩,转头死死盯住孙长卿··这硕大的褐色眼睛——一个渔夫刚好能看到这双眼睛,浑身一寒,头皮发麻,竟觉得身子僵住了。
孙长卿沉声道:“你们身边谁有武器”·“没……今天出来什么也没带·”·孙长卿怒喝:“没武器还站这干嘛都给我走”·几个渔夫慌忙道着谢离开,水怪嘶吼一声朝他们扑去,孙长卿一刀砍到水怪后面,那鳞甲坚硬如同石头,他那刀砍上去只砍出了一道白印,接着孙长卿眼前一黑,五脏六腑一痛,身子便被撞了出去。
水怪转身,放弃了那些渔夫,紧盯着孙长卿··水怪一跃而起朝孙长卿扑来,孙长卿持剑躲开,与水怪的头颅堪堪错了一错··“妈的”孙长卿用袖子抹了抹脸。
水怪嘶吼一声,摆摆尾巴··水怪又扑过来,孙长卿反手一剑正面迎上,但又一把剑比他更快,龙渊闪着白光砍向水怪的尾部,硬生生地劈断了那截尾巴,一时间鲜血四溅·孙长卿看看自己砍地白印,再看看那截断尾,无比心塞。
剑不如人,为之奈何·水怪发出“呼噜呼噜——”的咆哮声,它怒了··电石火花之间,伍子胥已经跟水怪过了两招,他那把龙渊着实了得,砍在水怪的鳞甲上,剑剑见血。
两人仗着身形灵活与其游斗,不时在水怪腹下又添了道伤口··缠斗一阵,水怪在地上留下一滩滩血迹,但它却立住不动了··孙长卿不敢有半分大意,却见水怪转了转头,似乎也觉得眼前的人十分难缠,所以它竟换个目标,转身飞快的向湖里逃去·来不及思考这水怪若是逃走,又要祸害多少人- xing -命,孙长卿追着就赶了上去,不料水怪突然回头,张开血盆大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咬向孙长卿·孙长卿避之不及,反手一剑正面劈向水怪面部,水怪的头也只来得及稍微偏离——电石火花之间,水怪的白色獠牙划透了孙长卿的肩膀,孙长卿眼前一片血色。
在这仿佛静止的一刹那,孙长卿想到了许多许多··他的战场,他的家人,他的少年,他的战友,还有……伍子胥··如今一切都要结束了吗·他这一生喜欢的东西不多,和战友一起打仗算一个,研究兵法算一个,还有……还有就是,和伍子胥在一起,大概也算一个。
他什么都还没想明白,就要离开了吗·恍惚之中,一道亮光划破了眼前的血色,一个熟悉的脸庞出现在眼前··他看见了一位九天之上的神明。
孙长卿睁大眼睛,努力去看清楚,在光明之中,那位神明的声音在风中模糊:“长卿……长卿……”·孙长卿再也支撑不住,倒进了一个怀抱。
伍子胥扑过来,接住了孙长卿,刚才他用龙渊刺穿了水怪的脖颈,但孙长卿眼下衣衫尽红,要赶紧医治··伍子胥抱着孙长卿往回走,几个渔夫连忙过来扶住:“多谢壮士出手相救,壮士……”·剩下的话伍子胥听不清,尽力说道:“不必客气,见危相助是人之常情,请让开请让开……”·话没说完,伍子胥也头一栽倒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猜谜游戏:这个水怪会是个什么物种啊·第23章 成交·伍子胥感觉身处在厚厚的云层里,太阳晒得暖和和的,清风在旁边呜呜作响,像是儿时的楚国歌谣。
楚国歌谣·伍子胥突然惊醒,清苓眼睁睁看着一个躺在榻上的人眨眼间单膝跪立,右手在前胸虚握,左手在身后轻按,已经摆好了一副持剑戒备四周的姿势。
而他的眼神还透着茫然··清苓退后两步欣赏了一下,虽然眼前的是她朝思暮想的人,但不得不说,这姿势……看起来笑死人了·强强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史诗奇幻·是不是手里还缺了点什么·清苓若有所思,拿起桌上的龙渊递了过去。
伍子胥恢复正常,接了龙渊坐到榻上,平静问道:“多谢清医工救了我,不知道孙长卿怎么样了”·清苓乐呵呵道:“他啊,死不了,你自己也受了伤,伍大人,你不担心下你自己”·伍子胥放下心:“我自己受伤不重,我感觉出来了。”
清苓一本正经:“不,其实很严重,你没发现你身体有异样吗”·伍子胥:“什么异样”·清苓煞有其事:“有没有感觉自己四肢乏力,用不上力气,胸口有点闷”·伍子胥忍住笑:“确实有感觉,那清医工,我该怎么办”·清苓眉眼间尽是得意:“你一天两次来我这医馆治病,治个一年半载,病就好了。”
伍子胥挑眉:“这么久啊”·“对,你这病得慢慢地治·”清苓循循善诱:“你平日里思虑过度,郁气已经在心脉积了太久,这次既然受了伤,不如就好好的将养一回,把这些病根都给去了。”
这一番好意实在无法拒绝,伍子胥笑了笑,点头应道:“好,我尽量去·”·和清家联姻的事情,清和已经跟他提过一次了,伍子胥也在思量,娶个吴国女子能帮他更好的融入吴国朝堂,进而争取到更多的力量,但他却不能受妻家牵制,清家世代医工,有仁名而无实权,对他来说还算不错。
只是,要成亲的女子一般是十五岁或者十六岁,若是不谙世事,将来后宅不宁,那就是个大麻烦··他自知自己一心只在积蓄力量图谋复仇,故而也不要求妻子当个贤内助,但两人可以相敬如宾,却不能两相生厌。
那么妻子的人品脾- xing -就至关重要了··就目前他的了解来看,清苓这位姑娘还可以,若无其他的什么问题,过一段日子,他就可以请冰人去提亲了··他看着窗外天色,他昏倒的时候已经暮色沉沉,现在的天色倒还更亮一些,不确定的问道: “清姑娘,我睡了多久”·“一整天。”
清苓顿了顿,忍不住皱着眉头道:“你能闲下来半年吗半年不用处理公务”·伍子胥失笑:“那怎么可能”·“那三个月呢两个月”清苓看着伍子胥的脸色,追问:“一个月总可以吧你身上的毒刚清理干净,你好歹要休息一个月吧。”
伍子胥看着她,带着一点宠溺和纵容:“不用了,我已经休息好了·“·清苓睁大眼睛,看着伍子胥带着点点笑意的目光,又重重地泄了气,语气不善:“我去看看你的药煎好了没,你有事就拉榻上的铜铃,会有小厮过来,另外孙先生就住在你的左边房间,等你伤好一点再去看他吧,”·“有劳清姑娘。”
.·清苓离开了房间,伍子胥在榻上直起身子坐起来,从窗子里往外看,外面庭落里来来往往着几个药童,步履匆匆而快中不乱·他还看到斜对面一个屋子的门开着,里面挂了各种药材,清苓在里面拿着扇子扇药,很认真的样子。
一小会儿,清苓揭开药罐,闻了闻气味,拿着干布垫着把药倒进陶碗里,端了过来,进门的时候,伍子胥看到她鼻子上蹭着点儿灰黑的药灰··伍子胥的心动了一下。
其后几日,孙长卿察觉到了伍子胥和清苓之间涌动着的诡秘气氛,他身上伤口太多,不能下水,伍子胥便每日来他房间帮他擦洗,这一日晚上,伍子胥照着前几日的例,拿着布端了盆温水过来。
孙长卿裸着趴在榻上,满不在乎的问道:“老伍啊,你觉得清姑娘怎么样”·伍子胥避开伤口,一点点给他擦着擦擦拭他的背:“挺好啊。”
·孙长卿:“那……那你看上她了”·伍子胥笑了笑··孙长卿头皮发麻,强撑着把话问完:“你给我个说句话啊,笑笑什么意思”·“你先躺好了,别乱动。
“伍子胥无奈:“看不看上也不重要了,等我们回家了,我去找媒婆谈谈去清家提亲的事·”·孙长卿忽然就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了,一把拉住伍子胥,恍惚道:“为什么”·“别乱动,你压到伤了”伍子胥试着把他按下去,但没成功,他不清楚孙长卿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也不知道孙长卿问的为什么是指什么:“什么为什么我总是要找个女人成亲啊,总不能一辈子不娶,我不娶她,难道我娶你如果你是女人,那也行啊。”
伍子胥是以调侃的语气说出来的,但是孙长卿没有回应他,他的好朋友似乎并不为他感到高兴,完全是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伍子胥莫名其妙,自己收拾东西离开了。
孙长卿自己在房间里过了好久,终于清醒得认清了一件事··伍子胥,是自己的好朋友,好伙伴,知己··但不是爱人··以后也不是··.·按理说,孙长卿是应该走的,但他又想,梅里有一些好酒,走了就再也喝不到了,不如多留几天,好歹来梅里一趟,至少要把酒喝够瘾了。
连续十几天,孙长卿每天晚上都去酒馆里喝酒,这天深夜,伍子胥处理完文书,见孙长卿迟迟不归,便去挨个酒馆的找,最后终于在一个小酒馆里见到了人··其时孙长卿已经烂醉如泥,伍子胥上前夺了酒坛:“跟我回去。”
孙长卿推开伍子胥的手:“放心吧,我没醉”·伍子胥拉着他起身:“起来·”·孙长卿迷迷糊糊站起来,伸手去碰酒案对面的酒坛:“让我再喝一碗。”
强强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史诗奇幻·就还没碰到,他“噗通”一声倒在了桌子上··伍子胥皱了皱眉头··伍子胥只接近他,就闻到了满身的酒味,终于扶着他一路回到家里,关了门,把人往地上一摔,打了一桶井水浇了上去。
孙长卿猛然惊醒,跳了起来,怒骂:“你干嘛啊”·伍子胥扔了木桶:“孙武,看看你自己,你还记得自己是齐国将军孙长卿吗”·孙长卿扬长大笑:“伍员,你别说我,你看看你,你还记得你是伍家嫡子伍子胥吗”·伍子胥脸色僵硬:“你什么意思”·孙长卿往地上一躺,简直如同泼皮无赖:“前几天,你让要离去刺杀庆忌了吧啧啧,这等下作之举,暗室之谋呀……风湖子评天下名剑,言七星龙渊剑- xing -高洁,非高洁之士不能掌控,你觉得你现在配当龙渊之主吗”·孙长卿与他住在一处,他的行动孙长卿只要留心,几乎都能知晓。
前不久,他把要离推荐给了阖闾,担任刺杀吴王僚之子庆忌的任务··这等刺杀的行径,自然是与高洁二字无关的··伍子胥脸色铁青:“你找死·”·孙长卿醉醺醺道:“你来啊”·随之而来的,就是伍子胥的拳头。
孙长卿和伍子胥两位平常打过不少回,大都是嬉闹,切磋也是点到为止,然而这回的力道十足招数狠厉,两位都用了十成的劲儿··伍子胥涨出一腔真火,下手毫不留情,而孙长卿却是越醉越兴奋的人,丝毫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嘴里喋喋不休:“伍员,你之前已经使了专诸刺姬僚,现在又要用要离刺庆忌,屡屡行这等下作手段,等到他- ri -你手握权柄了,要别人怎么看你”·伍子胥一拳打了回去,闷声道:“管他们怎么看,我不在乎”·孙长卿一拳打到伍子胥脸上,嘲笑道:“你在乎什么你眼里心里就只装了一个复仇”·“我便是如此之人。”
伍子胥冷然:“只要能复仇,别说使些刺杀的手段,再下作再不入流的行径,我也做得出来·”·孙长卿怒火中烧,脱口而出:“你疯了”·伍子胥嘴边扯出一丝冷笑:“我早就疯了。”
孙长卿的气劲儿突然全泄了,他本来身上伤还未痊愈,一泄力便再也不是对手,只听到砰砰的拳头打到身体的声音,等到伍子胥打完,孙长卿只觉得自己脸上,鼻子上,身上,没有一个地方不是火辣辣的疼。
孙长卿滩在地上,大口呼吸着,头脑一片清明:“你说,上一任楚王熊居已经死了,你要做到什么地步,才算你复了仇”·伍子胥道:“攻破郢都城门,毁了熊氏祠庙,鞭打熊居之尸,三者皆完,就算复了仇。”
“尸体都不放过啊·”·孙长卿叹了一句,忽然道:“那我帮你·”·伍子胥面容变了··诚然,他本来招揽孙长卿是抱着利用其复仇的心思,但如今,他几乎已经打消了那个打算,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孙长卿待他颇厚,两人当个无利害关系好友,其实并不是不可。
伍子胥心思急转:“你想要什么”·“楚国势大,天下疆土楚国占其一半,你我未必能成,但倘若真地事成,那我要你为我做一件事。”
“成交·”·黑暗中,夜色如被··第24章 编年史(上)·阖闾二年五月·王宫中··“臣拜见大王·”伍子胥向阖闾行礼道。
阖闾顿住脚步,从牙缝里蹦出来几个字:“庆忌必除”·前吴王僚之子庆忌在吴国边境招兵买马意图复仇,阖闾几番出兵,都没能除掉他,伍子胥了然:“大王不必过于忧心,庆忌兵力不足,即使攻打过来也毫无胜算,不过是自找死路而已。”
“但他如眼中钉、肉中刺”阖闾恨地牙痒痒:“伍子胥,你有没有办法除掉庆忌”·伍子胥摇头道:“想必能用的手段,大王都已经试过一遍了。”
阖闾恼火的提高声音:“庆忌身边简直连只蚊子都靠不过去那些手段除了失败后能让庆忌的防卫更加严密外,毫无用处所以本王才来找你,你能不能找到一个人,像刺杀姬僚那样,把庆忌也给杀了”·伍子胥拒绝的话还未说出口,阖闾自己就先摇摇头,上前扶起伍子胥道:“罢了罢了,别说此事极难,就是你真有这个能力,这类事情也不能让你来插手了。
你前番已经举荐专诸刺杀姬僚,倘若再做这样的事,难免会有人讥讽你心术不正,实在有损你声名·唉,只是攘外必先安内,内患不清,寡人与诸国交战岂不是背腹受敌子胥,你说这可如何是好”·这是以出兵楚国相要挟了。
伍子胥的心中翻江倒海,最终说道:“大王,为君主解忧是臣下的职责,此事确实是难,但臣愿意勉力一试·”·阖闾假意道:“可是世人非议……”·伍子胥勉强笑笑:“多谢大王体恤,臣早已将世人毁誉置之度外。
更何况如果这次能刺杀成功,我吴国就能避免这场内斗,于国于民,都是好事·世人非议,便由他去罢·”·阖闾握紧了伍子胥的手:“好!我有子胥,实乃幸事”阖闾欣喜不已:“子胥,为助你行事,我这就下令,在梅里城中,有不听子胥之教者,如违王命,啊”·“多谢大王。”
阖闾给了大棒之后又赏了个大甜枣,伍子胥接了令,便离开王宫去找要离,要离不重生死只求扬名,以自己妻子儿女为饵,接了任务,前去边境刺杀庆忌··强强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史诗奇幻·阖闾二年六月·伍子胥和孙长卿推敲《兵法十三章》的用词,几经修改,又因为南方的楚吴等国采用的文字都是虫鸟文,与齐国不同,待到完成后已到了八月,孙长卿返回延陵族中,向孙老请令,伍子胥用虫鸟文将《兵法十三章》重新抄录一遍,上呈阖闾。
阖闾二年十月·伍子胥走完了议婚至完婚的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共六种礼节,和清家女儿清苓正式成亲··阖闾二年十二月·要离刺杀庆忌成功,庆忌临死前放了要离一马,要离自惭,随即自杀。
阖闾三年二月·伍子胥在姑苏修建的新王都——阖闾大城修毕,吴国迁都··阖闾三年三月·孙长卿来到姑苏,面见阖闾,阖闾已看过《兵法十三章》,此时提出用宫中女子练兵。
“夫差夫差,快来快来,有热闹看”专毅压低声音在窗外喊道··“什么热闹”四公子夫差把书简一扔,跟着专毅跑出去。
“教我的那个孙先生正在宫中练武场练兵”·“练兵有什么好看的”·“这回不一样,他要拿宫女们练兵”·“啊”·两人小跑着到了练武场地树荫后,看见居然站了满场的拿着长戟的女兵,莺莺燕燕,穿上戎装也不似兵士,风吹过,浓浓的脂粉味传来。
“阿嚏……阿嚏……阿嚏”·夫差揉揉鼻头,抬头望着树上的专毅:“那个是你的孙先生””·专毅扒着树枝仔细地瞧过去:“让我瞅瞅他在哪……啊,就在伍大夫旁边,那个穿灰色衣服的,你看见了吗”·夫差也爬到了树上:“你给我让点位,哪……啊,看起来不错啊,难怪你总是夸他。”
这边阖闾笑道:“孙先生,这里有一百八十位女子,他们都由你全权指挥了,希望你能给寡人好好演示一下用兵之道·”·“是·”·阖闾和伍子胥登到演武场旁边的阁楼之上,孙长卿命两个品阶最高的女子为队长,于是穿着铠甲的两个妃子袅袅婷婷地走到前排。
孙长卿道:“大王命我用大家练兵,那么此时,大家就已经是军营里的士兵了军旅- cao -练不同于小儿嬉闹,本将军有言在先:所有人都要听我指挥,如有违抗军令者,定斩不饶大家听清楚了吗”·全场一凛,原本嬉笑打闹的宫女站直了身体,面容严肃起来:“听清楚了。”
孙长卿重复道:“如有违抗军令者,定斩不饶听清楚了吗”·“听清楚了“宫女们高声答道,声音震天。
孙长卿继续道“很好·本将军现在宣告军令:第一条,严禁左顾右盼;第二条,严禁交头接耳;第三条,严禁嬉笑打闹·三条军令,记住了吗”·“记住了”·“现在训练开始,你们晓得你们的左右手、心和后背吗”·“晓得”·“大家看着我手中的令旗,令旗指心,队伍向前走,令旗指背,队伍退守,令旗向左挥,你们向左转,令旗右挥,你们右转。
大家可听清了”·“听清了”·孙长卿开始指挥着宫女行动,宫女们多有行动错乱者,孙长卿也不恼,让她们重复训练。
过了一会儿开始教战场冲刺:“敲第一通鼓时,列好队形;敲第二通鼓时,举起长戟;敲第三通鼓时,你们就向前冲刺·记住了吗”·“记住了”·然而冲刺时一切都乱套了,嬉笑声打闹声不绝于耳,之前宫女身上的一点点军威,此时也荡然无存。
孙长卿面不改色:“命令没有向士兵们传达好,这是将领的过错,倒不怪你们·本将军再向大家讲解两遍·”·孙长卿极为认真道:“敲第一通鼓时,列好队形;敲第二通鼓时,举起长戟;敲第三通鼓时,就向前冲刺。
本将军再重复一遍:敲第一通鼓时,列好队形;敲第二通鼓时,举起长戟;敲第三通鼓时,就向前冲刺··你们——听清楚了吗”·“清楚了”宫女乱渣渣道。
“现在,全部士兵——注意鼓声”·第一通鼓,宫女们推推嚷嚷,勉强列好队形;第二通鼓,宫女们有气无力,参差不齐地举起长戟;第三通鼓,宫女们兴高采烈,嘻嘻笑笑地去冲刺了。
夫差听见一个宫女兴致勃勃道:“真好玩,我还没玩过这个呢,- cao -练真有意思”·另一个抱怨道:“我觉得不好玩,这- cao -练什么时候结束我还有一大堆事儿呢”·第三个不服道:“我可是大王宫里的人,专门服侍大王的,他凭什么来训练我”·第二个安慰道:“反正过会儿就结束了,你听说了吗今天咱们宫里有鲫鱼汤……”·“……”·“哈哈……”夫差拍着树干狂笑,他早就知道这些宫人的德行,她们这些人久居深宫,怎么可能老实听话·“专毅,我跟你说,要是你的孙先生就这点本事,他根本就管不好这些宫女”·专毅泄气:“我们再看看吧,还没结束呢。”
孙长卿扫视了一圈,面不改色地提高声音:“领兵队长何在出列”·那两个妃子再次走到了前面··“传刀斧手来校场听命”·“是”·强强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史诗奇幻·四个刀斧手配着刀斧、抬着断头砧来到练武场。
孙长卿字字力若千钧:“我将各种- cao -练动作和应该遵守的法令都交代清楚了·可是士兵还是不按照号令- cao -作·这就是士兵的过错了,按军法违令者斩。
士卒不可尽杀,领队者替受其罪!”·“斩领队”·全场鸦雀无声··高台之上,阖闾看地正高兴,此时见到刀斧手居然来了,心中有些意外,笑道:“伍子胥,这孙武还真有几分聪明,居然能想起来用断头砧来吓唬她们,不错”·伍子胥言简意赅:“臣以为,这是真要斩人。”
阖闾“噌”地站起来:“拦住他”·侍卫连忙下去,阖闾自己也从高台下来,伍子胥紧跟其后··孙长卿对兵士道:“你们为何还不动手,难道是想让本将军按延误行令之罪来处置你们”·兵士们去押两个妃子,一个妃子嚣张惯了:“你知道我是谁吗竟敢说要斩我”·孙长卿冷冷道:“违抗军令者,不管身份如何,都是死罪”·“那你信不信我先让大王斩了你”·孙长卿哂然不语。
等到脑袋被按在断头砧上,两个妃子终于醒悟过来,大叫:“不你不能斩我”“大王,救命啊”·“先生,手下留情”阖闾跑着大喊,后边跟着伍子胥。
“先生,寡人已经知道先生是用兵奇才了,这次就饶过她们吧”·阖闾匆匆赶来,惊疑不定:“她们都是寡人的爱妃,没有她们,寡人恐怕饭也吃不香,觉也睡不着!寡人这就给先生兵权,寡人已经知道先生能用兵了。”
两个妃子挣脱了士兵的按压,跪在地上拉着阖闾的袍子,一妃子大哭道:“大王,这人要杀我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啊”·孙长卿行了一礼道:“大王,您说过由我全权负责。
她们如今已违反军令,罪无可恕·”·“她们是违反了军令,只是还请先生念在她们毕竟是女子,不懂事的份儿上,稍作惩戒一下便可了·”·“大王之言何其荒谬军令之下,哪有男女之分此次如果饶过,军法还有何威军队里还妄谈什么令行禁止”·“这……”·此时,另一个最为受宠的妃子急急朝阖闾道:“大王,没能约束好部下,都是臣妾之过将军要处死臣妾,臣妾不敢有二言”·这妃子又转头跪向孙长卿泣声道:“臣妾甘愿领罚。
只是大王宫里有许多事务都由臣妾料理,倘若一时没了臣妾,唯恐其他人照料不周,白白增添大王烦忧·因此,臣妾觍颜求将军饶臣妾贱命一条,让臣妾将功补过,日后百倍小心服侍大王。
臣妾必感念将军恩德,日日为将军祈福”·说罢,这位妃子深深拜了下去·另一个妃子心中固然恨极了孙长卿,此时也连忙跟着拜了下去,道:“臣妾也是如此。”
孙长卿连看也不看,并不理会她,只对阖闾道:“违反军令,在哪里都是死罪·难道只因为违反军法之人是大王爱妃,就能暂不追究吗敢问大王,吴国军纪和两名妃子谁轻谁重天下霸业和两名妃子谁轻谁重”·阖闾语塞,沉默不语。
孙长卿已经知道了他的选择:“臣已受命为将,将在军中,君命有所不受,今日,得罪了”·孙长卿厉声道:“斩”·手起,刀落。
鲜血飞溅,两颗脑袋滚在地上··行刑之后,孙长卿又换了两个人来当领队,这次全体宫女进退有度,动作整齐划一··孙长卿对阖闾道:“请大王检查,这支队伍已可为王所用,驰战沙场了。”
“不必了·”阖闾甩袖离开·僵着脸走了··伍子胥示意孙长卿安心,自己也跟着阖闾离去··孙长卿命众人有序退去,待到演武场无人之后,他低头看了看手上的令旗。
时隔二年,令旗在手,他才终于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待到身上的战意重归于平静,孙长卿缓步离开演武场,走到西边时,他回头撇了一眼树上··“噗通”“噗通”,夫差和专毅掉了下来。
专毅翻身从地上起来,讪笑着行礼:“先生好·”·夫差连忙跟着行礼:“先生好·”·孙长卿嘴角抽搐了一下,转身走了··暖阁中,阖闾发了半天脾气。
阖闾咆哮:“太不像话他眼里还有我吗他知道什么叫大王吗当着我的面说斩就斩说杀就杀,太不像话”·阖闾怒喝:“见过迂的没见过这么迂的,见过认死理的没见过这么认死理的,活生生的犟驴子,这会真他娘的长见识了”·阖闾悲愤:“奶奶的那两个妃子陪了我好几年时间,昨天还在一起,谁知道今天人就没了”·阖闾最后一个巴掌拍到案上:“孙长卿,你竟然敢杀老子的女子,老子总有一天要宰了你”·伍子胥在西暖阁外,品了手中的梅花茶,不为所动。
等到阖闾发泄完脾气,西暖阁里重回安静,阖闾出门,面见伍子胥,任命孙长卿为将,执掌左军··第25章 编年史(下)·阖闾四年·阖闾计划攻入楚国郢都,孙长卿劝阻说,“民劳,未可,待之。”
阖闾纳言··伍子胥提议将吴军分为三支,轮番游击楚军,阖闾纳言··此后楚军连年奔波,不堪其苦··阖闾六年·孙长卿和伍子胥将楚国囊瓦带的大军围在豫章,阖闾再次看到了攻占楚国郢(ying)的曙光,询问孙长卿和伍子胥两人的意见,得到的仍是“郢不可入”的回复,阖闾再次纳言。
·强强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史诗奇幻·三年匆匆流去,因为孙长卿屡屡强调信息和间谍的重要- xing -,吴国便在楚国收买、遣派大量的线人,大量的楚国信息源源不断的流入吴国。
直到阖闾九年,楚国朽木将枯··朝堂上,楚国主弱臣强,派系林立,内耗严重;·民生上,贵族与平民阶级对立锐化,起义四起;·经济上,因为吴军的连番游击,经济萧条,百姓苦不堪言;·军事上,囊瓦手握大权,军队腐败,武器落后,军队战斗力低下。
这天伍子胥求见吴王阖闾,带来一个消息··伍子胥道,“王上,臣得知唐两国与楚结怨,我们或许能得到唐国的援助·”·唐国是楚国的属国,阖闾不解,问其原因。
伍子胥道,“之前唐公得到了两匹罕见的骕骦骏马,去朝见楚王熊珍时,便把骕骦马献给了熊珍一匹,楚国的相国囊瓦私下里向唐公讨要剩下的那匹,唐公拒绝,囊瓦便把他拘禁在郢都整整三年,三年之后,唐国的其他人把那匹骕骦马从国公侍从那里偷来,献给囊瓦,唐公才终得回去唐国。
回唐国之后,唐国人把此事编为歌谣广为流唱,唐公誓要报仇·”·阖闾大笑,“天意助我”·很快,吴国的使者带着国书来到唐国,求见唐国国君,唐公打开国书,上面写着:·“楚为无道,虐杀忠良,侵食诸侯,困辱贵君。
寡人欲举兵伐楚,愿与君同谋·”·唐公合上国书,道,“愿尽绵薄之力,成吴王之愿·”·不久,类似的一幕又发生了··这日蔡国使者来到姑苏,以王子为质,表达了愿和吴国联手攻楚的意愿。
与唐国相同,蔡国也是楚国的属国,原来蔡侯有两件银貂鼠裘和两枚羊脂白玉配,便将皮裘和玉佩各献给了熊珍一件·囊瓦向蔡昭侯讨要剩下的,蔡昭侯不给,囊瓦干脆也把他扣留在了楚国。
三年后,等到唐公回国以后,蔡国人效法唐国人的样子,也把玉佩和皮裘送去郢都献给囊瓦,蔡候才得以离开··蔡侯回到蔡国后,国内非议不断,他曾请求中原上国晋国出讨楚国,可惜晋国国君口头答应,手下全无动作。
蔡昭侯堂堂一国之君,每想起此事,几乎悲愤欲绝··后来蔡候从唐公那儿听闻唐国与吴国联兵的事情,于是以自己的亲子为人质,让其来吴国,寻求吴国出兵攻楚。
阖闾只能长叹:“天要亡楚,不得不为”·当即修书给蔡候,蔡候的回复很快就到了··“寡人愿以举国之力,攻伐暴楚”·阖闾九年六月,周敬王十四年,在周天子的支持下,吴国率领十八国与楚国交战,吴国将军队驻扎在淮河北岸,在汉水与楚军隔江相对,囊瓦自恃兵多,率领大军度过汉水跟吴军交战,屡战屡败,大败三次,小败无法计数。
这天夜里,囊瓦想逃跑,却被部下发觉,楚国士气低落至极··十月,双方在楚国的柏举之地再次对阵,阖闾的弟弟夫概向阖闾请求说,“囊瓦暴虐,贪而少恩,其臣下、士兵莫有死志。
主动出击,敌方定败·”·阖闾拒绝,“我们有更稳妥的谋划,不要轻举妄动·”·夫概不服,以自己的五千名部下进攻楚军,楚军居然被五千人打败,主将囊瓦趁乱出逃。
孙长卿当机立断,率领大军紧跟其后,将楚军彻底打垮,多名楚国将领组织楚军,开始撤离,吴军紧跟不放,继续作战··一战,楚败·二战,楚败·三战,楚败·四战,楚败·五战,楚败·楚军无人能挽狂澜,吴军五战五胜,直入楚国郢(ying)都·第26章 鞭尸·电闪雷鸣夜,风雨夜归人。
然而这归人却是带着杀意来的··不远处,孙长卿领着吴国兵士正抱着圆木撞击楚国的城门,专毅偷偷地从伍子胥的脸上扫过,再也不敢看第二眼··他从来没见过如此复杂的表情。
伍子胥面皮紧绷,嘴唇紧抿,眼睛里却燃着两团熊熊的火焰,像是压抑着、沉默着的骇人风暴··专毅实在看不出他是咬牙切齿,欣喜若狂,还是……痛彻心扉。
专毅低头悄悄挪远了一点,不知道什么时候,伍子胥周围空出了一片空地··雨潇潇下,不远处传来兵士的轰然叫好声··吱呀的声音响起,楚国郢都的百年城门,开了。
既入了城,吴国一众将领住进了楚王宫及各座候府里,孙长卿身上担子骤轻,又牵挂着伍子胥,便时常去找他··他的担子轻了,伍子胥那里的事情却没少什么,这人早在柏举之战前就备好了城破之后的各种情况,但临到头了事情还是不少,再加上他对楚国郢都特别熟悉,阖闾几乎让他包揽了全部事务。
一件件事情禀报上来,进进出出的人来往不停却忙中有序,孙长卿到了之后就在边上静静坐着,过了一会儿上前给伍子胥倒了杯茶,伍子胥吩咐完他人,抬眼看见他,一边接过茶,一边给他也派了个活儿,孙长卿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等到再回来复命时,已经临近傍晚,伍子胥跟他一块吃了晚饭,孙长卿有点不习惯郢都的菜,但他向来不挑,毫无抱怨,一顿饭仍然吃了不少··等到吃完饭菜,夕阳西下,落了一地红霞。
伍子胥轻轻道:“长卿,晚上有事吗”·孙长卿一阵紧张:“没啊·”·伍子胥:“那你跟我一块,回我家看看吧。”
孙长卿连忙点头:“好·”他想了想又忍不住笑:“这种问题还需要问吗,你弄得我怪紧张的·”·等到两人站在高大的伍府大门前时,孙长卿还没多大感觉,但打开门后,看着破旧的亭台楼阁、池馆水榭,走在小径上,看荒草里余存的那些藤萝翠竹、假山怪石,见到题字上一代代的楚王亲书、楚王亲赐,孙长卿终于对曾经的伍府有了个更准确的认识:这就是他母族的田家啊。
强强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史诗奇幻·钟鸣鼎食,诗礼簪缨,世家大族,百年辉煌··身居重职,掌军政权,下辖封地,富贵荣华··倘无意外,伍子胥就该过着这样的生活了。
走到一处墙角边,墙角边有棵桃树,枝干茂密,朵朵花瓣开的正盛,·伍子胥的眼睛亮了起来:“看,这桃树还在这儿啊·”·“怎么了,你种的”·伍子胥上前摸了摸粗糙的树皮,笑道:“是啊,我小时候在这里吐了一颗桃核,后来就长出了一棵小桃树,我还来浇过几次水。
等过了五六年吧,还结了果子·”·孙长卿饶有兴趣:“桃子味道怎么样”·伍子胥苦了脸:“不好吃,又酸又涩·”·孙长卿大笑,伍子胥道:“自己种的桃树,总要尝尝味道嘛,本来还想着分给同窗都尝一下,后来也没好意思分。”
孙长卿绕着转了一圈,可惜道:“我本来看着桃树长势挺好,没想到是个中看不中用的·”·伍子胥:“……孙长卿,你闭嘴吧”·走过伍尚的房间外,可以看到里边空荡荡的,原本的东西都被搬空了。
两人也没进去,站了一会儿又去到伍子胥的院子里,孙长卿略微纳罕:“你的院子,怎么看起来比你哥的还大一点”·一般来说,该是嫡长子的院子比嫡次子的大。
“这个本来才是我哥的院子·”伍子胥叹道:“我小时候不懂事,看中了这个院子,后来跟兄长说了说,我们两个便换了·”·孙长卿上边也有哥哥,奈何不是一母生的,也没享受过这种待遇,只能羡慕:“你们兄弟两个感情真好。”
“我哥比较疼我·”伍子胥回忆着,忍不住笑出来:“我小时候学说话,头一个会喊地竟然是“哥哥”,不是阿爸阿妈,就这事儿,我哥一直记着,等我长大了还跟别人念叨着。”
后来等到他成亲那天,伍尚替他挡了不少酒,喝醉了又说起这事:“我弟弟啊,最先会喊得是哥哥,不是妈妈,你们说这奇不奇”·他当时也不怎么清醒,直接嚷道:“奇什么呀奶娘说都是因为你天天赖我旁边,一遍遍地教我喊”·满堂哄笑,伍尚当时也傻笑起来,把他温文尔雅的名门风度丢得一干二净。
只是,那人不在了··伍子胥回过神,又去了父亲伍奢的院子里转了转,最后两人走出伍府,将这扇大门重新关闭··当年与伍子胥有灭门之仇的楚平王熊居已经去世,他的儿子,现任楚王熊昭在城破前趁乱出逃,伯嚭出城去追熊昭了,阖闾把伍子胥和孙长卿召到宫里,商量如何处理剩余的楚国宗室。·伍子胥要斩草除根,除掉这些熊氏宗亲,毁去熊氏宗庙·孙长卿却建议除掉不肯降的,留下一部分,再扶持熊胜上位,借此掌控楚国··伍子胥默不作声,如果充分冷静,那么应该照孙长卿说的来,这是对吴国最稳妥也最有利的,楚国疆域太大,熊氏政权稳固近五百年,吴国不好掌控的。
但是人,哪能什么时候都那么冷静·阖闾想了想,也偏向伍子胥:“楚国压迫吴国几百年,如今好不容易打上门来,我还要留着那些宗亲享福不成杀了吧”·阖闾特意把这事交给伍子胥去办,第二日,伍子胥亲自看着熊氏宗庙在眼前变成废墟,但那些宗亲在城破之前几乎全逃了,只能把剩下的几人杀了。
但伍子胥也不在乎这几人,他更在乎别的事情,熊居已死,但尸体还在·只是当年熊居下葬后,将所有工匠、吊丧者全部配葬,熊氏宗亲也逃了,伍子胥一时找不到他的尸体。
当年,熊居在楚国贴满了伍子胥的画像去杀他,得伍员者赐粟五万石,赏子爵··现在,伍子胥在郢都贴满了告令去掘熊居的墓,知情者赐粟两万石,赏金千两··风水轮流转,世事变幻多。
··一连过了十几日,都没有好消息,一是不断有人上报领赏,但掘开之后都不是熊居真墓,二是伯嚭那边传来,楚王熊昭不见踪影。三是晋国等诸国的军队迟迟不走。四是下边将领禀告,郢都城里有不少楚民暴动。·孙长卿听闻,去阖闾那里要了郢都总城防的事情··孙长卿告诉伍子胥:“以后郢都的城防这一块归我管,你就不用理会了·”·伍子胥默然,把脸扭到一旁:“随你·”·孙长卿站起身道:“记住啊,既然随我,你就不能再插手了。”
孙长卿站起身道:“记住啊,既然随我,你就不能再插手了·”·随即,孙长卿带人抓捕□□民众,当街斩杀数十人··这一日,孙长卿领着将士巡街,前面突然跑出来一位老者,言自己知道昭王之墓在哪,孙长卿细问,老者说自己儿子当年是王宫的工匠,后来一夕之间失踪,后来经多方打听之后,才知儿子已做了昭王的陪葬。
儿子生前曾说漏过一次,言昭王之墓就在郢都城西二十里处··孙长卿遇到有人上报不止一次,当即道:“那你陪本将军走一遭,所言为真,赏赐给你·所言为假,等着挨棍子吧。”
老者道:“若是真话,也不图赏赐,只图我儿尸首·”·孙长卿信了几分,便派人去通知伍子胥,自己领着老者一起前往城西··老者犹豫着:“小老儿只知道城西二十里,却不知具体方位,将军不如请一位墓- xue -师傅来看看”·孙长卿道:“不用,有人懂。”
等到了二十里处,伍子胥也领着兵士赶到了,策马在周围看了一遍,最后在河旁边立住,以剑指着一片草地:“先把这儿挖了·”·跟着他来的兵士拿出铁锹、铁铲、铁锄,分给众人,纷纷动手。
孙长卿策马来到伍子胥身边:“要不再在周围多看几处地方”·强强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史诗奇幻·伍子胥盯着士兵们挖地:“这里后有高靠,前有秀水,要是真在城西二十里,差不多就是在这了。”
一直等到中午,一个士兵惊呼:“下面有东西”·伍子胥绷直了身体,声音不像是自己的:“继续挖”·一直挖到深夜,熊居的棺椁被挖了出来,停放在一丈多的坑底,火把映照下,棺椁一闪一闪的昏黄。
消息不知道被谁放了出去,郢都的百姓闻风而来,周围站了密密麻麻的人,点燃的火把宛如一个巨大的火环··伍子胥面部表情地下了深坑,他身边的士兵看了看,畏惧地止住了脚步。
人们都相信死后有灵,冒犯死者的事是大不敬··到了坑底,伍子胥用龙渊劈开了仇人的棺椁,只一剑,木屑横飞·两剑之后,棺椁被劈开了··那具尸体穿着金缕玉衣,虽已死去十一年,但血肉至今犹存,面目依稀可辨。
·伍子胥攥紧了手心,并没有发现他已经满手淌血··是你啊……·熊居·他收回龙渊,将腰中钢鞭狠狠挥出,一鞭子抽在尸体身上。
一鞭两鞭三鞭……·恨——啊——·又一鞭……·再一鞭……·伍子胥不知疲倦地抽打着,血光里兄长临别前的嘱托、无边暗夜里的踽踽独行、二十载光- yin -的苦心筹谋……·他终于累了,鞭子捏不住从手里掉下来,他踉跄着站到一边,看那具尸体被抽成了一滩烂泥,血肉模糊,白骨嶙嶙。
伍子胥摊开手,扬天大笑··他放肆的笑着,目光扫过上面的人群,深坑周围站满了百姓和士兵,但无人有言语、有声响,他们都畏惧地注视着他,他目光所及之处,纷纷躲避。
只有一人除外——·那人手中举着个火把,身上着黑色轻甲,右边挂酒壶,左边系刀鞘,身材魁梧,充满阳刚之气··火光映的他脸庞明亮,眼中满是关心。
他看见伍子胥的目光,身子往前倾了些··他的影子被火把映地很长,伍子胥顺着他的影子一路往下看,看到了自己脚前面··伍子胥站得笔直,却觉得力气被抽空了。
孙长卿跳下来,低声道:“回去吧”·“好·”·“熊居的尸首先放这儿吗”·“烧了吧。”
孙长卿拉着伍子胥上去,周围密压的人群潮水般向两边挤去,竟然为他们让出了一条宽路··回到住处,孙长卿扶着伍子胥下马,却见伍子胥忽然吐出一口鲜血,仰面而倒。
“子胥,子胥”·伍子胥沉入了黑暗之中··重生·伍子胥醒来时,阳光正好,他感觉有个东西压着腿,低头看去,是孙长卿的头倚在腿边,俨然是副睡熟的模样。
阳光透过窗子照进来,带着些许白色的纤尘··伍子胥一动不动,放缓了呼吸,过了半个时辰,孙长卿朦朦胧胧地抬起头,眨眨眼睛,直起身道:“老伍,你醒了”·伍子胥躺在榻上,微微笑道:“现在什么时辰了”·孙长卿道:“午时了,你饿不饿膳房那儿备地有吃得,给你拿点”·伍子胥平静道:“我不饿。”
他阖上眼睛:“你让我再睡会儿·”·“别啊·”·孙长卿劝他:“你起来吃点再睡行不行”·“老伍”·“你喜欢吃地蟹肉包啊,你不吃点儿”·伍子胥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居然缩到了里边。
孙长卿的心软地一塌糊涂,拿手指戳着这一团被子,温言道:“你这不行,你这犯规啊·”·“嗯~~~~”伍子胥拉长声音,哼唧了一声··孙长卿少有看见伍子胥示弱的时候,也不忍再打扰他,仔细嘱咐下人备好温水饭食衣裳等物,那管事惯会照顾人的,一一记下之后又道:“将军,小人听说伍大人善音律,正好琴师伯牙此时就在郢都,其琴艺精妙绝伦,不如把他请来为伍大人- cao -琴献曲”·孙长卿当即应允:“那便请他明日下午来这儿吧。”
“诺·”·等到第二日中午,孙长卿又来到了伍子胥这儿,管事告诉他,伍子胥一直没起··孙长卿大惊,快步赶往伍子胥的寝房,只见伍子胥躺在榻上,闭着眼,面上气色良好。
孙长卿松了一口气,伍子胥连眼也不睁,只是笑道:“你怎么又来了”·孙长卿屁股一坐:“来蹭饭·”·伍子胥:“我府里的菜就比别处的好吃不成”·孙长卿理所当然:“对啊,不看府里住着的是谁“·伍子胥睁开眼,嘴边噙笑:“那你得等好长时间了。”
孙长卿看着他,声音是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温柔,他道:“不要紧的·”·第27章 此情何解·他们攻进郢都后,阖闾住进了楚王宫,各个将军住进了各个公候的家里,伍子胥和孙长卿选了个邻居,旁边就是对方的住所。
话都说到这地步了,伍子胥怎么也拗不过他了,本是无心吃饭的,也终是起身洗浴一番后换上了新衣,等到他走到厅上,便看见孙长卿跪坐在那里,静静地等着他,面上没有一丝不耐。
此时空气里混着食物的淡淡香味儿,伍子胥看着孙长卿,心里微微一动,突然就感觉鼻头一酸,十分委屈··强强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史诗奇幻·见他有异,孙长卿忙站起身问道:“子胥,怎么了”·伍子胥勉强一笑:“没甚么,只是饿了。”
他坐在桌前,孙长卿一笑,过来充当侍者揭开一一面前的盖子,只见眼前的均是他爱吃的东西··下午,琴师伯牙在席间弹琴,琴音悠扬悦耳,一时铮铮然、巍巍然,一时仿佛潺潺流水声映带其中,一曲罢了,余音缭绕。
伍子胥赞道:“先生的琴音已达至臻之境了·”·伯牙欠身道:“大人谬赞·”·伍子胥又问:“不知此曲何名”·伯牙答:“高山流水。”
伍子胥点头笑道:“不知先生可否以我和孙将军为题,再弹一曲”·伯牙看看两人,略一沉吟,划拨琴弦··拢、捻、抹、挑,清脆美妙的琴音从指下流出。
初始较慢而铿锵有力,仿佛金戈铁马征战沙场,令人生出豪迈雄壮之情·又生出一段婉转琴音,如清风伴明月,流水映落花,似是两人在一应一和,音调不同,韵律一致,开始在其他声音中细不可辨,后来迂回清晰。
曲调舒缓柔和,最终轻轻停止··孙长卿一时被他勾起了许多回忆,乐曲结束了仍是恍然不知,过了一会儿,孙长卿回过神来,起身向他行礼道:“多谢先生。”
伯牙也微笑还礼··伍子胥叹道:“琴技虽然难得,天下总还有几人能够练出,但先生在琴中的这份情谊,却是举世难寻·不知此曲有何缘故”·“回大人的话。”
伯牙的礼仪丝毫不乱,“在下去年遇到了一位朋友,极善于听琴·凡我所奏,不论何物何意,他俱能听出·我们相处极为契合,在下看见大人和孙将军,便想起了我那位朋友。”
·伍子胥大感兴趣,又去细问,伯牙便讲了他和钟子期的一番故事,并言两人分别时有三年之约,到明年便能重聚·伍子胥祝愿了一番,赐下重金把伯牙送走了。
待到伯牙走了之后,伍子胥与孙长卿闲谈:“你看我与你,能不能相比俞伯牙和钟子期”孙长卿笑道:“我们比他们还厉害,他们只能一人弹一人听,我们是两个都能弹,还能听。”
伍子胥兴致勃勃:“伯牙气度不凡,就不知那钟子期是何般人物我们不如把钟子期也请过来,请他们二人提前相见·”。
孙长卿嗤笑一声,只当他开玩笑:“你闲得慌吗”·伍子胥掸掸肩上没有的灰尘,施施然站起来:“你这俗人自然看不懂,君子有成人之美,这回我便要做个君子,成全了这桩美事”·伍子胥当即按照唤人,让派人按照伯牙说的位置去请钟子期,言明要好生礼待。
孙长卿见他神采飞扬,恍然觉得,伍子胥真地和以前不同了··这样的伍子胥,让他想起楚国图腾上那只凤凰,他看过很多次的,那位百鸟之王昂着头颅,在火焰中展翅重生,高傲、强大而肆意,是真正的神明。
这样的伍子胥,真好·孙长卿呆呆地看着,等到缓过神来,心头又自然而然的有了一丝担忧·肆意了些,会不会不安全·但出言提醒伍子胥不要如此,他抬眼看了看伍子胥那少有的轻松表情,又怎么也不愿意把话说出来。
我为他防着罢··以伍子胥之才能谋略,又立下如此大功,虽然他也知道自己的担忧其实很没有道理,但仍然是挨个思量了一圈,为伍子胥寻找可能的隐患··等到伍子胥吩咐完,孙长卿也想到了一个人,开口道:“伯嚭追寻熊珍无果,该回来了吧?”·伍子胥看着孙长卿,顿觉不妙:“他打算去随国继续追。
长卿,你还要追究他在战场上那次冒失”·孙长卿冷静道:“你当时不是一力拦下,要让他将功抵过攻破郢都,他也有功,就算他是功过相抵了。”
伍子胥安下了心,当时伯嚭请缨去捉昭王,其一是因为兹体事大,其二便是为了躲避孙长卿的秋后算账,便笑着附和道:“正是如此那你问他干什么”·“这是老母鸡护雏呢”孙长卿白了一眼伍子胥,没什么好声气。
伍子胥冲他略微心虚的笑了笑··孙长卿语气慎重:“老伍,我知道你们俩亲近,但我总觉得吧,斗米恩,升米仇·你帮了他太多,可人家心里到底是感激你还是怨你你也知道伯嚭的心胸不是特别大,不知道什么时候或许别人就得罪了他,再说他之前,为了功劳,连军令都能抛到脑后,这样的人,你一定得防着。哪怕你觉得是多此一举,你答应我,你得防着。”·孙长卿这番话掏心掏肺,少有的郑重严肃,伍子胥无奈笑道:“是,我答应你,我防着他,你老人家就安心吧。”
他虽然答应,但孙长卿不知他到底听进了多少,依然是提着心,只是一时也无法再劝,只能以后再说··说完这话,两人便去料理其他政事,伍子胥一一送走其他国家的使者,又忙了许多天。
申包胥·四月十日,一更时分,天色入黑··孙长卿在胭脂阁的附近转了几遭,眼看路上无人,终于把马留在其他店前,自己去拍大门··“砰砰砰——”里边的人隔着门道:“客官我们铺子现在不做生意”·孙长卿道:“我数三声,再不开门,我就把你这店拆了”·“一。”
“二·”·刚数到二,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脸圆圆的妇人打量他几眼,看见那身吴国衣裳,终是不敢得罪,连忙请了进来。
进屋后这妇人赔笑道:“大人万福,您老来敝店是——”·孙长卿:“我买盒胭脂·”·妇人笑道:“那您来对地方了,在郢都本店的胭脂可是数得上号的,大人您想要哪一种”·强强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史诗奇幻·这个问题问得好,孙长卿也不知道自己要哪一种:“你们都有什么胭脂都拿出来让我瞧瞧。”
妇人笑道:“大人哟,我们的胭脂有八十多种,您一个个看过去不是要挑花眼了不如您跟我说说您要送什么样的姑娘,我给您参谋参谋,奴家干这行也有二十年了,保准您送的合心就是。”
这正合了孙长卿的意思,孙长卿道:“我送我娘子·”·妇人赞道:“大人好心思,您夫人芳华多少,平时喜欢什么“·孙长卿神情略微温柔:“她二十六了,平时喜欢舞刀弄枪的,也不怎么擦这胭脂,但我也不知道有什么好送的。”
说完这话,他有点想她了··妇人笑道:“明白了明白了·您送这个,您夫人保准喜欢,您稍微坐坐,我给您拿胭脂过来·”·便转过帘子叫她儿媳妇去拿几盒胭脂,回过身继续和孙长卿聊。
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家长里短,孙长卿心情颇好,就跟她略微说了几句·她儿媳妇拿着胭脂过来放到桌上,这妇人又问:“大人啊,听说你们吴国有个姓孙的将军,叫什么孙长卿,厉害的不得了,用兵如神,是兵神转世,这是真的吗”·“没那么玄乎。”
孙长卿起了捉弄的心思:“我就是孙长卿啊·”·妇人一下子哑了··孙长卿·孙长卿·兵神转世是一种好的说法,还有人说那是天生魔头,食人肉、饮人血、寝人皮,残忍无情、杀人不眨眼。
眼前来给自己婆娘买胭脂的就是孙长卿她刚才居然还在问人家的家长里短·妇人哑声道:“孙将军稍等,我给您把家里的最顶尖的货也拿出来。”
说完便慌不失的去了,孙长卿静静坐着,不一会儿妇人去而复返,战战兢兢道:“将军,您看看这两盒,一盒桃之夭夭,一盒颜如舜华,这是我们家镇店的宝贝。”
那桃之夭夭红中带粉,颜如舜华红中透紫·孙长卿虽不懂,却觉得这颜色艳丽,看上去干净好看,香味闻上去也舒服,不刺鼻··孙长卿掏出银子,临走前又道:“生意还是要做的,你这店明天就开起来吧。”
·妇人忙道:“诺”·第28章 未言之言·四月十日,三更时分,夜色浓重··楚国郢都中,往常一天到晚喧哗不止的君悦酒馆,此时却格外地寂静冷清,一个伙计坐在柜台前打着鼾,不时将头往旁边栽去。
“伙计”一个带着酒气的男子跌跌撞撞地走进来,“你这终于开门了啊,给我来两坛兰生·”·“没了·”伙计勉强睁开眼,没好气地一指:“这个月最后的兰生——呐,都在那位爷那儿了。”
男子顺着掌柜的手看过去,见最里边坐了个短发男子,穿着吴国的衣裳,桌子上放着好几个酒坛子··吴国人,男子酒醒了一点,怪不得今日开门了··男子也不怕,或者是酒瘾上来,瞧见有两个坛子还未开封,便走过去道:“兄弟,这酒分我点”·专毅抬起头,这么些天来还没见过楚国人上来打招呼的:“你喊我兄弟”·男子无所谓地笑笑:“反正咱都是周王室的子民嘛,‘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对不对”·专毅不知道怎么评价这种想法,反正他喝醉了,也必要去想这个问题:“那你喝吧·”·男子拿走一坛,解开泥封,坐在靠窗的位子上喝起来。
专毅一杯杯地喝着,孟泽,我喝到兰生了··良久之后, “噗通”一声,之前来借酒的边那个男子彻底醉了,四仰八叉地躺倒地上··专毅喝完了自己杯子里的最后一口,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走过去,对那醉鬼道:“起来了。”
那醉鬼睁开眼,眼睛赤红,神情哀伤··专毅只觉得心脏被狠狠击了一击,他怔了一会儿,酒也醒了大半,然后弯腰扶起这醉鬼:“你家在哪我送你。”
男子又醉醺醺地闭上眼睛,嘴里嘟囔了一声也听不清在说什么,专毅只好转头问那个伙计:“伙计,你认不认识他他家在哪”·伙计闷声道:“这是申包胥嘛,原来住在申府,后来城破之后就不知道住哪了。”
专毅想了想:“你们这店里有房间吧让他睡这儿·”·伙计不敢拒绝:“那……军爷给加点钱吧”·专毅掏出钱袋,伙计引路,专毅扶着男子到了个房间里,等到把他扶到床上,男子又嘟囔了一句,这回专毅终于听清他说得是什么:·“员子。”
声音悲哀而无助··“院子”专毅迷惑起来:“喊院子干什么”·四月十二日,这日伍子胥在与孙长卿商议军事,门外传申包胥派人前来,伍子胥连忙让人进来,那随从递过来一封信,信上云:·‘子之报雠,其以甚乎吾闻之,人众者胜天,天定亦能破人。
今子故平王之臣,亲北面而事之,今至於僇死人,此岂其无天道之极乎·伍子胥看罢,对随从道:“为我谢申包胥·曰:‘吾日莫途远,吾故倒行而逆施之。
’”·此后,申包胥昼夜驰驱,来到秦国,请其救楚··再说楚王熊珍领着其妹与一干心腹大臣弃都避难,度过汉水,先于云梦泽中遇强盗夜袭,熊珍急呼:“我乃楚王熊珍”·强盗笑曰:“山野莽夫,不知王”·强盗攻击熊珍,幸而一位王室宗亲以身相护,才使得熊珍无恙,一行人继续逃亡,不料又遇部下叛变。
最终,熊珍逃到楚国的属国——郧国··强强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史诗奇幻·郧公名为斗辛,其弟斗怀曰:“熊珍之父曾杀我之父,今日我杀熊珍,正合天理”·斗辛不允。
其后,斗辛见斗怀杀心不息,便和弟弟斗巢护送昭王,离开郧国,一行逃至随国··伍子胥离开郢都,和伯嚭一起追至随国,赠书给随君一封,书曰:·“周之子孙在汉川者,楚尽灭之。
今天佑吴国,问罪于楚君,若出熊珍,与吴为好·汉阳之田,尽归于君,寡君与君世为兄弟,同事周室·“·随君欲献熊珍,熊珍之大臣请求穿王冠服,代王出行,熊珍拒绝。
随君为之动容,令太史卜其吉凶··太史占卜,解卦曰:“故勿弃,新勿欲·”·随君叹曰:“楚故而吴新,鬼神示我矣·”于是代为掩护,言熊珍不在此处。
伍子胥信其言,又因为囊瓦当初弃军投奔郑国,怀疑熊珍也在郑国,于是派兵击郑··郑王献出囊瓦人头,言楚君实未至郑··吴师久久不退,郑王大惧,下令全国:“有能退吴师者,我与他分国而治”·三日后,一渔夫揭去告令,求见郑王:“我能退之。”
郑王在王宫接见渔夫:“卿退吴兵,需用战车、兵马多少”·渔夫道:“不用一兵一卒,也无须一颗军粮,只要一根船桨。”
郑王将信将疑,吩咐左右拿来一根船桨,道:“你若能退了吴师,寡人不吝重赏·”·渔夫出城,在吴师面前划桨歌唱:·“芦中人,芦中人,腰间宝剑七星文,不记渡江时,麦饭鲍鱼羹·芦中人,芦中人,腰间宝剑七星文,不记渡江时,麦饭鲍鱼羹”·兵士奇之,报与伍子胥,伍子胥出阵相迎:“先生是”·渔夫答:“将军,我乃当年渔丈人之子”·当年伍子胥逃亡路上,曾遇一老渔夫助其渡河,渡河之后,伍子胥解下龙渊剑相赠,老渔夫谢绝。
后伍子胥再三嘱咐勿泄行踪,老渔夫遂自杀以安伍子胥之心··伍子胥请渔夫入帐,感慨道:“我因令父而生,令父却因我而死,我一直想着回报一二,只恨找不到机会。
幸好今日先生来了·请说,你来见我,所为何事”·渔夫道:“我没有别的请求·郑王害怕将军您的兵威,在国内公告,如有能退吴军者,与国君分国而治。
我想起了先父曾与将军有过仓促之遇,因此希望将军您能退兵·”·退兵伍子胥已知熊珍不在郑国,良久思忖之后道:“我能有今日,全是令父所赐。
上天苍苍,地下茫茫·救命之恩,不敢相忘”·十万吴师,就此退兵··渔夫回到郑王宫回报郑王,领取酬劳··而这退吴师的过程太过轻易,包括郑定公在内的其他人,都认为渔丈人之子不应获得极大的报酬。
·因此郑王将百里之地封给他,却绝口不提之前的分国而治之事··渔夫冷笑道:“终有一日,郑国必亡“·渔夫自此离去,此后不知所踪。
申包胥跋山涉水,日夜赶往秦国,对秦王道:“吴贪如封豕,毒如长蛇,久欲荐食诸侯,兵自楚始·寡君失守社稷,逃于草莽之间,特命下臣,告急于上国,乞君念甥舅之情,代为兴兵解厄!”·秦王道:“秦僻在西陲,兵微将寡,自保不暇,安能为人”·申包胥再次陈明利害:“楚秦连界,楚遭兵而秦不救,吴若灭楚,次将及秦,君之存楚,亦以固秦也。
若秦遂有楚国,不犹愈于吴乎倘能抚而存之,不绝其祀,情愿世世北面事秦”·秦王道:“大夫姑就馆驿安下,容孤与群臣商议·”·包胥对曰:“寡君越在草莽,未得安居,下臣何敢就馆自便乎”·他于秦庭上哭泣,不眠不息,七日七夜,其哭音日夜不绝,秦王感其忠诚,诵《无衣》之诗,道:“·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王于兴师,与子同仇·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与子偕作·岂曰无衣与子同裳。
王于兴师,·与子偕行·“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与子同仇·”·秦王当下派公子子蒲、子虎领大军护送申包胥回国,并援救楚国。
孙长卿建议派遣使者与秦通好,立已故太子建之子熊胜为楚王,割楚国东边疆域,以扩吴国··伍子胥附议··伯嚭进言与秦交战,阖闾壮其言,同意交战。·战败·秦军袭破唐城,杀唐王,灭唐国··蔡王惧,不敢出兵助吴··当时又逢吴国内乱,阖闾与伯嚭先回吴国靖清内乱,路上阖闾又下诏,令孙长卿与伍子胥带兵回国。·伍子胥接到申包胥书信一封,大意为:天意不欲亡楚,愿吴军退兵··孙长卿对伍子胥道,“我们攻破楚国,斩割平王尸体,追杀昭王,目的已经达到了·”·伍子胥道:“自古还没有臣子能像我这样复仇的·去罢”·于是回书一封:·“平王逐无罪之子,杀无罪之臣,某实不胜其愤,以至于此。
昔齐桓公存邢立卫,秦穆公三置晋君,不贪其土,传诵至今·某虽不才,窃闻兹义,今太子建之子胜,糊口于吴,未有寸土,楚若能归胜,使奉故太子之祀,某敢不退避,以成吾子之志。”
楚国君臣同意,孙长卿与伍子胥领兵而退,由是申包胥迎熊珍返国··伍子胥出郢,几日后申包胥入郢,两人不曾见上一面··第29章 伍子胥和申包胥的当年事·说一说伍子胥和申包胥的当年事··强强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史诗奇幻伍子胥说,以成吾子之志是什么意思呢,这个要从很早前说起。
伍子胥还不记事的时候就认识申包胥了,俩家挨得近,门第相当,长辈之间代代都有交情,再加上俩人年纪差不多,- xing -子合得来,没有任何阻碍的,他们成了一对好朋友,天天在一块儿玩。
后来长大了,感情仍然一如既往地好,俩人一合计,干脆拜了把子,成了结义兄弟·申包胥大一点,为兄,伍子胥小一点,为弟·这等结义兄弟虽然没有血缘,却也跟齐国的三杰一样,是要相互扶持,同甘共苦,同生共死的。
但是,伍子胥家里边忽然就遭了变故··伍子胥的父亲伍奢是公爵兼太子太傅,人品端正,很受太子建敬爱·太子建的另一个师傅费无极心生嫉妒,刚好楚平王熊居要为太子建娶秦国公主,费无极自告奋勇就前去了。
熊居好色,秦国公主貌美,费无极把公主送进了王宫·熊居见之不舍,在费无极的建议下自己要了秦国公主,把公主的侍女给了太子建为妻··费无极自此后得了熊居宠信,又自知得罪了太子建,便总是在熊居面前诋毁太子建。
熊居也心有芥蒂,以磨练之名,把太子建发配到了边境,让伍奢一同前去相助太子建··一年后,秦国公主生子,取名熊珍··熊居与太子建久不通音讯,关系越来越差。
后来费无极又谗言太子建意欲谋反,熊居便动了杀心,费无极言,伍奢是太子太傅,跟太子关系亲近,他肯定能说出太子谋逆的证据··无妄之灾就这样来到伍家。
伍奢被从边境召回,面对叱问,指着费无极道:“大王奈何因谗贼而疏骨肉”·熊居大怒,欲杀伍奢,费无极道:“伍奢有两子,一子伍尚,一子伍员,皆为人杰。
倘若二子出奔他国,必成大患,不如先将伍奢扣押,再将两人相召回宫,以绝后患·”·熊居依计行事,王使来到边境,伍尚让伍子胥带着龙渊逃走,自己入宫与父亲相聚。
伍子胥在逃走的路上,听闻了父兄被杀的消息,接着,他碰到了申包胥··那时伍子胥昼伏夜行,直到黎明时分,遥遥看见一队车马,便躲进了草丛里,那车马走近了,伍子胥才认出,那是晋国使者的队伍,那是申家的车马·伍子胥看着这副仪仗,恍若看着前世,车马临到面前时,便从草丛里站起身。
随从大惊,申包胥跳下马车,飞奔过来:“子胥”·申包胥大力抱住他,丝毫不嫌弃他身上的泥污弄脏了自己的锦衣:“子胥,你还好吗”·伍子胥沉默不言,申包胥吩咐随从:“你们都不许跟来我和我的兄弟说说话”·到了无人的地方,伍子胥靠着申包胥坐下休息,申包胥低声道:“子胥,我听说了你父兄被害的消息。”
伍子胥:“嗯·”·“子胥·”申包胥喃喃一声,除了这两字,他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休息够了,伍子胥站起身,申包胥看着他的这位结义兄弟:“子胥,你以后打算怎么办”·伍子胥低声道,“此仇不报,我枉为人,他日,我必亡楚社稷,亲戮熊居。”
申包胥沉默了一下:“ 决定了”·“嗯·”·申包胥吐出一口长气,拍着伍子胥的肩,郑重道:“勉之他- ri -你若能覆楚,那我也必能安楚。”
“好”伍子胥笑了一声,又敛了神色:“大哥,此后一别,珍重自己”·“你也珍重”·两人就此别过,此后各舒其志、各奔东西。
再不相见··注:·为什么是伍子胥的仇人是熊珍,而伍子胥立的誓,却是要亡了楚国·因为春秋时期,国君就等于诸侯国,不能将诸侯国与国君区分开来,而且“君臣之义”较为淡泊,君臣反目相拭的情形很常见,这之前楚国也有过析公、雍子、巫臣、苗贲皇等人,因个人恩怨对楚国复仇的事情。
第30章 离别·“南山矸,白石烂,生不遭尧与舜禅·短布单衣适至骭,从昏饭牛薄夜半,长夜漫漫何时旦·沧浪之水白石粲,中有鲤鱼长尺半。
毂布单衣裁至骭,清朝饭牛至夜半·黄犊上坂且休息,吾将舍汝相齐国··出东门兮厉石班,上有松柏兮青且兰·粗布衣兮缊缕,时不遇兮尧舜主·牛兮努力食细草,大臣在尔侧,吾当与尔适吴国……”·吴国诸将回吴国后,都城的阊(chang)门改名为破楚门,伍子胥伯嚭孙长卿都有重赏。伍子胥从此担任相国之职,上辅吴王,下辖百官。·然而这一天晚上,宴饮之后的一个平常晚上,孙长卿却来向伍子胥告别··伍子胥再三挽留,孙长卿仍是摇头道: “子胥,我不适合朝堂,我知道你会拼力护住我,但我也不想成为你的累赘·”·“怎么就是累赘”伍子胥急道:“长卿,这个强盛的吴国是你我一手建立的,你我可都是功臣,咱们一起留到这儿,建功立业,有何不好呢“·他抬头看着孙长卿,灯火下那张熟悉的脸上满是认真,伍子胥几乎绝望:“长卿,你放心,有我在,没人敢动你。
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像你我这样的身份,只要不谋逆,没人能动得了我们,即使夫差也不能·而且夫差他一直很尊敬你,况且即使不为了私人情分,为了那一份称霸中原的雄心,他也会对你很好,绝不会有半分亏待”·“我知道。”
孙长卿摇摇头,笑了笑,看着他这位多年的挚友:“子胥,我心意已决了·”·伍子胥颓然的放下手,背过身去:“看来我们谁也说服不了谁。
那就保重吧·”·“保重·”·良久,伍子胥听到了离开的脚步声,他想孙长卿就这么走了,孙长卿他真不愧是一代名将,当机立断毫不留情,决绝的谋略都刻到了骨子里。
强强天之骄子励志人生史诗奇幻·可是他为什么觉得这么心酸呢·然而脚步声又突然停了下来,伍子胥浑身一震,整个身子都僵了··他听到孙长卿低声道:“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我就留下来了,如果跟你在一起,哪怕死在一块,我都心满意足了,可是我还有妻子和孩子,我做不到……”·他语无伦次地说着,声音越来越低。
伍子胥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情愫,转过身来,却见孙长卿转头就走··“孙长卿”伍子胥脱口而出:“要是我是女的,你娶不娶我”·孙长卿立住了。
“娶·”他道,“要你是女的,我一定早娶你了,要我是女的,我也一定嫁给你,此生赖着你,非你不可·”·他凄然一笑,抬腿就走,竟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伍子胥低头,果然啊··果然是这样的··第31章 大结局·第二天,孙长卿走的时候,一直回望着城楼,然而伍子胥始终也没来送他,夫人乔落愤愤道:“枉我还以为伍子胥是个重情义的,没想到今日人家连送也不送,白白和他同朝十几年,平日里处的比亲兄弟还亲,现在算是看出来了——”·“你住口”孙长卿厉喝一声。
乔落见他动怒,再不敢言··孙长卿收回看城楼的目光,回过头来,闭了双目··“我们走·”·一家人就此离开,之后的史书上,也失去了这位兵圣传奇的踪迹。
书房中,伍子胥盯着手中的书简,一动不动,一个下人穿过长廊走至书房门口,压低声音道:“相国大人,孙将军已经走了·”·伍子胥沉默了一下,“嗯。”
声音沙哑而生涩··过了一会儿,伍子胥茫然地放下手中的书简··阳光透过窗纱,慢慢移在竹简上,竹简上面的字,却是倒着的··十年后。
阖闾早已去世,其时夫差已成了一位拥有实权的君主,因为和伍子胥在对越国的处理方式上产生了分歧,两人均不愿退让,从此以后,君臣两人之间的隔阂日渐增大,最终夫差赐剑给伍子胥,伍子胥自尽而死。
又十年后,吴国被越国所灭,夫差自尽在山坡上,年幼的太子波被勾践所杀,吴国姬氏一族,就此断绝··故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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