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玉玺丢了? by 福泥先森(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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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玉玺丢了? by 福泥先森(下)(3)
·话至此,赖御说不下后头斟酌已久的话··当初见叶秋白变了- xing -子,觉得他活的不舒坦,赖御便想着带他在身旁,充沛一下他的情感,让他活的自我些,当然也有些私心……客栈再见叶秋白时,赖御就动了一个念头,昔日的娃娃长大了,何不像小时候那样,两人互相伴在身旁,将孤寂的皇宫换成无际的大漠,再将玩笑着走到老的承诺续完。
可走到了今日这一步,事不由己,赖御这个想法反而会桎梏了叶秋白··没有万无一失的法子,赖御不会让叶秋白冒险,毕竟才二十年华,只好痛下决定,与叶秋白分别。
叶秋白从未你想过赖御会与自己说这般话,从未·原以为不告而别最为痛苦,原来当面诉说才更加残忍··“也是,我原本不配跟着你。”
叶秋白眼眸低回,暗自伤神地道了一句··最初始,叶秋白就觉得自己配不上赖御的能力,这一路也没帮过什么,还想着有朝一日能与赖御并肩,简直就是妄想·可笑不过是一个工具罢了,自始至终都是如此。
“那我便回去,不再跟着你·”语态平淡,叶秋白极力想掩盖暗淡的心绪,平平然然的离开,再麻木的接下一个任务,可惜叶秋白没有学会怎么控制自己的神情,满面伤感,黑亮的双眸染上了一层白雾,咽喉不知为何酸了起来。
叶秋白依稀记得,这是要哭的感觉··对头的赖御懵住了,他不曾想,这一番话引得叶秋白如此大的情绪,快要将他压垮,更不曾想,自己对叶秋白的影响是如此之深。
那十年前被流放的那次,叶秋白该很伤心吧··赖御眼珠乱窜,一时不知所措··说过的话不能再反悔,赖御也不可能再反悔,这关乎着叶秋白的一生··忍一时,只忍一时就好……·紧抿着嘴唇,赖御自叶秋白身上偏转了目光,再一抬眼,已经到了四海镇头。
天色已经大亮,镇口的集市熙熙攘攘的许多人··赖御回头招呼几个··慕青和丁禧已经戴上面罩,五迷又在三道怀里睡过去··游荡则一直心神不定的游走在最后头。
赖御便去拉一旁的叶秋白··刚触上他的衣袖,叶秋白加紧步子去了前头,面色仿佛又都回到从前那般的冷,可这心境总算染上了情绪,那怕是哀也好··赖御心想,若是平安脱身,那便再把叶秋白追回来,若是完结,那就从此刻就结束吧。
这样想着,也就释然了些,只是要苦了叶秋白,去自我体味自我摆脱这种痛感了·会痛吗大概时间会去弥合吧··慢步跟在叶秋白身后,赖御不再逾越一步。
北端起了风,四海镇位于最北端,最受北风侵灌,将近午日了街上的行人还裹着棉衣··赖御也吸了吸鼻子裹紧了衣裳,来往匆忙,根本顾不得添衣裳,几个人穿的都很单薄。
“也没见有什么集市,怎么这么多人”赖御随着人群来回的摆头,已经擦身而过好几拨了,好似全都奔着一个方位··“那是什么地方,怎么有浓烟冒出”无人回应,赖御兀自问着。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几人随他的方向望去,滚滚浓烟卷入北风中,向此处飘来,细细闻去,一股腐木枯柴的味道··喧闹的人声也随后飘来··人群中,唯有慕青没有偏头,抱着丁澈的手越发用力,脸色越发惨白。
·丁禧环上慕青的肩膀,似有安慰的轻拍了两下,想几个解释道:“那是刑场,应该是在点天灯,处刑人·”·“点天灯这一个小镇也会有这么严酷的刑法,不知所罚之人犯了什么大罪”赖御不禁多问了一嘴。
将人身上涂满油,再点火由下自上焚烧,这便是点天灯,酷刑之残忍,除非是犯了无可饶恕的大罪,不然平日是不会随意用的··“反叛罪·”丁禧也忍不住回了一嘴,又哼笑一声,讥讽道,“当年那帮官匪就给我和慕青定了这个罪,只不过我和慕青奋力反抗才没上了刑架,不过被镇民围攻,差些被打死。”
在场的听毕,皆惊诧住··只知道慕青与丁禧两人遭受过重创,现真有个活生生的人架在刑架上将要被烧死,身临其境的经历了一番,不觉背后发凉··他们面对的不止是生与死的问题,更是对底下那帮镇民的冷漠与不解的失望。
怪不得慕青如此的不信任外遭的一切,该是对这人世间失望透顶了吧··“你们去山上找印琰,我和……我和叶秋白去前头看看·”赖御迟钝一声,看向了叶秋白,看来不得不插手此事了。
叶秋白未回应赖御,抱着阿束兀自挤向人群··赖御领会叶秋白,回头朝慕青与丁禧点了点头,随即追了上去··最后头的三道瞧着赖御与叶秋白消失在人群中,低声骂了一句:“又多管闲事,就不该把你放出来……唉。”
三道无奈,也是熟知赖御的- xing -子,抱着五迷也欲去往刑场,忽而想到五迷还是小孩子,不该经历这种场面,便想着交给慕青与丁禧看守··等在人群找到慕青时,丁禧与慕青却在那边发生了争执。
“小青,不要去·”丁禧扯着慕青的衣袖,面色沉重··慕青情绪有些崩溃,神色慌张,一壁甩着丁禧的牵制一壁吼道:“难道你想眼睁睁的看着那个人被孔晟烧死”·“小青,那已经不管我们的事了。”
丁禧咬了咬牙,绝情的劝道慕青··丁禧又何尝不恨呢,若是再绝情些,当年就跟印琰一起劝说慕青了,而不是将事情想得这般简单··慕青充耳不闻丁禧的劝说,眼眶红肿充血,已经在崩溃的边缘挣扎。
如今的场景,慕青仿佛身临其中,仿佛那个烈火烧身的就是自己,无数咒骂和践踏,无时无刻不折磨着慕青··这些年压抑了许多,可那惶恐终究埋在心底,能消除的,也只有此地了。
慕青本就气力无比,再加上憋着一股劲正在释放,猛力一甩将高他壮他许多的丁禧撂倒在地,扭头便想刑场冲去··怀中还抱着丁澈··“小青”被慕青一折腾,丁禧的情绪也高涨起来,扯掉面具朝人群吼去:“既然劝不住你,那我便陪你一起。”
说毕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撩开挡路的一众,大步迈向刑场··慕青身材娇小,本还引不起人群的注意,丁禧这般如猛兽般大的块头出现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这是人吗怎么这么壮”·“不像人……你记不记得十年前被处死的那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这样的身形。”
“好像是,难道他们回来了”·“鬼王回来了鬼娘娘回来了”·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瞬时引起了惊慌。
鬼王和鬼娘娘在在那场暴动中打出了响当当的称号··也不过才十年时间,镇民还在孔晟的谎言中,惧怕着本就不存在的鬼王和鬼娘娘··那场暴动,慕青陷入乱拳中,丁澈也被镇民抢走,丁禧便发了疯,真如猛兽般开了杀戒,这才给镇民留下了鬼王临世的幻象,反而给了孔晟一个灭鬼的英雄将军称呼。
一步错步步错,过去的恩怨,那便在今日了结吧··“灭鬼灭鬼”·一阵嘈杂过后,人群在鬼王与鬼娘娘的呼声中奔向了丁禧前往的方向。
杀伐四起,血流涌动,人间即将堕入地狱·“坏了”三道暗道一声,没想过局势成了这样··“你快去山上找印琰”三道急忙找到身后的游荡吩咐一句,随后也不顾还抱着五迷,追随着人群的尾端跑去。
还懵着的游荡接收到三道的吩咐,立马行动,拔腿向山上跑去··☆、万恶之城84·第八十四章·一时间,全镇混乱··刑场前头的人还不知发生了什么,等待着点火观天灯。
刑架上被捆的那人没有慕青与丁禧的本事,已经奄奄一息,命若游丝··红肿的眼睛溜了一圈,冷漠的望着地下高涨的镇民,衣衫褴褛,身上散发着凝炼黑油参杂着腐血的恶臭,活像一只鬼。
地下不少愤怒的镇民向台上扔来石子,受刑之人没了气力,麻木的忍受着不断撕裂的伤口··“孔将军”·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一众转移目光,向后打探去。
邢台对头,堂堂四洲大将孔晟竟身着军甲亲自赶来执行··顿时,百姓感激涕零,一齐高呼孔晟称号··孔晟捋了一把浓密的胡子,心情甚是愉悦,大笑几声后被百姓簇拥着来到邢台,正对想刑架上悬吊的人,笑意更加深刻。
浓密胡须掩盖下,孔晟暗自骂了一句:“愚蠢”·“孔狗你这个昏官你不得好死”受刑之人见到孔晟,登时活泛过来,应尽全力穿透人群朝孔晟吼道。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孔晟听毕,不怒反笑,又及时掩了笑意,眉头一皱无奈道:“我也不想对你用极刑,可是你非我族类,还吃了那么些人,我不得不灭了你来护四海镇的太平。”
“你放狗屁我没杀人,都是你贪图长生,取人脑炼制秘术”那人盛怒的反驳··“一派胡言孔大人这么爱民,休的让你污蔑你这个鬼王派来的厉鬼还狡辩什么”底下一汉子替孔晟不忿,愤怒的捡了石块砸向受刑之人。
正中受刑之人嘴角瞬时鲜血四溅,砸的几近晕厥··“好了好了,都是快要死的人……鬼了,别再难为他了·”孔晟拦下蠢蠢欲动的镇民,心道,还想看点天灯呢,可别打死喽。
孔晟这一阻拦,百姓都安抚下,风沙也无了声息,大漠少有的好天气··孔晟心情极佳,朝后头的人微微点头,浓烟四散的火把传送到孔晟手中,他想要亲自施行。
人群散开,给孔晟让出一条道路··浓烟划过人群,不少的母亲捂住了孩童的双眸,自己也别开了目光··居于大漠一角,小镇封闭,邻里八村都论数上几个辈分,没经历过太多大的阵势,对点天灯烧死人这种刑罚只懵懂个一二,一时激愤才听从孔晟的话将人绑到刑架上,等真要将活生生的人临于火上,皆胆颤了几分。
胆小的已经别开眼睛,胆大的直勾勾的望着孔晟手中的火把,面上也不淡然··孔晟为将数十载,手上染血无数,早就将人的生死抛却脑外,心中只有看天灯升腾的快意。
这般想着,孔晟加快了步伐来至刑架底下,仰视着上头奄奄一息的人,趁无人在前,不加掩饰轻蔑的神情··随手一抛,火把飞向底下染油的柴火上··登时,火树蹿腾,眨眼功夫便将刑架之人包裹住。
刑架之人被这烈火一烧,肌肤化为黑焦皮,其中血肉可见,一股焦味很快弥散在整个刑场··那人被火烧灼的痛苦不堪,疯了似的喊叫不停,摇晃着身躯想要摆脱这烈火,远远望去,烈火中的黑影仿佛要咆哮着吞没万物,真如烈鬼入世。
整个刑场,全然静默,无不被这惨叫声折磨着耳蜗,前头观望的人更是被烧焦的味道熏吐了不少··这场刑罚,实则折磨着每一个人··但却无人敢发声,也无人退去。
孔晟返回了对头的邢台上,叉着腰观望,嘴角的笑意随着火焰的旺盛而灿烈,不想再加掩饰,静静享受着··火焰旺盛着,眼看着受刑之人快要窒息过去··自人群后头冲出两道身影。
前头还有一段距离,叶秋白见状不好,顾不得身后的赖御,腾脚飞至上空,踩着一众的肩膀想刑架跳去··赖御紧随其后··人群不明所以,不觉为两人让出一条道路。
两人一上一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至刑架前··叶秋白拔剑跳开捆绑受刑之人四肢的麻绳,那人带着熊熊烈火向地上撞去··赖御早来至下面,不顾烈火灼烧,伸手接住了摔落的人。
迅速脱下以上朝他身上扑打,那人也极为顽强,解开四肢后迅速在地上打起了滚儿,火势小了许多··四周的人静默望着三人行动,皆松了一口气··“是谁”孔晟坐了起来,自刑台上向下眺望。
赖御与叶秋白动作敏捷,在孔晟反应时已将人救了下来··前头还有许多镇民围观,孔晟实在瞧不清,只看到刑架上的的人消失不见了··大好的心情被破坏,孔晟火气蹿升。
“你爷爷”赖御见下落之人身上的火焰消散,也确定人无事,便腾出嘴来回了一句··正午时分,烈日当头,与烈火斗争了一番,惹得赖御满头大汗,脾气也好不到哪儿去。
一旁的叶秋白忍了会儿,还是忍不住上前提醒道赖御:“他是这儿的将领,百姓多信他,你别跟他起冲突·”·听毕,赖御不觉一笑,就叶秋白这样子,怎么能让人舍得割舍下。
“放心,这种边陲小将,压不住我·”赖御自信笑道··叶秋白转念一想,也是,赖御可是骁战将军,谁人不知,可就怕孔晟颠倒黑白··“还是小心点好,救人要紧。”
赖御点头回应,随即迈步冲刑台的孔晟而去··叶秋白怕这边再生事端,便守在受刑之人身旁,掏出药罐给他抹药,那人喘着粗气,即使活着也好不到那儿去。
四下的镇民皆将目光放在赖御身上,偶有几个妇人掩着面给叶秋白送来些纱布包裹··叶秋白一壁快速包扎一壁又心事重重的望着刑台··赖御已经跳上刑台。
孔晟不明所以,又谨慎的不敢轻举妄动,等赖御先开口,看看什么来头··能在众目睽睽下救人,还这般嚣张的人可不多见··“我是……”骁战将军。
话到嘴边,赖御说不出口,早就将这名讳抛却了··“我是大都派来的使者,来此调查此案·”赖御随意编了个由头··“大都来的使者”孔晟当下便起了疑心,心想:这人连身份都不报一下,想必是撒了谎,若真是大都来的,看这么年轻的样子,应该也是个侍卫,厉害不到哪儿去。
倒是今日这人必须得行刑,拖得时间越长,暴露的就越过··再说皇帝这么,怎么可能顾得上这前不见人后不着店的小破镇··思忖再三,孔晟朝后头人喊道:“来人,将这个冒充大都使者的人抓起来”·后头的人不知所以,接到孔晟的命令便拔刀欲动手。
赖御轻哼一声,孔晟这人不仅擅长颠倒是非,胆子还挺大··赖御想先跟孔晟的人打上几个回合,到时候再故意失下手受点伤,再以故意伤害大都命官的罪行将孔晟抓起来。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展开拳头,赖御也跃跃欲试··“灭鬼王灭鬼娘娘……”·剑拔弩张之际,一大片呼声自外头响起,不得引得几人纷纷瞧去。
刑场外,黑压压的大批镇民疾步奔来,口中喊着清晰的号声··赖御不明所以,对头的孔晟可是一清二楚,听到鬼王与鬼娘娘时不觉心虚万分··慕青与丁禧的战斗力可不容小觑,这帮愚民怎么突然有提起他们了·顾不上赖御也顾不上实行。
孔晟跳下刑台,慌张跑去前头打探··赖御跳脚探望,人群的前头,好像还有两道渐进的身影··再等近些瞧去,那不是慕青和丁禧吗·他们怎么来了·“坏了”赖御急忙跳下刑台,先朝叶秋白那儿跑去。
叶秋白正急着跳脚向刑台观望,心道怎么不见了赖御,随后便被赖御拽着衣袖向人少的地界跑去··一同还带上了剩下半条命的受刑之人··“怎么了”叶秋白见赖御俨然,便也跟着紧张起来。
“慕青和丁禧来了·”赖御随意回了一句··叶秋白立马通晓事态的严重- xing -,后果见赖御肩上扛着的那人,命悬一线··面对万千镇民,再大的本领也施展不出,更何况两人不知带着什么情绪来的,两下的冲突在所难免了。
“你在这儿看着他·”出了刑场有个隐蔽的小树林,赖御将人放下,嘱咐了叶秋白一声··没等叶秋白反应扭头离了去··看着赖御离去的背景,此刻的叶秋白是又急又气。
赖御绝对故意的,不想让自己和他一齐冒险,便将他和这半死的人捆绑在一起,知道他不会见死不救这人··“可恶”叶秋白嘟囔了一声,真没了办法,只能稍稍走远些,既能照顾到地上的人,又多少能看见刑场的情形。
此刻,更多的人涌入刑场··尤其是丁禧四周,经历过那场刑法的人,见到丁禧如见到阎王,吓得乱窜,场面一度失控··更有许多人回去抄家伙杀黑狗取血,准备再灭一次鬼王鬼娘娘。
对神的敬仰对鬼怪的恐惧是人之常情··丁禧还好,没有发狂也没有伤人,目光紧锁在前头慕青身上··小小的身躯与常人无异,好在还没有人注意到他。
不舍的再看了一眼,丁禧转向,向刑台最高处走去··后头的一众也随他而去···☆、万恶之城85·第八十五章·丁禧转向,向刑台最高处走去··后头的一众也随他而去。
前头的慕青毫无知觉,知道丁禧跟在身后,便觉得他会一直在身后,放心的向刑架哪儿跑去,想先救人再找孔晟算清账··孔晟一身铠甲,混在人群中也很显眼,不少镇民上前乞求他去灭鬼。
孔晟- yin -沉着脸推开挡在前头的人,终于挤了半路··迎面不远处,打眼瞧到高人半身的丁禧··“走走走快回去”见了丁禧,孔晟立马转了身朝刑场另一头的门口走去。
丁禧就交给那帮愚民来处置就好··孔晟如从前一样,先派个人穿上寿衣,涂上□□,扮成鬼怪暗自跟在丁禧身后,随意杀个人便好··让那些愚民以为鬼王带着小鬼来祸害人间,定会再次激起那帮愚民的恐惧,与丁禧殊死一战。
可惜这次身旁没了那个娘娘腔,不然先对他下手,激的丁禧发狂,再怂恿着勒死他们的娃娃,击溃他们··孔晟很是明白,丁禧是人,再厉害的人也抵挡不住万千人的攻击。
丁禧永远也不会战胜他的··愚蠢·这样想着,孔晟放心了许多,放慢了脚步,大摇大摆着离去··一路小跑来的赖御自那出口进了刑场,眼前一片混乱。
赖御眼神儿极好,打眼便在乌压压的人群中找到了丁禧慕青还有孔晟··向着赖御跑去小半步,赖御转了方向,决定拦下孔晟··万恶之源是孔晟,唯有解决了他才能太平。
慕青与丁禧还算安全,四下无人敢动手,慕青往刑架哪儿跑,丁禧再将人群往刑台上揽,根本没注意到这个角落··“孔将军,往哪儿跑啊”赖御直接挡在孔晟面前,逼得孔晟停下脚步打量起赖御。
“你到底是谁四海镇又与你有何干系赶快滚蛋,不然对你不客气·”孔晟威胁道赖御··急忙下顾不得旁的,孔晟欲推开赖御继续后退。
“打人了”不等孔晟碰触,赖御赖着脸的大喊了一声,随后先发制人的给了孔晟旁边一护从一拳··那人看着脾气暴躁,不等孔晟发令,伸手便向赖御回击。
赖御灵活躲闪,朝他吐舌头讥讽道:“你这个废物,白长这么大个儿,连个人都打不到·”·此话一出,直接激怒了那人,拔出身后的锤头朝赖御锤去。
赖御再次躲闪开,那人连续发捶,两人僵持着来了几个回合··那人锤头有百斤沉,落空的锤头砸的地面噔噔作响,如轰鸣的雷声,引得杂乱的人群纷纷停下手中动作伸颈瞧来。
“住手别敲了”孔晟见势不对,急忙阻止··那人杀红了眼,那儿还顾得上孔晟··又抡捶朝赖御砸去。
赖御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行动见迟缓的再次躲开,好在引起了众人的注意··赖御脸色一变,无辜的望向一众,哭诉道:“空将军的士兵杀人了”·赖御“天下第一赖”的称呼可不是白叫的。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一众见癫狂了的抡捶人,议论纷纷起来,这确实是孔晟身旁的干将,疯起来也如杀人狂魔般··闻民声向左,孔晟- yin -沉着脸,决然拔刀向疯癫的抡捶人砍去。
那人的手臂瞬时断裂,飞出几米远··血溅当场,那人捂着手臂,不可思议的望着孔晟··孔晟将沾满鲜血的刀往一扔,义正言辞道:“军民同罚,不可乱伤百姓”·此话一出,一众神情骤然起敬。
“真是个狠人·”赖御嘟囔一声,正想着下一步应对之策··孔晟忽然转了向,朝着慕青喊道:“鬼娘娘在那儿,大家快去灭鬼,一个也别放过”·一众追随孔晟望去,慕青已经摘掉面罩,露了全面,长相奇特,怀里还抱着鬼娃娃,一眼便让人认出。
慕青已经到了刑架,下面空无一人,只有被烧焦的碎衣物,慕青正打算着去找丁禧,刚巧被赖御这边的动静吸引过去,刚转了头便成了一众目光的焦点··“是鬼娘娘”·“他怀里抱着的是……鬼娃娃不是已经死了吗”·“复活了鬼来报复了”·一众说着说着,兀自产生了恐慌。
孔晟借此势,指着慕青怀中的丁澈道:“快把鬼娃娃抢过来,烧死他”·镇民正等着一个命令··此话一出,一呼百应,一齐朝慕青涌上去。
看着涌来的一大批人群,慕青仿佛回到了十年前的那天,这帮人从他手中夺过了丁澈,然后将这个活生生的孩子勒死··“别过来别过来”慕青惊恐的从腰间抽出木青刀,对准了涌来的镇民。
望着明晃晃的利器和慕青几近疯魔的神情,镇民皆被唬住,无人敢对慕青动手,却步步紧逼,将他逼到刑架下··“别碰他们”丁禧远远儿的望见了被围困住的慕青与丁澈,朝那头嘶吼了一声,拔腿便跑过去。
如野兽般的吼叫,更是震的前头的人不敢动作,直勾勾的望着奔来的丁禧··“别让两人回合,都给我拦下他们”孔晟急得朝人群大叫一声,若是两人回合,那不得翻了天。
一众在孔晟的提醒与命令下,握紧手中的镰刀,终于向着丁禧挥了一刀··而后众人纷纷助力,将丁禧拦在半路··孔晟隔岸观火,却又急不可耐,忍不住的骂道:“蠢蛋你们去拦那大块头干嘛先把鬼娃娃夺过来”·一众早就乱了阵脚,孔晟说什么那便是什么,一伙人又举着镰刀向慕青转去。
望着前来的一众,慕青将捆扎丁澈的布袋紧紧打了一个扣,面无表情,双目却染了猩红,手中的木青刀也握紧了几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那便同归于尽。
慕青准备好回击第一刀··赖御见状,顾不上孔晟,一壁朝慕青跑去一壁高声劝道:“别上了孔晟的当”·慕青已经染了杀意,丝毫听不进赖御的劝阻。
赖御也没别的法子,奋力跑过去,能阻下便阻下,阻不下那便是慕青的命··眼看着木青要劈向靠近的人群,一声嘶吼自林中咆哮而来,响彻云霄,激得风沙漫天飞舞,犹如风暴来的前夕,一众胆寒心颤,皆停顿下手中的动作回头望去。
一黑一白两只硕大的虎兽自远处飞驰而来,头顶天际,脚踏黄沙,震得地面咚咚作响··“黑虎吃人的黑虎来了”城中黑虎吃人的传闻早就传遍四洲,连四海小镇都一清二楚。
黑虎真是臭名远扬··因着两头虎兽的到来,打破了原有的行动,众人纷纷逃窜,刑场又乱成了一锅粥··黑虎吃人的散播者孔晟,此刻正吃惊的张着嘴巴,不可思议的望着真出现在面前的兽。
只听闻过,真亲眼见上一面时,但凡是人都惊诧不已··镇定了下精神,孔晟打探起了黑虎身后的那头白洁的虎兽,神情一亮,又一计涌上心头,随即朝身旁的随士嘀咕了一串。
那随士望了眼还懵着的慕青,应声点了下头,一壁解下铠甲一壁向绕进人群朝慕青走去,·“想推翻我,哼,妄想”孔晟哂笑一声,带着一众随士来至刑台最高处,敲响一旁的鼓。
乱了的人群瞬时镇定下,纷纷仰头看向形态刑台··孔晟随后蛊惑道:“大家不要怕,黑虎的后头是四象白虎,他是神灵,定是捉了黑虎来认罪,我们将鬼王鬼娘娘捉住,然后一齐处置”·一众听毕半信半疑,先下,谁都不敢动手,这两头并排飞驰的兽,怎能不叫人胆战。
“杀死鬼娃娃”正纠结之际,后头一人趁慕青分神,抢夺过他手中的丁澈,举至头顶鼓动到一众··那人正是孔晟身旁的随士。
现换上粗布衣裳,扮上平民百姓,鼓动一众“灭鬼”··见一众还无动于衷,随士向后抻臂,鼓足全部力气将昏厥的丁澈向地上摔去··“不”慕青嘶吼着向地上扑去,迅速的去接丁澈。
四肢擦到尘沙,鲜血浸染,慕青还是晚了一步,丁澈在他的面前砸向了地面,鲜血四溅,染红了慕青惊恐的脸庞··“澈儿”慕青捶地,爬到丁澈身旁,双手捧起他的身躯。
小小的脑袋后血流不止,四肢松软,骨骼具裂,眸子依旧安详如初··“澈儿……”慕青抱着丁澈,神情涣散,眸光彻底没了光彩··“灭鬼娘娘”那随士跳下刑架,掏出早准备好的木棍朝慕青背后敲去。
一棍、两棍……慕青无动于衷,任由他打下去,身子蜷曲着迎接一记又一记的重棍,只为紧紧护着怀中的丁澈··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鲜血包裹着两人,在漫天黄沙,熙熙人群中,开出了一道荼蘼。
“别打了”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随后那随士的木棍被身旁一壮汉夺走··“我在灭鬼”那随士理直气壮去夺壮汉手中的木棍。
“那孩子已经死了·”有一人走出人群,拦下了随士,朝他吼道··随后,身后几个汉子也陆陆续续上前··妇女、老人、孩童……在慕青与丁澈四周围成了一堵人墙。
·☆、万恶之城86·第八十六章·“他是鬼……”那随士小声嘟囔着提醒一众,“他会报复你们”·“你这个冷血的人,比鬼还要可怕”赖御气喘吁吁自身后赶来,瞪着那人不放,从身后拖来一道银甲与他对峙道,“这是你刚脱下的铠甲,你是孔晟身旁的随士。”
“我不是”那随士反驳··“我说你怎么这么眼熟,你就是孔将……身旁的随士”人群中有人认出此人,响应道赖御。
“是,我也见过他”·“就是他”·陆续有人指认那随士,人群中响起了嘈杂的议论声··那随士见势头不好,欲向一旁溜走。
身旁的壮汉举着棍子挡在前面,不让他逃离半步··四下里有通晓的人也纷纷站出来,将随士圈在此地··赖御将铠甲往地上一扔,向慕青那边望去··晚了,晚了许多。
看着慕青麻木的模样,赖御不知怎么开口劝说,只好等着丁禧赶来··好在事情有了些反转,慕青终于不是孤身作战··镇民不是恶,只是被孔晟蛊惑的太厉害。
前头的人群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有部分听从孔晟的话,坚决阻拦着丁禧··丁禧依旧寸步难行,也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黑白虎已经来至刑场外周,无奈身形太大,挤不进去。
黑虎望着孔晟气得喘着粗气,想一口扑过去··白灼拦在前头,指挥道:“先化成人形,混进人群找到赖御他们·”·“化成人形,我们的功力会受阻。”
黑虎不肯幻化人形,直勾勾的盯着孔晟··“听话·”白灼软了声调劝道,“你这样进去咬人会吓到百姓,万一不小心踩死了人,犯了天规会被抓回天庭,到时候想和我一块都不行了。”
黑虎一听此话,立马软了下来,一壁幻成人形一壁嘟囔着抱怨道,“又不能直接进去咬死孔晟,就算我们来了也抵挡不住千万百姓,还是场恶战·”·“那也没办法,总不能以身试险吧,这一试的后果可是不能预测的。”
白灼已经化成翩然公子,在一旁耐心等着黑虎,黑虎执拗,还得细细的教导他··黑虎什么话也没回,不过把白灼的每个字都听进心里了··黑虎又何尝不知后果,若是从前没有对白灼的承若,黑虎来去自由才不管这些,如今全依着白灼,谨慎些总归是好的。
黑虎很快化成人形··白灼急忙上前拽住他的衣袖,又警告道:“不要甩开我的手,这一路跟好我·”·能与白灼并肩,黑虎最乐意不过,反手扣上了白灼修长的手指:“这可是你说的,我抓紧了,带我走吧。”
白灼无奈一笑,平日里就和黑虎纠缠上一番,如今事态紧急……白灼甩着黑虎的手涌进了人群··早就瞧好了赖御的位置,白灼带着黑虎直插过去。
前方不知何时没了两只兽,一众也顾不上了,一方正抗击着丁禧·丁禧还保持着理智,没有还手,一个劲儿的往慕青那儿冲,已经走出大半端··另一方围着慕青议论纷纷。
赖御紧盯着眼前的局势在等三道,又希望三道不要来,去山上找印琰来掌管大局··□□着,赖御的肩膀被人一拍,惊得他猛回头望去··“先生,你怎么就来了呢”看到三道,赖御满是嫌弃。
“我已经差游荡去四海教找印琰了,你怎么这么闲坐在这儿·”三道刚赶来也是先从人群中找到赖御,一路挤过来,结果就看到他被一群人围着,扇着风还偶尔插上一句话。
外头都乱成什么样子了,还这么闲散·三道不禁埋怨了一句··赖御也急了,三道没来前他可是多次经历了一茬又一茬惊心动魄的事··这老头·“你去看看小娇花吧,现在这样我也没法子了。”
赖御叠起二郎腿,依靠着刑架晒起了太阳,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去林中找叶秋白呢··小叶该是生气了吧··赖御深深叹了一口气,翻了个身不再搭理三道了。
三道摆了赖御一眼,穿过人群去找慕青··这种局势,三道也没想过,怎么会有这帮镇民在护着慕青,而且丁澈……·见慕青惨状,三道在不远处停住了脚步。
怪不得赖御不肯上前,这怎么劝,三道- xing -子怪说话直,更是不知所措,干脆等印琰来,先镇住这帮吵嚷的镇民,定个大局··这样想着,三道在人群的- yin -凉处坐下等了起来。
抱着五迷狂奔了一路,再好的体力也不行了··三道往怀中瞧了一眼还算安稳睡着觉的五迷,宽慰了许多,再想到丁澈,痛感陡然爬上心头··养大的崽好不容易有了生还的希望,又遭了一次残杀,该有多心疼。
三道摇了摇头,暗自冷笑一声:“什么时候你也能共情了,锦素溪啊锦素溪,多亏了你·”·听见三道念叨,五迷困倦着睁开眼皮,眼眸婉转,心有郁结的偏转开了目光,又疯了,又疯了,每次提到锦素溪,三道就疯魔了。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五迷一双溜圆的眼睛打量着四周的一切,迷糊中听到些外头的事,神情伤感,怜悯地看向慕青那处··“他身上萦绕着黑气·”忽而五迷自朦胧中清醒过来,拽了拽三道的衣领。
三道收敛疯魔,仔细朝丁澈瞧去··穿过人群,绕过慕青,三道看到了丁澈周遭围了一圈轻盈的黑气,徐徐转动消散不去,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三道疑惑五迷怎会看到,再看向五迷时,又睡了过去。
顾不得旁的,三道抱起五迷向慕青走去··“小娇花,把孩子给我瞧瞧·”三道过去,直接向慕青要了孩子,旁的话也不会安慰··慕青微微转动眸子,望了眼是三道,来了丝精力,迫切的问道:“你能救救澈儿吗”·这可难为三道了,他是术士,不是医师,更何况这孩子后脑勺都开了花,生还是不太可能了,·“你把我给我。”
三道没忍心打破慕青的幻想,也没答应,先探探丁澈身上的黑漆再说··三道有什么便说什么,这次也犹豫了,慕青心里清楚了一二分,丁澈是悬了·又不知三道想作何,慕青将丁澈递给他。
三道将五迷放在地上,又小心翼翼接过丁澈··鲜血还从脑后流出,染红了黄沙··三道一直觉得自己看惯生死,在触摸到丁澈冰凉的尸体后,三道还直为之一颤。
生命何其珍贵,又何其低贱·鼻头酸了一把,三道收敛了动容,趴在丁澈身前,认真感受到这股黑气··五迷轻颤眼皮,微微睁眼瞧向三道,见他松动了些情绪便放心下。
身子越发虚弱,自内部溃烂的越来越快,五迷小小的身躯在硬撑着,生不如死他体会的真切,好在等到了三道出关,却不曾想是为了这等险事,五迷只好再撑,等玉玺集合,看三道安生。
三道掏出八卦盘,仔细探着这股黑气,未察觉道五迷的瞩目,也是习惯五迷这般嗜睡,心想着等忙完玉玺的事,若能苟活,那再带着五迷去寻医解梦··天下为重,三道不能再负了天下人。
“还有一丝残魂想要冲破体内,我给他画一符让他安稳·”说毕,三道划破指腹,在黄符上迅速挥指,血渍淋淋沾满整道黄符··“那澈儿还有生还的希望吗。”
慕青不明三道在做甚,只关切着丁澈的生死··三道俨着脸,最终还是沉重的摇了下头··内胆具碎,魂魄全散,就算印启玄临世也封不住丁澈的命脉。
与其隐瞒下去,不如一道与慕青说清,之后如何……只能慕青自个儿来释然了··慕青全然瘫倒在地,默不作声,直勾勾的望着丁澈··释然……从未释然过,从前苟且活着,如今……·赖御在前头看了两人对话,见慕青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交叠在胸前的手散开,终于不再旁观了。
来至慕青身旁,先宽慰着:“还有一丝残魂,瞧瞧澈儿想说什么,再者丁禧还在奋战,等他来·”·生死由人,只是不要让活着的人惋惜··丁禧又何尝不痛呢,一个清明憨实的人染尽了戾气,双手粘尽了鲜血,死后也不得超生,只念着慕青一人。
想到丁禧,慕青双眸微扩,有了丝神态,扭头朝他望去··因看不见慕青,丁禧满脸焦急,奋力冲破人群··刀剑划破肌肤也不还手,穿过想剥他皮剔他骨的人群,只念着慕青与丁澈的安危。
眼泪夺眶而出,慕青迅速起身爬至刑架最高处朝丁禧招手··丁禧打眼瞧见了高处的慕青,紧绷的脸颊终于绽了笑意,悬着的心落了大半,雀跃的朝慕青摆了摆手,喊道:“等我”·出神之际,丁禧中了身旁人一镰刀,脸上挂了彩,血流不止。
见慕青安全,丁禧便放了心,又与周遭纠葛起来,扭断了那人的镰刀,恶狠狠的朝他瞪了一眼,更加奋力的朝慕青这边赶来··慕青坐在刑架上,目不转睛的望着丁禧,不敢再看下方。
三道费了些功夫画符,贴到丁澈脑门上··一股强大的黑气瞬时涌出,冲散开周遭的人,直直地朝站在的孔晟而去···☆、万恶之城87·第八十七章·“快拦住他”孔晟大吼着左右躲闪,那道黑气追随孔晟,愈加快的冲向他。
左右随士无人敢靠近孔晟··孤立无援,孔晟随手抓了身旁的随士挡在面前··临近的黑气中窜出一个娃娃头,挡在前头那人吓得双腿发软,无助道:“将军……”·孔晟充耳不闻,一手提着那人一手握剑,随时准备朝那人脸劈过去。
触碰到前头人的脸颊,幻影中的丁澈停了下来,黑气在孔晟的四周扩散开··前头那随士已经昏厥过去,孔晟将他往一旁扔去,慌乱的劈着周遭的黑气,终归是个虚无,什么也未劈到。
黑气愈加浓厚,彻底包裹住孔晟··底下一众百姓瞠目结舌,皆仰面望着邢台··丁禧趁此时机加快向慕青的步伐,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但丁禧好似在渺渺的黑气看到了丁澈。
赖御双手抱胸,与三道聊道:“这娃娃的黑气虚渺,怕是威胁不了孔晟·”·“这娃娃的气运纯良,不会对孔晟做什么,该是想替他的父亲完成未了解的事。”
说毕,三道回头看向慕青··慕青双眸润- shi -,立于最高处望着邢台··那团黑气中,丁澈的脸若隐若现,最终在孔晟身后消弭成一副屏障··孔晟脱离了黑气,正不明所以中,后头的屏障响起了熟悉的声响。
正是孔晟自个儿的声音···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孔晟徐徐回头,惊诧的一幕发生了··这是多年前孔晟初来四海镇,与当地的乱匪商议出兵的事。
“明儿我亲自带着官兵镇守四海镇·”·“将军你镇守四海镇,这不是断我们的财路吗不知将军此行为何,小的我又怎能保全这身家当”·“听说四海教有本长生的秘籍,也不知是真是假。”
“只要将军不动我的地盘,那我便帮你去四海教偷长生诀,双手供给你·”·一众还在懵愣中,屏障打乱,再融成一团黑气··孔晟孤零零的站在邢台上,看着下方无数双疑惑的目光转向自己,终于慌乱了,想从一侧下台逃离。
“孔将军,你这是去哪儿”自一旁响起孔武有力的一声,紧接着一袭白衣将刑场团团围住,一身蓝袍的印琰从熙熙人群中走向邢台,挡在孔晟前方。
“印教主·”孔晟不得不停下脚步,不觉问道,“你怎么来了”·看见印琰下山,孔晟这才真正担忧起来··四海教若是插手,孔晟多年来在镇上的威信就变得摇摇欲坠了。
“这不是有一处好戏吗,等看完了再走吧·”印琰双手背立在后,不疾不徐的等着台上的黑气再次凝聚··立身于台上,挡住了印琰的退路··外周是重重四海弟子,印琰插翅难逃。
看见印琰,一众百姓有了定大局的安稳,皆放下手中的武器,与印琰一道静心等着屏障再现··孔晟观测台上台下形势,知道无路可退,便忍着- xing -子站在台上,随时寻找时机。
印琰目光向旁侧瞥去,看到最高处的慕青,不觉心生愧疚··慕青微微扯动嘴角,对他一笑,眼眸转瞬暗淡下来,去人群中寻找丁禧··印琰偏转回头,多了几分俨然。
黑气再次凝结成屏障,只是淡了几分··一众凝神观望屏幕中出现了熟悉的身影,是慕青与丁禧··台下恰好回合的两人,来不及说上一句,拧眉望去··正是两人下山的前夕,丁澈存活于世的最后一日。
“块头,等下了山我们直奔孔晟的大营,把他与乱匪勾结的罪行一一昭示·”·“好,等揭露了狗官,我们就找出好地方过安稳的生活·”·“慕爹,禧爹,我想去山林那头瞧瞧。”
“随你,我们天南海北四处去看看,等玩够了再回来·”·“外头这么乱,不准乱跑”·“好……”·一众还在惊诧,屏障直接转了画面,人头攒动,正是这座刑场中。
一众百姓义愤填膺,对着脚底匍匐的身影拳打脚踢,丝毫没有怜悯之意··匍匐之人正是慕青,面容已被踢烂,血肉模糊,双手还死命的护着怀中丁澈,怒目圆瞪向台上的孔晟。
孔晟一脸得意,俯视着台下的一切··人群忽而一手握利剑的人,向慕青背后刺去··穿透了慕青单薄的身子,慕青痛苦一松力,怀中的丁澈被那人夺了去。
丁澈纯良的双眸恐惧的望着地上已奄奄一息的慕青··不等反应,一根粗重的绳索勒上脖颈,五岁孩童转瞬咽了气··“那人是……他”屏障还在滚动。
静默的人群中,有人大喊了一句··一众向后望去,愤怒的壮汉拎着刚才摔死丁澈的那个随士,举到了一众面前,面容与屏障上勒死孩童的人无异··愤怒愤怒终于愤怒了·千万人群涌向那随士,声讨不绝。
嘈杂的声息中,一声惨痛的嘶吼自台上,一众身子俱颤,愧疚着望向台上的屏障··这声嘶吼多么熟悉,正是那时压倒慕青的最后一声吼··屏障中,慕青昏厥过去,未曾动手的丁禧双目猩红,开了杀戒。
百条人命丧于刑场,都是造孽啊··孔晟瞧准时机,在丁禧分身乏力之时给了他致命一击··屏障混乱,黑气再次消散··在场的一众皆沉默不语,脾- xing -消磨,唯有愧疚。
慕青面若冰霜,只为屏障中丁澈流下一滴泪水··丁禧紧抱慕青,给了他支撑··赖御眼眸婉转,从依偎的两人山上别开目光,深受感触,不禁向后头的丛林望去,若有所思。
台上,孔晟更加紧握手中的剑,目光流窜,寻找时机··印琰就在身后,两道紧锁的目光未离开过孔晟,且愈加沉重··黑气消散过半,零零散散的拼凑着屏障。
再成形时,出现了一道苍老的身影··印启玄正凝神挥毫,写着一封赠予慕青丁禧的信··身后悄声来了一人··“孩子送去火岩洞了唉……慕青丁澈这两个苦命的……你是谁”·“长生诀是真是假”·“你是锦素溪的人,还是孔晟的人”·“老狐狸你真狡猾,还怂恿你的弟子下山揭发我,还不是死在了我的手里,今儿你也难逃一死,送你去见他们”·印启玄起身躲闪,却不曾想中了深毒,死于毒下。
对头那人解下面罩,孔晟的面孔露出··屏障再次消散··此刻,全场唏嘘··印启玄是谁四海教的创教掌门,四海镇的老祖,全镇子民视他为祖师爷。
孔晟一个外来将领,鸠占鹊巢,杀了他们的创教老祖,蒙蔽百姓,颠倒黑白··“杀了他替祖师爷报仇”台下百姓怒不可遏,再次握起武器,跃跃欲试。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印琰身体震颤,不可思议的愣在台上··当初只以为祖师爷是寿终圆寂,没多加上心,连验身也免了,直接风光厚葬··他这个掌门当之有愧,既护不了同门师弟,又被孔晟蒙蔽双眼多年,毫无作为,还想守着这座山头安稳过完此生。
无能懦弱·印琰在台下震震叫喊声中徐徐收拢回神情,面带戾气地瞪向孔晟··孔晟心里一颤,知道躲不过这一劫,替自个儿转園道:“我是大都将领,你们这帮愚民不能对我乱施死刑,我要回去跟……”·未等孔晟说完,下头扔来一块石头,打的孔晟头破血流。
孔晟捂着脑袋,惊慌向下望去,对上了慕青愤怒的面孔··这一击如紧绷弓上的最后一力,底下的一众不等命令,蜂蛹而上将孔晟团团围住··印琰沉默着下了邢台,给一众让出地方。
再去找慕青丁禧时,两人已经去往赖御身旁··赖御双手抱胸,没有掺合混乱的人群,目光还停留在那团微弱的黑气上··赶来的慕青丁禧,黑白双兽随赖御一同望去 ·团团黑气还在凝聚,凭着仅剩的一丝气力再次拼成了一副屏障。
籍籍尸首堆积成山,屏障中的尸体双目孔洞,额顶上空的头颅空空如也,粘稠的脑浆外流成渠··屏障若隐若现,越发微弱,但凡瞧清屏障影像的无不胃里翻腾··“这是孔晟炼制长生药用的药引。”
印琰前来,赶上黑气消散的最后一眼··“长生害人·”赖御盯着黑气消散的最后一刻,一直未别开目光··“等我回去便烧了那两本妖书。”
印琰愤然道··赖御笑着摇头:“书本无错,错的是人的欲望,你能灭掉人的欲望吗”·说毕,赖御俨了脸看向印琰··印琰无话可接。
在场知晓长生诀的无不心思沉重,皆隐约着感受到事局的严峻··两本长生诀,一本尚且如此,另一本……不敢细想罢了··“玉玺碎片找到了,只可惜这娃娃……”赖御打破这阵寂默,任务还要继续下去,人事可能要变动了。
叶秋白也好,慕青丁禧也罢,赖御都不愿让他们冒险··慕青低下头,没有言语··心神疲乏,慕青不愿再入这乱世··“我们去火岩岛,找那个小摊的老头,或许他能救澈儿。”
丁禧终于能和慕青说上一句了··慕青不明所以,疑惑望向丁禧··“你忘了,我们初入火岩时,有个老头要换你的木青刀,说用什么换都可以,我们可以带着澈儿去试试。”
丁禧提醒慕青··望着丁禧明亮的双眸,慕青也重燃了希望,怀抱着摇摇欲坠的丁澈,深重的点了下头··两人兀自打算好,赖御也放心下了···☆、失踪88·第八十八章·两人兀自打算好,赖御也放心下了。
“那你们去火岩岛,我们回大都·”赖御怕慕青与丁禧开不了口,便帮他们决定下了··赖御开了口,慕青反倒为难了··就算慕青再难察言观色不通晓人情世故,也感觉出赖御越发的俨然,和寻玉玺途中显露的异常。
玉玺快要集齐,但事情绝非这么简单的结束,可能最后的一程便是节点··赖御身旁最需要人··慕青与丁禧走了,三道五迷又帮不上什么忙,叶秋白年纪尚浅,阅历不足……·“唉~”慕青长叹一口气。
现在那儿还有心思想旁的,丁澈的命足够他折腾一生了··即使天下覆灭慕青也顾不得了··“好,那我们在此别过·”思忖许久,慕青还是做了决定。
赖御点头淡然回应··本就如此,赖御早就想到了··“事情已经解决了,我去找来小叶,然后启程回大都·”赖御对三道说··三道是必然要回大都的。
三道点头应下,见没了人,便不情愿道:“我去牵来马车·”·一向是丁禧驾车,如今一老一幼,还有两个闹别扭的,这一路不好走··“你们也去找辆马车,赶快启程去火岩岛。”
赖御嘱咐慕青丁禧··四海八荒,没个定向的几人还不知未来是何情况··“若是救活了丁澈,也别来大都涉险,找出安稳的地方生活吧·”十年情谊,赖御只能嘱咐到这儿了。
“不论结果如何,我和丁禧决定重回客栈,若能平安归来,大漠再遇·”十年情谊,客栈再续情缘··赖御露了笑意,轻微点头应下··一年时光快要过去,也不知小破客栈怎样了,还挺想念。
“我去找小叶,你们快启程吧·”不再纠葛了,赖御摆了摆手向丛林走去··平日里虽是拌嘴,这一别还是不舍··慕青又与三道道别了一番,和丁禧一齐去往山上找马车赶往火岩岛。
此刻的刑场还很混乱,邢台上涌了大批的人··印琰怕出旁的事端,正带着四海一众弟子梳理镇上的事··孔晟在乱拳之下不见了人形,人群中只见血肉模糊了一片。
印琰想是他的报应,但也不该任由百姓这暴力解决,决定以后接管四海镇的所有事宜··早该如此了··黑虎与白灼两只兽站的远远的观望··凉风吹来,昼夜要颠倒了。
“没我们什么事了,回去吧·”黑虎双手交叉扣住脑袋,很是悠闲的与白灼道··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白日过去了,晚上又可以和白灼……·“这几日不回去了,孔晟杀人取脑的案子还未解决,我们去漠城找那尸山,还你一个公道。”
白灼打断了黑虎的胡思乱想,他可没那么悠闲··“不要这公道也罢·”黑虎不满的嘟囔了一句··见白灼面色淡然,黑虎又立马改口:“还不还我公道不要紧,揭露孔晟罪恶面孔,替那些死去的百姓讨要公道才是要紧事。”
这话戳到白灼的心窝子,面容动情道:“我们这就去·”·“带我们一程·”三道刚好牵着马车来,听完两兽对话,立马反应着接话。
让两只兽拉车稍他们去漠城,还能快些··这劳力不用白不用··黑虎面露不悦:“你让四象神兽拉车”·“那有什么,你们这几只兽我都……”三道欲言又止,知道管制不住这黑虎,便回头去寻游荡。
游荡正收拾着被人撞零散的东西,打算着离开此地··玉玺快要集齐,身份也被戳破,游荡也不好再待下去,等下一程再死皮赖脸跟上就行··还有一程 还有一程……·“废物”·游荡正碎碎念的嘟囔着,一声熟悉的废物瞬时让他醒神,迅速的抬头望向三道,回道:“啊”·“过来。”
三道勾手··游荡不明所以,手里兜着零散的器物,慢吞吞的走向三道:“先生有什么事我这正打算走……”·“去跟白虎说一声,拉我们去漠城。”
既然管制不住黑虎,那就让白灼来··游荡一头雾水,向白灼那儿望去··一回头便对上了黑虎绿油油的目光,一双獠牙若隐若现··游荡对黑虎还心有余悸,木僵着身子又转回头来,向三道求助。
“废物”三道骂了一句,正打算着上前给游荡出谋划策……·“先生,小叶不见了”身后的丛林中,赖御急急忙忙的跑出来,将身后背着的尸体扔到地上。
三道定睛一看,这不是被赖御救下的那个受刑之人,身上焦黑发着炭火的糊味,致命一击是额上光秃的一片,半颗脑袋耷拉在地上,惨不忍睹··“他被开颅了”三道惊诧。
这刚找出杀人取脑的凶手,怎么又有人在众目睽睽下……·“叶秋白他……”三道也不禁担忧起来··赖御更是着急,说话间隙,赖御跳上马车,恨不得直接飞去漠城:“去漠城,凶手应该在漠城”·三道几人也急忙上了车。
“我来拉车,带你们到漠城·”白灼瞬时化成虎形,丝毫不耽搁··“你上车去,我来”黑虎抢先白灼一步拖住了缰绳。
就知道白灼不会不管,黑虎很是自觉··事态紧急,白灼也不纠葛,又化成人形跳上了车··黑虎迈步,带着一马车的人向漠城的方向飞奔而去··不知叶秋白是何时失踪,估摸穿着这大半日已经到了漠城,赖御一言不发的望着窗外,面色难掩紧张。
“丛林周遭没有打斗痕迹,叶侍卫应该是被偷袭,也没有同那人一样被直接开颅取脑,叶侍卫应该没什么事·”三道兀自分析着,实则是在宽慰赖御··赖御又怎么不知,可心慌也在所难免。
没有理会三道,赖御闭上了眼睛··三道叹了口气,心里期盼着叶秋白可别出什么事,都这会儿了,玉玺快要集齐,万一再出点差错乱了赖御的心,往后可怎么办。
叶秋白是个好帮手,也是块软肋啊··“人啊,就该绝断了七情六欲,这样才能受大任,安天下·”三道不免感慨一番··此话一出,不带赖御反驳,白灼先摇头道:“先生不觉得正是有了这些七情六欲,人才为人,有所羁绊有所牵制,心里有些念想,做起事来更得心应手。”
“身处世事,又怎能没个七情六欲,你若将它当做牵制那便就是个枷锁,你若将它视为念想那便是个支撑,不然你问赖兄,他现在是做何感受”·赖御听闻白灼所言,微微睁开眸子懒散地回了一句:“支撑。”
“一派胡言”三道不知为何激惹,反问回去,“若拿天下苍生与那七情六欲相换,你选哪个”·这一问倒是难住了白灼,身为四象,白灼担着西洲人的- xing -命,如若让他选,还真的有些为难。
“什么狗屁情/欲,不值一谈·”三道愤愤了结了话茬··退到后方兀自生起闷气··白灼一头雾水的与赖御对视一番··“他就这脾气。”
赖御草草回了白灼一声,心烦的翻了个身··每次聊得旁人一头雾水,自个儿还生了气,问又不说是为何,老头脾气古怪不是一两天了··赖御也顾不上去细究三道话中的涵义,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车中气氛瞬时凝结,白灼嫌焖,便出了马车去找黑虎了··游荡早就习惯,大一开始就没插话,闭着眼思量些旁的事··角落里,三道又疯魔着胡乱骂起来。
五迷仰头望着三道,越发的担忧,三道近日的脾气更加古怪,一被激惹就疯了似的兀自骂人··可骂来骂去还是那个死人,五迷听着也不舒服,三道的人生全被那个叫锦素溪的掌控了。
活着也是死了也是,从前是现在更是··“三道,不要再骂了·”两行泪水簌簌直落,五迷心疼三道··三道充耳不闻,直到骂倦了才能停下。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五迷用脑袋拱着三道的前胸,不停地呢喃:“对不起对不起……”·三道听不见也不在意,眼睛死直,蜷在墙角骂个不停。
·眼窝深凹,本就干瘦的身躯只剩皮包骨了,越发不成人样··黑虎极速飞驰,穿过深林穿过荒漠,很快来至漠城的边缘··白灼阻隔下黑虎的步伐,怕他再往前走吓着人群。
嗜人恶兽,本就名声不好··“赖兄,我们到漠城了,你打算去哪儿找叶兄”白灼撩开门帘,向里头问道··赖御也同时掀开帘子,在马车停下后便急不可耐的跳下来。
“去大营,找孔泾源·”赖御在一旁稍做停搁,等着车里几个··“孔泾源又是谁”黑虎疑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孔晟的儿子。”
赖御与黑虎聊道··听闻孔晟后,赖御便想到了这层关系··“本想放他一马,没想到有其父还有其子,那我就斩草除根,给漠城百姓一个太平。”
想到叶秋白还在孔泾源手中,赖御心里的怒火不禁涌了上来··“千万别动怒·”三道下车,刚好见到赖御这般少有的凶狠模子,重重的嘱咐了一句,“别忘了你是什么秉- xing -”·听毕,赖御收敛了神态,心里的怒火却未消散。
见几个下了车,赖御便无言向漠城走去···☆、现身·……第八十九章·“叶兄,别来无恙·”·头顶上空响来陌生又空洞的声音,叶秋白翻动着沉重的眼皮,全身乏力,完全用不上力去睁眼瞧清眼前的人。
只觉得那人靠的越发的近,手在自己的脸上不断磨挲,瘙痒的叶秋白难受的想去拂开他,双手好像被禁锢住,双腿……好像也动不了··叶秋白努力回想着,最后的一次清醒意识是在四海镇的丛林中,赖御将他丢下,他又着急又担忧的等着,而后……头好像有些发闷,他找了处- yin -凉地歇息,再后来,叶秋白就不清楚了。
“叶兄,你长的这般俊美,我还真不舍得下手·”·上空的声音还在,温热的手不知何时换成了冰凉的硬物,在叶秋白的额上来回游走,刮的叶秋白有些微痛。
还算清醒的直觉告诉叶秋白,那好在是把利刃,自己应该是砧上鱼肉了··那人迟迟不肯动手,好像在等叶秋白清醒过来 ·叶秋白安定下心,欲用丹田之力冲破这股乏劲儿。
下身温热,力道猛力上冲,腥咸的鲜血激的叶秋白从昏倦中大醒过来,一口鲜血喷向前方毫无防备的孔泾源身上··“是你·”叶秋白不管丹田受损的痛疼,惊诧问道孔泾源。
此刻叶秋白四肢被捆绑在刑架上,整个人悬在半空··孔晟掏出手帕,一壁擦着脸上的鲜血一壁回道:“叶兄,你终于醒了·”·孔泾源没有因喷了满脸的鲜血而气恼,反倒因着叶秋白的清醒而有些兴奋。
擦完了脸上的血,孔泾源又不徐不疾的去擦刀刃上沾惹的血··“你想做什么”叶秋白望着孔泾源漫不经心的模样有些担忧··叶秋白对孔泾源也大概猜测了五六分。
“做什么”孔泾源轻笑一声,直言不讳道,“本来是要取了你的脑制药,可是看着你这张俊美的脸又不舍得下手,叶兄,你真是让我……难办啊。”
“杀人取脑的凶手是你·”说开了,叶秋白反倒不担忧了,直戳孔泾源的晦暗··孔泾源神情一转,摇头道:“杀人取脑的是我爹,我不过是受人所托,取你命罢了。”
“受人所托”叶秋白疑惑,他虽说情感淡薄不喜与人交谈,但也从未得罪过什么人,更何况远在大漠,何人会推算出他的行程,又好巧不巧的找孔泾源来取自己- xing -命。
叶秋白双眸向上望去,眼睛不断的眨来眨去思索,这种- xing -命攸关的尽头还这般认真··想来想去,这么简单的人也找不到得罪过谁··叶秋白的模样让孔泾源又犹豫了几分杀他的念头,暗自打起了小算盘。
“叶兄,其实我也不是非得对你动手·”孔泾源不舍的打断叶秋白的思索,与他商量··叶秋白揪着眉头看向孔泾源,也不说话,静等着听他打算。
孔泾源放下匕首,已经完全动了心:“我爹死后,漠城就是我的地盘,你若换个身份跟在我身旁,我不仅保你- xing -命,还给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叶秋白这般动人的可人,就该捧在金银珠宝中,就算只看他一颦一笑,此生足矣。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孔泾源顾不得什么命令,以身犯险也要保住叶秋白··“我不愿意·”叶秋白直接的回绝了孔泾源,“你杀了我吧。”
死也不跟他··“你”叶秋白拒绝的干脆,让孔泾源哑了言,“不再考虑一下”·“杀了我吧。”
叶秋白阖上双目,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有气节的等着孔泾源挥刃··望着叶秋白决然的面孔,孔泾源反倒心软的不行··这般尤物世间只此一人,护着还来不及,怎么能忍心动手呢。
叶秋白不自知,无意间已将孔泾源的心抓得死死的··“你不愿意也得愿意,就算天天捆着你,我也要把你绑到身边·”孔泾源全然不顾了,向着叶秋白扑去。
事已至此,还不如随心所欲··触到孔泾源的气息,叶秋白开始慌乱了,扭动着身子反抗··死他不怕,生不如死才可怕··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你杀了我吧。”
叶秋白四肢困的死死的,除了无关痛痒的碰触孔泾源几下,完全抵抗不了孔泾源··孔泾源完全贴近了叶秋白的肌肤,呼出的热气瘙痒着叶秋白的脖颈,叶秋白此刻双目眩晕,十分的恶心。
不如一死来解脱··“杀了你”听闻,孔泾源自叶秋白白皙的颈上移至上方,捏着叶秋白的脸颊哼笑道,“我怎么舍得,先让我享用你一番。”
说毕,那张急不可耐的脸朝叶秋白惨白的嘴唇上扑去··“孔”赖御带着满身的怒火踢开营门,恰见叶秋白在孔泾源的牵制下,一滴泪水讪讪落下。
“我要杀了你”赖御全然忘记三道的叮嘱,怒火中烧,杀意蹿升··“坏了·”三道随后进营,见此情景,知道已经要控制不住赖御了,转身去找游荡,“铜哨准备好。”
·游荡不明,铜哨是控制四象用的,拿它来干嘛·犹豫着,游荡攥着衣领迟迟没有掏出铜哨··三道顾不得搭理游荡,紧盯着赖御,袖中掏出一符,飞速的画着杂乱的咒文。
一切都蓄势待发··孔泾源被赖御吓得一哆嗦,向后退了几步,而后镇定下来,不疾不徐的整理了凌乱的衣衫,与赖御道:“这么快就来了·”·不等赖御回复,孔泾源迅速拉扯柱子后头的绳线,铁笼自头顶上空砸下,笼罩住大营中央的几人。
“专门为你准备的·”孔泾源洋洋得意的靠向铁笼,哂笑着泛滥着怒火的赖御··赖御双拳紧握,僵立在原处,还保留着一丝一丝的理智··“你与叶兄交好”见赖御如笼中之鸟,孔泾源越发得意,“骁战将军,像叶兄这么俊俏的人你怎能一人享用,太自私了,从今儿起转到我手中,我玩上一段时间再给你送回去。”
孔泾源还不想与赖御撕破脸,他也清楚知道,赖御和叶秋白是万万不可能的··就算孔泾源放弃这个念头,身后撑腰的那人也断不会放过叶秋白,与其让叶秋白不明不白的死去,不如孔泾源留在身边当个玩伴。
一旁的叶秋白别过脸去不敢看周遭的一切,玉脂般的肌肤染了寸寸红印,身子瑟缩不断,应该是在啜泣··叶秋白哪儿经历过这些,自小在府中养着,即使送去大营,一众也因着他的身份忌惮着他。
天生俊美,除了情感淡薄些,这二十年被叶宏图护的很好,没经历过私事……即使与赖御也不敢多想,这凭空却被孔泾源,叶秋白又羞又恼,在看到赖御后,眼泪更是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打开笼子”赖御用了仅剩的一丝理智,给了孔泾源最后婉转的机会··孔泾源站在笼外,胜券在握:“将军你就好好待在笼中吧,我和叶兄去旁的营里继续未完的事。”
说毕朝笼中摆了摆手,又去向叶秋白那儿··行至一半,身后发来一声巨响,不等孔泾源回头,一只利爪钳上了脖子··孔泾源摸了摸脖颈上的牵制,坚硬如磐石,爪前的指甲力穿皮肉。
只据此利爪,孔泾源便汗毛直立,身子软塌下来,任由这只利爪将他带往半空··头顶上空飘来阵阵冷风,快要徬晚,风沙渐起。·一条硕大的黄龙身躯冲破大营,蜿蜒着飘荡在空中··晚间正开伙食的一众将领目瞪口呆,仰头望着这只神兽··金鳞片在微暗的夜间发着熠熠光亮,整个大营瞬时通明··无不为之惊叹··“黄龙王”黑虎惊叹着看向白灼。
白灼目光深邃,看似平静,实则心潮波动不止,喃喃自语道:“许久未见,许久未见·”·见白灼顾不得自己,黑虎深吸一口气,转回头看向了许久未见的黄龙。
亿万年了,带着他们云游混沌的黄龙终于显了身··万物初始,统治混沌世界的王者··四周刮起强风,叶秋白被风沙惊扰,别回目光朝天上望去,模糊中对上了青龙幽深泛着红光的双眸,似梦似幻的呢喃了一句:“阿束。”
远隔几丈远的黄龙紧绷的神情动容了许多,盘桓的架势收敛了些··“游荡,吹哨”三道瞅准时机,向后方的游荡喊去。
一声过后无有回应,三道幽怨的回头再寻游荡··此刻的游荡紧攥着领口,目不转睛地望着黄龙,已经傻了眼··“废物,快吹铜哨”三道上前拍了游荡的脑袋。
游荡依旧木僵,讪讪别回死直的目光,脱口问道:“你早就知道了·”·三道一愣,游荡这口气不对劲儿··这个傻子好像知道了些什么,一直把他当废物看待,原来不觉中已经暴露了自己……·“什么知不知道的,快吹铜哨压制黄龙”三道强制的压制住游荡的疑惑,催促他吹铜哨。
游荡再这样耗下去,体力支撑不住这庞大的躯体,会精竭而亡的··游荡反应过来,只一瞬恢复原样,赶忙掏出铜哨··三道提醒了白灼一声,黑虎带着他走远了些,游荡这才作势,吹响了铜哨。
·☆、幻化·第九十章·一声响遏行云,尖锐的哨声环绕整个大营··众人在通天黄龙的惊诧下回过神来,纷纷捂住耳朵,受不了这尖锐的哨响··黄龙更甚,哨声穿透云霄冲击向它,飞游在空中的庞大身躯翻腾了一下,搅的风沙四起,乾坤骤变,如临天灾。
“先生,怎么办”见此势难控,游荡停下吹哨,忧畏地问道三道··“吹,继续吹”迷暗的风沙里,三道扔下一句,便消失在狂风中。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游荡举着铜哨,左右无措··大漠一役,皆赖于这小小的铜哨··黄龙涌动愈加迅速,巨大的风体快要聚集,卷动着向不远处的漠城而去 ·游荡顾不得旁的,含住哨身向黄龙接连吹去。
刺耳的哨声如无数把利刃,穿透风暴,环绕在黄龙周身,形成了一堵遏制的剑墙··模糊中,三道一壁寻着叶秋白一壁被这空中情景惊诧的不觉放慢步子··游荡的功力,绝非寻常。
惊诧过后,三道更加急忙着去找叶秋白··这一剑墙散开后,黄龙必葬身于乱剑之中··“找到你了”三道终于凭着记忆找到了叶秋白。
叶秋白大敞着身子,动弹不得,整个人快被风沙掩埋··一个死于乱剑,一个葬于风沙,真是个好归宿·赖御这事做的太过极端,强大的能力本身便是一个祸端·三道冷着脸挑开了锁链,一壁解开快要愈合的结痂取血画符,一壁问道叶秋白:“一会儿我要去上头控制黄龙,你……去不去皆由你。”
三道来此正是想带叶秋白去上头与黄龙谈拢,这是最好的法子,旁的可能要费些力气··二十冒头的小子,没经历过大风大浪,更何况面对的是疯了的上古神兽,这番决定还得由叶秋白自己绝断。
“我去·”叶秋白拍着身上的沙子,淡然回了一声··三道抬眼,向叶秋白打探去,见他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看来小赖没有教会你什么是恐惧,你和我可是去赴死,想清楚了再决定。”
三道不免多费了句口舌··“去见阿束,我没有感到恐惧·”叶秋白依旧平淡,身上的灰尘已经抖完,发束也捆的整齐,静立于一旁等着三道画符,早就急不可耐了。
三道只轻叹了一声,没再说甚,低头更加快速的画起符··画此符费了些时候,三道手腕上的鲜血抿着毛毡蹭出了最后几滴··念了一咒,血渍尽染的黄符登时向外扩展,与人齐高。
血符未完,三道在这张硕大黄符的角落添了最后一笔··画毕,三道筋疲力竭的向地上倒去,五迷跟着他一道滚落在地··已经不是十年前的体力了,又身有羁绊,剩下的只能交给叶秋白了。
既然这样,还问他做甚·三道暗念,反倒让自己添了惆怅··“我气力用尽,你只好自己去了·”三道躺在地上,四肢疲乏,快要支撑不住。
叶秋白在三道身旁蹲下身来,伸手将向三道爬来的五迷拎到他面前··三道接过五迷,将他揽进袍中阻隔了外头的风沙,似乎又有了些气力··“别睡着了,好好照顾先生。”
叶秋白摸了一下三道的小脑瓜,嘱咐了一句··五迷瞪大眼睛,坚定的点了点头:“你去吧,这儿有我·”·小大人的口气不禁逗笑了三道。
叶秋白也扯了下嘴角,又摸了摸五迷的脸蛋,而后跳上了血符··“若是压制不住,快快下来,乱剑可不长眼·”三道嘱咐最后一句后便伸开袍子彻底隔绝了外头的一切,狭小的空间中只剩五迷轻微的呼吸声。
事态怎样,都随缘吧··叶秋白驾着血符,飞速往龙头飞去··越过剑墙,叶秋白这才瞧清,密密麻麻的刀剑一齐对准了龙身,密不透风,号令一施,黄龙必死无疑。
事态紧急,剑墙还在堆积着,似乎在等黄龙彻底的发癫··还有时机挽回·然而哨声并未停止,伴随着呼啸的狂风,响彻整个大营··群龙无首的一众士兵纷纷逃离,严峻的军营瞬时崩塌的无以抵抗。
黄龙在哨声中的折磨下翻滚的越发激烈,剑墙终有一刻会爆发··叶秋白拍了拍血符,加快速度冲向黄龙··进入剑墙壁垒内,叶秋白便没想过生死了··顶着猛烈的风沙,叶秋白寸步难行,行至龙须底下,再也进不得一步。
“阿束”远远儿的,叶秋白向黄龙喊去··被哨声百般折磨的黄龙,在咆哮的风声中隐约听到了熟悉的喊声,压抑着身躯中的戾气向四周寻去。
“阿束·”叶秋白趁黄龙停顿搅动,快速飞至龙面前··小小的一人连龙脸的十分之一都不到,半跪在血符上浮动不停,满脸的担忧··翻动戛然而止,只剩几声粗重的喘息。
风沙随之骤然停下,全然静默··见着眼前小小的人,黄龙慌乱不已,左右摆头欲找出地界躲起来··这般庞大的身躯哪儿都藏不住,黄龙无错艰难地摆动着短小的龙爪,揪着两侧的毛发挡住硕大的脸颊,不敢看叶秋白。
叶秋白踩着血符,随着龙爪来回跑:“阿束,别藏了,跟我说句话·”·黄龙停下动作,双爪依旧挡在面前··风沙中一条巨大的黄龙僵立的杵在天地间没了动作,搅动风云的神兽瞬时变得乖顺,四周的剑墙也随着黄龙的安顺逐渐隐退。
叶秋白松了一口气,不再慌张,满是心疼的上前摸了摸庞大粗糙的龙爪,问道:“能回人形吗”·黄龙徐徐收拢回龙爪,顶着凌乱又无辜的神情朝叶秋白点了点头。
“唉~”叶秋白深叹一口气,心中暗想:这头蠢兽也不是那么难管制,看来是离了自己就不行了,还敢赶我走·经历了今日的风云,即使赖御再赶叶秋白走,叶秋白也不走了。
叶秋白驾着血符浮游在黄龙前头,与他道:“你随我来,找个无人的地方再换回人形·”·说毕,叶秋白跑到前头去找没有人迹的地界,好让赖御成功脱身。
正凝神寻着,身下起了一股强力,一只毛茸茸的脑袋顶了上来,叶秋白和血符一起落入黄龙头顶··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二话不说,黄龙带着叶秋白平稳的向北方的深林驶去。
叶秋白轻车熟路的在黄龙脑袋上找了处柔软的地方坐定,与那黄龙一齐消失在还未散去的风沙里··黄龙离去的地界,登时炸裂··已是夜晚,风沙未散,一簇簇火把点起,士兵们口口相传,无不为此神物惊叹。
大营陷入了混乱··吹了许久铜哨的游荡,在黄龙退去后瘫倒在地,浑身大汗··凡人尚且不知,只觉得是百年一遇的神迹,殊不知差些翻覆天地,皆都命悬一线。
三道在听闻鼎沸声后,绷着的身子彻底的松懈下来,体力恢复了些,拉开挡在面前的衣物··漫天风沙,黄龙的气息依旧残留于此··怀中的五迷反倒精力不佳,尽力维持着一丝神志,只怕先三道昏睡去。
“困了就睡吧,我在这儿·”三道顺着五迷的背安抚··五迷抬头望着三道,黑亮的眼珠转来转去,没有言语,似有话讲··“睡吧。”
三道疲乏,实在没有心思与五迷聊些旁的··五迷有些颓丧地趴回三道胸前,是真的困了,昏昏欲睡过去··乏倦中,三道只感觉着被提到了一个柔软的背上,怀中的五迷还在,那就不起来了,任他去吧。
嘈杂声被抛在脑后,耳边风声鹤唳,不知行了多久,又忽然安静的令人发慌··多年的习惯,三道永远也睡不踏实··只有五迷还在,那就没事,还有回转。
虫鸣响起,三道这才放下心来··荒芜大漠也只有漠眼那片深林才有这份安宁··三道与五迷所在之处,正是白灼的那座小楼··楼外,痛苦的嘶喊一阵又一阵的响起。
赖御在庭院外的草丛中打着滚儿,除了叶秋白无人敢上前··身上的金鳞片还未全部褪去,锋利的鳞片向肌肤深处切去,外遭的血肉再将鳞片吞噬融合到骨骼深处。
黄龙换成人形,需经历千刀万剐的痛处··望着血迹斑斑的赖御,叶秋白也无从下手,不敢上前··现在的赖御十分的脆弱,叶秋白只能在一旁静静看护着他,以防旁的事发生。
鳞片收缩只能靠赖御自己了··更远处静立的两兽缩着眉头,随着赖御的喊声而更加担忧,已至半夜,未有人离去··“黄龙的情况不太好。”
盯了一会儿,黑虎才从喊声中回了些神··鳞片快要褪完,赖御还在挣扎着··折腾了大半夜,赖御还在抗争,对于凡人来说足够,可他是黄龙王,四海八荒真正的统领,四象甘愿屈服的兽王,现在连化成人形都要经历这般生不如死的过程。
“活过此生足矣·”想了大半夜,白灼想通了,不惋惜了,“他当年离开,就该想到会有今日,最后的坚持就是玉玺和身旁那个凡人吧·”·“那我们……”·“就当他是个凡人,生死随他。”
白灼低头一笑,又道,“不随他又怎样,谁能管着这只老龙王·”·“也是,这个老东西,唉·”黑虎叹了一口气···☆、回都91·第九十一章·晚夜来临,万籁俱寂,深林在历经了白日的烤灼活过来了。
小阁楼也比以往热闹了许多,一切的苦诉疑惑隐没于推杯换盏间··“少喝点酒·”叶秋白早就放下筷子,无时无刻不盯着赖御··赖御已经喝红了脸,在与黑虎争论孔泾源去哪儿的事,半天了也没个结论,旁的人也插不上嘴,因着也不清楚孔泾源是死是活,当时全被黄龙夺去了目光,根本没注意。
两个还不停的往里灌酒,黑虎就罢了,赖御这个半死不活的还不爱惜自己,叶秋白也是忍无可忍,实觉两人没个喝酒的由头在乱喝才出言阻止··“嗯”赖御已经半醉,睡眼惺忪,半张脸爬上了青胡茬,再没个人管制又得邋遢起来,好在赖御听管制,撂下酒坛摆手道:“不喝了不喝了”·“尿- xing -”黑虎对赖御哂笑不已,举起酒坛猛灌,已经大醉的接不稳灌下来的酒,倒的满身都是。
不成兽样·“别喝了,回去睡觉·”白灼拎着黑虎的后衣领,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将他向上一提,往二楼拖去··酒坛落地,酒水四溅。
“怂样”赖御跳上桌子躲开溅来的酒水,肆无忌惮的嘲笑起黑虎··黑虎早已醉晕过去,任由白灼提上楼去··其他几个也纷纷起身躲闪酒水,一众移到了一旁的书房。
三道吃的酒足饭饱,一壁打着嗝一壁问道赖御:“这边的事也结束了,打开匣子看看里头的东西·”·三道时刻也不敢忘玉玺的事··赖御略有不悦,这就是三道令人讨厌的地方,总是打破短暂的安稳,逼人去面对现实。
即使不情愿但也没磨叽,赖御掏出一直藏在暗处的匣子··这小木匣比以往的几个稍大些,赖御也有几分好奇··“可惜游荡不在这儿·”啧叹了一句,赖御还不忘损他一嘴,“要是他这个什么求饶使者在,不要打开我们也能知道里头是什么。”
“别废话了·”三道瞪了一眼赖御··赖御翻了半个白眼,打开了匣子··“哦这是什么东西”从里头捏出一张薄如蝉翼又花里胡哨的兽皮,赖御很是嫌弃。
又丑又软的兽皮还没完,兽皮连接的底部还拖出小块带着青苔的龟壳··像一团纠葛在一起的泔水杂物··“龟蛇,四象之一的玄武·”三道毫不嫌弃的接过那团东西,在手中捏了几番,“刚褪的皮,应该还俯在洞中修炼凝精,我们快去便能找到他们。”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三道也不掩饰了,急不可耐的提醒赖御··赖御知而不答,从中掏出玉玺的碎片,盯着望了几眼,与几个道:“先回宫,把玉玺交了再说。”
赖御收了玉玺,跳下桌子拉起叶秋白向楼上走,扔了一句给窝着火的三道:“收拾收拾,我们马上出发回大都·”·听毕,三道舒了心,抱着睡死过去的五迷,三步并两步的上了楼。
一行人行装简便,很快收拾完,前来敲白灼的房门··白灼是一日一夜未睡,刚宽慰下黑虎去睡觉,又无奈的去开门问道:“怎么了你们”·“我们要走了,跟你说一声。”
赖御前来道别··“这么快”黑虎穿着亵衣便跑出来,急忙追道,“过了今夜再说吧·”·“不过夜了,得赶紧回大都。”
赖御摆手,话不多说欲向楼下走去··白灼也不再挽留,目送几人离开,黑虎则在后头骂骂咧咧道:“分裂的玉玺可不是个好兆头,大都皇帝都一个样儿,蠢得要死。”
白灼清咳一声,示意黑虎闭嘴··黑虎不岔的闭上了嘴··听毕两人的对话,走在前头的赖御稍做停顿,而后扛着包裹下了楼,几人已经在马车上等着他了。
“走,回大都”赖御三步并两步的跳上马车,将包裹扔进里头,吆喝一声驱动了马车··没了丁禧驾车,只能赖御亲自来··赶着深夜的星光,马车轻车熟路的驶离了深林,外头的大漠静悄悄的只剩几声兽鸣。
换了几头骆驼,时隔数月,总算辗转离了莽莽黄沙向大都趋近··正值寒冬,祛除了风沙,却躲不过萦绕的北风··叶秋白端出一馕热水,往赖御满是胡茬的脸上一塞,正好对准了他的嘴巴。
多日养成的习惯了··赖御喝了几大口,笑意盈盈看着叶秋白,牙齿在黑须和灿烈的阳光下尤显白亮··像个二愣子··“再过几个关卡便是大都了。”
叶秋白指着地图与赖御商议··这数月来全是赖御驾车,定是疲劳,给他说让他开心些··不过倒也没见他疲倦,跟云游的闲散道人似的,驾着车疯癫走了大半个国度。
“进了大都可就没这么自在了·”赖御放缓了行驶,想与叶秋白聊上几句,“等完成了任务,我们再细细的云游这些地方·”·叶秋白缩在棉衣里,露出小半张脸,眉眼弯成月牙,期待着道:“我要再去龙岛尝尝那儿的雪花酥,还有火岩岛的叫花鸡也要尝尝,大漠的油炸蝎子也没吃过……”·还想再说下去,听闻那头没了声响,叶秋白侧身望过去,对上了赖御复杂的神情。
转瞬即逝,赖御慌张的躲避开叶秋白的目光,望向前方马的屁股,重做高昂的喊了一声:“好,等完成了任务,我们都去尝尝·”·吓得马加快了步伐,又是一阵急奔。
凛冽的寒风耳畔,叶秋白又缩回衣袍中,不觉的贴近了还在驾车赖御,同往常般走了一日又一日··临近大都的最后一道关卡的小城中,沸沸扬扬的传着几件事··赖御稍停搁便听到大家的谈论。
“东方那儿出事了,你听说了吗海里出现了一条青龙,搅动的东海水泛滥,快将整个岛淹了”·“啊南方也这样,我只听说南方的火山丘今日浮动起火云海,听说快要喷了”·“唉,怎么这么多灾多难,大都应该没事吧,离着这么远。”
“不好说……”·“东洲和南洲出事了·”赖御溜了一圈,赶上马车··“我也听说了,大家都在议论这事。”
叶秋白忧心愁愁,也欲和赖御谈论这事··赖御轻叹一口气,撩开帘子向里头找三道:“先生,东洲和南洲出事了·”·三道倚在马车壁上,双目颓然抱着睡得昏沉的五迷,一脸的淡漠:“先回大都吧,我有事问那个小皇帝。”
“锦锐”赖御加重语态道,“我也有事要问他,我这就快马加鞭回大都·”·说毕,赖御放下帘子,嘱咐叶秋白坐好后便抽打马鞭。
经久未急奔过的马儿在这一鞭后卯足了劲,扬蹄越过关卡,朝大都奔去··大都·锦锐正欲去阮颜殿,最近去的越来越频繁··南洲与东洲频频发来急报,锦锐皆不闻不问,朝政荒废,百姓怨叹。
婉后钟陵婉联合家父氏族力量,在都宣扬梅妃谢香梅蛊惑圣上,使之迷失心智不理朝政,百姓中除却妖妃的呼声愈来愈激烈··籍籍天下皆将罪责归咎于一女子身上,荒谬·“报,西洲孔将军之子孔泾源有急事要报”·锦锐刚踏出门槛,外侍带着一蓬头垢面的男子跪向地上。
“孔泾源”锦锐略一弯腰,仔细去打探匍匐在脚底那人的面容··两腮被厉风刺红,嘴唇皲裂,衣衫褴褛,如同一个乞丐··“皇上,是我。”
孔泾源抬头,已泪眼婆娑,满腹委屈··锦锐嫌弃的站直腰身,远离了脏乱不堪的孔泾源,背着手又回了大殿,扔下一句:“跟我来吧·”·孔泾源如同一犬,佝偻着要紧跟着锦锐身后进了书房。
“任务没有完成该自行了断的,怎么想来这儿领个罪责”锦锐坐在太师椅上吹着微热的茶水,瞥了一眼依旧匍匐在地上的孔泾源。
听毕,孔泾源身子一颤,眼珠飞速转动,毕恭毕敬道:“臣本想自我了解不给圣上添麻烦的,但却发现了一事,不得不留着自己这命来都跟圣上说明·”·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哦”锦锐来了兴致,“说来听听,若是说的好,那就留你一条狗命。”
匍匐在地的孔泾源翻了一个白眼,随即转了笑脸,这才敢抬头望锦锐道:“赖……骁战将军是上古神兽黄龙·”·锦锐玩转着手中的杯子,毫无兴趣:“就发现了这个”·孔泾源本还得意着,见锦锐语态不对,有下一刻便要将他拖出去斩了的意思,立马又道:“我还发现与骁战将军一起的老头能驾驭四象神兽,而且……”·孔泾源凑近锦锐,小声嘀咕了一句。
锦锐听毕,冷淡的眸子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先留你一条命,都退下吧·”锦锐一该口风,连带着殿内的所有人都赶了出去··孔泾源甚是欢喜,随着俞尧出去了。
待一众走后,锦锐急忙赶去书橱拧动架子上的花瓶,一道暗门打开,锦锐攥去漆黑的甬道中··光亮渐显,小暗道变得开阔,焦糊味愈加浓郁,滚烫的浆液浮动不已,锦锐捂着面进了内室。
来过多次,依旧不敢望池中人的面孔··“你来了·”·☆、质问92·第九十二章·“你来了·”·平静的池中忽然涌动,沙哑声先穿透浓郁的岩浆推到岸上,随后一颗光秃秃的脑袋缓缓上升。
岩浆腐蚀过的肌肤所剩无几,青筋血脉在赤红的岩浆中尤显清楚··巩翊赤/裸着上身浮游到池岸的一边,黑眼球褪去,白眼珠直勾勾的盯着前来的锦锐··尽管未看见巩翊的模样,只是闻到空气里腐尸的臭味就足够让他恶心。
“赖御身旁的那个老头是什么人”锦锐直接了当问道,一刻也不想多待在这儿··“呵,那个老头”巩翊冷笑一声,舀了一捧岩浆泼到身上,血筋接连浮动,“能精通哨术,压制四象的唯有满饶使徒。”
“不可能满饶使徒是一个叫游荡的……是阮颜”锦锐惊诧的脱口而出,依旧不敢相信··阮颜一人,对锦锐来说已经是个模糊的记忆,只记得小时候在大宴上见过几次,他每次都坐在锦素溪身旁,锦锐只能远远的望上一眼。
通体淡蓝绣花袍子,一道素淡簪子轻挽黑发,举手间温文尔雅,远远望去好似新晋书生,锦锐却听说他是神通广大,左右国祚的满饶使徒··阮颜在锦锐心中是个神秘不可触碰的神通。
而那枯瘦如柴半入棺椁的老头……锦锐难免唏嘘疑惑··“阮颜聪明的很,改头换面又安稳的存活于世·”巩翊很是怕冷的向下浮动,整个身子埋入池中,只露出一双空洞的白眼珠,又道,“赖御若是知道自己身旁是霍乱天下的罪魁祸首,他会怎样”·锦锐已经转了身,不再逗留一刻。
赖御会怎样只能由自己说了算··**·赶了一日的路,将近夜里马车才驶到大都··守城楼的将领认出驾车的赖御,赶紧打开城门放人进宫。
赖御带着一众畅通无阻的来至大殿··已经掌了灯,侍从们又忙碌起来,犹是阮颜殿,灯火通明··赖御寻了一圈没找到锦锐,干脆直接驾车去了阮颜殿。
回来的太过匆忙,侍从还未通报锦锐··车已停在殿前,严密的侍从将赖御几个阻拦下··“我是骁战将军·”赖御直接表明身份··侍从依旧拦着不放:“皇上说了,谁都不能进去,待我进去通报一声,再来告知将军。”
·那侍从都这般说了,赖御只好回去马车上等着··乌鸦沙哑的嘶声自远处飘来,冷清的两排杨林光秃了一片,严密的侍卫无一丝情绪,此处偏远的大殿如与世隔绝的地府。
“阿束,你回来了怎么不早说一声·”未闻其人,远远的听到殿里传来一声愉悦的幽怨··赖御从马车探出头去,与出殿的锦锐对上了眼··锦锐披着厚实的袍子,手捧暖炉,即使冷出了殿也不让赖御进去。
“外头冷,我们进殿说·”赖御跳下马车,略过想拥上来的锦锐,直接向阮颜殿内走去··“阿束”锦锐急忙拉住赖御,“我们去旁的殿聊,这是后宫妃子的殿。”
这一由头,不得不让赖御停了步子:“没想到见一下香梅都不行了·”·虽是抱怨,可赖御也没了再迈步进殿的理由,转身出去了··锦锐有些气恼,不过还是松了口气,跟着赖御出去了,侍从随后关上了大殿的门。
此事便不了了之,但真正的责难还在后头··几人疾步去往大殿··赖御全程- yin -沉着脸走在前头,丝毫不把锦锐当做皇帝待··锦锐步伐不及,见赖御心绪不对,不敢吭声,只能小跑着跟着赖御。
叶秋白顾及赖御,又不能逾越君臣之礼,不得不跟在后头··三道抱着五迷也紧跟着··霍乱开始了,三道比谁都急··“在外头等我”·气喘吁吁的到了大殿,赖御先迈进殿中,锦锐嘱咐了俞尧一众在外守护,随后跟了进去。
三道带着五迷也跟进去··叶秋白没敢进殿,怕给再给赖御添麻烦,锦锐对自己的敌意,叶秋白能感受的到··虽觉着形势不太对劲,俞尧还是听从锦锐命令守在门外,凑近门框仔细打探里头的声响。
空旷的大殿,赖御与锦锐对立而站··三道则在一旁摩拳擦掌,随时都有质问锦锐的冲动,念在还有赖御在,便静观其变··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冷清的大殿中,赖御见锦锐一无所知的模样心软了些,不觉放松语态,问道:“你可知南洲与东洲出了天灾”·锦锐稍皱起眉头,瞪大眼睛仰头望着赖御道:“我知道,已经着人去救灾了,可这天灾来势凶猛,一时半会儿守不住,我也没有办法。”
说毕,锦锐拉拢下脑袋,很是自责··皇帝宝座不是那么好坐的,再者是自小看着长大的弟弟,赖御到底还是心软了:“你也别着急,等我找齐玉玺,再亲自去那儿看看。”
“不着急”一旁的三道急了,“这天灾就是个征兆,现在不着急,以后有你忙的,难道忘了二十多年前的霍乱吗就是这几场小天灾引起的”·“你又怎么知道”锦锐强硬了语态反问回三道,“当时父皇封锁了消息,只有几个要臣知晓。”
“天下之事,我无不知晓·”三道收敛了气势,打马虎眼道··“我看你是只对我皇族,只对我父皇知晓吧·”锦锐不岔的反驳回去。
听毕,三道瞪大眼珠直勾勾的盯着锦锐,到了嘴边的话如糟糠般咽回腹中,一口气没有回笼过来,胀得脸通红··五迷恰巧醒了,见三道这般,知道他的癔症又要犯了,小手顺着他的胸膛给他顺气,气恼着瞪向锦锐回驳道:“知晓你父皇又怎么了,起码比你这个一问三不知的儿子强”·“你……”听毕,锦锐陡然添了几分火气,这娃娃正戳自己的痛处。
锦素溪失踪时他还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因着此事被朝里大臣诟病多年··“好了”见气焰越来越烈,赖御打断几人道,“事已至此,只能在四洲加强防范,你这个做皇帝的该是清楚该怎么做,等我去北洲找到这最后一块玉玺,再亲自去四洲镇压天灾,到时候可别让我看到惨败不作为的场景。”
当下任务应该分个主次,想必三道也急着寻齐玉玺,赖御一席话,既安抚了三道又牵制住了锦锐··果不其然,三道不再做声,只是还残留着些症状,身子癫痫不停。
五迷一直在给五迷顺气··对头的锦锐在被五迷“教训”后,目光便一直锁定着他··赖御轻咳一声,锦锐回转过神,怏怏答应下:“好,我尽力。”
见锦锐这副模样,赖御还想再嘱咐几句,又觉着现如今的锦锐已经不会再那么听话,点到为止即好,便住了嘴··“那我们回了,商量过后立即出发北洲。”
不再逗留,赖御见三道不太对劲儿,想着早些回去歇息··也是随意惯了,只打了声招呼,赖御扭头向外走去··“难道我们之间只剩玉玺可聊了吗”锦锐紧跟在赖御身后追问道。
玉玺马上要集齐,难道赖御就想这样断了吗·赖御不解回头,寻齐玉玺不是你一直要求的吗·当然赖御没有说出口,毕竟不是君臣关系,还有儿时的情分在。
“困了,你还有何事早些说·”·真的乏了,在大漠受的伤并未痊愈,这数月来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恶化,让赖御虚脱了不少气力,若不是叶秋白一直照料着,赖御这般糙的早就倒下了,现只想一头扎进榻里。
“明日给你办个洗尘宴,别忘了来·”锦锐虽抱怨着赖御,可真要说些什么时,竟发现无话可说了··“再说·”赖御摆了摆手,推开沉重的大门踏了出去。
三道强忍着身子的不适,稳当的抱着五迷随赖御出了殿,默不作声的向后院小屋中走去··三道可要脸,他要是发作起来定会被人当做疯子般看待,赶紧回了小屋自己慢慢释放去吧。
即使赖御也未见过三道的窘境,可苦了五迷,三道愧疚,更加抱紧了怀中的五迷··赖御未来得及询问三道,先在外头找了一圈··“叶秋白呢”·寻人无果,赖御找到了俞尧打探。
俞尧毕恭毕敬的先作了个揖,还想再寒暄两句,赖御直接打断道:“叶秋白呢”·赖御笃定了叶秋白不会离去,现在这人不见了,把赖御的困意都急没了。
“叶侍卫被叶总督叫回府中了·”俞尧指了指叶府的方位,哈着腰跟赖御道··知道他急什么,便回复的极快··“叶宏图”赖御皱起了眉头,愁的刮耳挠腮,“那我也去拜访下叶总督。”
极为不愿,赖御还是果断做了决定··手伸进腰间的口袋里,赖御缩起脖子便向外头走去··寒冬腊月,赖御身着还未来得及换的破棉絮,顶着一头蓬乱的糙发瑀瑀独行在殿前的大路上。
俞尧抻着脖颈,跟一只好事鹦鹉似的,望着赖御消失在寒风中,这才将脑袋缩回兀自哂笑一句:“小皇帝当时那般留你都不愿……不就是个床榻之人吗,谁他娘的不一样,何必毁了自个儿的前程。”
·☆、争吵无果93·第九十三章·叶府依旧冷清··大殿与叶府相隔不远却又不近,父子俩一路无言的回了府··落座后又是一阵沉默··与赖御在外头野习惯了,看着叶宏图慢腾腾涮着茶水,坐在对头的叶秋白着实难受,总觉得该聊点什么,虽然这前二十年来都是这样过的。
“今日不忙吗”鼓足勇气,叶秋白快速的问了一嘴,手里捏着衣摆慌乱不已··正倒茶的手一顿,叶宏图抬眸望了一眼叶秋白··少年面色红润,窘迫不已。
叶宏图顿感羞愧,儿子跟自己说句话仿佛受了极刑般··实则,叶宏图也不知该怎么聊下去··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今日得闲·”泡茶的手慢下来,叶宏图无了下文。
父子俩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叶秋白可没叶宏图这般闲散,一壁担忧着赖御一壁还想腾出些时间去书房瞧瞧,担忧和心虚灼的叶秋白焦躁··“父亲找我来何事”等不及了,叶秋白直接了当问道。
可有可无的茶水终于端到叶秋白面前,叶宏图先呷了一口,没有要回复的意味··叶秋白便拉拢下脑袋不再问了,双手捧起茶杯,心不在蔫地玩弄着茶托··“从今儿起就回来吧。”
许久叶宏图才说,想到叶秋白会拒绝,叶宏图先压压他的- xing -子··如叶宏图所想,叶秋白先愕住,随后低下头不再言语··叶宏图瞥了几眼过去,很是心疼。
叶秋白这样就跟当年送他去大营时,万般落寞,本就因着赖御的离去而伤心,却又被……叶宏图当年也是为了叶秋白着想,若不是送他去大营磨练,估计叶秋白会因着阿束的离去而颓然。
阿束对少时叶秋白的影响,叶宏图看到最清楚不过,即使叶秋白变得冷淡不知情感也好过郁郁寡欢丧掉一生··以为逃过了,却又- yin -差阳错的被自己亲手送到赖御身边,而现如今赖御不再是骁战将军,叶秋白也不是那个垂髫小儿……·“父亲,恕难从命。”
叶宏图还在思索,眼前,叶秋白已经跪立在地,倔强的眸子不愿退让一分··“锦锐对赖御什么心思,你没看出来吗”叶宏图也不再压抑,搁下泡了许久的茶,起身指着地上的叶秋白,直言了当道,“你这是在跟那个小皇帝作对,不要命了”·叶宏图的强硬与直白,让本就没太有底气的叶秋白委屈了几分,泪水不觉上涌,红了眼眶:“我知道,可我没了阿束不行。”
如一声轰雷,震的叶宏图后退了一步,坐到了太师椅上,许久未缓过神··自小到大,叶秋白就格外懂事,从未武逆过叶宏图的命令,也与平常孩子不同,从未要求过什么,更没当着叶宏图的面跟个孩子似的委屈的红过眼眶。
叶宏图也是,活了大半辈子头一次觉得当了次爹……可这事真不好轻易答应··叶宏图捂着脑袋,纠葛不已,不知怎么回复··叶秋白则跪在地上岿然不动,叶宏图不答应,他便不起。
“叶老头,你有什么事冲着我来,为难小叶干嘛”两人正纠葛中,外头响起一阵嘈杂,打破了往时的宁静··赖御不顾侍从阻拦,气冲冲的在外头喊道。
叶宏图本就因着赖御这事火气大,见着本人了,更是火冒三丈,不顾身份起身大骂回去:“老子在训斥自己的儿子,管你屁事放他进来”·外头的一众侍卫懵愣。
“放那小子进来”叶宏图摆了一眼又坐回椅子上··叶秋白逐渐起了身,担忧的望着前来的赖御,估计又是一场“恶战”。
“我求你放过我儿子”赖御还未近身,叶宏图便双手一摊话锋一转,尽显无奈的求起赖御··赖御一顿,停在大堂··叶宏图这番模样像极了一个父亲。
赖御默不作声,对于叶秋白,赖御确实一直在动摇,更何况还是叶秋白的老爹在亲自求自个儿··为何这般,大家心知肚明··“小叶年纪尚浅,将来娶妻生子弘扬家业,该有一番好作为,即使不能平步青云,我也愿他平安活着,你身涉险恶又自顾不暇,怎么把他也卷进去”叶宏图极为隐晦却又字字珠玑,打的赖御瞬时灭了心中那点念想。
“父亲,本该是你我的事,又何必牵扯阿束·”叶秋白听叶宏图说毕很是气恼,叶宏图自始至终都未将他看在眼里,自以为给叶秋白排好了一个极为完好的人生,可从未问过叶秋白想不想要。
这是叶秋白的一生啊··看似完美,实则是一种麻木的毁灭··“父亲·”叶秋白又跪立在地,毫不退让道,“我是一个人,不是一颗棋子,你的生养之恩我现无以回报了。”
倔强的叩了头,叶秋白头也不回的向外走去··“小叶叶秋白”叶宏图用尽了气力大喊,多的是无奈。
今日情绪起伏太大,叶宏图喊了两声便安静下来,空荡荡的大堂,不是一向都如此吗·望着垂头丧气的叶宏图,赖御对他的怨在这一刻一笔勾销了。
叶宏图实则很是在乎叶秋白,只是用错了法子,赖御还在庆幸,幸亏带叶秋白走了一遭锤炼了心志,不然他永远不会爆发··娶妻生子,碌碌一生··“我会尽力护好他。”
赖御扔下一句便欲出去追叶秋白··“集齐玉玺后,带着小叶快些离开,永远不要再回来·”叶宏图自后头幽幽嘱咐了一句··赖御稍一停顿,未加理会叶宏图追了出去。
“小叶,你慢些,天冷风大别走那么快·”赖御跑上前拉住疾步不止的叶秋白··叶秋白气恼的甩开赖御的手,不加掩饰直言质问道:“你是不是动摇了,想踹开我”·赖御噗笑一声,又黏上叶秋白的手臂回道:“我那儿舍得踹你,只能你来踹我。”
叶秋白生了个假气,被赖御一句逗乐道:“就算我踹你你也不准走”·“好好好,我这辈子就跟定你了,往后你尽管踹·”赖御整个人趴在叶秋白身上,更肆无忌惮的朝叶秋白衣领里钻。
叶秋白只嫌他痒,寒风中也确实冷··“我要去书房瞧瞧,一起吗”叶秋白还惦记着书房里头的东西,怕叶宏图隐了对赖御不利的东西。
叶宏图是锦锐最有力的工具,叶秋白想的清楚··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哦”赖御半开玩笑道,“你敢去搜你老子的书房”·“去不去,我走了。”
叶秋白扔下一句,不再跟赖御白话向书房探去··赖御浅笑着跟上叶秋白··本就是叶家的独子,叶秋白畅通无阻的带着赖御来了书房··书房外只两个闲散的侍卫,叶秋白怕他们嘴碎,又带着赖御绕到后头跳窗进去。
叶秋白轻车熟路的找到叶宏图搁置的罐子的地方··“老叶心可真大,都不知道防范一点·”赖御一壁帮着叶秋白挪动罐子前头的书籍 ,一壁念着。
“要是父亲有这防备之心,你我早被赶出府了·”叶秋白将罐子一个又一个的轻放到桌案上,两个罐子并排好,叶秋白踮脚往里掏··赖御抱紧他的腿腕,深思道:“要是老叶知道了,最多是把我赶出府。”
“多了一个罐子·”叶秋白顾不上跟赖御白话,又摸到一个罐子,更深一步去掏··“打开看看·”叶秋白将掏出的罐子扔给赖御后,下了椅子后开始整理乱了的衣襟。
赖御举着罐子查探,罐子周遭满是灰尘,沾了赖御一手的黑渍,赖御也不嫌弃,揪着罐口的塞子一把,瞬间扬起了漫天的灰尘··“这是什么”在一旁的叶秋白也顾不得整理衣衫,掏出两根手帕捂住自己和赖御的口鼻。
也不知从何时起,叶秋白的腰囊里就多了一条手帕··赖御接过手帕后便塞进衣袖中,反倒扬起脖颈在周遭嗅了一番··“别闻”叶秋白看赖御这般,着急忙慌的用自己的帕子去捂赖御。
“没事,你闻闻·”赖御攥住叶秋白的手腕,将手帕塞回他手心中··手帕都没了,叶秋白也破罐子破摔了,打开鼻翼粗嗅··“有股焦味,还有……硫磺是火山灰”叶秋白惊诧望向赖御,而后又转了失落。
怎会没想过··“是·”赖御点头,“看来老叶平日里没闲着·”·两人沉默望着装满黄沙、海水、火山灰的三个罐子,不知该从何谈起。
“走吧·”只好作罢,赖御抱着两个罐子,跳上椅子往柜子身处放去··“这就走了”赖御对这几个罐子里头的东西无话可说,那就真的未发现什么,可叶秋白心有不甘,总觉得赖御话说。
“不想走”赖御转头俏皮道,“那就把叶宏图抓起来,大刑伺候逼他说出集这三个罐子的意图·”·听毕,叶秋白无奈一摇头,赖御的意思,事出叶宏图,只能由他来说,可又不能真的逼问他,不说他是叶秋白的父亲,只怕真这样做了会打草惊蛇。
“只好先走了·”叶秋白兴致蔫蔫地擦着桌上的灰尘,一脸过于着急而又无可奈何的失落··“别想这么多了,以后防……注意些就好。”
赖御跳下椅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轻描淡写道去··赖御不想给叶秋白太多抉择··“我会的·”叶秋白语态坚定,反倒没了纠结。
·☆、阮颜殿94·第九十四章·月夜过半,寒风肆掠的街道空静无人··赖御与叶秋白两人皆从大漠回来,未来得及换衣裳,棉衣里头的棉絮压的薄了好几层,相依着抵住深夜的寒冷。
终于到了皇宫,暖房中几个巡夜的侍卫也一副懒洋洋的模样,只瞧了一眼便放两人进去··只开门一瞬,酒香自那小屋中飘出,馋的赖御加快了回宫的步伐··夜还漫长,温上一壶小酒,再与夜晚借几个时辰,良人做伴,再无它求。
叶秋白也随着赖御加快了步伐,知道赖御想什么,今夜就随了他··有了期盼,也不觉冷了,两人疾步赶着,就快看到后宫那小院,身后传来一串若隐若现的脚步声。
“有人”赖御停下脚步,竖起耳朵向四周打探··叶秋白也警觉起来,听去··脚步声不大不小,正疾步向两人赶来··不大是因着那人在故意隐藏脚步声,不小则是那人功底实在太差,根本掩盖不住自己的脚步声。
赖御与叶秋白很轻易判断出··“等他会儿·”赖御双手抱胸,十分淡然,好奇多些··“待会儿小心些·”叶秋白提醒赖御,不可轻敌。
“放心·”赖御随意回应一句,凝神望着路口处··脚步声越来越近,似乎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啊~”一道惊悚的喊声划破整个街道。
赖御与叶秋白见到眼前吓得屁滚尿流的人,也愣住了··“孔泾源”·孔泾源从地上爬起来,一脸的惊恐,没想到两人会直愣愣的在这儿等着自己。
未聊上一句,孔泾源拔腿便跑··“喂,你去哪儿”不再懵愣,赖御转了怒意··在大漠时还想着孔泾源逃去哪儿了,没想到在宫中遇见他,还敢跟踪两人,赖御登时火冒三丈,未加思索便追了上去。
“阿束,别冲动”叶秋白在后头紧追嘱咐着赖御··孔泾源自大漠逃回大都,现又完好出现在这儿,可见背后有人帮衬··“他敢在此造次,我将他揉成渣滓”赖御不是一股脑的去追,早就在心里做了判断,不管孔泾源为何出现在此,他都没有翻身的机会。
至于追踪两人的目的,赖御才更好奇··叶秋白心有忧虑,可也劝不住赖御,只好步步紧跟··孔泾源很是熟悉宫中小路,带着两人一路乱窜,既未被追上也未甩掉两人,自幽暗的小道拐来拐去,眼前忽然开阔。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赖御与叶秋白定睛一瞧,这是何时来了阮颜殿··孔泾源没有停下步伐,来至阮颜的偏壁一侧,穿墙而进··“过去看看。”
赖御也未停下,朝那面墙而去··叶秋白则一路无言,担忧布满了整张脸··赖御只兴奋着追逐孔泾源,未察觉到叶的担心··走近一瞧,那面墙上有个大窟窿,不大不小刚好能钻进个人。
“阿束,不能再进了·”叶秋白拉住即将往里头钻的赖御··若是想进阮颜殿,两人早就进去了,又何必钻洞而进,孔泾源的目的显然是想将两人引进去。
万一城墙那头是箭矢刀刃,连躲都无处躲··赖御听从叶秋白的劝,不再往里头钻,只是望着能轻易进殿的洞动了几分心思··“那我们绕去另一侧翻墙进。”
既然都到这份上了,赖御不舍弃,不愿离去··“你可想好,万一在里头见了不该见的东西,可别伤着心·”叶秋白警醒赖御,里头可住着谢香梅,这也是赖御迟迟不探的原因,赖御不想干扰了谢香梅的生活。
赖御不再回话,静立在原地兀自思索衡量起来··叶秋白也不打扰他,倚在墙上等他忖度··晚夜的寒风未曾停下,在外待了一夜的两人快冻僵了··“走吧,我们进去。”
赖御不再犹豫,捧起叶秋白冰凉的手搓了几下,“冻坏了吧,我们进去探一圈就回去·”·叶秋白无声的向赖御靠去,任他拉着去墙壁的另一侧。
墙壁虽高,但对两人不是问题,纷纷起步跃上壁沿儿,自高处向远方望去,大殿黑漆漆的一片,没有一丝声响··几个守夜的丫鬟侍卫零零散散的分散在几处,眼看着要睡了过去。
赖御与叶秋白对视一眼,皆疑惑不已··不说会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即使正常的大殿也不会就这些人,更何况是锦锐常来的地方··人都去哪儿了·“下去瞧瞧。”
赖御纵身一跃,轻盈落地,叶秋白紧随其后··尽管人少,两人还是谨慎的贴着暗处寻到大殿,稍一推窗便跳了进去,毫无阻隔··大殿内满是金银器物,借着月色尤显明亮,里头比外面还亮堂。
赖御打眼望了一圈,没有人迹,孔泾源应该不会在此··再后头大概是谢香梅的内室,守卫森严,孔泾源更不可能进入,赖御也不会踏足··正打算去外头找一番,在殿内闲逛的叶秋白低声喊了赖御。
赖御疑惑着寻去··叶秋白正捧着一本诗经在看,未等赖御靠近,叶秋白便急着将翻开的那页推到赖御面前··赖御俯身凑近瞧去,借着月色看到了两行字迹。
“琴瑟和鸣,与君长温·”·“连理双枝,共君此生·”·“诗不错,挺感人·”赖御起身,与叶秋白点头··“看字迹,熟不熟悉。”
叶秋白点了点头书,示意赖御重看··赖御趴的更低,仔细瞧去,十分有力度的清隽小楷,很是俊秀……·“那本长生诀遗留的字体”字太过漂亮,赖御一下便回想起。
“再看下面那行·”叶秋白又点了下面那行,震惊的还在后头··赖御只见了一眼便认出,惊诧的半响未说出话··“这应该是先生的字体吧。”
叶秋白向赖御求证,实则已经确定,这就是三道的字迹··赖御接过叶秋白手中的书,拿到窗口的亮出又仔仔细细看了一番,几经确认后沉默着合上了书··“是,这是先生的字迹。”
三道看上去邋邋遢遢的样子,可那蝇头小楷实在好看整齐,也是一眼就让人难忘,赖御怎么会看不出··只是,三道跟这阮颜殿又有什么干系·一个是长生诀中留下字迹的不明人,一个是生活了近十年的可谓亲人,同时出现在大都的阮颜殿,真是荒唐·“荒唐”赖御大笑着将那本诗经扔到满是灰尘的佛龛里。
有何干系赖御不敢去想··叶秋白急忙去捡:“拿着这本诗经,等见了先生问问他·”·叶秋白不会劝和也不去乱猜测,要是三道真的隐瞒了什么,断然要问个清楚。
赖御颓然的望着诗经,没有一丝复燃的兴奋··他了解,三道不想说的问了也没用,白费功夫··“去问一下,不问又怎么知道·”叶秋白瞧着赖御那失落的模样,坚决劝道。
万一峰回路转了呢··这个关头,他们可是经不起离散··赖御接过诗经,没再上心,反倒问叶秋白:“若只你我二人,有无信心找到玉玺·”·叶秋白从未想过,只剩他们二人,这一问把他难住了。
信心,叶秋白还真没太有,对付一般的罪犯,叶秋白算是佼佼者,可是对付四象对付未知的力量,他太过弱小··“我……会尽力·”支支吾吾的叶秋白回了一句,甚感自责的低下头去。
赖御又扔下诗经,双手捧起叶秋白的脸颊,与他正视,少有的认真:“我也会尽力·”·叶秋白稍一抬头,望着赖御动容的眸子,脸颊通红··“又不是去死,干嘛这样,别说了”·嘴上说着,叶秋白眼中略有慌乱。
何时变得如此脆弱不堪,全怪赖御,非要这么正经··“好好好,我不说了·”赖御转回嬉笑模样,将叶秋白拉进怀中揉搓着他的后脑勺··叶秋白在赖御身前偷偷蹭了,心绪大起大落了一番,反倒更加通畅了。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起码知道赖御不会再丢下自己··两人早就忘记了这是那儿,磨叽了会儿,外头突来的响声让二人收回了神··外头响了一声摔坛子的声音,又听见一串低声的咒骂,孔泾源跟只耗子似的,不知何时又出现了,好像骂的还是赖御。
赖御脸色一下- yin -沉下来,推开叶秋白欲出门捉人··叶秋白急忙拉着赖御,劝阻道:“别去了,他竟然敢在外头骂你,说明已经找着退路,你出去也抓不到他,白费功夫,早些回去睡觉,我困了,阿束。”
·前半段话还没让赖御消气,听着叶秋白软塌塌的喊了声阿束,赖御一个激灵,立马把心思全拉回到叶秋白身上··赖御也清楚,孔泾源今夜的目的就是将两人引到此地找到经书。
至于现在,那完全是在犯贱的挑事,何必跟他计较气着自己··“那就留他一条狗命,日后再来取他的狗头”赖御极大声的与叶秋白道,实则在唬外头的人。
果然赖御喊了这一句,外头安静下来,只听见摩擦草丛的窸窣声响,估摸着又从狗洞爬出去了··“走,回去睡觉·”赖御不再理会外头的事,忙不迭的拉着叶秋白向窗外跳去。
叶秋白无奈让他拉着,还真的困了···☆、晚宴95·第九十五章·这一番折腾,已过去了大半夜··赖御与叶秋白风尘仆仆的踩着月夜归程,屋内热气回笼,迷迷瞪瞪中困意袭来,卸掉一身的疲倦,赖御与叶秋白不约而同的上了榻入了眠。
未缓上几个时辰,晨光熹微,东方起亮,屋外头人头攒动,一时间涌进许多个人··“将军,我们来服侍你入宴·”俞尧轻扣房门,屋内未有动静,俞尧也没有要走的打算。
锦锐知道赖御洒- xing -,便老早嘱咐俞尧前来喊人,此宴赖御非来不可··“出去看看·”外头那么大阵仗,叶秋白早醒过来,推搡了一下双眸紧闭的赖御,知道他也得醒了。
“随他们敲”赖御未曾开眸,随手摸了一个铜钱朝门上砸去··哐当一声,屋内屋外登时安静··俞尧知道惹赖御不高兴了,也识趣。
在外头候着呗,反正这一天还长着呢,耗的起,双手往袖口一塞,缩在了门上··叶秋白望着门上爬着的几个身影,又推了一把赖御:“看来你不起他们便不会走了,快去应付应付。”
随即叶秋白爬了起来,弯腰提鞋··赖御懒洋洋的翻了个身,一把捞住叶秋白的腰身贴了上去,终于肯舍得睁开那双眼皮,幽怨道:“这才睡了几个时辰,让他们等着呗,我们再睡会儿。”
“我可睡不下了·”叶秋白穿戴好鞋子,整齐的站直身子,撇开了赖御··与叶秋白叨扰了会儿,赖御不困了,心情却依旧不爽,赶着叶秋白的前面开了门。
俞尧还倚在门上,这突然的一撤,整个人向前仰了去,赖御往旁挪了几步,给俞尧腾出倒下的地方··俞尧捂着尾巴椎,痛的龇牙咧嘴,又不敢有太大的动静··身后一股力道附着将俞尧提起。
俞尧感激往后看,叶秋白已经靠向了赖御,朝他腰间拧了一把··赖御立马老实了,回转出嬉笑,朝俞尧爽快道:“你回去吧,等晚宴开了再来引我们·”·俞尧轻揉着后背不说话,赖御向来不靠谱,说不定晚上就去哪儿喝酒了呢,找不到人怎么办到时候痛的可不只是屁股了。
“俞公公你回去吧,到时候我陪他一起去·”叶秋白紧接着顺了俞尧一声··俞尧拧着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立马应道:“有叶侍卫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又瞥了赖御一眼,见他没有反感,俞尧便彻底的放了心:“那我先回了,约摸着酉时来接人。”
赖御朝他撇了撇手,困倦的打了个哈欠,熟稔的挎上叶秋白的肩膀推搡着去补回笼觉··望着紧贴的两人消失在门框后,俞尧才回过神,嘟嘟囔囔了一句:“功名利禄算个屁”·闷着头,俞尧带着一串人离了后院。
这一日总算清净··下午,叶秋白每日都要练上一会儿剑,趁此时候,赖御这才掏出昨日大殿找到的诗经,翻开再确认了一番··愈看愈加气闷,本想着去看看三道的身体状况,转了一圈诗经后,赖御郁闷的埋进被褥里没了声响。
日头偏西,冬日里入夜早,很快便不见了光芒··内殿却热闹着,此宴比往日里盛大,中央一座高台架起,无有人行,紧贴着两侧围起长桌,抬头便能望到高台,如身临一堵高墙,闷的发慌,入座的大臣皆猜不透今日的晚宴。
锦锐则坐于台子正上方的位置,俯视着底下的一切,摩挲着指上的扳指,出神的望着入口,精神全无··菜肴已凉,美酒飘散,锦锐未动,一众大臣皆不敢声响动作。
这是在等晚宴的主人,一众也皆明白,只敢偷怒不敢明言··半个时辰已过,静悄悄的大堂终于有了丝声响··先是俞尧急忙入殿向前头领罪··后头赖御带着叶秋白大喇喇直接入了座,三道抱着五迷慢吞吞到来。
“呦,这么大阵仗,我还以为就我们几个喝酒呢·”赖御直接拿起酒壶往嘴里灌,许久未这般畅饮了,丝毫未理会一众的脸色··闲散惯了··随着赖御的到来,锦锐的眸子亮了起来,完全不顾帝王之身,跳脱着往他胳膊上蹭:“阿束,我从南夷请了个舞剑师傅,他可厉害了,让他给你舞一个。”
赖御自锦锐环抱中挣脱,正经几分道:“多谢皇上,那今夜就与大家一起热闹热闹·”·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说毕,赖御向后与一众举酒。
没顾别的,赖御又俯身向坐在一旁的叶秋白微微一点酒杯,仰头便喝了杯中的酒··脸红了三分,借着兴劲儿醉意一番··一众念着骁战将军名头,先前还不满的脸瞬间尽显谄笑,一齐举杯附和,大殿里仿佛真的热闹起来。
赖御大笑,又灌了三大杯,彻底放开自己,哪儿还顾得上身旁的小皇帝··锦锐今儿也是尽兴,贴着赖御饮了几杯酒··杯光交错,溅染了叶秋白的衣袍。
叶秋白面色有些难受,早就想退出大殿,又不放心向偏头望了眼赖御,不知拉着谁在拼酒,身旁是凑热闹的锦锐和一帮大臣,叶秋白轻叹一口气,又坐了回去··既然近不了他的身,那便在这儿等他醉吧。
回去再好好收拾他一番,好好收拾他一番·再一旁的三道和五迷,一个睡着一个倦着,似乎与这大殿脱离··三道留此,只馋这口酒罢了。
叶秋白摇着头自两人身上别开目光,心想,要是慕青与丁禧在该多好··正吵嚷着,一道剑光自中央的台上闪过··赖御立即警觉,攥紧了手中的酒壶,带着一众向上望去。
·一身披破碎麻袋布条,面戴狰狞面具的壮汉手执长剑,跳着怪异的南夷摊舞缓缓打着旋儿··大殿静下来,只听到他嘴中喃喃着诡秘的嗡叫声,穿梭在大殿间,刺挠着每个人的耳蜗。
“阿束,这就是我说的南夷舞师·”锦锐满脸欢喜,目光高傲··随后手一转,给了台上舞师一个示意··反复缓慢的舞师忽而举着剑大跳起来。
同手同脚的蹦跳,激的高台一阵乱糟糟的吵闹声,不少人捂住耳朵,面露难色··锦锐则笑得更加欢脱,再一扬手,舞师手中剑如疾风,在空中飞扬不断,闪现出无数刺眼光芒。
一众又不得不捂住眼睛,被折腾的手忙脚乱··还在怨叹之际,剑光停止,直直朝着三道而去··三道自纯郁酒香中醒来,反应极快,立即将手中的酒杯扔去隔挡。
怀中还抱着五迷,三道身子一转,将他护在怀中,背给了后头的利剑··此刻酒劲上头,三道便由着自己的- xing -子来了,抛却了什么狗屁任务,只念着怀中这个熟睡小儿的安稳。
赖御扔掉手中的酒壶扑了过来,还是太晚,剑已经挥到了三道头顶··后头的锦锐双手环抱在前,笑得更加意味深长··剑柄一转,剑光忽而向三道一侧劈去,紧贴着三道的脸颊滑到下方的长桌,留下一道细小的刮痕。
舞师一个回转,收剑回了舞台中央,朝锦锐站立··锦锐收敛回笑意,也向三道哪儿走去··望着剑光一闪而过,赖御步子减缓,大口喘着气息,刚才太过惊险,酒醒了大半,心快要跳出来。
叶秋白随后赶了过来,捂着赖御的后背轻轻拍抚··“大胆”锦锐慢赶着过来,随口朝台上喝了一句 ··舞师低头,锦锐挥一挥手便不见了身影。
紧接着锦锐略过赖御朝三道走去:“你没事吧”·便问着便掰正还埋在五迷身上的三道··三道醉醺醺的随着锦锐的力量抬头向周遭看去。
最先入眼的赖御与叶秋白瞠目结舌,微微移开的步子再次停滞住··再稍回神,三道听见有人在窃窃私语··“他的脸削去一块,为何没有流血”·脸·三道立马回转过来,双手捂住脸面摩挲,颧骨处果真凹陷了一块。
空洞洞的,很是明显,很是骇人··“听闻世上有一换脸秘术,戴上假面便成了另一个人,不知这脸皮是不是那秘术所描绘”锦锐自地上捡起一块软软的面皮,举到赖御面前探问。
赖御夺过锦锐手中面皮,细细摩挲了一番,又转向怀中,攥着一直未离身的诗经似乎下定了决心··叶秋白揪着眉头静默望着赖御,看来今日难逃一问了··“先生。”
赖御捏出手中诗经来至三道面前··“我困了,没功夫搭理你们,走了·”三道衣袖遮面,弯腰去寻五迷··“先生”赖御走至三道前面,步步不让,五迷已经被赖御隔挡开。
望着挡在赖御身后的五迷,三道缓缓起了身,遮住一半的脸,面色肃穆起来:“怎么了”·“这本诗经,你可否还有印象”赖御举着诗经,直接了当问道三道。
绕了太多,赖御心累了··三道眯眼去瞧诗经,忽而空了神··“这字迹你是否熟悉”赖御翻到扉页,阮颜两字着实瞩目。
三道撇过脸去,不愿再多看一眼,脸上的愤恨不加掩饰··“你就是消失的锦国国师,阮颜·”赖御笃定道,不愿再听三道狡辩一句··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夜欢96·第九十六章·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可狡辩的··“我累了,起开”三道捂着脸颊,从赖御手中抽出那本诗经,手一打转扔到了一旁的烛台上。
泛黄的纸页缓缓升起了闷火··五迷映着这道橘黄火光睁开了眼睛,双臂艰难撑起,够到了火星渐熄的诗经··不顾火的炎热,小手将那灰烬抖落,珍宝似的捂到怀中。
三道只瞧见了五迷的身影,两指一提将他勾到怀中,推开赖御向殿外走去··“先生”赖御背对着三道大吼一声··三道头也不回的离了去,只留下一声响彻大殿的关门声,冷风残留,席卷了整个大殿。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这位老先生是阮颜国师”锦锐惊讶着走向赖御,“不会吧,在父皇死后国师就销声匿迹了,大概也是不会再回皇宫了。”
“皇上真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赖御转头,毫无笑意的看向锦锐··与三道的事,赖御早有打算,今儿这一闹不仅什么都没问道,还撕破了脸皮。
再望见锦锐这无辜的眼神,赖御更加气恼,却又无法怪罪质问··“阿束,我只是想给你办个迎风宴……”锦锐去抓赖御手腕,急忙解释。
赖御冷漠抽手:“皇上,我们明日就启程,感谢你是送别宴·”·再一作揖,赖御迎着寒风出了大殿,又是一阵响烈的关门声··锦锐双手握拳,脸色僵硬的望着殿门久久未动。
一众大臣面面相觑,只听到了一个阮颜,骇的不轻··当年的天灾便是这位国师整治,可也有传闻说,自苏锦溪携阮颜入宫,天下便没再太平过··先皇驾崩,一众还在担忧小皇年幼,阮颜掌权之时,位高权重的阮颜国师自此消匿于世。
天下安稳数载··如今再听这名讳,一众又不免将他与三洲的霍乱相联系··阮颜重现,天下必乱··此等念头一时间弥漫在一众脑中,口口相传,阮颜便成了那个千古罪人。
叶秋白追着赖御回到后宫时,三道的房门大敞,本就行李不多的房间现已空空如也,只剩一卷刚熄了的白烟,向门外的赖御萦绕而去··“我去追他们”叶秋白又急忙转身。
“不用了,随他们去吧·”赖御拉住叶秋白的衣袖,随后整个人贴了上去,脑袋扣在叶秋白肩头,双手紧紧勒住他的腰身,全身心的依赖在叶秋白身上。
叶秋白慌着神情镇定下来,抚上赖御的后背轻轻摩挲··“当年宴上,我喝醉了酒,化身黄龙本体搅了锦锐的登基大典,一众要臣以恐挟天子以令诸侯之意劝锦锐革我权职,本就无意朝政,却也不曾想自小看着长大的锦锐小儿翻脸不认人,便心灰意冷的离了宫。”
·赖御趴俯在叶秋白身上,冷清的后宫只此二人,又像极了当年小舟之上两人的谈心··“那你走的时候有没有想……想过我。”
叶秋白也倚在赖御肩上,双眼不觉氤氲,赖御的离去,给已经懂事的他留下了多大的伤痕··赖御双手一圈,勒的更加紧密,恨不得将叶秋白融进自己的身子里。
“我与锦锐宽限了几日离宫,本想再好好与你说上一番,谁知锦锐早已知道你的存在,怨恨我说,你无牵无挂的命,在宫中哪儿还有羁绊,是为了那个整日同眠与舟上的小儿吧。”
“听至此,我断然不能再将你拉入深渊,便急忙离了宫,苦了你什么也不知道,为我着急了这些年·”·叶秋白身子一颤,缓缓放开了环着赖御的手臂,望向了他的眸子,满是愧疚与悔恨。
踮起脚尖,叶秋白在赖御的双眸间轻轻一吻,气息扑面而来,在两人相隔无几的唇眉间游荡··赖御闭着眼睛,小心翼翼的感受着叶秋白温软的唇瓣,再睁眼时,愧疚褪去,情/欲充斥双眸。
一个翻转,赖御将叶秋白抵到了墙上,亲吻如隐忍了许久的暴雨,全部倾泻而出,从叶秋白舌尖唇齿脖颈一路下滑到腰身……·一夜温热,硕大的后宫只剩交叠的喘息声。
墙外,一道黝黑的身影捏碎了半边墙壁,望着屋中- jiao -合的模糊身影,听着一声又一身沉闷的释放,一张丑陋的面容更加的扭曲··浓厚的手臂一挥,长鸣一声,愤然踩着月色离去,留下几只沾染着污血的赤羽。
不知“战”了几个回合,天昏地暗··叶秋白只记得自己从墙上来到桌上,又从桌上去到榻上,再睁眼时,天已大亮,头顶一片清明,自己不知何时身处舟上,外遭一片裹着冰晶的惨败莲花池。
小舟已在被冻住,稳当当的立于池中央··叶秋白稍一动身,满身酸痛,尤其是后尾,比他苦练一夜刀剑还难受··“醒了·”赖御踩着冰封的池水,拎着两壶冒着热气的暖酒前来,赶忙给叶秋白倒了一杯暖手。
叶秋白仰头灌了一杯,总算热络过血脉,埋怨道:“你是把这三十年的劲儿都用到我身上了·”·说毕舔了舔红肿的嘴唇,又给自己添了一杯酒··赖御坐于叶秋白身后,全全环起他的身子,隔挡住这天寒地冻的冷风,笑道:“那往后还多依靠你。”
叶秋白往后捣了赖御一肘,正经道:“今日启程吗”·赖御皱眉,往叶秋白身后摸了一把:“你行吗要不再待几天”·叶秋白气恼着推开赖御,踏上冰层离去,走出几步,回头朝还呆在舟上的赖御喊道:“你行吗还走不走”·赖御笑开了怀,领着酒壶忙上前牵起叶秋白的手,带他一路滑冰出了莲池,玩闹着回了后宫。
回去时,后宫门前多了些人,叶秋白急忙撒手向后退去··赖御不肯,重抓回他的手指,相扣着踏进后宫··“赖哥……”谢香梅欢喜着上前,见到十指相扣的两人后没了声响。
“哟,你这个小丫头竟然舍得来看我了·”赖御心情颇好,一手牵着叶秋白一手拎着一身华袍的谢香梅坐下··“赖哥哥,你在怪我·”谢香梅低下了头,十分的愧疚。
“我那儿敢啊,我的小王妃·”赖御伸手捏了谢香梅嘟着的脸颊··“别揶揄我了·”谢香梅双手攥紧赖御的大手,激动道,“赖哥哥,等你完成了任务,我们三个还像小时候那样待在宫中……或许是四个。”
谢香梅愈说声音越小,最后看向了叶秋白··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赖御的手从未自他身上移开过,不过谢香梅不在乎,谢香梅想让赖御留下来,想像从前一般玩闹。
“香梅·”赖御从中抽出手来,望着她思忖片刻,腹中那些伤人的话最终咽了回去,只道,“我在外头野习惯了,等任务完成后自是要回大漠客栈,你要是想我了,飞鸽传书给我,我赶着马车来瞧你就是了,可别再哭着留我在此。”
正说着呢,谢香梅一滴泪珠落下,低着头偷摸了一把眼泪,哑着声音点了点头··“好了,我们该收拾收拾启程了,你也早些回去吧,你可是锦锐手上宝,连你住的阮颜殿都看管的严严实实。”
赖御话锋一转,扯到阮颜殿中··好不容易遇着自阮颜殿出来的人,赖御可不能放过这个套话的机会··提到阮颜殿,谢香梅也转了模子,头更加低垂,快要看不到她的小脸了。
赖御见此,也问不出什么了,谢香梅的嘴巴一向很紧··“走吧,我们一会儿也要走了·”赖御推了谢香梅一把,随即牵着叶秋白回了屋··屋中还残留着昨夜的缱绻痕迹,羞的叶秋白急忙蹲下收拾。
赖御则揪去地上一件满是褶皱的衣袍,与叶秋白道:“昨晚好生凶猛·”·叶秋白一把夺过,气恼的冲出屋,只留了一句:“我去处理了这些脏衣服,你先收拾着行李”·赖御哼哼应了一声,随机躺回床上,补了个回笼觉。
叶秋白提着衣物一路躲着人匆匆跑去后院焚烧,生怕别人从这几件沾满白渍的衣袍中瞧出什么··正慌张着,眼前出现了一张金丝小鞋,叶秋白抬头,看见了挡在前头的谢香梅,只她一人。
“娘娘·”叶秋白将衣袍往后一扔用脚踩住,朝谢香梅作揖··“不用这么客气,就当我是赖御的妹妹对待就好,叶嫂·”谢香梅调皮调侃了叶秋白一嘴。
叶秋白脸红着起身,不知所措的望着四周,不敢瞧谢香梅,也无路可退··“赖哥哥虽然平日里不正经,但他心底比谁都清明,他选的人自是没错,你应该非常的好。”
谢香梅笃定道,已不觉拉起叶秋白的手,与他亲近··谢香梅语态亲和,叶秋白也放松了不少,还是不敢太靠近谢香梅,稍稍抽手恭敬道:“多谢娘娘夸奖,阿束……我也会照顾好他。”
“哈哈哈……”谢香梅大笑,“那可苦了你了·”·随即谢香梅收敛笑意,转言认真道:“不过看赖哥哥对你很是特别,自小到大都是我们黏他,还没见他这么依赖过谁。”
·叶秋白浅笑一下,没再回话··“也罢,赖哥哥能开心就好·”谢香梅脸色转了几转,还是有些不舍,“你快些回去吧,不然待会儿他又要急着满院子找你了。”
望着叶秋白,谢香梅更加难受了··叶秋白略一作揖,又面露尴尬的抱着衣物跑回去了···☆、雪国奇遇97·第九十七章·等叶秋白回去后宫,赖御正坐在院子中,翘着二郎腿晒太阳。
无妨,叶秋白反正也放心不下赖御收拾,绕进屋子里兀自收拾起来··外出多次,叶秋白收拾起行囊也有了经验,没一小会儿便出来喊赖御提行李上马车··这收拾行李不会,抬行李的体力活总可以了吧,现如今也没了别人,只能靠自己了。
想到这儿,叶秋白叹了一口气··两个人启程,叶秋白多少有些放心不下,一是担心自己能力不足,拖了赖御后腿,二是担心赖御能力太足,万一遇着什么事再化成黄龙,叶秋白可不知用什么法子应对。
总之有许多未知之事,叶秋白心悬着半截··赖御也听话,不去吵闹别人,跟着叶秋白把行李搬到马车··两人悄默声了驾车离去··赖御想低调着离开,可还有惦记着他呢。
锦锐时刻派人关注了赖御的行踪,等听到马车向北驶离大都,这才安下心,随即传唤了守在外头的叶宏图··叶宏图风尘仆仆,虽再加注意自己的仪表,却也难掩大漠的洗礼。
“皇上,东西我取回来了·”叶宏图上前作揖··锦锐有些心不在蔫,把玩着手中扳指··叶宏图能取到的东西,在锦锐的把握之中,可还有件事,锦锐不能把握……·“等你的儿子回来后,我封他为叶副总督怎么样”锦锐话锋一转,转到了叶秋白身上。
叶宏图脸色一僵,满脸不喜道:“那多谢皇上了·”·“那可说好了,我授封他了,往后他就要待在大殿听候差遣,哪儿都不许去·”锦锐小孩子般的语态命令道,满是幼稚。
可他终归是天子,命令一下便无法挽回··叶宏图沉默思量,久久未回复,暗想着:那小子怎会愿意,这不是第二次将他禁锢吗··“叶总督,这么好的位子,你不会不愿意吧”见叶宏图不回,锦锐肃面望向叶宏图,今日没听到叶宏图的答复,锦锐不会罢休的。
叶宏图满是无所谓的避开锦锐的目光,他好歹一个三朝元老,区区小娃奈何不了自己,大不了铺盖一卷拍屁股走人罢了··放不下的事这个大都而已,锦素溪走的无声无息,将一抔烂摊子留给自己,虽有赖御,可他年轻气盛一心向着打仗,整年见不得人,宫内的事全是叶宏图安排,锦锐也是在叶宏图的培养下长大成人,虽长成了这样子,可好歹能独善朝政。
也是他不争不抢的隐忍- xing -子才能存活这般久,像赖御那样的骁战将军头号,不知要死多少次··一辈子隐忍,叶宏图今日却不想再顺遂他人··叶秋白想要自己的生活,叶宏图便满足他,旁人更是插不得一脚了。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等那小子回来你自己问他吧,我老了,管不了这么多了·”叶宏图直接回绝了锦锐··锦锐紧绷着脸,似是要发作。
叶宏图听话了一辈子,拒绝了一次反倒成了不可饶恕的罪过··应承惯了,反倒助长了他人的气焰,还不如像赖御那般随心,活的痛快··叶宏图现下才回味到,叶秋白跟在赖御身旁是一个好去处。
“若是皇上非得逼我决定,那就退去我的总督位子,让他人去寻你的东西吧·”叶宏图又补了一句,那自己的官位威胁锦锐··再一转身,叶宏图向门外走去。
锦锐离不开自己,叶宏图知道,即使离得开,叶宏图也没在怕了··叶秋白之事不同其他,叶宏图不会退让,自己做了一辈子的狗,成了习- xing -,自己的儿子可要活的洒脱。
望着叶宏图离去的背影,锦锐脸色依旧不好,不过最终也没有发作,甩了衣袖离去,向着相反的方向疾步而去··一场交谈,不欢而散··塞外,一辆漆黑的马车疾行而过。
三道怀抱着已经半入昏迷的三道,脸颊贴上他细嫩的肌肤摩挲,轻喃道:“等我们找到最后一块玉玺,再带你去寻医,再忍一会儿,忍一会儿·”·怀中的五迷,迷瞪中轻嗯了一声,随即没了声响。
三道心疼的摸到五迷的胸前,指腹与骨骼紧紧想贴,感受着五迷瘦骨嶙峋的身子··五迷的骨骼很是异常,外撑着快要挣脱皮肉,唯有那张惨白的小脸还算完善,快要成了一堆皮肉相连的白骨。
活着这么久,三道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症状,不知道这孩子怎么染了这个病··三道推测五迷还能再坚持一段时间,只要一些时候就好··这样想着,愧疚却油然而生,三道不敢再正视昏迷的五迷,又将脸埋进他的衣襟摩挲。
世间大任,三道卸下过一次,这次三道不想再耽误了,虽然世间已经忘记了阮颜,可三道要赎罪啊··“你应该也是这样想的吧·”三道在五迷耳畔停顿住,连耳尖都苍白了。
五迷心有余而力不足,极力想回复三道,可怎么也睁不开沉重的眼睑,可他不能倒下,必须要坚持下去··刚好这次去雪国会一会好熟人,给自己延续些命数··对于三道,这一年的陪伴已够奢侈了,五迷不敢再乞求什么,只愿他安好,愿他释怀。
马车一路向北,直冲最北端的雪国··稍稍天亮,又一亮马车自此行过,赖御与叶秋白寻着地图加急前往,三洲陆续传来不好的消息,赖御无比的心急··四海教的藏书阁中寻到的那本长生诀,经字迹的验证,已经有了很大的确信。
书中的四象与天灾绝非传闻,应该确有此事,掂量着如今从起的天灾,赖御心生慌乱··当年霍乱时,赖御还小,是阮颜与锦素溪压制下的,不过赖御能感觉到当时周遭的人皆如惊弓之鸟,害怕下一刻就此覆灭,恐惧蔓延了整个国域。
一晃便是十年,死伤无数,锦国锐减了一半的人口··时隔数年,再现当年征兆,此刻的重任落到了赖御身上··早年的恐惧难以挥去,赖御感到巨大的压力。
这一路的行驶,赖御也越发的沉默··集齐玉玺之后,不知还会发生什么,阖上眼便是那些尸骨未寒的枯尸在耳边哭丧··叶秋白在一旁细细观念着赖御,晚日里遇着赖御梦魇,叶秋白便拍着他的后背给他缓气。
忘了多少个日夜了,窗外变成满目凄清的雪晶,没有一丝别的光彩··雪国,到了··有人的地方便有烟火,再恶劣的环境中也能找到所在的意义··雪国的美留住了许多过往的来客,随着时间的推移,繁衍成了一个国度,承受住了冰天雪地的严寒,建立了自己的规则。
外部的城墙隔挡住再北方凛冽的寒风,城内一片安详,来往行客络绎不绝··马车在关前的驿站停下,叶秋白给赖御裹了裹散乱的衣襟,先向外探去··雪国并不是很大,不比一座繁华的城池,放眼望去便能见到更远出无人迹的荒芜之地。
雪国就孤零零的蜷伏在一片荒凉中··叶秋白哈了一口热气,从远处转向城内,还是人多些好··“我们进城喝杯热茶暖一暖·”赖御自身后环住叶秋白,与他一道跳下马车。
外头是真的冷,两人塞得鼓鼓囊囊还觉得冷风侵袭了全身··这儿的茶社也多,挤挤攘攘许多人,屋顶上方的烟筒冒着热乎乎的暖气,给这冬日蒙上了一层温暖··两人找了一处茶社坐定,点了一壶大红袍,瞬时热乎过来。
正松散时,正好前头的台子上来了一个说书先生,茶社更加热闹,呼啦啦的鼓掌迎接这位先生··雪国不比其他地方,但凡能来此地的皆是些身材壮实的大汉,少见文雅的读书人。
这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可要留下他讲几个素段子尽尽兴··那身材颀长,手执摇扇的先生看上去四十好几,嘴边两撇胡须,尖嘴猴腮模样,笑着在台上徘徊几下,笑道:“在下不会说书,不过倒有个绝活,给各位开开眼。”
嚯,口气之狂妄,一众静默,等着看这个文弱书生怎么的本事··只见那书生以扇遮面,静立不动了··“你说他有什么绝活”赖御也是好奇,本来一壶大红袍喝完了,等这绝活的功夫又续了一壶。
叶秋白便接过刚上的茶水,给赖御添了一杯,回道:“以扇掩面,是要在脸上下功夫,不会是什么变脸之术吧·”·叶秋白胡乱猜测了一番,儿时看过脸谱变脸,倒也不觉得稀奇了。
赖御呷了一口茶,凝神望着那把长扇,不再言语··半壶茶的功夫过去了,底下已有人不耐烦的小声嘟囔了几嘴··那扇子依旧未拿开,仿佛个玩笑,一众甚觉被耍,本就有不□□生的人,直接上前欲揭开那把扇子一探究竟。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天作之合·未走近身前,扇子缓缓拿下,那书生露了个全貌··“这……这怎么可能”·底下瞧着的人皆倒吸一口气,惊叹不已。
待那昏昏欲睡的店小二望见书生的面容后,手中的托盘脱落在地,捂着自个儿的脸尖叫了一声,差些晕过去··台上早就没了书生,是和店小二一模一样的脸··☆、雪国奇遇98·第九十八章·叶秋白惊诧着望向赖御:“易容术”·“走吧。”
赖御不想再谈及此事,仰头灌了最后一口茶,直愣愣的起了身,撞到了腿后的凳子··咣当一声打破了还在惊诧着的一众人,皆望着看来··那说书先生也笑意盈盈的瞧来,当望向赖御一旁的叶秋白后,登时无了笑意,一脸惊喜与兴奋。
“二位留步·”说书先生小步急追,一把拽住了转了身的叶秋白··叶秋白毫无防备,被这一拽踉跄了几下··赖御急忙揽住叶秋白的腰身,扶他站稳,随即向后瞪了说书先生一眼。
说书先生吓得向后退了一步,整理了慌乱的情绪,向叶秋白道歉:“公子对不住了,方才不是故意的,只是想请你来舍上喝杯茶·”·“喝茶这不是喝完了吗。”
赖御推叶秋白到身后,拎起桌上的茶水一摔,撞的叮当作响··说书先生盯着赖御看了好长一会儿,不理解怎会有如此不讲理的人,又没有请他喝茶,管那么多闲事·“我请的是这位公子,又不是你,你在这儿咸吃萝卜淡- cao -心干嘛”说书先生脾气也大,直接想推开赖御去找叶秋白。
无奈推了几下,赖御都不让,说书先生长的挺高,可惜身板单薄,根本不是赖御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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