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只爱我的钱 by 季阅(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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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只爱我的钱 by 季阅(4)
·他说完食指勾着盏边,中指托着盏壁,两指之力将酒提到嘴边,一仰头灌了下去··骆深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已经将空杯放回桌上··韩将宗又伸手勾过另一盏来,手臂将肩上衣裳撑出一个- xing -感而精健的弧度。
“这第二杯,你年轻不经事,我虚长你许多还同你计较,也是我的一错·”他三两口咽下酒,仍旧将空盏扔回了桌上:“这样你不亏了吧”·骆深仰头看着他,结实的身躯在深夜中热气逼人,投在一侧的影子同人一样高大。
他一侧身,靠在了桌面上,半个身体与那- yin -影合二为一··两人一人两杯,桌上温酒顷刻空了两壶··韩将宗提起翡翠红玉雕珠合盖的一壶信酒来,手腕一斜压低壶口,酒水如流水一般流满一盏。
他没有放回桌上就递到了嘴边,眨眼鲸吞了个干净··骆深盯着他默然不语··韩将宗搁下杯,悠闲惬意的撑在桌子上,朝着骆深含混笑道:“省得你说我欺负你,这第三杯,算是饶你的。”
两道下列,刘副将提着孙家成坐在了原来骆深的位置上,几人虽然听不见说话的内容,但是却能清楚看到已经换了大盏··孙家成胆战心惊看着那海盏,刘副将坏笑了一声:“你就放心吧,将军的酒量可不是说说而已。”
·江天坐在一旁,扭头看了一眼那对饮场景,百无聊赖往嘴里扔了颗豆儿,也跟着笑了一声:“二位刚来可能不知道,寻遍整个洛阳,深哥喝酒还没输过。”
第37章 ·深秋后半夜降霜,但是现场温度过高, 没等落下来就在半空中融化, 蒙到人身上一层水汽··骆深眉眼上沾了些苍白雾色, 他顺手一抹擦干净, 雾变成水渍,眼睛里头- shi -漉漉的。
韩将宗看了一眼,侧身提起个厚重斗篷往他肩上一搭··斗篷上的雪白狐狸毛围到下颌上, 衬托得人脸莹白如玉, 颦笑更加生动好看了··骆深侧头躲了躲扎到侧脸上的细绒毛,韩将宗看着他动作, 无声笑了笑。
桌下二人脚边摆着一片酒壶,倒在地上的几个干净的一滴酒都流不出来··骆深又打开一壶新的,依次给二人倒满,韩将宗看着他眼底旖旎粉红, 低低问:“你这是想将我灌醉”·骆深笑了笑,竟然还点了点头。
“只看将军肯不肯醉了·”他笑着说··酒精作祟, 这话中的暗示让韩将宗本来就燥热的身体更加燥热··他凑上前去,呼出去的热气丝丝缕缕扑到脸上,瞳孔深处仿佛暗湖凝固而成:“这要看你的本事了。”
骆深一愣抬眼看他, 眼角处一圈粉红色的软肉, 与瞳孔交接处挂着的水线牢牢攀附在上面··像一汪即将干涸的泉··同那日深夜初见时一样, 周身都写满了‘放纵’二字。
韩将宗想起他曾说过的体香来,屏气一闻,若有似无的香味传了出来, 再细细一闻,那幽香又不见了··“你身上这味道,是衣裳上沾染的吗”韩将宗说:“听说富贵人家洗衣服时都放香料,等晾干后那味道经久不散。”
骆深抬手闻了闻自己袖子,不出意料仍旧什么都没闻到·他眨眼敛去神色,薄唇挑着一点弧度,笑着说:“真是体香·”·韩将宗手臂撑在桌上,指尖转着一个杯盏,饶有兴致看着他。
骆深将手一伸,伸到他鼻下,“将军不信,仔细闻闻·”·韩将宗不动如山坐着,眼皮都没眨一下:“再闻就真要醉了·”·呼出来的气息扑到手背上,灼热潮- shi -,骆深喝了整晚的酒,都不及这烫手一下叫人意乱情迷。
他清了清嗓子,强装镇定的举起杯来··韩将宗扫了一眼,“没词儿了”·种田文业界精英商战·整晚骆深端杯必然开口,敬酒词一套连着一套,夸的人不得不喝,心情还十分舒畅。
可见常年游走于声色场合,耳濡目染积攒下了不少··“你将周转的钱都取出来,各商铺还能运作吗”韩将宗突然问··骆深举着杯,夜色之中眼底泛着暖黄光泽:“明日就会尽数补上,将军不必担心。”
“拿什么补”·骆深唇角荡着笑,波及到眼中,那光芒耀耀生辉:“当然是私房钱啊·”·韩将宗一扬眉角,似乎没想到。
骆深:“我在城郊买过一排商铺,因着那边还没发展起来,一时用不上备用的现银·便存在商铺地下,以备着随时需求·现在秦掌柜带着人正在挖呢。”
还能这样··韩将宗差点惊了··有钱人的想法就是这么让人捉摸不透,随即他想到这人种种行为和偌大家底,想必是不怕丢了这点蚊子肉的,又释然了。
“若是军饷不够,我可以再支援一些·”骆深仍旧举着杯:“只要他们不为难你就行·”·韩将军看着他,没动··他长这么大,真没听过这种让人身处三冬却浑身暖和的话。
甚至比情话还要动听··这拳拳心意就不得不喝了,他端起酒来一饮而下··骆深随即喝下··空杯落桌,骆深偏头咳了两声··韩将宗盯着他精致耳廓,还有耳后一小片影影绰绰的暗影。
骆深伸手拿新壶倒满,提着把手的手腕线条起伏平缓而富有柔韧感··韩将宗:“一个坑里一个萝卜,能长多大我心里有数,三军总不能靠你一家养着,那朝廷要被笑掉大牙。”
骆深再次端起酒杯来,许是咳嗽时扑了凉风,声音比刚刚更沙哑了:“我养的不是三军,是你·”·得,这话就直白了··甚至连雾气都渲染的有点甜丝丝的味道。
他如此放得开说得出,韩将宗总算确定了:他就是想灌醉自己··骆深举了举杯··韩将宗坐在中央,宽厚肩膀难得放松低垂下去,从善如流同他又干脆喝干一盏。
地上空酒壶再添一个··骆深撑着额角坐了一会儿,耳廓绯色越发明显··韩将宗估摸着他酒量快到头了,便深呼一口气,说:“行了,差不多了·”·他要起身,骆深一伸手将他拽住了:“将军明日非走不可吗”·“不能再晚些时间吗”他垂着头,低低的说:“军饷已凑够了,就不用去山西了。
省下来的时间,再留几日好吗”·韩将宗沉默听着··骆深蹙着眉,眼中神色半醉半醒,低声请求:“我……我还有许多话要同你说,明日,明日能不能别走了……”·他唇边笑意没了。
他先醉了··韩将宗注视着他洇染眉眼,那上头已经又覆盖上一层雾气,显得朦胧模糊··他伸手擦了一把,沾了一手- shi -气,低声说:“越到后半夜霜降的越厉害,不如去我房里接着喝吧。”
骆深怔怔看着他··佟兴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一地的空壶,心也惊肉也跳··下一刻,韩将宗双目如剑朝他看过来,语气比夜色更加深沉:“你少爷醉了,扶他去休息。”
佟兴赶紧跑过来扶住骆深,骆深撑了撑额角,紧紧一闭眼睛缓了缓才睁开··主位之人站起身,昭示着宴会的结束··众人依次拜别,骆深强撑着送人群出门。
江天上车之际,欲言又止,骆深问:“磨蹭什么”·“”江天:“我就知道你没醉”·骆深眉心皱着,双目如炬看着他。
江天做着最后的挣扎:“他明天要走,你今天把人灌醉,把自己也灌醉,一旦走了最后一步,他对你没了念想,还有再见的可能吗”·骆深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反问道:“你是不是巴不得我俩成不了”·“我……”江天生气的说:“怎么可能,我就是想让你端着点,放长线钓大鱼”·骆深沉默下来。
江天以为他听进去了,刚要松口气上车,骆深眉头一皱,在他身后毫不留情道:“我觉得你有毛病,我没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你撺掇着我追他,现在追上了,你又来劝我端着点,你天生爱抬杠是吗”·江天:“……”·他脚下一趔趄,差点滑倒。
骆深站在原地紧接着冷笑一声:“先是通风报信,然后胡乱指挥,生怕我跟韩将宗凑到一块儿去·你若是真把我当朋友,就不该事事想着你哥·”·江天以为自己掩饰的够好,想不到已经被他摸透。
他一时有些恼,“我……”·骆深打断他:“左右我跟将军是好定了,你若是替你哥抱屈,就当没我这个朋友·”·江天一瞬间从头凉到脚。
平心而论,骆深此人不管是当朋友还是当兄长,都挑不出一丝不好来··江天回想两人一起度过这些年,内心深处的情愫疯狂滋长,委屈至极的喊了一声:“深哥……”·骆深看着他表情,半晌叹了口气:“算了。”
江天:“我……”·骆深看着他:“别废话了,我忙的很,你自己回去反省反省吧·”·深更半夜的他要忙什么,江天一想就十分悲痛,觉得这马上就不是自己一个人的深哥了,越发哀愁温吞起来。
种田文业界精英商战·骆深上前一按他肩,将人推到马车中去,立刻吩咐车夫:“快送他走·”·车夫得令,驱马前行··骆家高阔大门前恢复了寂静。
骆深挥开扶着自己的佟兴,醉醺醺的往回走··佟兴紧紧跟在他身后,生怕他摔倒磕碰··骆深忽然站住脚,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说:“去把库房里的那件裘皮大氅拿来。”
这不用多说,因为裘皮珍贵,做成大氅更是费料奢侈,库房中只有那么一件·佟兴赶紧去了··韩将宗回到房间用凉水洗了把脸,顿时清醒许多··他真想不到骆深这么能喝。
他再不醉,自己也快差不多到头了··门边声音一响,韩将宗看过去,来人站在门口朝他含糊一笑,喊了一声:“我来找将军接着喝·”·他手提布包而来,展开,里头是一件墨色的大氅。
“我想你明日要走,不知道该送点什么,”骆深托着那狐裘,放在桌上:“思来想去,送你一件大氅抗寒,希望你北方也能过的暖暖和和的·”·韩将宗面上沉稳,眼中看着他满眼桃花色。
骆深摸了摸那光滑裘绒,轻笑一声:“几十张狐皮都是我亲手所猎,攒了数年,堪堪做出来这么一件,希望你能收下·”·韩将宗听他瓷脆一笑,胸中骚动数次,内心深处奇痒无比。
骆深将另一手提着的一壶酒也搁在桌上,又摆上两个酒杯,“咱们今夜不醉不归·”·韩将宗扫了一眼没说话··骆深完全没意识到危险,自顾抬眼去看他。
眼线与水线胶合成一体,每一根睫毛都是缱绻多情的邀请姿态··韩将宗眼皮压的非常低,其下视线直直盯着他双眼:“你送我这个,不如再多提两壶酒来。”
他声音放的很缓,压的极低:“不把我灌醉,你能有机会吗”·第38章 (和谐后版本)·骆深长身站在门边,背后是浓重暗深的夜色, 身前是明光烁亮的房间, 脸上笼罩着一层浅淡的米黄色, 看着非常暖。
因为饮酒的缘故, 眼角处的颜色更甚,浅红淡黄交杂融合,成了一种特有的雾橘色, 看起已醉了七八分了··韩将宗说完往旁边一靠, 让出来前路··骆深站在原地没动。
韩将宗歪头看着他,接过酒壶来掂了掂, 说:“你看着我喝吧·”·意思就是你喝多了,别再喝了··骆深感受了一下,觉得自己其实还行··门边的木桌受着凉风冷气已经冰透了,韩将宗一手扣着酒壶, 微垂的视线透过坚硬的眼睫- she -出,打在面前人的身上。
骆深一动不敢动, 屏气站着··韩将宗看着他神情,饶有兴致笑了一声··周身气势被他刻意一收,顷刻之间撤销了大半:“往后时日还长, 别急·”·骆深眨了眨眼, 双肩自然的微微斜下去。
韩将宗打开敞口酒壶的盖子, 头一扬,深喝了一大口酒·他放下酒壶的时刻甚至还耳尖的听到骆深呼出了一口气··他彻底放松了下来··就像听训的士兵逃过了一次处罚。
下一刻,刻意收敛好的气势一瞬间开闸倾泻而出, 韩将宗手中淡青色题花白玉壶“叮”一声往桌上一放,宽厚肩膀上的肌肉拉扯着回到原位,腰背微动,结实有力的大腿已经迈了出去。
骆深微微仰着头,下意识随着他越来越近的身形后退了一步··韩将宗步子快又急,两步急行,将人逼到了门边··宽厚有力的手臂一抬,“哐当——”·耳边炸响,房门紧紧闭上。
咣当声消,室内寂静悄然··骆深一张嘴,还没想好说什么,深重的人影便不容置疑的压了下来··门与月白长衫罩天水蚕丝纱衣紧紧贴合,投在面上的- yin -影愈重愈浓。
韩将宗终于将人抵在门上,头一偏,吻到了那不薄不厚- xing -感至极、柔软至极的染满深秋枫叶颜色的唇上··偶然有的窸窸窣窣夹杂着呼吸声响在耳边,骆深睁着眼,透过耳畔看向墙边一列华灯,眼中满天的光芒停止了闪烁。
事发突然,他呆立在了当场··面前人的稳重气息染着醇香酒气,皮肤触感温柔烫人··但是揽在腰间的手绷的很紧··骆深直觉心脏快要跳出喉咙,甚至双腿僵直,指尖麻木。
“张嘴·”韩将宗说··骆深下意识齿间一松,只觉舌尖触到了柔软温良的一物,带着醇香的酒气··顷刻间他被人再次攻下一防··他自诩聪明,口舌灵敏,这会儿却大脑空白胸中拥堵,一个字都说不出,只能任人为所欲为。
·韩将宗察觉到身前的人微微发抖,似乎有些害怕··他离开少许,唇间难舍难分,就着缠绵悱恻的姿势低声说:“你就这点本事”·骆深一愣,五感方才归位。
“你的花样和技术呢”韩将宗打量着他,鼻音浓重的问:“嗯”·二人面对着面,骆深往后一靠,头也靠在了门上。
羊脂玉雕琢而成的精致鼻梁泛着柔和暖光,枫叶色的唇更加红艳- shi -润,半晌那唇一动,一声轻笑传了出来··骆深唇角向上一翘,眼睛也跟着弯了弯··那种泰然处之、引人而不自知的感觉又出来了。
骆深整个人放松的倚在门上,眼神却与周身任人摆布的态度截然不同,甚至称得上专注··韩将宗体会着他眼神中隐晦的邀请··骆深眼睛再次弯了弯,眼中明亮灯光闪烁好看,仿佛满天繁星。
种田文业界精英商战·然后他伸出粉红色的舌尖舔了舔一侧犬牙··真是又纯情又色q情··韩将宗稍顿,眼神极其危险的往下一压,然后长臂一伸,单肩一低,把人拦腰提在腰间,转身片刻不停的朝着大床走去。
迎风阁的客间是很大的,这么大的客间床必定也不会小··韩将宗把人往厚厚的鹅绒羽垫上一放,大手在他身体最下头垫了一下,随即浑身刻不容缓的压了上去··他浑身坚硬如铁,重的像座山。
但是骆深却只觉覆在身上十分有安全感··他伸手推了推,果然推不动··韩将宗撑起一条腿,大手移到腰间寻到腰带绑带,边问道:“我太重了”·他一起身,骆深身上一凉。
韩将宗停下动作,又覆他身上,在他耳边问:“是我动手,还是你自己脱”·骆深望着他,双眼很亮··韩将宗被盯着也格外坦然,说着话手指一翻,便将绑带尽数解开了。
“现在说说,我在山西救你的那回事·”韩将宗说··骆深心中狂跳,克制着问:“说什么”·韩将宗带着薄茧的大手不停,慢慢说:“时间、地点、事件,具体情形是什么,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清楚。”
腰间有些刺痛,也有些痒··痒意传到心里,传到四肢,最后汇聚到一点点上,这点搔不到抓不着,骆深往一旁躲了躲··然而大手如影随形,根本躲不开。
韩将宗轻轻掐了他一下,“说·”·骆深:“四年前在山西……”·“四年前哪一天,在山西哪里,”韩将宗俯下身亲着他耳侧,“说清楚。”
侧脸骤然受热,气息一股接着一股吹到耳朵里,骆深喘息一声,“十月初三,在吕梁……”·“十月初三的哪个时刻”韩将宗再次打断他,逼问道:“在吕梁哪个位置”·骆深深吸一口气,压下燥热无比的感觉,清了清哑了一半的嗓子:“……晚、晚上,在长山街……”·韩将宗总算满意,没有打断他,转而伸手去解他衣领上的盘扣。
骆深双手抓着白雪红梅的绸缎床单,继续说:“我穿着灰蓝色衣服,驾着马车,拉着一车布匹……”·韩将宗一句话不说,不知道回想起来没有。
他三两下脱了身下人的衣裳,又伸手脱自己的··多年军中生活,无数个半夜突袭练就出来的穿脱衣服的速度在这一刻有了良好体现··…………·骆深张了张嘴,但是一句话都说不出。
“那我就不客气了·”韩将宗说··骆深浑身紧绷,一瞬间屏气不出··“别怕·”韩将宗轻声道··骆深眼前模糊不清,后背汗- shi -一层,觉得自己有些呼吸困难。
…………·韩将宗低头扫了一眼,眼神沉着,面色也沉着,动作比之前略快一些,但是仍旧稳重不急躁··骆深微张着嘴,眉间不自觉耸着盯着他看。
下一刻他伸出手,往旁边用力一推——·韩将宗顺着他力道躺在一边··两人颠倒体位,完全翻了个儿··骆深骑在他腰上,沉默数息··韩将宗问:“要熄灯吗”·他顾念着他脸皮薄,可也太体贴了。
骆深不知想到了什么,竟然垂头笑了起来··他无声笑了片刻,双唇逐渐下移,到了线条明显的脖颈上··韩将宗还有功夫笑一声,夸奖道:“可以,不愧是多年在牡丹楼里走过来的人物。”
今日客房的地龙烧的格外旺盛··韩将宗手上揣摩着缎面般的润滑肌肤,眼前看着埋着的白皙脸庞··光这副情景画面就足以让人心动难耐··这种危险时刻,骆深还轻轻笑了一笑。
韩将宗眼一眯,手臂轻轻一转,眨眼又变成了他居高临下的姿势··骆深躺在床被间看着他··“骆深·”韩将宗目不转睛看着他模样,全名全姓叫了他一声,说道:“你花花肠子藏好,别跟我玩儿花样。”
骆深笑意大了些,丝毫不见惧弱,一出声,一把好嗓子尽数碎了:“我哪敢啊·”·韩将宗大手一紧,随着他力道一躲,缎面被角从骆深窄腰一侧滑下去。
喉咙一动,一个沉沉的字吐了出来:“好·”·上头的人单手撑在耳侧,那筋肌有力的臂膀散发着灼热体温,轻微一偏头就能蹭到··那人的表情也与平日不大相同,视线仍旧清明锐利,但是眼皮压的很低,像随时顺便发起进攻,一击毙命咬住猎物的喉咙。
周身气势也比平日散发出来的更加沉、重··骆深看了一会儿,放松的垂着眸笑了起来··眼睫清晰温柔根根颤栗,唇角露出一个不大明显的小窝··韩将宗的呼吸终于乱了。
……·晨起雾气隆重,一方院子模糊看不见四角··骆家院内短暂的嘈杂过后,恢复了夜间般的宁静··辰时过半骆深方才起身··他出门看了一眼外头大雾,又慢吞吞的回到了房间。
内室温度暖意袭人,几步路的功夫,就将人身上沾染的寒气吞噬干净··一夜过后,房间内- yín -靡气息已然消失殆尽,同窗外比起来,犹如积水澄明。
种田文业界精英商战·“咚咚,”门扉上轻轻一响,佟兴干巴巴的声音传了进来:“少爷吃早饭吗”·骆深清了清嗓子,一张嘴,才发现已经哑了。
他又清了一下,仍是哑的··于是略顿了顿,放弃了开口,转为点了一下头··佟兴吩咐人将饭菜摆在屏风之外,骆深端起眼前的银耳枸杞粥来喝了几口,发觉味道不错,吃完了一碗还想吃。
佟兴接过碗,取下砂锅盖子来给他盛着,边说:“这道雪里掉红珠儿,是厨子新研究出来的粥,最是清口败火·”·作者有话要说:·实在没办法了··第38章 原版·上·骆深站在门边,背后是浓重暗深的夜色, 身前是明光烁亮的房间, 脸上笼罩着一层浅淡的米黄色, 看着非常暖。
因为饮酒的缘故, 眼角处的颜色更甚,浅红淡黄交杂融合,成了一种特有的雾橘色, 看起已醉了七八分了··韩将宗说完往旁边一靠, 让出来前路··骆深站在原地没动。
韩将宗歪头看着他,接过酒壶来掂了掂, 说:“你看着我喝吧·”·意思就是你喝多了,别再喝了··骆深感受了一下,觉得自己其实还行··门边的木桌受着凉风冷气已经冰透了,韩将宗一手扣着酒壶, 微垂的视线透过坚硬的眼睫- she -出,打在面前人的身上。
骆深一动不敢动, 屏气站着··韩将宗看着他神情,饶有兴致笑了一声··周身气势被他刻意一收,顷刻之间撤销了大半:“往后时日还长, 别急·”·骆深眨了眨眼, 双肩自然的微微斜下去。
韩将宗打开敞口酒壶的盖子, 头一扬,深喝了一大口酒·他放下酒壶的时刻甚至还耳尖的听到骆深呼出了一口气··他彻底放松了下来··就像听训的士兵逃过了一次处罚。
下一刻,刻意收敛好的气势一瞬间开闸倾泻而出, 韩将宗手中淡青色题花白玉壶“叮”一声往桌上一放,宽厚肩膀上的肌肉拉扯着回到原位,腰背微动,结实有力的大腿已经迈了出去。
骆深微微仰着头,下意识随着他越来越近的身形后退了一步··韩将宗步子快又急,两步急行,将人逼到了门边··宽厚有力的手臂一抬,“哐当——”·耳边炸响,房门紧紧闭上。
咣当声消,室内寂静悄然··骆深一张嘴,还没想好说什么,深重的人影便不容置疑的压了下来··门与月白长衫罩天水蚕丝纱衣紧紧贴合,投在面上的- yin -影愈重愈浓。
韩将宗终于将人抵在门上,头一偏,吻到了那不薄不厚- xing -感至极、柔软至极的染满深秋枫叶颜色的唇上··偶然有的窸窸窣窣夹杂着呼吸声响在耳边,骆深睁着眼,透过耳畔看向墙边一列华灯,眼中满天的光芒停止了闪烁。
事发突然,他呆立在了当场··面前人的稳重气息染着醇香酒气,皮肤触感温柔烫人··但是揽在腰间的手绷的很紧··骆深直觉心脏快要跳出喉咙,甚至双腿僵直,指尖麻木。
“张嘴·”韩将宗说··骆深下意识齿间一松,只觉舌尖触到了柔软温良的一物,带着醇香的酒气··顷刻间他被人再次攻下一防··他自诩聪明,口舌灵敏,这会儿却大脑空白胸中拥堵,一个字都说不出,只能任人为所欲为。
韩将宗察觉到身前的人微微发抖,似乎有些害怕··他离开少许,唇间难舍难分,就着缠绵悱恻的姿势低声说:“你就这点本事”·骆深一愣,五感方才归位。
“你的花样和技术呢”韩将宗打量着他,鼻音浓重的问:“嗯”·二人面对着面,骆深往后一靠,头也靠在了门上。
羊脂玉雕琢而成的精致鼻梁泛着柔和暖光,枫叶色的唇更加红艳- shi -润,半晌那唇一动,一声轻笑传了出来··骆深唇角向上一翘,眼睛也跟着弯了弯··那种泰然处之、引人而不自知的感觉又出来了。
骆深整个人放松的倚在门上,眼神却与周身任人摆布的态度截然不同,甚至称得上专注··韩将宗体会着他眼神中隐晦的邀请··骆深眼睛再次弯了弯,眼中明亮灯光闪烁好看,仿佛满天繁星。
然后他伸出粉红色的舌尖舔了舔一侧犬牙··真是又纯情又色q情··韩将宗稍顿,眼神极其危险的往下一压,然后长臂一伸,单肩一低,把人拦腰提在腰间,转身片刻不停的朝着大床走去。
迎风阁的客间是很大的,这么大的客间床必定也不会小··韩将宗把人往厚厚的鹅绒羽垫上一放,大手在他身体最下头垫了一下,随即浑身刻不容缓的压了上去··他浑身坚硬如铁,重的像座山。
但是骆深却只觉覆在身上十分有安全感··他伸手推了推,果然推不动··韩将宗撑起一条腿,大手移到腰间寻到腰带绑带,边问道:“我太重了”·他一起身,骆深身上一凉。
韩将宗停下动作,又覆他身上,在他耳边问:“是我动手,还是你自己脱”·骆深望着他,双眼很亮··韩将宗被盯着也格外坦然,说着话手指一翻,便将绑带尽数解开了。
“现在说说,我在山西救你的那回事·”韩将宗说··骆深心中狂跳,克制着问:“说什么”·韩将宗带着薄茧的大手不停,慢慢说:“时间、地点、事件,具体情形是什么,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清楚。”
种田文业界精英商战·腰间有些刺痛,也有些痒··痒意传到心里,传到四肢,最后汇聚到一点点上,这点搔不到抓不着,骆深往一旁躲了躲··然而大手如影随形,根本躲不开。
韩将宗轻轻掐了他一下,“说·”·骆深:“四年前在山西……”·“四年前哪一天,在山西哪里,”韩将宗俯下身亲着他耳侧,“说清楚。”
侧脸骤然受热,气息一股接着一股吹到耳朵里,骆深喘息一声,“十月初三,在吕梁……”·“十月初三的哪个时刻”韩将宗再次打断他,逼问道:“在吕梁哪个位置”·骆深深吸一口气,压下燥热无比的感觉,清了清哑了一半的嗓子:“……晚、晚上,在长山街……”·韩将宗总算满意,没有打断他,转而伸手去解他衣领上的盘扣。
骆深双手抓着白雪红梅的绸缎床单,继续说:“我穿着灰蓝色衣服,驾着马车,拉着一车布匹……”·韩将宗一句话不说,不知道回想起来没有。
他三两下脱了身下人的衣裳,又伸手脱自己的··多年军中生活,无数个半夜突袭练就出来的穿脱衣服的速度在这一刻有了良好体现··骆深都没看清楚,两人就已经一丝不挂贴合到了一起,与此同时,扔下去的以上才刚刚落地。
衣衫尽褪,两人皮肤挨着皮肤,坚硬挨着坚硬··骆深呼吸一瞬间尽数错乱,浑身都开始发烫··韩将宗欣赏数眼美景,强忍着没有上阵,反而问:“是我在上边,还是你在上边……”·骆深气喘吁吁躺着,似乎没懂他的意思。
韩将宗继续补充完后半句:“……自己动·”·这磁哑声调砸到心底,激起一片丝丝麻麻的涟漪··骆深张了张嘴,但是一句话都说不出。
“那我就不客气了·”韩将宗说:“第一回 难免不舒服,我尽量轻着点·”·说着他上前抵上了微微颤栗的入口··第38章 原版·下·灼热抵着灼热,也没能分出来哪个更温一些。
骆深浑身紧绷,一瞬间屏气不出··“别怕·”韩将宗低头咬他胸前,身下浅浅磨蹭着··骆深眼前模糊不清,后背汗- shi -一层,觉得自己有些呼吸困难。
韩将宗向下伸出手··大手温暖,手心带着薄汗,轻轻摸了上去··片刻后,骆深难耐的往上挺了挺腰··坚挺碰到坚硬的小腹肌肉,拉出一道透明液丝。
韩将宗低头扫了一眼,眼神沉着,面色也沉着,动作比之前略快一些,但是仍旧稳重不急躁··骆深微张着嘴,眉间不自觉耸着盯着他看··下一刻他伸出手,往旁边用力一推——·韩将宗顺着他力道躺在一边。
两人颠倒体位,完全翻了个儿··骆深骑在他腰上,沉默数息··韩将宗问:“要熄灯吗”·他顾念着他脸皮薄,可也太体贴了。
骆深不知想到了什么,竟然垂头笑了起来·他无声笑了片刻,突然俯下身撕咬猎物般汹涌的吻了上去··双唇逐渐下移,到了线条明显的脖颈上··韩将宗还有功夫笑一声,夸奖道:“可以,不愧是多年在牡丹楼里走过来的人物。”
回答他的是- shi -漉漉的充满侵略- xing -的唇一路向下,在宽厚胸膛和结实的腰腹上留下- shi -润的痕迹··最后那唇舌停在了双腿之间··温凉口腔包裹住灼热器官的一瞬间,韩将宗大腿小腹紧紧一绷。
骆深嘴上动作不停,拉过他手放在自己腰间··韩将宗手上揣摩着缎面般的润滑肌肤,眼前看着埋着的白皙脸庞··光这副情景画面就足以让人心动难耐。
骆深舌尖往顶头上一钻,手中物件更加坚硬如铁··韩将宗的呼吸终于乱了··骆深手里风尘产业不少,通过对牡丹楼的无数个日日夜夜的观摩了解,早已无师自通了一套“功夫”。
韩将宗没想到他还会这个··絮乱的呼吸声和隐约清浅的暧昧水声听的人心中燥热无比··- shi -气缠绵、热气灼人,今日客房的地龙烧的也太旺盛了些。
骆深单手撑着塌,头低低埋着,肩背上拉出一道骨肉结合的弧度,- xing -感的绷向两端··消瘦美妙的蝴蝶骨明显支起,覆着一层薄薄的细嫩皮肉,在灯下闪着暖黄色的光。
韩将宗看了一会儿,重重吐出一口气,然后单手一抄他腰间,把人整个按到下方,深深的陷进了床被之间··下面极具攻击- xing -的顶着微微颤动的入口··这种危险时刻,骆深还轻轻笑了一笑,唇角拉出的一丝银线糜乱堆在唇下,无声的引诱着敌人。
“骆深·”韩将宗目不转睛看着他模样,全名全姓叫了他一声,说道:“你花花肠子藏好,别跟我玩儿花样·”·骆深笑意大了些,被他压在身下丝毫不见惧弱,一出声,一把好嗓子尽数碎了:“我哪敢啊。”
韩将宗大手一紧,轻掐了掐身下人的腰··骆深随着他力道一躲,缎面被角从窄腰一侧滑下去,一时竟无法分辨哪个更光滑··韩将宗喉咙一动,勉强克制注要挣扎出笼的浓烈欲望。
他伸手把身下人往上一提,相挨着的地方紧紧碾磨一次,而后他重重点了一下头,一个沉沉的字吐了出来:“好·”·种田文业界精英商战·尾音落地的同时,巨物往前狠狠一顶,直直送了出去……·“啪……”·一声让人脸红至极的- yín -靡响声从身下传了出来。
骆深脸上的表情立刻凝固··初尝情事的滋味并没有想象的那般美妙··韩将宗停下动作,轻轻磨蹭着,问:“要停一下吗”·骆深克制的呼吸几次,艰难勾了勾唇角,挤出来两个字:“不要……”·韩将宗略往里探了探,“真的”·骆深呼吸一顿,吞下一口唾液,半晌点了一下头。
身影重叠皮肉- jiao -合的感觉虽然谈不上美妙,却十分奇妙··上头的人单手撑在耳侧,那筋肌有力的臂膀散发着灼热体温,轻微一偏头就能蹭到··那人的表情也与平日不大相同,视线仍旧清明锐利,但是眼皮压的很低,像随时顺便发起进攻,一击毙命咬住猎物的喉咙。
周身气势也比平日散发出来的更加沉、重··骆深看了一会儿,放松的垂着眸笑了起来··眼睫清晰温柔根根颤栗,唇角露出一个不大明显的小窝··韩将宗只觉身下一紧,炙热包裹更甚。
他挑了挑眉··骆深笑意更大了些,数不清的缠绵味道裹渣在里头,汇聚成眼中一点光芒:“等我自己动呢吗”·韩将宗“呵”一声低低沉沉发出来,略后退了些,毫不犹豫的一插到底。
“啪……”·骆深眼底肌肤雪白透一抹红,咬着犬齿说:“……再来”·韩将宗不发一语,身下毫不犹豫的再次行进··“啪……”·骆深张了张嘴,却是浓重的喘息声。
韩将宗伸手捂住他嘴,喘息声骤然消失··骆深伸出舌尖不要命的舔了舔蒙住自己嘴的手··掌心顿时又热又痒,这温度传遍全身,刺激的韩将宗的呼吸也跟着愈发重下去。
身下往前一挺,骆深不可自抑的“嗯……”了一声··这尾音从耳根传到人心底,韩将宗手上身下一同用力,勉强克制着没把他拆骨入腹。
“骆深·”他深深俯下身,趴在这勾人的妖精耳边低声说:“今天睡不服你,我改跟你姓·”·晨起雾气隆重,一方院子模糊看不见四角。
骆家院内短暂的嘈杂过后,恢复了夜间般的宁静··辰时过半骆深方才起身··他出门看了一眼外头大雾,又慢吞吞的回到了房间··内室温度暖意袭人,几步路的功夫,就将人身上沾染的寒气吞噬干净。
一夜过后,房间内- yín -靡气息已然消失殆尽,同窗外比起来,犹如积水澄明··“咚咚,”门扉上轻轻一响,佟兴干巴巴的声音传了进来:“少爷吃早饭吗”·骆深清了清嗓子,一张嘴,才发现已经哑了。
他又清了一下,仍是哑的··于是略顿了顿,放弃了开口,转为点了一下头··佟兴吩咐人将饭菜摆在屏风之外,骆深端起眼前的银耳枸杞粥来喝了几口,发觉味道不错,吃完了一碗还想吃。
佟兴接过碗,取下砂锅盖子来给他盛着,边说:“这道雪里掉红珠儿,是厨子新研究出来的粥,最是清口败火·”·第39章 ·骆深点点头, 又喝了小半碗。
最后他将碗一推,搁下筷子,问道:“韩将军几时走的”·佟兴被他嘶哑的声音吓了一跳,仍旧回答:“天不亮就走了·”·骆深咬了咬牙, 然后挑起嘴角笑了笑。
佟兴心惊肉跳看着, 吓得开始结巴:“他、他、他带着两个副将, 套着几辆马车, 挺、挺着急的走了……说……说是早晨清爽, 空气好……”·“现在空气好吗”骆深咬着犬齿问。
佟兴点点头, 看着他表情又迟疑的摇了摇头··“现在清爽吗”骆深又问··佟兴跟个鹌鹑似的缩写脖子,一动也不敢动。
骆深沉默不语, 满桌佳肴一动未动,陪着他一起沉默··片刻后, 他就着原来的姿势, 对着佟兴摆了摆手··佟兴张了张嘴,骆深视线移过去,冷冰冰的扫了他一眼。
佟兴立刻躬身退下··空落落的内室只留一个人, 同昨夜比起来显得十分冷清··醉酒后遗症加上昨夜放纵疯狂,骆深不仅嗓子哑,还头痛腰痛浑身都像被拆开重组了一样。
罪魁祸首却已经走人了··一句话没留,提裤子走人了··他咬着牙笑了一声,心道:好, 我服了··那边罪魁祸首韩将宗已经上了官道··他骑马走在最前头,在后面跟着几辆重装马车,四周严严实实围着两圈士兵。
俩副将一个压队头, 一个坠队尾,如临大敌般盯着车··韩将宗扭头看了一眼后头, 对着离得近的大刘招了招手··大刘眉头高高皱着,心在嗓子眼里悬着,生怕碰见什么动刀枪的事情。
毕竟这车里头不是什么无所谓的东西,而是整整三十万两现银··十万将士一冬的粮食棉衣护甲都在这里头装着··刘副将好好的望了一遍每辆车上头的每个木箱,检查完大锁都完整挂着,才跑到韩将宗身边去,“将军什么事找我”·韩将宗无奈的叹口气,说:“放宽些心吧,一个时辰就检查一次,累不累”·种田文业界精英商战·“不累啊”刘副将精神奕奕的说:“自己家的买卖,怎么可能累呢”·韩将宗:“……”·对比之下,韩将宗这大将军当得还不如一个·刘副将打量着他神色,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他不太高兴。
也不是单纯的不高兴,而是高兴之中带着一点沉重,脸色似乎不怎么开心的样子··“……怎么了”刘副将眯着眼问:“昨晚我听着你们搞出来的动静挺大啊,听着都尽兴,怎么还一脸欲求不满的表情啊”·韩将宗:“你懂不懂看人脸色,不懂就闭嘴。”
刘副将闭上嘴,准备去数箱子,韩将宗朝他一招手:“回来”·刘副将看着他想了想,把骆深的形象往脑子里过了一遍,挠了挠鼻梁:“反正我是觉得,这太仓促了。
军中成亲的还有个三天婚假能腻乎腻乎,你这个走的太急了,按照骆少爷的脾- xing -,说不定就凉了·”·“凉不了·”韩将宗说··刘副将被胳膊不要脸的响声吵的一晚上没睡觉,全靠着三十万两银子才爬起床来,现在一看他这副志得意满的表情,心中十分不爽。
“有多少感情败给了距离和时间·”刘副将哼笑着说:“你就得意吧,等他新鲜感过去,看你还能得意多久·”·韩将宗扫了他一眼。
“你瞪我干什么,”刘副将想了想,说:“那个江潮,就是你最大的情敌·他弟弟天天跟着骆少爷屁股后头,时不时的夸他点好处,他又占了距离的优势,一来二去的少爷将他看顺眼了松了口也不稀奇。”
韩将宗牵着缰绳,手上一紧,马蹄慢慢停下动作,站在了原地··刘副将:“等到了岁数,卸甲归田找个良家女,老婆孩子热炕头,多逍遥自在·你非得现在找个人放心里头,牵绊着自个儿,打仗都打不痛快……”·韩将宗一转马头,往回走。
·“哎哎哎”刘副将赶紧追上他,拦在他前头:“做什么去”·韩将宗绕过他,继续往回走,“你说的对,我不能给别人留机会,你们走吧,我不走了。”
刘副将:“……”·“将军”刘副将要疯了,差点咬着自己舌头:“我随口一说,您别往心里去啊”·“晚了。”
韩将宗说:“我回去了·”·他横眼一扫刘副将,伸出一个指头点了点他,“别跟着我·”·刘副将:“……”·韩将宗双腿一夹马肚,猛地一甩缰绳,顺着来路往回飞快的跑去。
“将军”刘副将扯着嗓子喊道:“你——”·一字出口,韩将宗朝后挥了挥手··刘副将这才呼出一口气。
孙家成从最后骑着马过跑到身边,气喘吁吁的问:“将军干嘛去了,走的那么急”·刘副将叹了口气:“找骆少爷去了呗·”·孙家成吓了一跳,结巴着问:“还、还回来吗”·刘副将略显黑的脸色叫表情衬托着更黑了。
孙家成张着嘴:“不会不回来了吧”·跟他比起来,倒显得刘副将淡定多了,他看着远处消失不见的马背上的身影,回过神来嗤笑一声,“不会。”
孙家成怀疑的看着他··刘副将扬起眉毛,眼睛里含着笑意说:“最多晌午,他就得赶回来追上咱们·”·孙家成脸上表情本就怀疑,听完更加怀疑了。
刘副将一挥手,车队继续前行,他催马跟在最后,留下一个沉稳的背影:“老将军之所以派韩将军出来周旋军饷,就是看准了他不是那种轻易舍得下牵绊的人·他从军几十年,以营寨为家,以士兵为家人,酷热冻天,什么苦没吃过,他说过一句不干了吗”·孙家成跟在他一旁,若有所思点点头。
“把心放回肚子里·”刘副将说··“放不回去·”孙家成皱着眉说:“三军他都舍不下,能舍得下骆少爷”·刘副将悠哉动作一顿。
孙家成盯着他:“”·“卧槽”刘副将立刻调转马头跟着韩将宗的方向跑去:“你继续走,我去一下”·江天在骆家门口观望了好一会儿,见院中平静一如往日,这才溜达进去找他。
骆深跨坐在椅子上,趴着椅子靠背盯着窗外发呆··他眼睁睁看着江天远远走来,贼头缩脑的,看上去又逗又可爱··骆深眯起眼笑了笑··正厅对着院子,江天一遛烟跑进厅里,正看到骆深撑着头坐在窗边。
明纸糊窗,因此室内同外头差不多亮堂·显得有些冷清··江天一看他的状态就知道怎么回事··他拖拉个椅子过去,跨腿上去往椅子靠背上一趴,同他一样撑着头喊了一声:“深哥”·骆深看了他一眼,端起茶来喝了一口润嗓子,说了一个:“说。”
“你嗓子怎么了”江天眨巴着眼问··骆深张了张嘴,又喝了一口茶,才说:“说正事·”·江天上下打量他几眼。
“韩将军走了”·骆深“嘶”了一声,“你到底有没有事儿”·“行行行行·”江天摆着手一连串的说,嘟囔道:“我约了知府去楼里喝茶,你去吗”·种田文业界精英商战·骆深不知在想什么,没立刻回答,江天伸手去他眼前晃了晃,“深哥”·“嗯”骆深应了声,“怎么”·江天看了他一会儿,认命的重复一遍:“去牡丹楼里一起吃饭,你去不去还有江慎之。”
骆深哦一声,点点头问:“他不审案子,还有空吃饭呢”·“不是审完了吗”江天反问··“我怎么不知道审完了”骆深看着他,眉尖微微耸起,明朗的眉毛迎着光,呈现稍浅的草木黛灰色。
江天一件不解的盯着他··骆深转过头继续看着外头,又喝了口茶润嗓子,才说:“两个案子都没给我回信儿呢·”·江天挠了挠头,一时也迟疑了:“……但是我听他说已经审完了啊,要不咱们再去问问去”·骆家跟知府全是老相识,不大可能审出了结果却不说。
骆深想了想,吩咐佟兴道:“去把秦掌柜请过来·”·佟兴一早觉得他心情不好,多一句话也不说,赶紧跑去了··半柱香的功夫,秦掌柜很快到了。
他一头雾水的跟着引路人走到卧室门口,站在口处迟疑不前,“……少爷身体不舒服吗”·佟兴想了想,说:“有点吧。”
他抬脚往里走,秦掌柜心里惴惴不安,没有立刻跟上来,佟兴见状停了停,小声说:“可能是为了之前盐的事……”·秦掌柜心里有了些底,笑着道谢:“多谢小哥。”
佟兴摆摆手,上前敲了敲门··“进来·”里头道··秦掌柜一愣,看了看佟兴··佟兴指了指自己脖子中央,长着口型说:“嗓子疼。”
秦掌柜慢慢点了点头,推门进了屋内··骆深跟江天仍旧是那副姿态,两人一道偏着头看着秦掌柜,听他说:“少爷找我·”·骆深直接问道:“之前的盐是怎么回事”·“找人往里头拌沙石,确实是靳家所为。”
秦掌柜老老实实的说:“这招虽损,胜算却大,因此他家便堵了一把,不想少爷天资过人,聪慧无比,眼明心亮如……”·“前段时间我出城遇到的贼人怎么回事”骆深打断他,继续问。
他坐在椅子上,秦掌柜站着,位置略高一些,因此便微微躬着腰,不至于让骆深头抬的太高··“也是靳家,”秦掌柜略放松了些:“不过不是一个由头,前事是为了在贩盐上头独占鳌头,后事则是为了……”·他一顿,骆深微微挑了挑眉。
秦掌柜脸上带着笑说:“之前您打过靳霄一顿,他自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自是咽不下这口气,因此买凶想……收拾您一顿·”·“收拾”骆深重复一遍那二字,吐出一口气:“怕是要杀我吧。”
秦掌柜没吭声,算是默认··片刻后,他道:“还好您一直藏着些功夫,又有将军相助,实在是天赐的命运机缘·像您这般鸿运当头的贵人,做起生意来自然是顺水……”·“行了。”
骆深说:“差不多得了·”·秦掌柜这成了精了人立刻收声··骆深诶了一声,唇角挑起一点,牵在脸颊上成了一个小而精致的笑窝:“可以啊,秦掌柜,眼看着骆家你来当家了。”
秦掌柜的表情僵在脸上··骆深撑着下颌说:“知府都直接找你通告案件进度,我这受害人反倒一问三不知了·”·秦掌柜一早觉察他心情不好。
却没想到如此不好,三两句就要发难··“张大人来了几趟家中没找到您,后去铺中寻您撞上我,便同我说了详情,由我转告您一声,说脏盐一事肯定会严肃处理,但是买凶一事虽然是靳家所为,但是您先动手在先,不如大事化小……”·他干脆利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又悲且恳切:“实在是少爷最近太忙了”·骆深垂着眼看他。
秦掌柜痛心疾首的说:“就算少爷不找我来,我这两日也正打算来一趟同您详细说一说……”·骆深笑一声:“你人在眼皮下,才说打算来,怎么之前不来”·言及此,秦掌柜也豁出去了,说:“今日将军不是走了吗您闲下来了,也有时间了……”·他觑着骆深脸色,只觉得越说他脸色越难看。
骆深听完还咬着犬齿笑了笑··那笑也十分可怕:“是吗”·第40章 ·秦掌柜艰难的点了一下头··意思很明确:是, 但是我不敢说。
秦掌柜静静等着他的怒火··心想:“他一直都是潇洒倜傥的模样,碰到事情也是能动手绝不叨叨,比如打靳霄那次·不知道骂起人来是什么样子·”·头顶上的声音响起来,道:“说说吧。”
秦掌柜没想到他能轻轻揭过, 不由一顿··骆深道:“买凶这事既然不管, 那我私下找人解决就是·盐那回事, 他打算怎么严惩靳家·”·秦掌柜年纪大, 沉稳, 此刻也稳不住了:“什么解决怎么解决啊”·骆深盯着他, 半晌笑了一声。
秦掌柜回神,答道:“查封了靳家几处商铺, 还禁止他家贩盐·”·种田文业界精英商战·“行吧·”骆深站起身,抻了个懒腰:“起来吧, 坐会儿。”
他伸腿将椅子往秦掌柜那边推了一把··秦掌柜犹豫一下, 没敢动··骆深过去将他扶起,弯身又直起,强忍着没有去揉自己酸痛的肌肉··他脸色委实不怎么样, 秦掌柜站起身,也没敢坐过去。
骆深没强求他,只问:“你觉得,你对于骆家而言,是什么”·秦掌柜想了想, 犹豫的说:“是下人·”·“是中流砥柱、架海金梁。”
骆深上前拍了拍他的肩:“给你的权利有多大,就代表我对你的信任有多大·但是权利越大,诱惑也越大·这对于你而言, 是机会,也是考验。”
秦掌柜屏气听着··骆深站了一会儿, 实在腿疼,对着江天勾了勾手指:“走·”·江天‘蹭’的爬起来:“去哪里”·骆深:“牡丹楼。”
秦掌柜对着骆深张了张嘴,骆深挑起眉梢邀请道:“你去吗”·秦掌柜连忙摇头··“成吧·”骆深说:“你自己再想想,想清楚了,就回去。”
“走了·”骆深对着江天一扬下颌··江天心中想着,我以为你要萎靡不振几天,没想到这么快就活了··嘴里高兴的说:“走走走”·二人出门,虽然没了外人在场,但是像揉腰这种露怯的事情是万万不能做的,因此骆深抻了抻手臂。
江天打量着他,“……他越过你直接管事,眼看着就跟官大人搭上线了,这都不管管”·“管了啊·”骆深说:“刚刚不是批评他了吗”·江天回想一下刚刚,觉得像是批评了,又好像没有。
骆深:“用人不疑,只要不过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太畏手畏脚的人也成不了大事·”·江天认真听着,点点头··骆深:“我细想了一下,他说的确是实情。
我最近确实很忙,手中事务耽搁了一堆,山西那边等着审批运转的货物单,书房里都快搁不下了·”·“啧啧啧,”江天咧着嘴说:“这一遭少说折损四个数,为了将军,你这也算是下了血本了。”
骆深笑了笑··这是今日两人见面后第一个真切的笑··江天跟着嘿嘿一通笑··“牡丹楼今天有什么节目啊”骆深问。
江天:“你干脆把牡丹楼盘给我得了,天天里头的事情我比你还清楚·”·二人一直往外,出门上了马车,只冲楼里去··这马车木板厚重,还单独为了减缓颠簸加了一层石料,主街上平铺的石板也都是平整的大块,走在上头最是平稳不过。
但是今天却不似往常··骆深坐了一会儿就觉得浑身都要散架,皱着眉头靠在车厢中,眼睛闭了一路··临下车江天才叫他:“深哥到了。”
“嗯·”骆深睁开眼··他脸上血色有些少,但是唇色仍旧是初秋枫色,只比平时浅淡不少··江天犹豫伸手指了指额头,“你发烧了吗”·骆深伸手随意摸了一下自己额头,不烫手,有些热。
他没摸出个所以然来,就说:“没事·”·这声音听着也十分惨不忍睹··江天欲言又止··“昨天没睡好,进去点几个手法好的姑娘,给捏捏背。”
骆深说··江天跟他走进楼,小四提着大水壶远远的喊了一声:“少爷”·骆深点点头,拐进去一间卷起垂帘扣出里头摆设的空雅间。
间内南面摆着一张可躺三四人的大床,铺着厚厚的云灰银色锦垫,梁上垂下来三片轻薄丝纱,隐约能挡住一半的视线··小四提着茶壶进来,顺手将门边的纱幔放了下来。
“放一层就行,闷的慌·”骆深说··“是·”小四应着,将大茶壶搁在桌上,把一层纱卷了上去,绑好挂在了两侧的银勾上。
骆深随手撩开垂在床脚的轻纱,紧跟着往床上一趴,然后说:“找两个人进来·”·小四满脸疑问的张圆了嘴··江天说:“找两个手法好的,他按摩背,我……”他含糊不清的说:“我要身条好的。”
小四很懂的“噢”一声,颠颠的跑出去叫人··骆深无奈的扫他一眼··江天紧跑两步窜上了床··“慢点,”骆深往旁边挪了挪:“再把床砸塌了。”
江天嘿嘿一笑,拍拍床垫,躺在他旁边··这个时间清晨刚过,宿醉留宿的人们大半从暖香留情的塌上爬起来,整理好衣冠回家·而中午未到,新的客人没来。
经过短暂两个时辰的消散·因此牡丹楼难得的清净下来··骆深趴了一会儿就觉得眼皮沉重,脑中混沌一片什么头绪也理不出来··江天打量他一眼,小声喊了他一句:“深哥……”·“嗯”骆深应道。
他轻合着眼,看起来有些累··“对不起啊,”江天说:“我,我是想撮合你和我哥来着,想给他多创造点机会,没多考虑你的想法,我……”·他叹了口气,肩膀往下塌了塌:“对不起啊。”
骆深勉强睁开一条眼缝,扫了旁边的人一眼,随即收回视线,挑起嘴角笑了几声··种田文业界精英商战·“……笑什么啊”江天支棱起脑袋问。
骆深伸出手,拍了一把他肩膀,把他的头按回原位,又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趴好了··收回去的手搁在床边,一半压在灰色的蚕丝锦被上,几根手指垂在床沿处,指尖自然向下。
指甲泛着莹莹的哑光··皮肤细腻,指节又细长··江天看了一会儿,吞了口唾液··片刻功夫,小四为首,领着两名女子进来··俱是上佳样貌,身材窈窕。
江天手肘碰了碰骆深:“来了·”·“嗯·”骆深只应了声,没有多余的动作··“那我先挑了·”江天说,然后他打量前头俩姑娘,觉得样貌差不多,身条的也差不多。
小四抿唇一笑,嘿嘿介绍道:“双胞姊妹,过几天才亮相的,刚教好没两天·”·闻言骆深终于抬起眼皮,乌黑晶亮的眼睛撑开缝隙,里头映出前面景象。
骆深随手一指右面那个··“来吧姑娘们·”他再次闭上眼,整张面容细致而寡漠,“让我感受感受你们都学会了些什么·”·小飞快的搁下一壶茶,提着自己的长嘴大茶壶悄悄走出去,厚重遮光的帘子露出一条缝隙,眨眼不见了。
耳边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是两位姑娘在洗手做准备··两人一道上前,江天仍旧平躺着,见状在脑袋下头放了个枕头,将视线垫高了些··其中一位姑娘不发一语,上前去解他的腰带。
另一个则跪在骆深侧方,轻声询问:“爷可要翻个身”·骆深趴着未动,扬起两根手指摆了摆··姑娘安静下来,伸手给他揉肩捏背。
片刻后,江天呼吸急促不少,骆深清了清嗓子,说:“腿也锤锤·”·江天紧蹙呼吸立刻一停··姑娘自去为他捶腿··江天吐出来憋着的一口气,问:“骆少,我用换个地儿吗”·骆深眼皮似乎压了千斤,语气也有些昏昏沉沉的:“你随意。”
见他不介意,江天的喘息声立刻粗重起来··“吱——”门响了··室内顿然鸦雀无声,各自动作也俱都一顿··抬首去望,来人身上夹杂着冬日寒气,将门口的热气逼退数尺,跟在后头的小四哆哆嗦嗦忍不住发颤。
来人盯着影绰纱帐前进一步,面容巍然不动,眼角眉梢犹如斧劈山峦般暗沉森然··江天撩开薄纱,透过缝隙往外一看,差点吓得魂飞魄散··他匆忙拉扯压在身下的锦被,手忙脚乱的把同样吃惊不小的姑娘拽了个趔趄。
顿时惊呼声冲破安静··这一通狼藉失措终于吵醒了刚刚陷入昏睡的人··骆深只觉脑中有弦,片刻不停的蹦蹦直跳·他头疼的皱了皱眉,而后睁开了眼。
“什么事”·话音刚落,一双桃花眼撑圆,惊顿在当场··韩将宗脚下不停行至床边,屈一膝蹲下身·他身量高大,即便如此视线也比床板仍高不少。
来人垂着眼皮看着··衣裳乌黑,肩膀手腕的防护冷硬森然··骆深瞳仁中倒映出他清晰而深沉的身影··他一张嘴,说:“都说洛阳是座不夜城,城中骆少是一掷千金、吃喝玩乐界的翘楚,现在一看,果然是会享乐纵欲的代表。
温香软玉,素手芊芊,你挺会玩儿的·”·骆深抬眼看他,眼睫根处压的深入眼壑之中,眼尾处颜色泅染,边界模糊不清··江天缩在一旁瑟瑟发抖,衣裳散了一半,草草裹挡在胸前,腰带压了几道褶一动不敢动的搭在床边。
两位姑娘挤在一处,拉着彼此,含泪窝在床脚··其中刚刚伺候江天的那位纱裙松垮堆在身上,露出一截雪白的大腿··耦合色的绸缎宽腰刺绣牡丹花样裤子就放在枕头边,下头压着洁白渎裤。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我颓废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谢谢你们呜呜呜呜我决定奋起·第41章 ·骆深飞快的扫了一眼现状。
这现状委实是了一两句说不清的现状··骆深清了清嗓子不及说话, 韩将宗含糊一笑,声音沉的仿佛在冰冻湖水之下:·“骆深,我才走了半天,骆家昨夜暖了整夜的床榻就凉透了”·他没有说完就走, 这就还有解释的余地。
骆深:“你、你, 怎么……又回来了”·他一张嘴, 喉咙像是被撕裂了一般, 又沙又哑··配着这脸色看上去有些惨淡。
韩将宗沉默片刻, 下巴往上一挑, 点了点缩在旁边的三人,“解释解释吗”·骆深清了清嗓子, 江天率先结结巴巴的开口:“误会误会,我……”·“闭上嘴, 安静待着。”
韩将宗说··江天立刻紧紧闭上嘴, 还重重点了一下头··韩将宗盯着骆深,身上护甲闪着黑白交错的光:“怎么,我回来的不是时候吗”·“不是, ”说了两字,骆深再次清了清嗓子,但是效果没能好多少:“……算着时间应该已经出城了,怎么又回来了,是落下东西了吗”·他趴在床上侧着头, 修长脖颈延长至肩膀拉出一道顺滑白皙的线条,皮肉均亭包裹在骨骼之上,泛着温柔的暖光。
韩将宗双眼锐利如鹰, 伸手把他外衫往上一提,草草盖住了一半··种田文业界精英商战·骆深一顿, 扫了一眼江天··江天接到信号疯狂点头带眨眼,绕开韩将宗从床角连滚带爬下去,抓起自己的衣裳边往外走边往身上裹。
他走了两步,回头对着仍旧发抖的两位姑娘连着抬了几次下巴,姑娘们看明白他的意思,匆忙慌张的往下爬··三人前前后后往外走,道上还接连栽了几个跟头··“吱——”·门终于合上了。
室内安静下来··骆深转回眼睛来看着他··来人穿着黑裳护甲,平日里被常服衬托出来的半分亲和也消失不见,诈然一看冷漠又不近人情··但是……·还挺帅的。
骆深呼出一口气,坐起身来··“是回来找茬的,还是回来找我的·”他随意坐在床上,锦被铺的许多层,最是厚实柔软·他坐着的地方四周下陷,凹进去一块蓬松模糊的形状。
骆深靠在床侧:“说说吧·”·之前可不是这种闲适轻松的姿态··韩将宗站起身,大喇喇一站,挡去一半的光··他克制着说:“我才刚走,你就跟江天厮混到一起去了。”
手腕连接到手肘的皮革和铁甲黑乎乎一片撑在腰间,显得他浑身气质更加沉重了:“还点了俩姑娘,是不是我再来晚一会儿,这里衣也该脱干净了·”·骆深眯着眼看着他,“没有。”
就算骆深没那个打算,但是江天不躲不避就脱裤子胡搞,肯定是他默许的··无论是哪一种,韩将宗承认自己都有点酸··很酸··但是骆深一语停声,没继续说别的。
今天之前,此人还谨慎乖巧,说话总是挑好听的说、拣有趣的聊,态度真诚、笑容甜净··可跟现在这半笑不笑的态度差的十万八千里远··二人沉默片刻,骆深率先张嘴:“你既然打算好了不说一声就走,还管我在这里做了些什么事。”
骆深往后靠了靠,找了个更舒适的姿势:“你远在西北,能管的了吗”·韩将宗要说的话一哽,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自古以来,圆房之后跑路的,都没什么好下场。
本来是为了避免离别伤感,这下变成他犯了错··韩将宗眉头微皱,不及说话,骆深却垂眼笑了一声··唇角的一点窝转瞬即逝,那笑蕴在眼睛里,掩在眼皮之下,明面上消失不见了。
他做好了迎接来人怒火的准备··果然,韩将宗说:“你胆大了,敢这么跟我说话·”·骆深沉默听着,伸手去系自己外衫的衣带··韩将宗上前一把从他手中将衣带拽开,低低一句:“别穿了。”
话音刚落,就是一个狂风暴雨般的吻袭来··唇齿齐痛,后脑被大手抵住不得后退半分,骆深只觉呼吸困难,他忍无可忍刚要伸手去推,始作俑者已经离开稍许,转而把人紧紧抱在怀里。
“别生气·”韩将宗搂着他,语调虽轻语气却沉的说:“我怕等你醒了我就走不成了,这才趁着天不亮就启程·”·骆深静静听着,唇上经过肆虐摩擦,颜色鲜红明艳。
韩将宗扫了一眼,亲了一口他耳廓,“若是你亲自要送我,一看到你在身后站着,只怕我步子都迈不出去·”·韩大将军独身三十五年,丝毫没影响情话技能的点满,说起甜蜜话儿来一套一套的。
热气呵在耳朵里痒痒麻麻的,骆深双肩一松,呼出来一口气··显然已经听进去了··韩将宗心底松了口气,继续轻声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昨夜,我,恨不能死在你榻上啊……”·话音落地,眼前的耳朵尖染上了些颜色。
韩将宗无声笑了笑··双臂松开人,又伸手去拣落在床上的外衫··骆深清了清嗓子:“好不容易走了,那你怎么又回来了”·“思来想去,得回来交代你一句话。”
韩将宗上前摸了一把他额头:“发烧了,叫大夫看过了吗”·“没有·”·骆深问:“什么话”·韩将宗把衣服给他穿好,又端来给喂给他喝:“你这嗓子……”·“不碍事。”
骆深摆摆手,喝完水追问:“什么话”·韩将宗拿着空杯回到桌边,斟满一杯茶自顾自喝了,又去倒··他背对着床说:“我先问你,昨晚你服了没有”·骆深一时哑然。
韩将宗不发一语喝完第二杯,径直上了床,伸手要去解他腰带··“服了,”骆深伸手去挡,连忙说:“……佩服佩服,将军体力过人,手法千般好,实在是叫人五体投地。”
明知道是威逼利诱得来的好话,听在耳中仍旧感到身心舒畅··韩将宗坐在他对面,坚硬明显的眉骨映着一点点光,“骆深·”·他正儿八经唤了一声。
骆深听着,想要答应,嗓子却彻底哑倒了,没能发出声音来··韩将宗上前一揽他纤细脖子,将人拉到面前来,自己用额头抵了上去:“骆深,你以前什么样都过去了。
如今既然服了,往后便把自己身边清理干净点·若是叫我听见什么不干净的流言蜚语,即便我远在天边,也一定亲自回来找你·”·这与其说是恐吓,不如说是威胁。
……都是一样的吓人··二人以额抵额,片刻后骆深才想起来呼吸··他艰难的点了一下头,然后指了指自己嗓子··种田文业界精英商战·韩将宗皱了皱眉,下床又给他端过来一杯水。
骆深喝完之后,试着张了张嘴,这才能发出声··但是仍旧很哑涩:“我……”·腰酸腿疼这话是肯定不能说的,那无异于认怂··他说:“骨头缝疼,估计是发烧烧的。
找个人给按按能舒服一点·再者说,我这- xing -向也不是什么秘密,若是我找个小男孩儿来,你才该担心吧·”·“至于江天……”他略顿一下,坦然说:“太困了,没顾得上。
昨夜缺觉了·”·“缺觉”韩将宗说:“你之前一宿一宿的熬,就差通宵长在牡丹楼里了,第二天照样挺精神,也没见你说缺觉。”
骆深:“……”·韩将宗:“你想好再说·”·骆深骆深缓缓点了一下头,眉心处拧出一道- yin -影来:“听明白了,将军是回来找茬的。”
他声音本来就带着一点哑丝丝的,像最细密的砂纸轻轻摩擦在金器上··同原本的清凉声线混合在一起,响在耳边好比上好的乐器轻轻碰撞,平仄感很好,质感也很好。
听在心底麻丝丝的··与现在这哑到底的嗓子形成巨大的反差,一时觉得不像是本人在··二人对视片刻,瞳仁深处的人影都清晰无比··韩将宗将杯中剩下的残水一饮而尽,往桌上一搁,大步流星的往床上走去。
战袍拍在坚硬如铁肌肉交轧的大腿上噼啪作响,跫音却紧密而无声,是武功高到一定地步后,收敛力道形成的表象··急切气势瞬间涌到眼前··紧急之中,骆深匆忙道:“等一……”·一个半字还没说全,唇舌便已失守,剩下的都叫人堵了回去。
韩将宗把人往床上一放,单手去解腰带··骆深推了一下没推动,猛的一偏头躲开攻势,求饶道:“现在腰还疼,将军绕我这一回吧”·“……真疼吗”韩将宗问。
骆深谨慎望着他,慢慢点一下头··韩将宗望着他··沉默的数息就像停在白雪大地中的野兔,耳朵机警竖起,打量着外头一触即发的危险··“行。”
韩将宗翻身起来,顺手将他一把拉起,还用手掌垫了一下他的腰背··骆深觉查到床上委实不是谈话的好地方,便毫不迟疑的要下床··他坐在床边把散开的衣领系好,又去取腰带,韩将宗取过三两下给他系上,然后顺当无比的半跪在地上,给他穿鞋。
骆深不自觉往回一缩脚,那力道对于韩将宗的手劲儿来说简直不值一提··穿好了鞋,带着薄茧的大手把衣角一顺,随后起身把人一把抱在怀里:“走,带你看病去。”
第42章 ·城里郎中药铺有好几家, 但是骆深从来没去过·骆家家大业大,有点小灾小病的都是派车接去家中诊治··一则是省了脚程,二则……·像骆家这种大户,无风都能挂起三尺浪来, 若是光明正大去看病, 恐怕用不了半日, 许多不堪入耳的流言就能刮遍洛阳城。
骆深坐在诊桌前, 袖口撩起, 露出一截皓腕, 虽然白皙,但是并不柔弱··那一层薄薄的皮肉下, 包裹着匀称的肌肉,线条绵长而柔滑··搁在腕间的手瘦如柴、苍老。
寂静片刻后, 那苍老的手移开, 捻了捻垂到胸口的雪白胡子尖,“没大毛病,拿两副退热药, 回去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至于这嗓子,并非寻常发病,只能慢慢恢复,切记不可大声说话。”
骆深脸上挂着一点笑,轻轻的说:“谢谢·”·他模样好, 穿准干净,笑起来一股子贵不可言的劲头··老大夫连忙点头:“客气客气。”
韩将宗没听出来个所以然,问道:“慢着, ‘并非寻常发病’什么意思老先生可否仔细说说”·他脱了铠甲,只留下利落的劲装, 看着同常服差不多。
又好似差很多··浑身衣裳黑漆漆的,头发靴子也乌黑,露出来的身体线条紧绷结实,一看就有身手傍身·面相也不好惹··然他从进门开始不发一语,像个保镖似的现在后头。
大夫竭力忽略,总算略了七八成·他此刻骤然出声,威势不减,吓了这大夫一跳··待到胸膛里的心跳速度慢了些,大夫才说:“……喊的,嗓仁儿红肿,颚干痛、痒,舌根肿涨,应是长时间、连续、大声促喊所至,伤了体表,这才哑了。”
骆深:“…………”·长时间连续大声喊··可见昨夜战况确实惨烈··老大夫看了他二人一眼,并未浮现出什么尴尬神色来。
将桌旁六层小抽屉最上头一层拉开,取出来几截梨树枝一样的木棍,用小勺子盛了几颗放在四方的软纸上··“没事多含着,恢复的快一些·”·可见这老爷子活了快一辈子,对许多事已经见怪不怪。
还对着两人亲切的嘱咐:“往后还要温柔一些,循序渐进……”·韩将宗:“……”·骆深神色不变的道了谢,顺手捏了一颗放在嘴里含着,起身去配药间等着抓药。
门外大堂里排队等着看病的人见里头空了立刻走进来坐在诊桌前··老大夫闭起眼,清高的说:“伸手·”·来人伸出手搁在脉枕上,望了一眼药房方向,小声问:“先生,上一位是什么病啊”·种田文业界精英商战·老大夫撩开眼皮打量他一眼,又闭上了。
“症状·”他问··“头晕脑胀,腰间乏力,总觉得像睡不醒·”来人说着,仍旧瞄着那边,声音又低了下去:“……旁边跟着的那位,是前些日子来巡查的大将军吗”·老大夫收回手,来人眼巴巴盯着他。
“跟你有什么关系”只听老人家清了清嗓子,皱着眉批评:“你是来看病的,还是来打听事儿的”·药房就在旁边,虽然那人打听的声音不大,但是大夫喝斥的声量倒足。
韩将宗听了个清清楚楚,面色也沉了下来··“将军宽心些吧·”骆深头也不偏的说:“上赶着听这些,怕是会把自己气死·”·韩将宗看了他一眼:“你倒是坦然。”
骆深垂眸一笑··眼睫投下一小片参差- yin -影,韩将宗伸手摸了摸,骆深往后一躲,吃惊的看着他,反应过来飞快扫了一遍四周··抓药的伙计背对着他们正在取药,门外老大夫坐在门边同刚刚那人有一搭没一搭的挤兑,窗纸明亮虚晃,街上的行人穿梭而过。
这转瞬即逝的亲昵接触无人察觉··“你既然这么宽心,那你躲什么”韩将宗问··骆深目视前方,说:“不如将军脸皮厚。”
韩将宗笑了几声··骆深唇角上翘,眼尾的弧度自然上挑··看的出来他确实生病了,脸色苍白缺少血色,唇也浅淡不少,倒是一双桃花眼更加水意朦胧。
像画中的美人眸··韩将宗终于确定,他的金贵来自骨髓深处,灵魂里自带漂亮与诱惑··“骆深,你不成啊,话说的挺漂亮,怎么一晚上就病倒了。”
韩将宗清了清嗓子说··骆深舌尖一动,把小木棍卷到后牙间咬着,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感觉··但是他语气还是克制的:“寻常风寒,许是前日大风吹的。”
“哦——”韩将宗拉长声音答了一声,指了指脖子··骆深:“将军也嗓子疼吗要不要也含一颗”·韩将宗:“……”·他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
骆深眉目松动下来,脸色浮现出一丝自得感··“好啊·”韩将宗说··他往前一步凑过去,下句话音量更低了,“把你这块给我吧……”·骆深猛的转头扫了一眼旁边正要转身回来的伙计,又立刻看向韩将宗。
眼中刹那慌乱被韩将宗捕捉到,他动作却丝毫不怯·看样子是准备真的要动手……动嘴来取··跟这‘老油条’比,骆深还是太年轻了。
缺少实- cao -经验,面儿也抹不开··“将军回来是特地耍流氓的吗”他飞快的问··当然不是。
有更重要的事,耍流氓只是顺带··骆深实在是太招人了··没在一起的时候,只觉得他身上仿佛装了磁铁,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但是毕竟没走到最后一步,因此还端着点身份。
在一起后就顾虑全无,只想逗逗他,看他笑,看他恼,看他露出别样表情··不过骆深这句话倒是真的提醒了他·想起此行目的,韩将宗挑了挑眉梢··若是直接说江潮,那未免有些太小气,于是他装着一脸随意的说:“我思来想去得提醒你一句,那个江天,不是什么好人,你离他远点。”
就为了这,还值当单独跑一趟·骆深想了想:“他是爱玩了点,偶尔脑筋也不太好用,但也不至于不是好人吧”·韩将宗肯定不能直说是因为他哥不是好人,担心他见天的在你耳边叨叨他哥的好话,日久天长,怕你动摇军心。
“我觉得他最近气运不好·”韩将宗摸着下颌说:“你回想一下,近来你但凡出事,是不是总有他在场”·“……是吗”·“是。”
韩将宗肯定的说··骆深心道:那不应该是我气运不好连累的他吗·“公子,药好啦”柜台里头伙计道,手中提着两包药,从里头走出来。
时间刚刚好,再多说恐怕就要露陷··韩将宗接过药,拉起骆深,“走·”·黝黑健壮的大马停在门外,同它的主人一样,透露出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来。
但是主人的形象已经完全颠覆了··坦然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甚至可以称之为不要脸··韩将宗牵着马,同骆深并肩而行,这才有了真真切切的感受:他就在身边,此刻触手可及。
“我刚刚跟你说的,记住了没有”·骆深想了想,还是点了头:“嗯·”·韩将宗在心底意足的笑了··马蹄踩在青石长街上哒哒作响,两侧的行人声音逐渐降低。
韩将宗问:“中午回家吃吗”·“嗯,行·”骆深说··韩将宗:“中午吃了饭,我就走了·”·骆深:“嗯。”
“这回真的走了·”·“嗯·”·韩将宗观察着他表情,玩笑道:“看来舍不得的只有我一个人,也不见你挽留·”·“今早你走后,我以为……”骆深犹豫一下,才继续说:“以后见不到你了。”
韩将宗脚下一顿,但是他掩饰很好,看不出来丝毫停顿··种田文业界精英商战·“为什么会这样想”·骆深无声笑了笑:“你借机而来,是为了办要事,纵然缘分使然,跟我好算也是‘捎带着’。
现在事情办完了就要回去复命,或许这缘分,也没了·”·韩将宗听明白了··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没想跟自己长久··“我没想到你能回来,”骆深却继续道:“你能回来,我很开心。
即便你不回来这一趟,也没事·”·他倒是看得开··韩将宗沉默片刻,问:“真没事吗”·身旁人没有即刻答··“你既然一开始就没打算跟我长久,却还能上我的床。
骆深,”韩将宗停顿数息,没有继续说下去··骆深一愣··自己想明白了这半句话的含义··此刻他嗓子火烧火燎的疼,每说一句话就像被刀割一般。
腰间酸痛无比,大腿也胀痛不已,走路时牵动肌肉非常折磨人··这一切‘归功’于昨夜疯狂··骆深看着脚下二人影子,心底生出来一点难受,哑着音说:“我是什么样的人,将军不是早就知道吗”·氛围陡然剑拔弩张起来。
二人余光扫着彼此,继续往前走,但是谁也没再说话··转出主街,进了骆家所在的街道上,人少了许多,周围变得安静起来··气息憋在胸口处无声的膨胀。
片刻后,韩将宗吐出一口气,憋闷的胸膛总算舒畅了··“我不是这个意思·”他解释道:“等我到了西北,离你太远了,只能靠着书信知道你近况。
万一你身边有个别的什么人,天天追着你跑……我心里有点不踏实·”·骆深垂眸听着,不知想到什么,唇角一挑··“诶,别笑,”韩将宗点了点他:“往后你端着点,别谁往身上扑都接着。”
骆深面上五官微动,沉思着,煞有介事点了一下头··第43章 ·骆家大门出现在眼前, 门口站着一个人,身量略高,套着件不轻不重的宽松外衫,上头绣着淡淡的花纹。
板正直立, 正在跟门边的佟兴说话:“没在家去哪里了”·佟兴认出来人, 态度更加恭谨的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的”那人又问。
佟兴想了想, 诚恳的说:“一早就走了·”·这个‘一早’可不好分析, 多早才算早可见佟兴还算忠于职守, 没有将主人行踪随便透露出去。
“说了什么时候回来吗”那人继续问··佟兴为难的摇摇头··韩将宗跟骆深二人站在不远处看着, 神色都有些复杂··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刚刚心里想到的人, 立刻就出现在眼前,还到了骆家门口来了。
韩将宗看了一眼骆深, 下颌朝着那门的方向抬了抬··“咳, ”骆深静默数息,独自上前··听见脚步声,那人动作一凝, 骆深又往前两步,偏头看着,语气略有些吃惊:“大哥”·江潮转过身,露出一截金丝祥云攒花宽绶带。
他里头还穿着官服··应当是下了值班直接就奔过来的··“你嗓子怎么了”江潮皱着眉问··“风寒,不碍事。”
骆深回头指了指韩将宗手里提着的两包药··江潮这才看到他后头还跟着别人, 虽然难以置信,仍克制着表情打招呼:“韩将军……您,不是走了吗”·“怎么我不走还不行了吗”韩将宗反问。
“不是不是, ”江潮连忙摆手,解释:“爷爷今日起早出门一趟, 回来后说是送您出城了,我以为您已经走了·”·韩将宗心里不爽道:所以你就迫不及待的来找骆深,想要近水楼台·“是走了。”
他没什么感情的说:“又回来了·”·江潮露出一点疑惑表情来··韩将宗指指骆深:“舍不得他,就回来了·”·骆深:“……”·江潮:“…………”·骆深清了清嗓子,把硝烟将起的战争打断:“大哥来找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江潮轻轻笑了笑,把肚子里准备好的邀约无声息换了说辞:“我前日去找知府问事,他把骆家那两个案子的结果跟我说了,我来同你说一声。”
“谢谢·”骆深客气的说:“上午老秦已经跟我说过了·”·江潮:“……”·他站在这里,面朝着骆深。
骆深身后还站着韩将宗,虽然他已经侧身避开了二人方向··但是就这个距离来讲,两人谈话只要不是刻意压低,就能听的清清楚楚··骆深脸上笑容仍旧是那个笑,眼睛还是那一双桃花眼,眼尾稍向上翘起,里头黑白不大分明,给人似醉非醉的感觉。
但是却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或许是眼中神色,或许是整个人自内而外散发出的轻松感,具体的哪处不同江潮不明确,却十分确定,他的变化都是因为身后那个人。
沉默没有太久,骆深就带着满眼的笑意说:“劳烦大哥跑这一趟·”·江潮袖中手掐了一把掌心,重新挤出来一个笑:“若是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跟我说,我去找他重新敲定。”
种田文业界精英商战·骆深这回没多说,点点头··后头韩将宗已经等的不耐烦,又轻咳了一声··骆深看了他一眼,转头对江潮说:“大哥进去喝盏茶再走吗”·“不了,就走了。”
江潮说··骆深没留,于是江潮不好再待下去,远远朝着韩将宗一低头,转身留下一个背影··韩将宗看了那方向一眼,走到骆深身边,问:“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嗯”·韩将宗状似无意,含混道:“那两个案子,你有不满意的地方,去把知府叫来,我交代他两句话,让他重新审判。”
“没有啊·”骆深又说了一遍:“这样挺好的,公正合理·”·“噢,行·”韩将宗点点头··二人一道进门,佟兴看韩将宗又回来了,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少、少爷,中中中中……”·骆深:“中午我们在家吃,去告诉厨房一声·”·佟兴猛的一点头,差点抻着自己的腰·连忙跑向厨房。
韩将宗望着院中景色,语气仍旧是那个说不清哪里奇怪的语气:“那你就直接跟他说,没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不用麻烦他了·”·“我……”骆深站住脚看他,韩将宗任由他打量。
骆深叹了口气,“成,下回见着我跟他说·”·韩将宗:“也不用特意说·”·他这种有点醋有点酸的感觉很奇妙,跟一身的乌黑甲光格格不入,跟他本人格外不符。
骆深心里有些痒,像有东西在看不见的地方偷偷的轻轻的抓··果然,这种人在刀光血影中厮杀惯了,露出一点温柔就足以致命··“……将军,”骆深说:“要不你别走了吧。”
韩将宗看着他··骆深嘴里咬着那木棍,声音虽哑但是仍旧清晰无比:“我养你啊·”·这甜言蜜语但凡一个陷入爱情漩涡的男人都难以抵抗。
更别提已经沦陷的韩将宗了··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看着他··骆深想了想,举起手来:“我发誓,绝没有半字假话·”·俩人站在寒风凛冽的院子里,满园的枯枝都似在瞧热闹,不停地“哗啦”着鼓掌。
这秋日艳阳下,韩将宗眯起眼打量眼前人··骆深唇抿紧等待审判,指尖有些无措的搓几次··韩将宗迈开腿往里走,干脆道:“行啊·”·“”·骆深三两步跟上去,差点顺拐。
他要细问,韩将宗下巴点了一下前头,“我岳父在前头等你呢·”·骆深一时没反应过来,抬头一望才看到骆老爷站在茶楼下头张望着这边,见他望过来,连忙朝他招手。
骆深略一犹豫,韩将宗不怎么在意的说:“去吧·”·“等我一下,很快·”·骆深往那边过去,脚步迈的又快又急··衣摆不停地扬起落下,在半空中翻飞起舞,眼花缭乱中显得腿尤其的长、直。
韩将宗眯眼盯了一会儿他挺拔的背影,在窄腰上停留片刻,眼中神色逐渐暗沉下去··骆深到了茶楼牌下,匆匆喊了一声:“爹,您找我·”·果然,骆老爷先惊问:“你嗓子怎么哑了”·“风寒。”
骆深不欲多说,问:“什么事”·“怎么得了风寒了”骆老爷想了想:“那天吹大风吹的”·越说骆深越觉得不好意思,只想快点略过这个话题:“嗯,是。”
骆老爷叹声气,骆深抢他前头说:“您有事没有将军等着我呢·”·“果然是韩将军”骆老爷一把拉住他,探出头望了望湖边站着的人影,“早晨走的急,好说歹说拦不下,这怎么又回来了走一半觉得钱不够,又回来跟你要钱啦”·骆深知道韩将宗这形象一时半会也改变不了,无奈的说:“落下东西,回来取。”
“什么东西”骆老爷问··骆深张了张嘴,冲湖边走廊上招了招手·韩将宗余光扫到,往这边走过来··即便看得出来他心情很好,但是周身气势仍旧磅礴骇人。
骆老爷不禁退后半步··骆深:“我叫他过来,您想问什么自己问吧·”·说话间韩将宗走到眼前,眉梢往上一挑,意思是:什么事·骆老爷心差点从嗓子眼里窜出来。
骆深:“我爹问你,落下什么重要物件了值当回来取一趟”·他眨眨眼,眼中明明白白告诉他,赶紧说,说完走人··韩将宗正等的不耐烦,闻言升起一点恶劣本- xing -来:“取顶重要的一件宝贝。”
骆老爷睁大眼睛看他,一旁的骆深悠闲放松的准备听他胡扯··“他·”韩将宗往骆深那边抬了抬手,“我来娶他·”·骆深浑身汗毛一诈,热汗立刻就出来了。
韩将宗继续接上话说:“取他送我的一件信物·”·骆老爷叫这大喘气给憋了个老脸通红··他转瞬想起这‘信物’该不会是欠条一类的,便脱口问:“什么信物”·韩将宗笑了一声,骆深看到直觉没好话,果然听他坦然道:“定情信物。”
骆深:“……”·骆老爷满脸五官皱到一起,别提多难看了··种田文业界精英商战·韩将宗却端端正正朝他行了一礼,语气猛然收敛:“岳父。”
他正经道:“这回匆忙没顾得上带见面礼,下回一并补上·”·听这称呼,骆老爷差点跳脚··从得知骆深昨夜睡在韩将宗处,他就已经断定二人关系。
但是此刻听他毫不掩饰说出来,还是有些不得劲··若不是韩将宗身份摆在前头,定会伸手抽他,最差也要摆脸送客··骆深看着骆老爷神色,心中想的却是:这样也好,早晚得过这一关。
余光扫一眼罪魁祸首··韩将宗装作没看到,大喇喇站着··茶楼顶上枯枝在摇,几人脚下落几片残叶,立刻有小厮准备上前来收拾··骆深清了清嗓子,手抵在唇边,说:“你跟我来,我有几句话交代清楚。”
他要走,看一下骆老爷·骆老爷欲言又止,最后极其头疼的摆摆手··骆深抿抿唇,转身走在前头,最先踏上了花间弯路··韩将宗慢悠悠跟上他。
眼睛也没闲着··前人后腰间的景泰蓝坠子似乎是秋千成了精,来回晃荡个没完··把人心里的湖水都搅和起三尺高浪来··二人一道进了卧室,骆深不发一语关上房门,转身就扑到韩将宗身上,激烈的吻了上去。
男人之间的吻总是带着强烈的攻击- xing -和征服感··韩将宗退了半步,转身把他抵在门上,双手扶上了那取人- xing -命的窄腰薄胯··攻城略地般的占有欲一瞬间爆发出来,呼吸转瞬急促,汹涌、热烈、霸道的回应将两人紧紧包裹在一处。
…………·第44章 ·……·“什么时辰了”·骆深坐起身来, 天光透过明纸照进来,在房间内画出匀称温柔的线条。
丝滑锦被从背上滑落,便只剩下了温柔模糊的光斑··那肩上肌肤滑不留手,比之桑蚕丝锦被毫不逊色··甚至还要更胜一筹··因为多了温度··韩将宗过来给他把柔滑细腻的里衣披到身上, 顺手摸了一把那腰间经过个把时辰仍未消退的指痕, “还能出声儿呢, 厉害厉害。”
·骆深眼睛转到眼尾瞥他一眼, 眼睑下头浑然天成的一点暗色印记同鼻侧眼窝里的- yin -影互相呼应, 把整个瞳仁都映衬的灿然耀辉··温情、妩媚, 带着笑。
太致命了··不,太要命了··韩将宗想把命交给他··他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千里烟波, 暮霭沉沉楚天阔”,什么叫“此去良辰美景虚设”, 什么叫“多情自古伤离别”。
骆深修长白皙的手指不停在衣带间穿梭, 边垂眸说:“我想到一首诗,柳永的,雨霖铃·”·韩将宗一顿, 心跳猛的增快··骆深已经开始念了:“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他越说,声音越小音调越低,到最后尽然哑透彻了。
韩将宗确定自己刚刚没把肚子里的话说出来··这种默契和共鸣可不是谁都能拥有的··他不动声色取来外衫, 又去桌上的水盆里随手洗了一把手,自药包里拿了一颗缓解沙哑的药棍,喂给骆深。
骆深咬在嘴里, 舌尖略过即刻要收回的指尖,轻轻一转收回, 露出一个漂亮的带笑唇窝··韩将宗舔了舔牙,眼皮压低一线,要笑不笑的说:“就这样还不老实,我得再跟你‘好好’的交代交代……”·骆深眯起眼笑起来,将乱七八糟的被子一掀,下床去寻自己的配饰。
白絮玉垒山水佩,菩提雕件,攢金丝楠木半包后腰坠,数条参差蜀绣丝柔顺均匀的坠在最下头……·韩将宗坐在一条腿撑在床上,搭着一条胳膊看着他动作,像欣赏一副画。
贵气天生,即便没有那些配饰,也难掩金贵气质··他想,或许是因为人长得精致漂亮··“嗳,骆深·”韩将宗盯着他双眼,沉沉道:“此仗打完,我就回来。
等我回来·”·骆深看了他一会儿··韩将宗抬手招了一下,骆深没动··二人无声对视着,片刻安静仿佛过了许久··韩将宗站起身来,顺着那视线走过去,到了跟前把人一揽,紧紧的抱在怀里。
“每三天一封信,会有专门的人送到你手上·你记得看,也记得回·”·韩将宗亲了亲眼下光洁的额··额角的发丝柔软细密,同瞳孔一般乌黑。
他伸出布满薄茧和细小伤口的大手轻轻揉了揉··粗壮结实的骨节硬朗万分,声音软和了下来:“最多八个月,一定等我·”·夕阳下去不见月,今夜天气有些- yin -。
孙家成带领车队一行按照原本速度行进,赶在天黑之前到了转山西歇脚的大客栈··韩将宗和大刘都不在,那这十万两银子的安危就落在了自己头上,孙家成不敢离眼,坐在马车的箱子上等上司回来。
一等到半夜,刘副将终于同韩将宗一道追了上来··刘副将看见客栈外头整齐排列装满大箱子的马车,吊了一天的心中从嗓子眼里吞回了胸膛里··“太好了,太好了。”
他下了马车,挨个去拍箱子,亲切的说:“能再次看到你们,真是太好了”·孙家成:“……”·韩将宗高高在上,骑在比夜色还漆黑的大马上,一刻不停的吩咐:“把所有人叫起来,整装出发。”
种田文业界精英商战·孙家成:“……”·“现在,就,出发吗”他问··韩将宗回望一眼来路夜色,马身上的骢毛同主人一样,裹了一层细密冰霜,应该是疾驰导致的。
他声音比冰霜还要冷,万分肯定的说:“是,早到早交差·”·刘副将在后头拼命使眼色,孙家成得到暗示,跳下车去安排··韩将宗转回眼,改成眺望即将踏上的远方。
路旁枯枝暗影悄然,除了黑,还是黑··“将军……”刘副将凑过去,讨好的笑了笑,还没笑完,就听韩将宗冷冷道:“滚蛋·”·刘副将:“……”·刘副将没有滚蛋,还不要命的往前凑了凑,倒是什么都没说,跟着嘿嘿嘿一通笑。
终于韩将宗扫了他一眼,“瞎笑什么”·“没什么没什么,”刘副将笑着说:“不敢瞎笑,不敢瞎笑·”·“当心我抽你。”
韩将宗说··刘副将连连摆手,看了一眼四周,发觉都是半死不活耷拉着眼皮的士兵,就连马都有气无力的在原地跺脚··“照我说差不多就行啦,大老远跑回去,待了一会儿又跑回来,”刘副将嗨了一声,“多睡那一觉干嘛呢”·韩将宗从眼角瞥着他。
刘副将吭哧吭哧的咧着嘴笑个没完:“你一大早那个欲求不满的脸色唷,我老天,结果跑回去一趟,好了,这回肯定睡够了……”·“闭上嘴,滚远点儿。”
韩将宗骂一声,想起骆深来,唇角不自觉往上提了提··“诶诶诶,叫我说对了吧”刘副将指着他脸上的笑,得意了两句半,挖苦道:“反正是要分离,多睡那一觉也没什么用,平白耽误事儿。”
“有用·”·“啊”·韩将宗:“只要他体会过‘策马奔腾’的感觉,一般的小骡子就看不上了。”
刘副将体会着这黄兮兮的一句话,只觉得要多不要脸有多不要脸··孙家成催马走过来,扭扭屁股坐的更稳当些,问:“什么策马奔腾”·韩将宗墨色瞳仁一动即收,猛地一甩缰绳,骏马随着他动作率先奔驰而去。
刘副将牵起马头,点了点那飞跃背影,“走啊小孙,一起策马奔腾啊——”·“……”孙家成觉得他俩去了一趟洛阳,一块儿魔怔了。
歇过半夜的队伍半柱香内离栈出发,整齐而刻意放松的脚步和车轮轧在地上的“吱嘎”声一同响起,飞快的奔北而去,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三日后,日夜兼程的队伍终于一脚踏进了山西边界,与此同时,韩将宗的第一封信也到了骆深的手里。
我少爷亲启:·展信安,你收到这信的同时,我应当已经到了山西地界·你当好奇为什么不直接北上,还要绕路到山西一趟,我来告诉你实话,为了看看能不能从山西的富商手里搜刮点脂膏……你聪慧,应当猜到了,并且还在笑我。
·没办法啊,朝中穷,军饷久不到位,若不是你有钱,恐怕我凑不够这些银子,回到军中还要挨老将军一顿骂··……·好了,这回就说到这里,刘倩影又要过来絮叨了。
你抓紧时间,看完立刻回信,让给你送信的人再带回来,他知道我的具体路线··对了,忘了说,别忘了,离江天那崽子远点··今日的天仍旧- yin -沉沉的,辰时过了大半,却还笼罩着一层雾气。
骆深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伸手摸了摸最后的五个字:韩将宗亲笔··他脸上带着一丝笑意,缓了一会儿才折好放回信封里,夹在一本野史中央··“先生哪里人怎么以前没见过。”
骆深笑着问··垂手站在不远处的年轻人一身的风尘仆仆,模样有些糙,闻言立刻回:“小人是安阳人,负责林州往来的信报,前日新得将军提拔,叫跟在身边做事了。”
骆深点点头,“叫什么名字”·他声音和气,一点不见大门大院的颐指气使··但是又自带一种疏离感,同他金贵穿着无关,似与生俱来的贵气使然。
这贵人蜷手在唇边一咳,袖口双金丝纹绣祥云闪过哑光,手也白的发光,脸也细腻干净……·“咳·”·门边的人猛然回神,后脊上攀出一层汗珠,匆忙说:“小人丁锐,将军唤我小丁。”
“唔·”骆深桃花眼一弯,好脾气的笑了笑··丁锐松一口气··骆深:“有劳少倾,我给将军回封信·”·“您请。”
丁锐立刻把脖子往下弯了弯,整个人都往后缩了缩··骆深取笔研磨,认真写满了一页纸··稍晾干些,他将纸折起,小心取出新信封来装进去,又题字封蜡。
待蜡干了,才捏着新走过来:“有劳您将这信送到将军手中·”·骆深摸了块整银出来,一并交给他··丁锐看着这足抵自己仨月的银子连连摆手,整个人都慌了。
“不、不用,为将军做事,我……”·骆深不等他表完衷心,不由分说往他手中一塞,点了点那信:“将军信中交代,路途遥远辛苦,叫我好好犒劳,小哥儿且收着吧。”
丁锐一时进度两难,骆深朝他一笑··眼睫投下一片朦胧模糊的- yin -影,眼尾微动,眼神中充满狡黠··“小哥哥可别叫我抗令啊·”·种田文业界精英商战·丁锐不知道骆深同韩将宗的关系,只觉得信件上肯定是机密事,但是摸不准是在商讨什么,因此不敢怠慢一分。
尤其骆深朝他一笑,脑袋里头更加懵了··他连忙接了:“是”·第45章 ·送走丁锐, 骆深一脚踏进院内,立刻有人从里头匆匆跑了出来。
“少爷,老爷请您忙完了过去一趟·”·骆深想了想,点点头··骆老爷在厅门口张望, 见他过来视线又绕过他望了望后头, 确定再没有别人, 才拉过他问道:“谁来了”·骆深进去寻到茶壶倒了杯茶水, 喝了一口有些热, 便放在桌子上。
“问你话呢”骆老爷作势抬手要拍他··“您以为是谁啊”骆深坐在椅子上, 倚着小桌一旁:“反正不是韩将军。”
骆老爷显而易见松了口气··也跟着坐在他旁边,不知道为什么, 他对韩将宗总有一种莫名其妙而来的敌意,非要追究, 大概就跟自己种的良田被猪给拱了一个态度。
都好不到哪里去··“今天不忙吗”他问··骆深一动不动盯着外头:“还成, 等下要出去一趟·”·出去做什么和为什么等下再出去,骆老爷选择了第二个问题:“等什么”·“江天说同我一起去牡丹楼。”
骆深说:“等他来找我·”·之前骆老爷是不大瞧得上江天的,觉得他不务正业、沉溺声色, 但是自从韩将宗出现后,突然觉得江天也挺好的··胜在没心眼,挺实在。
正说着,骆深端起茶盏来将温热茶水一饮而尽,搁回桌上··“江天来了, 儿子去忙了·”他起身大步流星向外走去··骆老爷张张嘴,看他头也不回的走掉,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心说:算了, 他应当也挺烦的··江天刚远远露个头,没走几步就被匆匆走过来的骆深一把拉住, 拽着他往外走去··“诶诶诶……”江天嚷起来。
“我爹看着呢,别喊·”骆深说··江天瞬间闭紧嘴,跟着他一道出门爬上车,探出脖子望了望院子深处没有人追出来,才瘫在车厢上··“你爹最近可真能唠叨,是不是岁数大了,到年纪了。”
江天仰天“啊”一声:“我还是怀念以前他瞪我没好话的时候,痛快啊——”·骆深脱口回怼了一句:“你爹强,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扑在池塘里,洛阳的鱼都快叫他养绝种了吧”·江天没忍住笑起来:“滚蛋,别瞎说……”·骆深也跟着笑了一会儿。
马车转入长街,江天看着他神清气爽的模样,真是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材有身材,高挑腿长,腰是腰臀是臀,穿衣裳还好看··十分绝··他忍不住问:“深哥,将军走了,也没见你消沉啊”·骆深:“该赚的钱还是得赚。”
“你成天往外跑,将军能放心吗”江天打量着他身上淡紫飘月色的圆襟水光纱罩衣,只觉得柔光缎闪,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摸一摸那上好质感。
他不自觉吞下唾液,眉心也跟着微微拧起:“不是有句话‘要想拴住男人的心,得先拴住男人的胃’,然后再给他家一般的温暖,就成了·你,你……往后吃穿住行,还是别太招摇了。”
骆深嗤笑一声··其实他吃穿方面讲究倒是事实,却实在算不上招摇··“你见过那些夜不归宿的男人有因为外头的姑娘地板擦的多干净,衣裳穿的多朴素,品行有多么贤惠居家,而乐不思蜀的吗”·他一挑眉,以前意气风发的劲头即刻附身:“还不是因为漂亮、会勾人、活儿好。”
“啊”江天眨眨眼,让他说愣了:“啊”·骆深唇边笑意加深一些,看上去意味深长:“就得让他不放心。”
江天抻了抻脖子,无话可说,伸出来一个大拇指··二人刚到牡丹楼,骆深率先进了雅间,江天犹豫了一下,站在门口问:“我能进去吗”·骆深好笑道:“突然这么客气。”
“不是,”江天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想起之前被人撞破紧要关头,有些后怕,“……韩将军不会再突然回来吧”·“应当不会。”
江天松口气走进去,显然还有点吓破胆后遗症··“也没有那么吓人吧·”骆深说··“没有那么吓人”江天龇牙咧嘴的指了指自己,“我当时,裤子都脱了,都涌到口儿处了他突然进来纱帘还露着好大一条缝我……”·骆深严肃看着他。
江天咬着牙吐槽:“更可恨的是那姑娘嘴上没数紧要关头吭哧咬我一口,这特么……我差点给她跪下哭一场”·骆深没忍住,低眸笑两声。
“还笑……”江天委委屈屈的说:“我真是服了,你俩谈情说爱腻腻歪歪,差点把我后半生的欢乐搭进去·”·“这样,我补偿你。”
骆深笑着说:“今晚出阁的姑娘送你房里去·西域买来的,长得好,声音柔的能滴出水·”·江天想了想,有些不情不愿··骆深:“皮肤白滑,尤其那腰,细,还会扭,水蛇一般……”·种田文业界精英商战·江天打个寒颤,心底激动面上为难的撇了撇嘴,“……成吧。”
骆深眼睛弯的弧度略大些,拍他肩膀一下,走向栏杆处··他坐往美人靠上,上半身放松向后一仰,透过轻纱望了望楼中景象··这会儿正是人最少的时刻,楼下的高台上已经趁着清闲布置场地,将昨夜鼓皮尽数撤去,换成了大串的铃铛和长牛角。
四周吊上艳红纱帐,层层叠叠错落在半空中··一看就是个旖旎火热的场景··待布置完成,雕栏大门一开,只等着夜幕降临··胭脂红唇,纸醉金迷,一晌贪欢。
直至天明··洛阳果真不夜··骆深盯着一处出神,脑里心中都是韩将宗,不可自抑的想:北面的不夜,也是这种灯火通明,彻夜不眠吗·不对,该是明火鹰眸,风声鹤唳。
“想什么呢”江天凑过去随着他视线往下望,只看到忙碌的伙计,还有几个闲人看客··骆深突然说:“我要去山西·”·“”江天反应过来差点一蹦三尺高:“”·“什么”他震惊道:“千里相会去找韩将军吗”·骆深似乎已经打定主意,对着外头小四匆匆吩咐:“去,把秦掌柜叫过来。”
山西··韩将宗留两日,将银两换成物资,装在大斗车棚里,片刻未歇北上··行程之所以这样急切,因为北面已经开打了··铁勒三番五次试探深浅,终于猜出大将韩将宗没在军营,夜间突袭,烧了仅剩的粮草冬衣。
这挑衅是可忍孰不可忍,沈老将军紧急制定作战计划,在乌罗布山以硬碰硬··双方都没讨到好处··这算是由两军对垒,一把火烧成了马革裹尸的局面。
韩将宗深知军中缺吃少穿,恐怕撑不住·日夜兼程赶到乌罗布山南二里地远的军营里··他一到,即刻下发冬衣兵器,饭也管饱了,菜里也见到了肉丝,拖欠几月的俸禄也依次下发。
大军有了主心骨,没了后顾之忧,死气沉沉的大军犹如冬冰遇春水,活过来了··就着水涨船高的士气,韩将宗为首当晚突袭铁勒,大获全胜··当然,也烧了对方的粮草。
沈老将军黑了好几天的脸,终于添了点血色··傍晚十分清点人数与缴获兵器数目,韩将宗站在营帐外头绷着脸看着众人··眼窝明显,瞳仁深且黑,眉骨似是钢铁坚硬。
手下士兵看一眼都觉得腿肚子转筋,同之前一样的可怕··但又不完全一样,怕是夕阳给渡上暖色的原因··大刘深一脚浅一脚的从远处跑来,气喘吁吁的,“头儿,大将军叫你。”
韩将宗扫了他一眼··刘副将退半步,连忙摆手:“我可什么也没说啊”·军中设有一个总将,三位分将,每人再设两副将,但是能被称为大将军的,只有这帐篷中的沈老将军一人。
主帐三五日变换一次,不是亲近人分不清在哪里·韩将宗转悠两圈,一把撩起厚重门帘钻进去,站得板正挺拔:“沈老”·面前这老人年岁已高,却还精神矍铄,双眼亮堂似鹰胜虎。
“还知道回来啊”·韩将宗没吭声,站在门边像座山··沈老瞪他一会儿,中气十足的骂道:“办个事拖拖拉拉磨磨蹭蹭,叫小孙去叫你也装死,催你的书信去了三封你可有回复一封啊早两天回来,还至于走到这个局面吗你看看外头烧焦的粮草还有地上的尸骸”·他猛然喝道:“韩将宗,你认不认罪”·韩将宗身后背着光,整张脸隐在昏暗帐中,看不出神色。
片刻后,他说:“认·”·“好·”沈老也不多说,立刻吩咐守卫,:“拖他出去,杖责二十·”·他指着韩将宗,恨铁不成钢骂道:“你还能站的起来再过来同我说话”·守卫一时不敢动,韩将宗率先扭头出去,走在最前头。
军中行刑与外头不同,外头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群众,武夫结实点,也差不了太多·打板子的人也收着力气,怕把人真的打死··军中可不一样,都是提刀砍人的汉子,胳膊上肱二头肌绷的老高。
一棍子上去,恨不能把棍子打成两截儿··韩将宗受刑,大刘观刑,行刑人是沈老亲卫,壮的跟山一样,挥起军棍遮天蔽日··好不容易打完了,大刘连忙上前扶他,韩将宗摆摆手,咬着牙站起身。
又返回去找沈老··一路上大腿上的血混成一条线,从衣裳角滴滴答答往下淌··大刘心惊胆战跟着,看他一把掀开门帘,低头钻了进去··沈老负手站着,闻见血腥味,眼珠子动了动,但是仍未回头。
“打完了”他苍劲有力的声音响起,问道:“打的你冤吗”·韩将宗默了默,才说:“不冤·”·这倔脾气也不是一两天惯出来的,沈老叹了声气,转过身,上下扫他一眼情况,又叹了声气。
“现下正是用人之际,没把你打趴下最好·”·韩将宗不吭声··沈老上来望了一眼他脚下积攒的深色印记,呼出一口气去:“去吧,找大夫看看,别伤到骨头。”
韩将宗转身便走··“将宗,”身后人将他叫住,“这回军饷一大半都是洛阳的骆家出的,我都知道了·”·韩将宗的手顿在门帘上,侧脸绷紧,整个人都坚硬的像乌罗布山之上积雪的岩石。
种田文业界精英商战·紧接着,沈老声调降下去,语气也委顿了不少:“这回军饷到位全靠你一力周旋,大户人家少爷脾气坏、心气傲,我知道,你……受委屈了。”
听这意思……和这语气··韩将宗也没有听出来他到底什么意思··沈老:“咱们一码归一码,有功当奖,有过当罚·只是,”他略停一下,继续说:“军中物资匮乏没什么好东西,又是要打仗的重要时刻,这赏赐,先欠着啊。”
韩将宗头微微一动,露出半张脸,沈老立刻解释:“肯定有的这你放心,我亲自跟圣上去讨”·放到平时韩将宗肯定会怼两句,再不济,也要嘲两句朝廷,这回不知想到什么,只点点头作罢。
沈老只当他真受了委屈,因此没再多说··韩将宗出了帐,额角发出一层汗,叫冷风迎面一兜,一股凉意从头冲向脚·多亏大刘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住··“将军……”·韩将宗定了定神,眼中颜色更深了,咬着后槽牙冷岑岑一笑:“……回帐。”
第46章 ·洛阳··骆家早早点了灯, 越黑越亮,到了半夜,正厅里头亮堂堂一片光··骆老爷真是密切关注儿子动向,稍有风吹草动就一跃而起叫来问话。
这回是直接从牡丹楼里叫回家的··骆深站在厅中许久, 换了数种姿势来缓解麻木的双腿和酸痛的腰··“我一天好几趟的找你, 你也挺烦的对不对我为什么找你”骆老爷喝骂:“就知道你脑袋里没装好事儿”·骆老爷憋的满脸通红, 气急败坏一拍手, 骂道:“你到底哪根筋搭错了非要自己去山西, 怎么你那个秦掌柜腿瘸了, 走不了路,去不成吗”·骆深站在他对面, 衣裳剪裁得体,整个人高挑挺拔。
“好好好好, ”骆老爷一连串的摆手, 转了几圈抓起个描砂金龙凤杯来往他脚下一摔,“啪”一声怒响,“你说说, 有什么非去不可的理由”·骆深没立刻说,片刻后冷静了些才说:“盐……”·一字出声,就被立刻打断了:“眼怎么了,眼瞎啦”·骆深:“……”·他顿了顿,才说:“城里粮食铺, 盐不够了。”
骆老爷瞪着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咽下一腔怒火:“……就算是盐不够了,让秦掌柜去运几车啊, 这点小事还用你亲自去吗”·“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骆深说··骆老爷眼睛瞪的前所未有的大,里头装满了惊、怒, 难以置信··骆深想了想,又说:“以前也去过,也没见您这样啊·”·“以前也没见你这么上赶着啊”·骆老爷看着他,干净,贵气,温润有礼,不急不躁,举手投足大大方方。
多少年捧在手心里娇生惯养长大的,到现在勉强稳定下来,终于到了松一口气的地步,却又来了个韩将宗··这人勉强算个位高权重的,但委实不是良人··“韩将宗往山西去了吧”骆老爷终于忍不住,皱着眉苦口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要去拿盐什么,去给他送盐是不是”·骆深停顿了一会儿,说:“不是。”
骆老爷压根没听清他嗓子里挤出来了什么话,恨铁不成钢的说:“那韩将军不是好人,一将成万骨枯,你知道他手中落过多少人命而且他远在最北,一年到头见不了两面,这能长久得了”·骆深看他要开讲,索- xing -坦然靠在一边。
骆老爷瞪他一眼,他立刻站的直了些,面上态度也更加认真··骆老爷分析说:“再说他身居高位,听惯了别人阿谀奉承,这往后你俩吵了架,他能让着你吗”·老爷子越说越觉得不靠谱,不停摇着头:“距离、感情、脾气,总得有一样到位吧你这……”·“爹,爹,爹……”骆深示意几次才打断他,试探着问:“那您觉得江潮合适吗”·骆老爷一顿,叫他问的有些措手不及。
骆深:“江潮这人身份不算太高,但是好歹是官家的人,稳定;而且咱们两家离得近,方便;再说他脾气您是知道的,没什么脾气,现在一直明里暗里对我示好,恐怕也不会让我吃亏。”
他偏头看着老爷子,抱着臂说:“您看他怎么样,喜欢吗若是喜欢,我这就去找他·”·骆老爷皱眉看着他,似乎还没明白他说的话。
两人沉默了有一会儿,室内漂浮着无数细小尘埃,在灯下头游荡··家仆尽数歇下,脚步声一丝不闻,整个宅子到了最安静的时刻··良久,骆老爷“嘶”一声倒抽一口凉气,眉心拧出三五道哀愁褶皱,“你……光我喜欢有什么用我还能活几年再说江家好不容易出来一个江潮还算挑的起来大梁,这事若是叫你干爹知道了,那咱们两家的交情还要不要了”·“嗳,爹问的好。”
骆深笑起来,笑意直达眼底,“儿子喜欢,不奢望您也能喜欢,但是您若是真能喜欢,我心里更高兴一些·”·骆老爷张开嘴,却说不出话··儿大不由爹。
他不是小时候了,骆老爷心想··他有自己的喜好,自己的考量,还孝顺懂事··是个好孩子··不,是个好男人··骆深眼神晃了晃,里头笑意加深了:“我觉得他挺好的,爹……”·种田文业界精英商战·他从成年后再没撒过娇,这破天荒的一回让骆老爷生出一点心软来,他看着比自己高半头的儿子,多年情愫涌上心头,眼中刹然一热。
他连忙撇过头··骆深又叫了一声:“爹·”·带着些小心和祈求··他长这么大,骆老爷还从来没见他求过人··骆深要继续说,他心中却猛然泄了劲,不可控制的叹了一生气。
心说:干嘛要让他为难呢·短暂沉默后,骆老爷带着年过半百的老人特有的嗓音,摆手说:“算了……你自己看着吧·”·“谢谢爹”骆深笑着喊了一声,转身往外走:“那我天亮就启程”·“诶不对”骆老爷忙的转头跟了两步,站在门边扯着嗓子冲他背影喊:“这跟你去山西有什么关系——”·但是骆深脚程很快,眨眼已经走没了影。
深夜很快过去,骆深短短休息一会儿,天明十分起床洗漱··他挨一顿批评,一点都没影响神清气爽的挑衣裳··随着渐渐升起的日头出门,在影碑旁边碰到抄手等着的秦掌柜。
穿着束口衣裤,罩着合身外衫,肩上扛着个半大包裹··骆深脚下一顿,打量着他一身行头··秦掌柜主动上前:“老爷叫我来的,说陪您一块去山西,估摸着您也快出门了,就没有进去。”
骆深猛然回头,小院中落木萧萧,回廊幽深曲折·吊脚茶楼独自窝在一旁,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大片的影子··尽头处,正厅檐下金粉闪烁,张着门扉大口一动不动,犹如金狮麟虎沉睡着。
大口边上人影一闪,隐约是有人往里去··骆深一路快步急行,直奔那人影而去··他气喘吁吁站到门口,叫了一声:“爹·”·骆老爷背对着他,仰头看着厅内一副山水画,含糊说:“山西有我位老友,我已将书信送去托他照看,你早点回来,注意安全。”
骆深双目发热,又喊了一声:“爹·”·“唔·”骆老爷应了,清了清嗓子:“去吧·”·乌罗布山南面营帐。
韩将宗并不知道骆深已经出门往山西去··那日丁锐往洛阳去送信,他则在山西境内逗留两日,随后被沈老三封急信召回,没有等到回信··丁锐带着骆深亲笔往山西找人,扑了个空。
紧接着一路北上,往北疆赶··一路日夜兼程,跑死了两匹马,才将回信送到韩将宗手上··就这,韩将宗还嫌慢了··我的将军,展信安··近日白天不离家,晚上在牡丹楼忙一通,吃的不错,睡得也好,嗓子已经恢复完全了。
还比之前更上一层楼,抽空让你感受一下··这送信的小哥挺有趣,将军眼光不错··对了,你的兵缺盐吃吗山西太原有咱们家一处铺面,缺的话让掌柜给你调齐。
不说了,江天来找我一同去牡丹楼··今晚出场的姑娘长得不错··骆深亲笔··整整一页,字方正略带勾连,大小合适,一行都不少··韩将宗又看了一遍,确定了自走后,骆深的生活仍旧有滋有味、丰富多彩。
还有空来招惹自己··‘嗓子已经恢复完全,抽空让你感受一下’、‘送信的小哥挺有趣’、‘今晚出场的姑娘长得不错’,无一不藏着心思。
在招人惦记这方面,骆少爷居第二,只怕无人敢认第一··韩将宗确实有些陈醋上头··跟骆深的悠闲自在想比,他腿上伤没好,有事的时候撑着,没事的时候趴在床上休息。
高低立现,衬托的他有点艰苦又有点惨淡··但是他长在这里二十年,早已习惯了,并没有因为去洛阳短短时日就养成骄奢习惯··不习惯的唯有一样,骆深离自己太远。
伸手够不着,心里就放不下··不过,信中提到缺盐那里,‘咱们家’这三个字,着实让他心中升起涨暖感觉,离京二十载,第一回 有了归属感··韩将宗又看了几遍‘咱们家’三字,勉强把前账记下,留作日后再算。
对折把信叠整齐,拉开衣领一侧,压在里兜深处··“他还说什么了没有”韩将宗问··丁锐站在门边,胆战心惊看他脸色接连变化,最后停在了有点不爽但是又勉强按下不提的细微表情上。
丁锐小心翼翼回想洛阳那贵公子说过的话,首先想起来他精致样貌和金贵穿着··……同样是□□凡胎,怎么人家一举一动就贵不可言像飘着仙气呢·他魂飞万里,想起那崭新一锭银,高兴的差点笑出声。
韩将宗看他一副被勾了魂魄的模样,眼皮极其不明显的往下缓缓沉··丁锐一抬眼,正看到一双如鹰如钩的眼,被眼皮压住一半,正注视着自己,当即后背如毒舌盘踞而上,油然窜出一阵凉意,自脊背直冲天灵盖·“扑通”·他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视线仍如芒棘在背,顷刻间就把人骇出一身冷汗··丁锐手伸进腰间钱袋,把银子掏出来,匆忙说:“这是、是骆公子,给我的赏钱……”·韩将宗盯着那银锭一角,脸更黑了。
丁锐吓得发抖,心说这不是你让他打赏我的吗怎么一副我抢了你的钱一样的表情·韩将宗起身走过去,到了他跟前蹲下身,大腿伤口因为挤压绷裂些许,他毫不在意,沉沉问:“还说什么了”··种田文业界精英商战丁锐不敢隐瞒,脑中拼命回想,结结巴巴的说:“公子说是您犒劳我旅途辛苦,让我不要为难他,务必收下这钱”·韩将宗冷恻一笑。
骆深这崽子着实该打,先不说在信上撩拨他,还光明正大同他对着干,越让他离江天远点,他倒是凑的越来越近··甚至还能假借他的名义对着个送信的勾勾搭搭。
□□··丁锐跪在地上,双手扣地,留下明显的汗渍印记··银锭摆在地上,边缘上闪着一道白色亮光··韩将宗看了他一会儿,嘴角硬生生往旁边一扯,“去吧。”
丁锐满头大汗,洗澡般淋漓一片,盯了一眼跟前银锭··韩将宗气的站起身,浑身都被无形的黑气笼罩起来:“既赏你的,你拿着就成了”·“是,是”这丁锐果然很有趣,这种要命的时刻,在阎罗眼皮子底下一把搂起银锭狂撒开腿跑了·第47章 ·乌罗布山环环绕绕, 山顶积雪终年不化,山下少雪少雨,干冷干冷的。
走近些就能发现,这山不似寻常一座, 而是接连起伏, 似土坡一样层层堆积·土坡硬的像石头, 坡上银松植被绿的发黑, 几十年不见长一截儿, 硬的像铁··在这里扎营, 易守难攻,谁都别想轻易前进一步。
铁勒顶着‘傻大个儿’名头, 终于聪明一回,把营帐建在了半山上··就是不知道棉衣得穿多少, 够冷的··韩将宗这边已经开会预备着第二次突袭了。
会议桌摆在沈老帐篷中, 简单几块木板砸到一起做成椅子,简陋的不能再简陋了··就这,数量还不管够, 除了四位主将坐着,其他人一律站着··“就算打不退铁勒,也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损失惨重,什么叫闻风丧胆。”
沈老眉梢嘴角都撇着, 八百年不曾笑过一般,清脆一点桌子:“成,就这样, 今夜谁都别睡了·”·所有人一起起身领命:“是”·鱼贯出帐,沈老说:“将宗留一下, 再推敲推敲从哪处攻入。”
韩将宗向来负责头阵,也总是留到最后,已然习惯了,闻言站到一边:“是”·所有人退出干净,室内烛火熄掉三根,只留下沙板旁边的一根,静静烧着。
“不用再推敲了吧”韩将宗说:“思来想去,没有比河口更好的突击点了·”·沈老点点头,头发也白,鬓角也白,在灯下映着光,“还有两句话要交代你,不怕死行,但是不能不要命。”
韩将宗沉默片刻,咧开嘴笑起来··沈老瞅了瞅他大腿:“伤还疼吗”·“有沈老关心,”韩将宗痞笑着说:“心里不疼了。
皮肉还疼·”·“噢,”沈老笑骂:“打的你轻”·气氛陡然轻松下来··原两人一坐一站,沈老点了点年久失修的缺角糙木桌:“坐吧。”
“不了,腿疼·”·“你唷·”沈老叹声气,想到近来士兵身上的棉衣,想到他一己之力筹备二十万军饷,一时感慨万千:“你啊……”·韩将宗眼中一闪,竟然又主动坐下了。
“沈老,我有件事要提前告诉您一声·”·沈老直觉没好事,还是说:“什么了不得的事啊,比腿疼还重要·”·他直觉果然很准,这事相当了不得。
韩将宗开门见山:“等这仗打完,我就打算退了·”·“嗯”·激动之余,沈老嗓音都劈叉了:“你说什么”·短暂震惊后,沈老激动的说:“你父母都没有,京中留着四五处空宅子,没老婆没孩子……”·‘没孩子’仨字刚起个头,就听韩将宗说:“有,有老婆。”
”沈老眼睛瞪的前所未有的大:“哪家的我怎么不知道是附近的姑娘……”·‘姑娘’俩字未出,韩将宗又扔出来一颗炸弹:“洛阳的,骆家。”
竟然真是他··近事一连串,沈老声音都不稳了:“你该不会……跟那骆家的公子哥,做了什么交易吧”·就知道这银子没那么容易凑够·这下,得力干将又是出力气,又是受委屈,这骆家的债主现在还要把他圈养起来,一辈子为奴为仆受尽折辱吗·沈老越想越气,头发茬子差点戳起来:“不行”·“……”韩将宗浑然不知他内心戏,一时愣住了:“嗯”·“借了他多少钱,等朝中军饷到位,立刻还给他,再按照钱庄的利钱足足给他,多一个铜板的便宜都不占他的”沈老怒气冲冲一拍桌子,孱弱木桌簌簌发抖,恨不能往下抖木屑。
“万万不可受他胁迫,若是讲不通,那就用手段,商绝不敢压官·我还等着看你娶妻生子……”·韩将宗一摆手,刚要解释这个胁迫问题,又觉得越解释越费劲,只要目的达到,别人爱怎么想去罢。
沈老见他沉默,更加笃定心中所想,只觉他为士兵呕心沥血,对朝廷赤胆忠心,为人民鞠躬尽瘁··韩将宗站起身来朝他双手一捧,恭恭敬敬行了个礼:“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心下已定,不可再更改。
若是沈老觉得亏欠,就帮我跟朝廷讨伤退官职的时候,往南边点·能在洛阳最好不过·”·退伍·尤其到高位官职,除罢黜外,一般有两种退法:老退、伤退。
种田文业界精英商战·老退就是寻常告老还乡,伤退则又分两种:无行动能力、全须全尾但是受了重伤,不能继续带兵打仗··无行动能力的,朝中管吃管喝到死,后半生无忧无虑。
而伤退,大部分有官职在身·虽然不能带兵打仗,但是能力还在,可以继续为朝廷效劳,算是武转文官··沈老心想,我以前都看错他了,原来他胸怀大义,将自己排在最后头。
……就算退了,还要继续为朝廷效劳··沈老看着他威武壮阔背影,过去的二十来年间,从未觉得他如此舍身取义、慨当以慷过··出了洛阳城,走大半日,途径地一处南北歇脚客栈。
秦掌柜停下马车,抬高些声音问:“少爷,今晚在这里歇吗”·不等骆深开口,秦掌柜解释:“这是道上最大一处客栈,过了这处,要走到明日晌午,才有个正经吃饭的地儿。”
骆深撩开车帘张望一眼,“看着挺干净·”·“是·”秦掌柜笑着说:“凡是走洛阳山西商道的,大多会住这里,因此收拾的还算利索,吃喝也全和。”
洛阳点点头,正准备应下,但是转念想到韩将宗,内心的迫不及待再次水涨船高··“不了·”骆深放下车帘:“继续走吧,出了河南再歇。”
秦掌柜猜想他此次出来一定不是单单为了盐货的事情,因此不再多说,继续赶路··南北商道上往来人数众多,即便深夜也有不停歇赶路的过客··他这一辆刻意装点朴素的马车混在其中豪不起眼,稍不注意,很快就消失在灰蒙蒙的道路尽头。
两日后,不知疲惫的马车,终于到了山西境内··骆深寻一处客栈,从头到尾清洗一遍换上干净衣裳,带着厚礼去拜访山西知州··他在山西产业众多,要想周转顺当,必得打点好上下官员。
因此,逢年过节肯定是少不得送礼送情的··同山西的知州也算有些浅淡交情··骆深今次送礼不为别的,就是打听韩将宗住在哪里··知州听说他来意,吃了一惊:“真不是老夫不说。
将军位高权重身在哪儿,这涉及到军中机密,我一个小小知州怎会知道哇”·知州岁数挺大,比起江首逸来还差点·骆深虽然年轻,但是站在他跟竟不露怯:“伯父,北边战线吃紧物资匮乏,将士们缺吃少穿我远在洛阳都听说了,因此资助了十万两作为军饷,想必您也听说了。
但是我跟您说句实话,我拿那些银两出来,并不是为了将士,而是为了跟将军私下的一点交情·”·要不是听说他一抬手捐了十万两,知州万不可能跟他这么客气。
如今听来竟还别有隐情··知州看着他,心说这‘一点’交情可真不浅,张口就是十万两··再扫一眼骆深带来的见面礼,更加吁叹骆家可真不是一般的阔绰。
随即,他想到传言中骆深的‘爱好’,不由停顿了一下··上下一连,知州心中“咯噔”一跳··骆深自身上掏出来一封信,边将信封打开,取出里头信笺来,边说:“这是将军几日前给我的信,您可看一看,其中不涉及什么军事机密,都是我二人私下闲聊。”
看人信件无异于扒人衣裳··十分不道德··知州连连摆手,从手缝里一眼扫到开头‘我少爷亲启’五个字,头发差点竖起来··别说头发,这惊天关系、破天秘闻差点把他整个人惊的窜起来。
“既然您不好意思看,那我就先收起来了·”骆深也没打算让他真的看,见状叠好放进封内,又揣回衣裳里··然后人便如同月亮上的兰芝玉树一般站好了。
知州只觉浑身透风,悔的想把自己双眼插瞎··骆深:“将军走时同我说军中缺盐,当日来不及筹备,只得让他先走一步,我随后筹足食盐追来山西,同他的联络密探丁锐,走丢了,这才唐突上门来问您。”
他一句话真真假假搅合到一块,说的倒是有板有眼··知州却知道这丁锐··本来是山西的通信使,得了韩将宗青眼,这才调走··这样一来,这番话就可信多了。
这人精抿了一会儿嘴,没明说,却道:“北面已经开打啦,你……不知道吗”·第48章 ·乌罗布山昨夜经历了一场大厮杀。
黑红血液溅满白雪, 寒冰之上压出人形,整座山硝烟膨散,四处弥漫着一股呛鼻死气··昨夜间韩将宗带领先锋部队直直冲进敌营中央,运气使然, 第一杀就撞进了王帐。
这运气相当于大海捞针, 随手一抓, 将针攥在了手心里··免不得要扯上运气··也少不得会被针扎到手··王帐里头住着主帅··这种万中无一的机会失不再来, 韩将宗拼着自损八百, 将他当场毙命于刀锋之下。
出了帐, 韩军一行果然士气大振,烧杀无数··但是王帐周围潜伏无数强兵, 虽然没能营救出主帅,也围困住了韩将军的后半支部队··铁勒人被打红了眼。
周围燃烧的帐篷、地上残烂的身躯、王帐中尸首分离主帅……·黝黑的人眼睛深处闪烁着火红的光··那是为国家誓死效忠的光··韩将宗身在中间队伍, 本来已要撤出乌罗布山后背, 后支队伍冒然被截断,一咬牙,又带人折返回去营救。
铁勒人见血, 更加死死咬住不放··双方人马犹如蛟龙渊战,紧紧的厮杀到了一起··天明十分,韩将宗断后,终于将损失过半的尾巴推进河口··种田文业界精英商战·靠着硬抗,险险保住了一半人的命。
总的来说, 还是捞到了好处、占到了便宜··因为对方的主帅死了··等到新帅上任,恐怕必是一番内部斗争,失军心, 也失民心··对沈营来讲,百利无一害。
沈老分析完此次战况, 众目睽睽之下,点了点韩将宗:“打狗不入巷·既然已经绝杀铁勒王帅,为何不立刻撤退”·沈老瞪着一双牛眼,眼中血丝遍布,质问:“你冒进什么”·韩将宗老实起身听训。
他先跟对方王帅打斗费了精神,而后力战群兵出了力气,最后营救手下被困住,咬牙竭力才拼杀出一条血路·委实伤的不轻··回到营中,衣裳来不及格,脸也顾不得洗,先跑来开会……不,听训。
不过十回里头,总有八回挨骂,韩将宗都被骂习惯了,并未往心里去··沈老问完也没指望他能好好回答个一二三条出来,转而去训第二队:“前锋进去大半天,你们还没跟上,叫山上枯树叉子勾着裤带啦再去晚点,正好给韩将宗他们收尸”·二队领兵起身听训。
嘴都闭的死紧··沈老一个接一个骂,在场主人被骂了个遍·最后听这甚少笑的老人叹声气,总结道:“总的来说,本次算是大获全胜·铁勒要想重整必要先回国。
届时,我们越过乌罗布山,把他们边城拿下,当做驻点,增派兵力边防、设扎营,可确保他们十年内不敢再生事端·”·这个饼画的又大又圆,众人都张嘴吞了,齐声道:“是”·沈老环视一圈,语气松懈了些:“战俘有多少”·负责扫尾的四队的姚将军答:“七百六,男的七百五十四,女的六个。”
不管什么差事,落在军中,都是苦差事··女人更少··能俘六个已经很多了··沈老沉吟片刻,“三个充妓,剩下仨,你们仨一人挑一个。”
他点了点站着的三个年轻将领,视线在受伤最重的韩将宗身上稍作停留:“将宗先挑吧·”·韩将宗根本就不想挑,他只想尽快回帐··因为算着日子,丁锐今天会带着骆深的回信来。
洛阳远在千里,千里之外的‘娇妻’又漂亮又有钱,身边惦记的狗又多··跟自己风雪中来、泥土中去的境地截然相反··两情若想长久,必得朝朝暮暮。
韩将宗心里一直悬着·只有看到他给自己的回信,才能踏实下来··军中的日子日复一日,这从未有过的期盼让他心脏发麻··韩将宗忍住要上扬的嘴角,含糊不清的说:“成,那我先去了。”
沈老还以为他不要··至少也会推辞两句··想不到他这么干脆就去挑人去了·看来脸皮厚的人,万万不会因为遭受什么变故就变得谦逊、敬让起来。
他一走,两个副将也便依次跟上··韩将宗脚下匆匆,头也不偏的吩咐:“你去吧,给你了·”·大刘与孙家成对视一眼,没搞清楚说的谁··大刘自告奋勇的举了举手:“……那我去啦”·韩将宗没吭声,算是默认。
大刘嘿嘿一笑,高兴极了,边分开同他二人的方向,边对着韩将宗一抱拳:“谢将军”又对着孙家成说:“兄弟,承让承让·”·“快滚。”
孙家成说··“你也滚吧·”韩将宗说··孙家成歪头看了看他表情,发现他很严肃··韩将宗绷着一张脸说:“再有下一回跟沈老通风报信,别说女人,就是白饭你都吃不上热的。”
孙家成挠了挠头··“那沈老问,我总得告诉他点什么吧”他为难的说:“不然沈老又要骂我·”·韩将宗:“你跟大刘学学,脸皮厚点就不怕骂了。”
孙家成:“……”·韩将宗没工夫跟他废话,半步不停兴冲冲往帐中去,远远看到丁锐正等在门边··他克制住心中激动,大喇喇一撩门帘,自己先钻了进去,“给我吧。”
丁锐紧跟着进帐,随即“扑通”一声,又跪在了地上··韩将宗要伸出去的手一顿··丁锐手中举着信,韩将宗扫到封上题字,仍旧是自己写的那封。
别说回信,就连自己这封都没有送出去··烟熏缭绕带着血迹的脸色当即就变了··丁锐差点哭出来:“我到了骆家,少爷不在,一个叫佟兴的让我留下信件,但是我想到要取回信,就说要等少爷忙完,亲自交到他手上……”·韩将宗如山峦般稳重站着,侧脸肌肉越发绷紧,那斜度到下颌戛然而止,似被铁斧斩断了。
“佟兴叫我别等,只说会转交·他说少爷最近忙,今次没有时间回信,也见不到本人·”·周遭温度不停下降,冻的丁锐瑟瑟发抖:“我觉得有古怪,便拒绝了。
在大门口处等了两个时辰,碰到一位前来找少爷的年轻公子,听门房说,少爷不在家,往山西出差去了”·丁锐大口呼吸,猛然抬头:“……噢我听门房称呼那年轻公子为江都骑”·话音落地,帐内气压也降到了最低。
丁锐复又垂下头,有些呼吸困难,举过头顶的双臂久久不动,都已冰凉麻木··韩将宗看着他手中的信,又好像正在出神,透过纤薄纸张望到了别的东西··……他答应过我好好待在家中,不乱跑,每日早早归家。
种田文业界精英商战·不老实··……他远行山西,别人都不瞒,唯独瞒着我一个··不安分··岂止不安分不老实··欠- cao -。
良久,韩将宗咬了咬牙,残存的理智险险占了上风··他没有收信,冷冷说:“你快马去山西找人,去卖盐的铺面里找,没有就去找知州要·”·“若是找不到呢”丁锐问。
韩将宗声音很沉,却清晰无比:“肯定能找到·”·山西··一整日的功夫··骆深终于冷静下来··他拿着清单调齐要运回洛阳的货物。
然后再认真的考虑要不要给韩将宗送点东西去··……也不知道战场中情况怎样,去了会不会添乱··算着时间,丁锐应该已经送第二封信到了洛阳,不知道佟兴有没有收下信,还是将人一并留下了·本来要搞突袭,给韩将宗一个惊喜,这下好了,如果佟兴没有跟丁锐解释清楚,没能让他留下书信就回去禀告,恐怕会变成惊吓。
骆深莫名觉得腰间隐隐作痛,沉思着摇了摇头··短短时间把数人在自己脑海中过一遍,他决定不往北面去,还是回家等丁锐再来··骆深通知了秦掌柜吃过午饭后回程,便自顾自的胡思乱想。
仿佛心已经飞去了硝烟弥漫的战场··中午刚吃过饭,知州派手下带来人,说是有重要事情··带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丁锐··骆深没能见到韩将宗的那点空落落一扫而空,眼睛霎时就被点亮了。
丁锐双眼也亮了,愁眉松展,激动的差点哭出来··“唷,你……”骆深刚一张嘴,丁锐带着哭腔道:“可算寻到您了”·小伙子眼圈子红黑一片,眼角唇边向下耷拉着,一副愁苦面相,同头次相见截然不同。
骆深伸手稳稳将他托住,追问:“怎么来山西了”·丁锐掏出信封递给他,举起另一只袖子擦了擦眼:“将军叫我来找您的·”·骆深:“……”·他伸手接了,抱着些希望问:“将军知道我不在家吗”·丁锐点头:“知道啊,还生了好大的气。”
希望破灭了··骆深心底叹了声气··“这样吧,你随我回洛阳·”他说:“路上我把回信写好,何时写好了,何时由你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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