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风华录 by 夭桃子

分类: 热文
京城风华录 by 夭桃子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文案:·许风华很头痛,他怎么把整日要拿自己试药的坏人邀进府里··许风华一脸嫌弃:“本王又不是银子,别用那种肮脏的眼神看着本王。”
谢墨:“我救了你两次,你难道不考虑考虑做我的……”·许风华:“试药人本王没把你赶出府算不错了·”·谢墨:“我要你做我的……夫人”·许风华倒吸一口气,无妨无妨,谁让他是自己养的人。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甜文·搜索关键字:主角:许风华 ┃ 配角:若干人等 ┃ 其它:·一句话简介:回眸一笑,你,仍在·第1章 遇刺·隆冬已过,细雪消融,白雪与绿芽交映的初春透着一股浓浓的寒意。
许风华从皇上寝宫里走了出来,突如其来的凉风让他不自觉地拢了拢衣襟·外面天色已暗,寒月的银辉更是添了些许落寞寒凉··现下这景致,喝几壶烈酒暖暖身子再合适不过了。
冲着这兴头,许风华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此时还未宵禁,在京城的长街上还零零散散有十几人,但大多为成年男子··想想也知其中原由,京城各种势力混织交杂本就不安分,夜色中这些势力便更加肆意猖狂。
听闻前一月某个夜黑风高的夜晚还出现了三具死尸·即便有朝廷施压试图掩盖此事,可终究也抵不过百姓的那张嘴··许风华没走多久便见到一个熟悉的背影,那人正在货摊里买茶叶。
他立刻上前拍了拍那人的肩膀,那人似受到了惊吓,身子本能地抖了一抖··身穿官服的人转过身,一见是他,面色一软松了口气,“王爷,你可吓坏老臣了!”·许风华一笑,一双桃花眼在亮眼的一袭红衣的映衬下格外妖艳,“怕什么本王又不会吃了贺中郎。”
贺慕言拿过茶叶包,回道:“王爷说笑了,只是最近这京城乱,臣有些害怕而已·”·许风华点了点头,只是平日这个时候文武百官理应回府了才是啊,他不解道:“既然贺中郎害怕,那为何要这么晚才回府呢”·贺慕言讪讪一笑,“方才皇上留老臣商讨了一些事。”
许风华面露了然之色,想必是在他进宫之前,皇兄早早便召见了贺慕言··“是关于丽妃一事”·贺慕言重重叹了口气,“是啊…对了,天色已晚,宵禁将至,王爷又为何会在此处”·许风华咂了咂嘴,回味了一番口中残存的香甜,“方才皇兄邀本王共饮佳酿,本王没忍住,便多喝了几杯,这才耽搁至此。”
“原来如此·”·两人一路走至一家酒馆门口,许风华停下脚步,“贺大人,天正寒,要不要同本王进去喝杯酒暖暖身子”·贺慕言摇了摇手,“王爷的好意老臣心领了,只是府中还有妻儿相候,老臣怕惹他们担忧。”
许风华爽朗一笑,“那本王便不强求贺大人了·”·许风华转身进了酒馆,叹了口气,这种有人牵挂的感觉不知他何日才能体会到··酒馆老板刚忙完手上的活计,抬眼便见到那身格外亮眼的红衣,他连忙弯着腰迎了上来,脸上的笑灿烂得像朵菊花,问道:“王爷,您这次要喝几壶琼花酒啊小人尽早给您备上。”
许风华抬了抬手,“这次不喝琼花酒,本王听皇兄说近日出了新酒,叫什么果酒,味道还不错·”·老板听后笑得更灿烂了,“许淮王可真会品酒,浆果酒是小人店里出的新品,没想到竟能得到皇上和许淮王的青睐,真是小人有幸啊”·许风华听腻了这些话,转身便上了三楼,背着身子对酒店老板吩咐道:“本王要三壶,送到楼上来!”·酒馆老板动作很利索,许风华并未多等,老板就亲自抱着三壶酒进来了。
酒的醇香夹杂着甘甜的果香,浓郁芬芳··许风华给自己斟了一杯酒,躺在软椅上小酌起来·酒一下肚,身子顿时暖和了不少··门外有阵阵敲门声传来,“王爷,小店昨日出了些新式糕点,老板差小人给您送来。”
许风华正好未用晚膳,肚子倒真有些空了,“进来·”·许风华闭着眼懒散地躺在软椅上,听见门被打开了,紧接着便是一阵脚步声,声音离他越来越近。
他眼皮也懒得抬,吩咐道:“放在桌上就好·”·那脚步声最终停在了他面前,迟迟没有动静··许风华终于感觉有古怪,睁开了眼··入眼便是泛着森冷气息渐渐向他逼近的剑尖。
许风华闪身一躲,站起身来,同时庆幸着自己及时睁开了眼,否则他连自己是如何死的都不知道··不出片刻许风华的心便平稳了下来,毕竟这隔三差五就得经这么一遭。
起初他还害怕自己被杀,总想着去抓出凶手,可这遇刺的次数变多了,倒真也习惯了··只是他也不知道凶手究竟是何人,怎会这么有耐心,一次不成又来一次,反复折磨。
可笑的是,派来的这些刺客每次都被他的银两所收买·他也算信了那句话,“有钱能使鬼推磨”··许风华眉眼一弯,打算和这些刺客好好玩玩。
他长眉一挑,“你们为何要行刺本王莫不是看本王风流倜傥一表人才便心生嫉妒”·两个刺客愣了愣,互相交换了眼神,下一刻便一同持剑朝着许风华刺来。
许风华东躲西闪,撞倒了桌上的酒壶,酒撒了一地,许风华暗叹可惜··他尽力躲着两个刺客的剑,无奈还是被剑刺伤了几处·伤口处有血流出,正愈合的旧伤疤上又添了几道新疤,伤口处也不时隐隐作痛,许风华皱了皱眉。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你们不劫财吗若是缺银子尽管来淮王府向本王要,本王定会给你·没有必要舞刀弄枪,这样多伤和气啊”·对面一个褐衣刺客停了下来,另一个见同伴停下,自己也停了下来。
褐衣刺客小心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许风华满眼真诚,“当然是真的,你还在犹豫什么”·褐衣刺客一脸兴奋,拉着同伴的手道,“太好了,我们有无穷无尽的银子啦!”·同伴给他一记白眼,没好气道,“你是不是傻啊,要是你到他府上,不就是自投罗网吗,谁会给你银子别做梦了。”
·褐衣刺客缓了一会,这才反应过来,失落道:“是这样啊”·两个刺客再拿剑正欲继续杀许风华时,许风华早已下了楼。
他跑得太快,一个没注意,便撞到一个人的身上·方要道歉,低头却见那人拿着一把青剑··许风华如见了亲人般抓住那人的衣袖,抬手刚要说话,看见那人相貌时,却愣了一下,好看是好看,但许风华并不是因为那人长得好看才发愣的。
却不料面前的少年先开口了,“是你,许风华·”·许风华一惊,没想到这人还惦记着他·不过他一点也欣慰不起来,他可清楚地记得这人瞧他就像是在看银子,眼睛亮得可怕。
可谁让他体质特殊就适合试药呢·大敌当前保命重要,许风华顾不了那么多··“几年前谢公子救过我一回,今- ri -你便再行行好,救救我·之后我定乖乖同你回去试药。”
眼见那两个刺客从楼上一跃而下,顷刻之间便到了他面前·许风华不待谢墨作答,转身就躲到谢墨身后,虽然说谢墨身形单薄,可许风华却觉得只要有他在就特别安全。
“这可是你说的并非我强求·”·许风华只管点头,“你若怕我逃跑,大可住在我府中看守便是·”·“好,才愁着没落脚处,打尖还要银子,我带的盘缠正好不够。
那便有劳了·”·“……”本王就是客气一下,你个臭不要脸!·谢墨拔出剑,那两个刺客一见这阵势,立刻持剑向谢墨冲去··几个回合下来,刺客处处落得下风,再继续打下去,小命都要栽倒谢墨手上。
夜间酒馆里的人并不多,有胆大的围着看热闹,有害怕受牵连的,忙跑回家··酒店老板也没消停,每跌落一壶酒,都要抱着破碎的酒壶“哎呦哎呦”叫个不停,不晓得内情的人还以为被打的人是他,然而谢墨与刺客斗得正厉害,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权衡利弊之后,两个刺客对视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褐衣刺客为保住面子大声道,“快撤,杀错人了!”·这一句话惹得看热闹的几个人哄堂大笑。
谢墨合剑入鞘,拍了拍手,看了一眼凌乱不堪的酒馆,对跟在身后的许风华道,“这摔坏的酒你自己赔,我可没银子·”·许风华心里暗道一声小气,掏出一袋银子递给酒店老板。
作者有话要说:排版·第2章 得逞·许风华十五岁时,生了一场怪病·起初太医把了脉,以为只是发热,便开了些散热药··可许风华服了药后身体却愈来愈烫,热的时候如置身火炉,其后不久便又开始发凉,身体凉的时候又如置身冰窖。
眼看许风华倍受折磨,一直跟在许风华身边的秦总管便向先皇介绍了自己在老家时认识的山间神医··秦总管说这神医向来不喜欢为权高势重的名门望族诊治,故而出行时只有秦总管和许风华二人。
先皇担心两人安危,特意安排了暗卫一路上护送他们··然而到达神医住处之后,许风华和秦总管并未见到神医·只听得他的小徒谢墨说神医去云游了,约要等到三年后才回来。
秦总管以为自己是要无功而返了,所幸谢墨看了许风华的情况后,想出了能抑制这种病的方法··谢墨说,许风华只是- yin -阳不和,时而阳盛- yin -衰,时而- yin -盛阳衰,这与他独有的敏感型体质有关。
谢墨还说,这种病以后还会再反复发作没有定期··三年过去了,许风华的病一次都未发作过·可正是因为没有定期才显得可怕,许风华不知自己又要在何日再次经受这怪病的折磨。
不过好在如今谢墨在他府上,倒也不必抱着病一路跋山涉水地去找他··有谢墨在,许风华也算是安心多了··许风华带着谢墨赶在宵禁之前便回了淮王府。
在门外等候多时的秦总管一见到许风华就在他耳边开始了唠叨:“王爷,您去哪了”·“王爷您怎么又受伤了快,去宫里传李太医”·“王爷,老奴说了多少次出门要带几个侍卫您偏不听。”
许风华哭笑不得,“本王是去逍遥不是去打架·还有,今晚不必麻烦李太医了,本王身后这位便是位妙手回春的神医·”·秦管家这才注意到许风华身后的谢墨,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谢墨,只觉得分外熟悉。
“这位公子是……”·许风华回头看了一眼谢墨,“他便是三年前为本王治病的那位公子,名唤谢墨·”·秦管家大惊,“竟是谢公子,怪不得老奴看着分外眼熟。
谢公子真是生得越来越俊了·”·许风华看了谢墨一眼,发觉他果真是变了·肤白唇红,一双眼睛格外灵动,倒似一个小姑娘··嗯……长得也比他高了。
“秦总管,为谢公子安排一间好宿处·”·“王爷,府中的空房间里许久未住过人了,多处地方蒙了灰尘,老奴先带人去仔细清扫一番·”·许风华挥了挥手,“去吧清扫干净些,可不要怠慢了谢公子。”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许风华便同谢墨一道进了他的房间,两人在茶桌旁坐下··许风华沏了一壶温茶,缓缓将茶倒入杯中,一杯推向谢墨面前,一杯留自己。
许风华小啜了一口清茶,慢斯条理道,“你这次来京城是为何事”·谢墨的身子前倾,脸凑近了许风华,“想知道”·许风华好奇地点头,耳朵也凑了过来。
谢墨一脸正经,环顾四周见没什么人,靠近许风华的耳朵认真道,“不告诉你·”·许风华觉得自己被戏弄了,他忍住拿热茶泼谢墨的冲动,佯装不在乎的样子靠在椅背上,扭头道:“嘁,本王还不乐意听呢。”
三年过去了,许风华觉得面前这人还是一副讨打的- xing -子·他在山中休养的那两年可没少受这人的气,每次被气哭的都是自己,许风华觉得当时自己的脸都丢大发了。
谢墨问道,“你可知道谢意远住在何处”·许风华这才意识到这两人都姓谢,想必是亲戚关系,毕竟谢氏一脉上下也只剩三人,一是谢意远,二便是他的侄子,最后一个则是谢墨的姑姑丽妃谢盈香。
对于谢家的事,许风华也有所耳闻·据传闻谢家是远古时期的一大宗族,掌管着能预言下一任君王和揭示当朝气运的天书·当时便有“得天书者得天下”的说法,历代朝堂中有野心者个个眼红此书,谢氏一脉也因此成为民间最特殊的存在,虽居身远地却与朝堂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而正因为谢氏掌管着最重要的天书,也才引起众王公贵族门阀的仇视·终是在某个夜晚,谢氏一族被人所灭,一夜之间,谢家上下几百人就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之中。
而谢墨因为在外拜师习医躲过一劫,谢意远则因为被征召入宫为官免了一难·而丽妃谢盈香正在宫中参与选妃··关于谢府的一切似乎都变成了尘封已久的传说,而天书亦不知去向,有人说是在谢氏仅存的三人手中,有人说是早在几年前便被人偷走了,也有人说天书从未存在过。
“喂,问你话呢”谢墨屈指敲了敲桌子,抬眼望着正在沉思的许风华··许风华回过神来,“谢将军就住在将军府中·”·“那改- ri -你带我去看看。”
“好·”·秦总管走了进来,对许风华道:“王爷,房间清扫好了,那老奴便带着谢公子去看看·”·许风华放下手中的茶杯,“好,本王便随你们一道去,也便以后随时去找谢公子。”
“如何谢兄可满意”屋内清扫得很细致,看不见一丝灰尘,镶了茶色滚边的山水屏风也摆放得恰到好处,便是书架上的书也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谢墨走到书架旁随意抽了一本书,是本医书,书面有些微微泛黄,却无半点褶皱·谢墨不得不暗叹淮王府下人的细心,也惊讶于医书主人的一丝不苟··秦总管见此解释道:“我家王爷自从药谷回来之后,便开始研习医术,这些书也是王爷阅过的书,想着谢公子也是习医之人,老奴便自作主张,将这书搬入了谢公子房中。”
谢墨惊讶地看了一眼身后的许风华,没想到他那么不学无术的人竟然开始习医了,不过……谢墨摸了摸他的下颌,若是如此,日后让许风华试药便也更容易了些。
许风华看谢墨眼里闪着金光的样子就知道这人又在打自己心中的小算盘了·不过许风华可以肯定的是,谢墨想的一般可都不是什么好事,稍微一想也能想到,肯定又是在打他的主意了。
许风华觉得谢墨真是个白眼狼,明明住在他的府上,却还死- xing -不改惦记着拿他试药,这种人,可不能让他白白住在府上··“有劳秦总管了,都先下去歇息吧”许风华扬手道。
待下人都离开后,许风华唇边扬起一抹笑,试图让谢墨放弃让他试药这个念头,“谢兄,在我府中可不是白住的·不知谢兄要如何还我这银子啊”·谢墨放下手中的书,挑眉反问道:“我救了你两命,你就是这样报答你的恩人吗”·许风华嘿嘿一笑,”可这是两件事,你救了本王,本王很感激你,故答应你帮你试药。
可这平日里住店也都是要银两的,你如今住在本王府中,自然也需要付银子·谢墨你要是身无分文那便不妨好好考虑考虑,你是要睡在淮王府门口还是要本王为你试药”·谢墨摸了摸自己袖子里的钱袋,一脸不悦,“小白眼狼,你要几两银子”·许风华继续劝道,“你若是考虑不再让本王试药,本王甚至可以让你在本王府里颐享天年。
你若坚持付本王银两,本王自然不会拒绝,那便拿出五十两吧”·谢墨瞪大了眼,“五十两你可真是个白眼狼在酒馆时我怎么就听信了你的话,好心出手救你呢”·许风华坐在木凳上翘起二郎腿,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瓜子,开始吃了起来。
“如何,你可想好了“·谢墨心一横,指着许风华的鼻子忿忿道,“好,大丈夫能屈能伸,那我便屈身为你洗衣打杂可好”·许风华刚想拒绝,转念一想又觉得此法甚妙,足以借此来挽回三年前在谢墨面前丢失的颜面,重振雄风。
谢墨啊谢墨,风水轮流转,终于栽在本王手里了吧·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熬夜码·(还是改了标点符号,把,改了·反复看了一下文,发现了bug)·木有人发现吗(?? . ??)·第3章 内情·翌日,许风华穿戴好后便去了宫里。
皇兄早早就坐在清心殿中等他了,许风华才到门口就看见皇兄朝他走了过来··“风华,朕听说你昨日遇刺了,伤得严重吗有没有喝药”·“多谢皇兄关心,臣弟只受了一些小伤并不算严重,昨晚已经唤太医看过了,药自然也喝过了。”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皇上拉着许风华边走边道:“你说你呀,何时才能让朕省心朕早与你说过了,京城晚上乱,千万别出去·要是实在要出去就多带些侍卫随从。”
许风华挠了挠头,干笑道:“昨日自从在皇上这喝了那浆果酒后,臣弟便一直对这酒念念不忘,出了宫后就没忍住喝了几杯·谁知道竟然就出了这等事,唉,还是臣弟倒霉,那刺客刺伤了臣弟后才发现自己刺错了人。”
“哈哈哈…此事也怪朕,朕明知你放浪形骸,却还将这浆果酒引荐于你,是朕不对·”·“不不不,不怪皇上,全是因臣弟贪嘴·”·“也不能全怪你,不过风华需记得,虽笑未必和,虽哭未必戚。”
许风华摇头,“风华愚钝,还是不大明白皇兄的意思·”·许风齐叹了口气,收了墨画折扇,猛地一敲许风华的肩膀,无奈道:“平日朕就让你多把心思用在读书上,可你倒好,整日游手好闲无所事事,贺中郎这几日内可是参了你数本呐。”
许风华吃痛,撇了撇嘴,“可皇兄你该知晓,那些密密麻麻的楷字,一入眼啊,臣弟这头就开始疼了·”·许风齐从小便和许风华呆在一起,许风华什么脾- xing -,他自认为再也没有人比他还了解了,可长兄如父,这该劝的还不得不劝。
许风齐一展折扇,掩住唇部,在许风华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许风华听完后,皱了皱眉,不可置信道,“皇上怀疑这是有人蓄意而为”·“朕是这么认为,为何那些刺客伤了风华后才发现伤错了人,你许风华的名头可是响遍京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那风华你…如何认为呢”·许风华大笑道:“皇上心思果然细腻,经皇上这么一 提醒啊,臣弟突然发现这件事确实颇为可疑。
那臣弟便要劳驾皇兄替臣弟查明此事了·”·许风齐苦笑道:“可水至清则无鱼,这人至察则无徒啊”·刚一回府,许风华便得到消息,皇上为追捕刺客已经下令关闭城门不许任何人出入了。
而城门关闭,刺客在内,接下来的日子又会经历一场恶战··然而庆幸地是,不出几日,许风华遇刺这件事便有了眉目··许风华所得的结果实在令人惊讶,但细细一想,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许风齐说,前几日丽妃哭着来找了朕,说是因为你有悖常伦做了不该做的事,她这才买通了人去取你的命·然而,听说你好命被人救了,与其败露出来遭人妄议倒不如私下躬身坦白,心里也好过几分。
故而,她便告知了朕来龙去脉··许风华一惊,同情地看向许风齐,皇兄……都知道了·丽妃谢盈香,乃是谢将军谢意远的亲妹妹。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这事与谢家的的确确有些牵扯··几日前的春宴上,帝后一同在宴席上离场之后,满朝文武百官后宫嫔妃也都随后纷纷散去·而许风华因宴上酒烈,酒劲上头头也发晕便酣睡在酒宴间,再次睁眼,窗外月色还正明朗。
伴着盈盈月光,许风华一路踉踉跄跄经过花园,好巧不巧地在此时几声女子的轻吟传入耳中,又渐渐低沉下去,许风华以为自己听错了,抬脚欲走,却在此时假山后传来男子的笑语,“这就受不了了”·许风华驻足,肯定自己没有听错。
一路的凉风吹散了些许醉意,加之内心的新奇,许风华蹑手蹑脚地靠近假山,入眼便是一派凌乱暧昧的景象,一男一女赤身裸.体交缠在一起··那男子便是朝中贺中郎之子贺喻章,而那女子,正是丽妃。
许风华借着月光看着不远处端着糕点将要过来的女眷,第一想法就是要提醒这两人,毕竟这种丑事实在有损皇家声誉··许风华也未多想便轻咳了一声,“有人来了。”
丽妃顿时花容失色,忙扯过衣服穿上,贺喻章也急了,抓住地上的衣服就往身上挂,狼狈不堪··许风华还记得丽妃离开时转头看他的那一眼,饱含了许多情绪,可唯独没有乞求与感激。
罢了罢了,他许风华就没想过有什么回报,哪怕一个眼神都未奢求过,宫里的人是什么样他心里也都清楚··那晚之后,他便决定将那晚的一切化作过眼云烟,况且这等丑事对皇兄来说,也算是最大的羞辱,实在提不得。
只是许风华没想到,丽妃竟然会选这样最直接也最为根本的方式来掩盖一切··许风齐深深看了许风华一眼,“你是朕的弟弟,朕无论如何都会选择原谅你。”
许风华思绪有些乱,什么叫原谅我·许风华追问道:“丽妃和贺喻章这两人,皇兄打算如何处置”·许风齐挑眉,“贺喻章此事竟与贺喻章有关”·许风华更加迷糊,莫非是丽妃为袒护贺喻章便在皇兄面前说是与本王暗通款曲“那日臣弟确实见到是贺喻章与丽妃在花园里…苟合。”
“什么谢盈香在朕面前说,那- ri -你醉意上头,兴许将她认作了哪家女子,就对她动手动脚,她一介女流毫无力气抗拒,便才发生那种错事。
没想到,她竟然骗了朕”许风齐面带愠怒,语气不由得重了几分··许风齐走后,谢墨又来找了许风华··看谢墨的样子,想必也是知道了此事。
谢墨坐在许风华对面道,“姑姑他与贺喻章青梅竹马,两人自小便有感情,只是没想到入了宫后她还不懂得收敛·”·许风华以为谢墨是来找他来问罪,·然而却听到谢墨这一番话,不由得惊讶了片刻,“你相信我”·谢墨喝了口茶,“那是自然。
我知道你喜……咳咳……”·谢墨才发现自己说得过多,及时止住了嘴··许风华却想听下文,好奇问道:“我喜什么”··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谢墨抬手拭了拭唇边的茶渍,“没什么。”
许风华自然不信,又问了几次,但谢墨却死活不肯说··“那既然没什么……”许风华起身从一旁抱来一堆衣服,全都抛到谢墨面前,“去吧,记得洗干净点,晚上若是没洗完就不要用晚膳了。”
谢墨看着地上这么多衣裳,惊得眼珠都要突出来了,他一脸嫌弃地用一只手指挑起脚下的亵裤,“小白眼狼,这个你都要让我洗啊”·许风华居高临下面带戏谑道:“这是本王对你的恩赐。”
谢墨气得直跺脚,抱着一堆衣裳一脸不情愿地出了门··许风华坐在竹窗前,悠悠地躺在木椅上享受着难得的阳光,慵懒惬意··突然碧云匆匆跑了过来,“王爷,不好了,谢公子落水了。”
许风华一着急,起身时一不小心撞倒了茶杯,杯中的清茶都撒在许风华的衣袖上,许风华来不及擦,对碧云吩咐道:“收拾一下·”转身便向河边跑去。
许风华暗骂自己粗心,他差点忘了,谢墨水- xing -不好··三年前他同谢墨在水里抓鱼,谢墨一脚踩在河底滑滑的石头上,滑入了水中,虽说水很浅,可对于年少的他们来说,水已经漫过了腰际,也算得上深了。
当时许风华急得在河里猫着腰寻谢墨,水有些浑浊,许风华好不容易摸到谢墨,他一把抱过谢墨瘦小的身子,将谢墨从水里捞了出来··许风华从水中把谢墨抱出来的时候,谢墨已经晕了过去。
河水波光粼粼,荡漾着夕阳的美和晚霞的绚丽··许风华见谢墨已经躺在了河岸边,是被一个侍卫救上来的··许风华向侍卫道了谢,径直蹲在谢墨身旁。
谢墨的衣服已经- shi -透了,许风华干脆脱了自己的衣服裹在谢墨身上··像三年前一样,他伸手按压了谢墨的胸腔,试图让他吐出水来··看着谢墨吐出几口水后,许风华松了口气,对侍卫道,“你先去秦总管那领赏钱吧”·侍卫走后,许风华按照他在医书中看到的方法,慢慢靠近谢墨,掰开他的嘴,朝里面吐了口气。
虽然许风华也知道这只是吹气而已,可他已经快及冠了,知晓的事情也多了,总觉得他好像是在吻谢墨,心里多少有一点别扭··但他犹豫不得,即使他在心里反复强调自己只是在朝谢墨嘴里吹气,并没有什么多余想法。
可即便如此安慰自己,许风华依旧觉得自己像是在占谢墨的便宜,脸也不自觉红了起来··西山处远远只留下了残阳,正好染红了谢墨与许风华的侧脸。
作者有话要说:修排版·第4章 被罚·“咳咳……”谢墨慢慢睁开眼,发现坐在床榻旁边的许风华已经睡着了··谢墨瞄了一眼谢墨的薄唇,又摸了摸自己的唇,唇角慢慢勾起一抹笑。
许风华睡得正香,许风华的唇他越看越入眼,斜过身子渐渐凑了过去··谁料谢墨的唇刚凑到许风华的额头边,许风华就睁开了眼,猛地一抬头,谢墨吓得差点因重心不稳而翻到榻下去。
还未待许风华发问,谢墨便心虚着解释道,“你额上有只虫,看着挺可爱,我帮你赶走了它·”·许风华揉了揉眼,不疑有它,“本王竟然忘了你不熟水- xing -,还赶你去洗衣。”
谢墨一笑,“所幸你现今记住了,我便饶过你一次·”·许风华却不这样想,“那本王便罚你做本王的随从好了,你跟在本王身边,本王也不必担心你再想不开再去投河。”
许风华不知自己是否看错了,他方才竟然看见谢墨眉眼弯弯地笑了笑,只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不对啊,哪有给人当随从还这么开心的,莫不是…谢墨跌入河里,脑壳里进水出了些问题·许风华伸手去摸谢墨的手,“谢墨你没事吧”·谢墨垂眼看着许风华握着他的手,脸上还挂着一副同情的表情。
他翻了一个白眼,“你大爷我很好”·这日,赵太傅照例来到淮王府教授许风华典章历法··这典章历法在当朝,本该是做皇子时就已将其融会贯通的,可许风华自年幼时便被哥哥也就是当今天子给宠坏了。
许风华咬着狼毫笔一头,心神不由自主地开始了放荡冶游·想当他每次哭爹喊娘不愿去学堂读书时就会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抓着高他半头的许风齐的衣袖,使劲地摇啊摇,大有不应允就不松手的架势,许风齐看到他这个样子总会软下心来允了他在寝殿休息一日。
故而其他皇子都是婴而敏睿,悼而多思,童而聪慧,弱而博学,也唯有他,诗词歌赋都觉晦涩难懂,真正心领神会的句子屈指可数··弱冠后,这种差异愈发明朗,许风齐为了不让许风华丢了皇家颜面便命赵太傅亲自教授许风华。
只是这赵太傅严苛凌厉,许风华一犯错便要将《凌云赋》《左思赋》抄诵五遍,整个抄下来,差不多晚膳便可不用了··“小功卑幼,虽得宝,杖八十;大功以上,需减一等。
诬告重者,期亲,减所诬罪二等;大功,则减一等;小功以下,以凡人论·王爷,王爷…”·许风华终于被唤回思绪,“何事”·赵太傅合了书,冷着脸道:“王爷近来心神不宁,还要老夫如何讲下去”·许风华看着赵太傅一翘一翘的山羊胡和那一板一眼的神态不由得想笑,但当看到赵太傅那张古板庄重颧骨突起的脸时,心里一乱,忙调转话头。
“本王想知道丽妃一事皇兄是如何处理的”·赵太傅身处要职,宫里出现这么大的事·情赵太傅也必定会有所耳闻·许风华也实在是好奇丽妃会如何圆下自己撒的弥天大谎。
赵太傅犹豫了片刻,只当他是关心家事,将事原原本本告诉了许风华··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皇上下令要处置丽妃娘娘,谢将军得知此事后,便亲自去了太极殿,请求皇上放过丽妃,自己愿意代替丽妃娘娘受罪,皇上还正在气头上,一听这话愈发心烦意乱,一气之下便将谢将军打入牢中,过几日再行处置。
许风华没想到事情发展如此之快,有如坂上走丸··“今日,王爷就且先将这《唐律疏议》第二十三篇抄写三遍,三日后老夫再来校验王爷是否真正领会此篇。”
许风华听到赵太傅的话不免有些丧气,可他的不满与不快还不敢表现出来··赵太傅虽已年迈,可那双深陷面部的眼睛却如鹰一般锐利··许风华只好勉强点了点头,尽量少说几句话,实在是他怕没有控制住自己像上次一样只因撇了撇嘴便惹怒了赵太傅。
赵太傅去了后,许风华便将从赵太傅那里得来的消息告诉了谢墨··他原本以为谢墨多多少少会有些着急,但出谢墨的反应着实又惊了他··“你不担心吗若你肯温言软语求求本王,本王兴许会为你去皇兄那处求求情。”
看着一脸云淡风轻的谢墨,许风华觉得自己的担心倒甚是多余··谢墨抬眼看了他一眼,捻了一块糕点送入口中·“担心什么世叔可不在乎我那快要泛滥成灾的忧愁”·许风华摇了摇头,“你既已年长,切莫再如此随- xing -了。”
谢墨坐到许风华身边,在许风华袖里随意一摸,果然摸到了瓜子,他小心拨了壳,把瓜仁向上一抛,接着准确用嘴接住,一边嚼着油香油香的瓜仁,漫不经心道:“此事却非怪我随- xing -,当初谁让他不允我习医,偏要拉着我进他的军营,还亲眼……“·许风华期待着下文,谢墨却像上次一样饶开了此事。
许风华也不好追究,只好待日后谢墨亲口告诉他,再不然,他便自己去查明谢墨与谢意远的之间的过往··午时,风起,乌云密布,紧接着,便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来。
雨丝细密,落在青石板上的细碎声音格外悦耳··许风华彼时正坐在驶向宫中的马车上··李太傅离开后,母妃便派来人将他接入宫中,说是要为他做一套衣服,可不知道他喜欢哪种式样,于是便让他来亲自挑选。
许风华怎么能不知道,他的母妃能召他来定是别有用意,做衣服只是个幌子··他的母妃柳氏,笑里含春但心思深沉工于心计,出身于官宦世家,父亲为当朝宰相。
打出生起,这一生早已注定是为光宗耀祖而活,即便名动京城才貌双全,也无法追从内心深处的决择··别人经常都说他许风华只传继了母亲的美貌,这才华却是半点也不见踪影,估摸着该是全变为了风流潇洒的本钱。
马车行驶到第二道门前便停了下来·许风华下了马车,走了没几步,便听觉身后小厮的叫声··“王爷,雨大,带上伞!”·许风华转身透过飘零的细雨看了一眼褐衣已然半- shi -的小厮,心想苦了这小厮一路赶车被雨淋- shi -,本王倒好,有轩舆遮风挡雨,衣服干干爽爽半丝雨也没落着。
·他挥了挥手,“这伞本王用不着,就留给你了”·许风华转身感受着飘洒的细雨带来的缕缕清爽,不觉想到了最近看到苏子那句“一蓑烟雨任平生”,那番强烈的从容洒脱在此时此刻更是感同身受。
许风华放慢了脚步,几刻钟后便到了柳烟殿··在外的侍女见到他来,忙将他引入殿中··许风华进了殿,透过层层罗帐,隐约便见得一个曼妙婀娜的身影端坐于榻边。
许风华掀开薄薄的纱帘,慢慢走了进去··眼看纱帘只剩下最后一层,许风华的手在帘上仅停了片刻·忽然间,榻上那本来端坐的身影站了起来,直朝他逼近,许风华本能地往后退,逐渐退出纱帐之外,那身影却步步紧逼。
果然,出露于纱帐的是一位只着紫色薄纱的少女,并不是淑妃··少女一只纤纤玉手轻轻放在许风华的肩上,另一只手轻轻抚过许风华的脸,娇声道:“王爷。”
有风进来,吹起层层叠叠的纱帐,一派旖旎风光,平白添了几许暧昧··许风华微微一笑,抚过那少女纤细如柳的腰·身子却突然一转,躲过了少女袖中突然显现的匕首,刀锋锐利,寒光一闪,少女收了匕首,行了一礼,“王爷,小碧失礼了。”
许风华扶起那女子,缓缓道:“无事,你先下去吧·天凉,多穿件衣服,小心着凉·”·少女道了谢转身便退下了··“没想到本宫的风华这么会疼人啊”·许风华有些不好意思,干笑道:“母妃可别取笑儿臣了。”
淑太妃笑得花枝乱颤,一双杏眼笑起来弯似明月,“风华觉得那姑娘如何”·许风华身子不经意间颤了颤,一般情况下他若是说好,母妃必然以成大事者必要了无牵挂为由暗中对那姑娘痛下杀手。
许风华在心里斟词酌句,“好是好,可儿臣不感兴趣·”·淑妃收了笑,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风华啊,本宫这样做,你可知其原由”·许风华扶着淑妃坐下,兀自想了想,“儿臣明白母妃的苦心,母妃是想提醒儿臣,贪恋美色时时刻刻会招来祸患。”
淑太妃秀眉微皱,摩挲着许风华的手,垂眼道,“其实本宫也不忍心去毁坏风华所爱之物,看到风华不开心,本宫的心又何尝不痛可你须知,倘若有一日本宫也变为你的牵挂,那就请风华千万记住本宫之前所说的话,本宫自会为风华的锦程铺平道路,也心甘情愿成为风华的垫脚石。”
许风华在淑太妃旁边坐下,心情五味杂陈,喉部也有些莫名的发堵··许风华良久没有应声,只是倒了两杯茶,一杯推向淑太妃面前,一杯留给自己消散喉中的不适。
淑太妃抿了一小口茶,起身从木箱中取出几块布料,道:“母妃不知风华喜欢何种式样便派人将现下最应时的花色样式都取了样送入宫中·风华过来瞧瞧,看上那种花色了”淑太妃拉着许风华至榻边,忽然低声在许风华耳边道:“本宫听闻丽妃这件事连你也波及到了”·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哈·许风华:我家二狗子还有多少事瞒着我·谢墨╮(╯▽╰)╭:反正我没偷过银,我发四·小修·第5章 幽会·许风华点头,“许是因为儿臣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她才设法将我牵扯于内,以此来掩盖事实。”
淑太妃展开一块亮色锦绸,“这也便是她派人杀你的原因”·许风华拿起另一块锦绸,“想必如此·”·淑太妃眼里闪过一丝- yin -婺,忿忿道:“本宫给她下了料,却没想到这贱人反将一军。”
许风华倒也不惊讶,那日宴上的丽妃面色红润异常,才是二月,额上便已落得细汗密布,估计是被人下了药··只是没想到的是,下药的人竟是母妃,因生果,果索因,也怪不得丽妃死也要拉他入泥潭。
“那母妃为何要对丽妃下手”·淑太妃轻轻扶了扶发髻,“她是太后身边的人,仗着有太后撑腰便为所欲为,目中无人·本宫也只是想给她点颜色瞧瞧,让太后也好好明白这里还有本宫的一席之地。”
淑太妃的野心之大,许风华再也明白不过了·但他不同,在淑太妃眼里,他就是个胸无大志的人··“可那丽妃既然已赖上儿臣,便也表明丽妃已经知晓母妃为背后主谋了。”
淑太妃莞尔一笑,“丽妃的把柄本宫手里多的是,随便一条便可置她于死地,她自是不敢揭露本宫·况且,她与贺中郎之子贺喻章也不是头一次了·本宫也只是随手促了一桩好事。”
丽妃入宫后,想是常常被皇上遗忘,寂寞难耐便去找了贺喻章·不过倒也情有可原··淑太妃又道:“母妃曾对你说过,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正冠。
如今事既已至此,也罢,权当是次教训·风华,以后别太好心了,即便你仁德尽至,与日月同辉,你要记着,害你的人终会害你,并不会因你名声功绩匪浅便对你歌功颂德,以礼义相待。”
许风华应声道:“儿臣知晓·”·淑太妃摇了摇手中的锦绸,“风华觉得这块锦绸花色如何”·许风华心思并不在此,随意应和道:“母妃觉得好便好,儿臣一切听从母妃安排。”
淑太妃笑得灿烂,眉眼间多了份柔情,“本宫的好风华啊那便过几日,本宫差人将衣裳做好送到你的府邸上·”·“儿臣便先告退。”
终于出了柳烟殿,许风华紧皱的眉头也有所缓和··雨势逐渐迅猛,滴滴晶珠在空中迅速下滑形成的条条珠链,在周遭的翠色烟柳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灵动。
许风华毫不犹豫地冲入雨帘,若按平日,他定会伴着凛冽清酒坐于窗前独赏春雨·可此时,他却没此番雅兴,身前事务繁杂,压根没心思想这身后享乐之事··到了泰安殿门口,许风华身上的暗纹外袍已- shi -了小半,几缕被雨打- shi -的长发贴在了脸上,许风华耐着心把发丝拨到耳后。
站在泰安殿门口的小宫女们不觉间红了脸,时不时偷偷瞧一眼许风华··殿外正站得端正的小太监看到了迎面走来的许风华,呆愣了片刻,随后才反应过来,拒绝的话方要出口便被许风华迎头截了下来。
“告诉皇兄,本王带了酒来找他·”·小太监偷偷瞄了一眼许风华的空无一物的手··酒…在哪·小太监又揉了揉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后,仰起头,一双大大的眼睛呆呆地望着许风华。
许风华蹲下身子,正好与小太监平视,干笑道,“小弟弟是新来的吧”·小太监点了点头··许风华继续面不改色道:“皇上是我的哥哥,我进门都不用通报的,张公公之前没有告诉你吗”·小太监摇了摇头。
许风华在心中暗笑,根本就没这回事,你若知道才真是怪事··“那你快去通报皇兄,就说许淮王带了好酒要与皇上共饮·”·小太监还是坚持与许风华周旋,奶声奶气道,“那王爷的酒呢张公公可是告诉我了,皇上若是不肯见臣子,那便坚决不能放任何人进去。”
“你不是还没去通报吗若皇兄不愿见我,我自然便离开了·”·“那王爷的酒呢”·见小太监似乎对于酒有着莫名的执着,许风华哭笑不得,摸了摸小太监的头,“呆会皇兄若是允我进去,酒自然就出来了。
快去吧外面可还下着雨呢”·小太监闻言也未多想便去通报了··片刻后,小太监出来了,对许风华道,“皇上宣王爷进去。”
许风华得意扬扬,“我就说嘛,皇兄一定会召我进去·”·许风齐正在殿里安静地批着奏折,听到殿内的脚步声,头也不抬道:“来啦”·许风华一见这些满书案的奏折心就烦了起来,他在许风齐身旁坐下,皱眉道,“皇兄,又批这些东西啊”·许风齐终于放下了毛笔,抬手揉了揉眉心,“可不,朕即位不久,这朝堂边境琐事不断,先皇留的烂摊子还得朕来收拾啊”·许风华忍着不适随意拿了一本离他较近的奏折,打开来全是密密麻麻的小字,仅看了一行“岭峤一带战事吃紧”就看得他昏昏欲睡。
许风华合上奏折,心生万千感慨,“皇兄可真不容易啊”·许风齐叹了口气,拉着许风华躺在软榻上·两人面对着面,彼此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许风华感觉自己恍惚间回到了幼时与许风齐抵足而眠的时候。
然而,许风齐的一句话生生打断了许风华的幼时回忆··“喂,酒呢”·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许风华脸上挂着僵硬的笑,“这个…在臣弟肚中。”
许风齐二话不说伸腿就踹了许风华一脚,软榻也被震得“咯吱”作响··许风华哀嚎一声,一脸委屈道,“难道臣弟在皇兄的心中还不及一壶酒”·许风齐使出的力道自然是有分寸的,但看他这副过于夸张的模样,许风齐不禁失笑,又踢了许风华一脚,“还装!”·许风华假装求饶,手却伸向许风齐的痒- xue -,直骚得许风齐狂笑不止。
笑声一直回荡在泰安殿内,余音绕梁··待两人情绪恢复,已至了申时··许风齐才问道:“你来是有事与朕谈”·“确有一事相问。”
“何事”·许风华小心翼翼道:“是关于谢将军的·”·许风华偷偷瞧了一眼许风齐,见后者表情并无异常,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许风齐斜眼望他,满脸兴致,“风华如何看待此事”·许风华在心里想了想,才开口慢慢道,“谢将军自先皇时便名扬四海,累累战绩无不显示出其忠心爱国,且战略上运筹帷幄,战术上指挥得当,实在是位不可多得的一代将才。
况且,臣弟认为,错在于丽妃,而并非谢将军·”·许风齐一挑眉,“你也觉得谢将军冤枉”·许风华琢磨了一会,未能从中体会到皇兄的意思,“臣弟只是认为,谢将军若屈身牢狱,实对我朝不利。”
许风齐兴致勃勃,“风华,按照朕对你的了解,你小子可是胸无大志无意朝堂,怎么今日一反常态朕都不敢相信这些言语竟出自你口中”·许风华摸了摸鼻子,“竟还是被皇兄看出了端倪。
其实吧,这话是臣弟从赵太傅那里学到的·”·许风齐一脸了然之色,凑近许风华道,“如果朕告诉你,谢将军是去帮朕查案呢”·许风华惊奇道:“查案皇兄派谢将军去狱中查案”·“是这样,前几日押送回来一批囚犯,然而狱吏在清点人数时发现少了一人。
为避免民心不安,便只能私下查明,所以最佳方法便是让人深入内部查清此事·”·许风齐叹了口气又道,“更何况,狱里牢犯结派现象严重,互相包庇,更加大了办事难度。”
“那丽妃一事也是为此而设计”·许风齐摇摇手,“不,丽妃触犯纲常是真,谢将军为她来朕这里求情也是真,朕当时正愁着没有能深入牢狱内部的合适人选,谢将军向朕求情时,朕便借着丽妃一事将谢将军暗中送入内部。”
许风华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啊那皇兄打算如何处置丽妃与贺中郎之子”·许风齐道:“朕已降了丽妃的品级,也算是对她的惩罚。
贺中郎之子贺喻章,唉,草包一个,朕正愁着要不要将谢盈香许配给她·也好让谢家与贺家消除隔阂结为一家·”·“皇兄想得确实周道·毕竟朝内勾心斗角,实是对我大宁不利。”
许风华离开前,许风齐特意嘱咐道,“此事切莫声张·”·“嗯·皇兄大可放心,臣弟心里自有分寸·”·许风华坐着马车伴着绵绵细雨回了淮王府。
刚躺在软榻上想闭眼好好休息一番,许风华翻身就瞧见被他离开时随手放在一旁书案上的《唐律疏令》·他这才想起来自己还要将其中的第二十三章 抄三遍,许风华顿时觉得头疼。
夜深人静,雨声初歇,晚风裹着寒意透过半开的竹窗吹了进来··许风华正好迎着冷风,身子冻得微微发抖,只得关上竹窗··许风华一转身转眼面前就多了一人,许风华吓得差点叫出声来。
谢墨面无表情地捂住许风华的嘴,许风华乖巧地点了点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谢墨这才肯放开手,他轻车熟路地坐在茶桌旁拿过一个釉色酒杯,拔开手中酒壶的木塞,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酒,小尝了一口,向许风华勾了勾手指,“过来陪爷喝几杯。”
许风华坐在他对面,呆呆地仰头望着那一方墨染的苍穹·不时有雨点从那一方缺口处直直滴下来,平平添了份破败与寒酸,“好好的门在这搁着你不走,偏偏要从人家屋顶上下来,你说你是想予本王一个惊喜呢还是想让本王晚上睡你那儿”·谢墨抬眼看了看屋顶的缺口,理直气壮道:“夜深人静,开门动静太大,会吵醒院中的其他人。”
许风华嘿嘿一笑,“咱们又不是幽会,为何见一面都要避人耳目”·作者有话要说:哼╯^╰唧唧·第6章 共寝·谢墨想了想,喝了一口酒,气呼呼道,“小爷就是想从屋顶下来,你又能奈我何啊”·许风华听到他说话声音高了几分,脸也急得有些红了,似乎像是真的生气了,许风华怕谢墨像上次一样不搭理他一整日,只好在谢墨未发脾气之前尽量哄哄谢墨。
毕竟许风华至今可是还记得谢墨曾因他不好好喝药气得在家撕了一整日的纸·在那期间,许风华多次试图讨好谢墨,重修旧好,可都无济于事·谢墨的脾气就像牛一样倔,死活都不搭理他。
然而怪他却是个话多的,实在受不得没有人与他谈天论地共话愁肠·若是一整日不说话,许风华甚至毫不夸张地认为自己就会憋死·对他来说,这种滋味比死还痛苦。
许风华冲着谢墨做了好几个鬼脸,捏鼻子扯嘴巴,不论如何丑陋有损形貌,只要谢墨肯理他,许风华便觉得知足了··谢墨看了眼做鬼脸的许风华忍俊不禁,一直板着的脸也有了些许表情,“我没生气,你坐下陪我喝几杯。”
许风华松了口气,语气里夹杂了些无奈,“有什么事你问吧”·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许风华看着谢墨欲言又止的样子,许风华不等谢墨发问,自己便回答道,“你不必担心了,我今天去宫里问了皇兄,皇兄说他只是派谢将军进去查件案子。”
谢墨定定地瞧了一眼许风华,烛光下谢墨面带疑惑,“你怎知晓我要问何事”·“我还能不知晓,就数你最好面子了,明明担心还要装作毫不在意。
在本王面前,你就别装了·”·谢墨心思被许风华戳穿,脸顿时一红,只顾一杯接一杯地喝着手中的酒··朝廷牢狱内的屋顶由于常年失修便不断有积雨跌落,雨滴打在布满青苔的青石板上,空灵清脆的声音久久回荡于密不透风的牢狱里。
牢狱虽不大,但挤满了许多身穿囚服的人·即使料峭春寒夜风微冷,这些囚犯们互相挨着对方,也并不觉得冷··已至深夜,囚犯们都已进入梦乡,牢狱内一片死寂。
能做一场好梦也是囚犯们一天之中最期待的事·因为只有在梦中,他们才会找回自己的一方天地··西面最后一间牢狱里,却是出了异象··关在这最后一间的牢犯,最活跃的时段便是在晚上,这也是令狱卒格外头疼的问题。
况且关在这里牢狱里的囚犯多是罪行严重之人,尤以杀人犯居多··牢狱中间站了三个囚犯,其余囚犯都自然围成一个圈,将他们围在圈子中心··其中一个人便是谢意远,而另一个站在谢意远对面的赤~裸着上半身的人便是新来的苍柏山山寨老大,名叫徐昃轩,囚犯们都叫他轩爷。
谢意远的身旁站着一个个子瘦小的囚犯,试图来阻止这场打斗··相较之其他囚犯的蓬头垢面衣冠不整,谢意远算是里面最干净整洁的一个··一头青丝仅用一根细绳简单扎起,面容刚毅,囚衣整整齐齐地穿在身上,身材高挑,单是在气势上就胜了对面的人。
浓眉下一双深邃的凤眼眯起,注视着对面的徐昃轩··徐昃轩个子稍低了些,体形稍微肥硕·他脸上的横肉动了动,“小白脸,小爷我早就看你不爽了,你看你啊,跟个娘们似的,还爱多管闲事。”
徐昃轩指着瘦小的囚犯对着谢意远道:“小爷我打我的狗,关你屁事,你个娘们瞎凑什么热闹”·谢意远暗中被送进牢中,隐了姓瞒了名,这些囚犯自然不认识他。
谢意远闻言冷声道:“你说谁娘们”·徐昃轩指着他哈哈笑道:“哈哈哈,兄弟们,这小娘们不是明知故问吗”徐昃轩看着谢意远眯着的眼,以为他是生气了,又更加得意,进一步挑衅道:“小娘们,兄弟们已经很久没碰过女人了,早已饥渴难耐,要么你就乖乖雌伏于兄弟身下,要么就让小爷我打得你满地找牙,看着你跪在小爷面前求小爷饶了你。”
谢意远听着这些侮辱- xing -的话语只觉得是在放屁,臭得要命··他想也没想,足尖蓄力,一跃而起,一脚踢向还在发愣的徐昃轩,徐昃轩被踹飞倒地,却因身形臃肿怎么也起不来。
谢意远趁机跨坐在徐昃轩身上,对着徐昃轩的脸就是一阵狂扇,众人看得起劲,压根没人敢上去阻拦··扇脸的响亮声音逐渐掩盖了徐昃轩杀猪般的哭嚎,徐昃轩喊的声音越大,谢意远就扇得越用力。
谢意远也不怕狱卒们听到,一是因为此处离狱卒休息的地方较远,二是就算听到了,这些狱卒也不会当回事,小打小闹他们早已习以为常,只要别闹出人命就好··直到徐昃轩脸变得红肿,谢意远才起身收了手。
周遭围了一圈的囚犯失了兴,怏怏散了场,各自抱团闲聊起来··夜深伴雨眠·几杯烈酒下肚,谢墨的眼睛已经迷离恍惚了··“世叔…你为何要如此为何要这般不讲情面地杀了梁永”谢墨的手紧紧抓着许风华的衣襟质问道。
许风华知道谢墨喝过头了,才将他认作了谢意远,不过对他来说这却是个难得能解决心中疑问的好时机,“梁永是谁”·谢墨眼里含着泪珠,声音也半带着哭腔,“都怪你,杀了我最好的朋友。
他还那么小,怕上战场也是情有可原,可你……”谢墨情绪难以自抑,一边哭诉着,一边扯着许风华的衣袖呜咽着擦眼泪,甚至情到浓时直接在许风华的衣袖上擦起了鼻涕。
许风华一脸嫌弃地挒开身子,没想到这家伙哭起来真真是惊天地泣鬼神啊··最后一间牢狱终于安静了下来·谢意远拉着瘦小的牢犯坐在角落里,而被打得面部肿胀的徐昃轩则独自默默靠在墙角,捂着脸,一句话也没说。
·新来的囚犯拉了拉谢意远的衣袖,“谢谢你替我出头,不知道怎么称呼”·谢意远淡淡一笑,“我姓莫,名远·那你呢”·“鄙人姓贺,单字一个衍。”
谢意远不解道,“那他为何要打你”·贺衍深深叹了口气,吐了口唾沫,慢慢回忆起那段被时光封存的心酸往事··贺衍一十九岁时,一举考中会员。
看完中选红榜后,贺衍满心欢喜地想将这个好消息告知娘和妹妹,在他看来,这件事自然值得人人为之欢呼庆贺··然而,待贺衍一回到家中,本该欢呼雀跃的景象却被压抑沉闷的氛围渐渐无情残酷不留一丝情面地吞噬。
年近花甲的娘流着两行苦泪告诉贺衍,家中已被苍柏山的山头大王洗劫一空,妹妹也被那些人掳去做妾··及第的好消息就被如此这番生生地堵在了喉咙里··眼看着早已破败不堪一片狼藉的家,贺衍心中的怒气悲愤在那刻都化作了登上山头时散落在苍柏下的点点清泪。
那时山上的丁香花开得正美,一如妹妹贺喜的笑靥··贺衍拿了一把祖传下来的大刀,一路上眼睛也不眨地连杀了七八来个守山的山匪,他提着刀直冲进了徐昃轩所在的山寨中。
山寨中笼统有三十号人,贺衍孤身一人单枪匹马,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他就被一个雄壮魁梧的大汉用绳绑住··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贺衍被钳制住后,徐昃轩才一脸傲气从门后挺着大腹慢慢走出,身后拉着贺衍的妹妹。
贺衍看见妹妹那的泪眼,那一瞬,贺衍觉得自己当真不配当一个好哥哥,就连自己的妹妹都保护不了,眼睁睁地看着妹妹当面被人凌'辱他却无能为力··贺衍讨厌这样的自己,他双膝发软跪坐在地上,求着徐昃轩收留他。
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亲眼看到徐昃轩锒铛落狱得到惩罚··天道有眼,不出三年,便让他寻到了一个绝妙机会··在无数次的低三下四委屈求全后他渐渐获得了徐昃轩的信任。
那日他一人下山买酒,便趁着无人跟踪的大好时机,将早已写好的信私下递给卖酒老板··信是他暗自给官府写的,信里细细描述了苍柏山的地形及徐昃轩的藏身地点。
徐昃轩被抓后恼羞成怒,气急败坏,贺衍发了疯似地嘲笑着他··只是不幸,贺衍被和徐昃轩关在了同一间牢房,徐昃轩每每受了气便会以双倍来回加给体弱多病的贺衍。
第二日清晨,雨依旧下着·淮王府花园里的花被雨冲刷得七零八落,残红满地,风姿仍存··许风华一睁眼便见到谢墨近在咫尺的侧颜··剑眉微扬,浓密舒长的睫毛宛如蝶翼般轻盈,高挺秀丽的鼻梁,怎么看都秀丽逼人,却又给人难以接近的感觉。
许风华看得正尽兴,忽然却见那蝶翼般的长睫微微颤动了几下,他脸皮一厚,干脆撑起半个头,直愣愣地打量着谢墨,同时期待着谢墨的反应··谢墨睁开眼看到的便是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许风华问:“醒了”·谢墨白了他一眼,坐直身子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头,一脸茫然道,“我怎么会睡在你这里”·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啾·第7章 逃犯·许风华嬉皮笑脸道,“你昨晚可是哭着求我与你睡在一起的,谢墨你不会忘了吧”·昨晚谢墨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向他哭诉时,许风华早就困得睁不开眼了,可无奈这小祖宗并不打算放过他,还要扯着他上屋顶赏月,万般忍耐之后,许风华只好像哄孩子一样把谢墨哄去睡觉。
但看谢墨走路疯疯癫癫晃晃悠悠这模样,许风华就觉得心里挺悬,牙一咬心一横,便把谢墨抱到了他的榻上··果然,谢墨听后难以置信,大声辩解道,“怎么可能一定是你强求小爷的,还想趁爷醉酒之后欺骗小爷,爷告诉你,没门”·许风华被他认真的样子逗得发笑,“喂,你头痛不痛”·谢墨的头是有些痛,刚一醒来便晕乎乎的,但谢墨怕许风华笑他酒量浅,硬着嘴道,“我头是有点痛,一定是你昨晚恩将仇报心怀不轨,用凳子拍了小爷的头。”
许风华笑得直抽搐,平日里宿醉头痛是常事,只是这头痛会延续一整日·怕是谢墨怕他嘲笑才将一切原因归结于他身上··许风华笑着起身,在凌乱的软榻上翻来找去,搜寻了好长时间,也没找到衣裳,“谢墨,可曾见到我的衣裳”·谢墨一愣,转眼瞧向屋中那块潮- shi -的地方,上面的锦袍确实是许风华的。
昨天晚上他嫌雨滴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太吵,随手扯了一件衣服扔了过去,没想到竟然是许风华的衣物··谢墨装作不知情,戳了戳许风华的肩膀,“那件锦袍莫不是你的”·许风华顺着谢墨的视线望去,定睛一看,脸色顿时黑了几分。
谢墨看到许风华的脸色,语气平缓道:“风华兄别担心,可能是昨晚的竹窗未合,风较厉害,将你的锦袍吹到那了·”·谢墨心虚地瞥了一眼竹窗,尴尬的是,竹窗紧闭,并不会有方才他说的那种情况发生。
许风华显然也注意到了竹窗,他紧紧盯着谢墨,看你这小子能怎么圆下去··谢墨摸了摸鼻子,一脸正经道,“其实可能是风华兄睡觉不大安分·”·许风华挑眉一笑,“是吗”·他一把拉过谢墨,撕扯着谢墨的衣衫,“那不如便将谢兄的衣衫借于我穿,风华自然不会嫌弃。”
谢墨紧紧护住自己的衣衫,“承蒙风华兄不嫌弃,但风华兄着了我的衣衫,那我呢”·许风华憋着笑看着谢墨衣冠不整的样子,一脸认真道:“你这样其实已经很好了。”
“快点快点,都快点,吃完还要去干活呢别磨蹭”狱卒拿着鞭子不耐烦地吆喝道··谢意远在西北军营的那段时间,经常出现正用膳时战敌军偷击的状况,为时刻保持警惕,军营中的他和士兵们只能将用膳时间缩到最短,长期下来用膳也相较他人迅速。
谢意远急急地喝完一小碗仅见两三颗米的白粥,菜都未来得及吃一口就已见了底··他们每八个人围着盛了几根烂菜叶的碟子,囚犯为抢这几根烂菜叶吃,只得你争我抢,你不让我我不让你,那状况激烈得好像随时要打起·来。
旁边的贺衍见谢意远没吃到菜,毫不犹豫将自己刚夹上的菜放入谢意远碗中··“谢谢·”·贺衍憨憨地笑了笑,“没事,你多吃些,待会还要去做工,可别累倒了。”
淮王府的凉亭中,许风华与谢墨一派安然和谐地坐在一起用着早膳··许风华拉了拉站在周围的婢女的衣袖,“碧云姐姐,本王想喝甜汤·”·碧云微怔,望着许风华拉她衣袖的手,面色一红,点了点头,“奴婢这便去吩咐膳房。”
许风华又似想到了什么,附在碧云耳边轻声道:“记得多放些姜和辣椒,份量要足·”·碧云听完后耳朵微红,这红又蔓延到了脸上,她点了点头,带着羞涩转身快步离去。
谢墨一脸无奈,“外面还在下雨,为何偏偏要来这凉亭用膳”·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许风华的一双桃花眼弯得像月牙,“谢兄不觉得此番别有风情吗谢兄看这春雨如帘,水天一色,山色空濛,多美啊�
�”·许风华没想到自己随便想个应景的成语便能想出这么多来,虽不大晓得意思,但贵在应景··谢墨抬眼远眺,望见远处水天相接,雾气弥漫,竟也觉得宛如仙境,只怕是平常人定会觉得许风华有病,可谢墨觉得许风华很会品味,“不错,只是风华兄用的水天一色一词不大准确,水为暗绿,天为靛青,色彩大不有不同啊”·许风华望了一眼天,眼神定在谢墨好看纯净的眼睛上,最终两人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笑,“谢兄说得句句在理”·几刻钟后,碧云便端来了一碗浓香四溢的甜汤,空气里飘的蜜香甜得都能拉出丝来。
“王爷,甜汤来了·”·许风华看了眼谢墨,对碧云吩咐道:“快给谢兄盛一碗·”·谢墨接过碧云递来的甜汤,低头道了谢··许风华坐直了身子,看着低头浅尝了一口汤的谢墨,时刻注意着他的神色,迫不及待地问道:“谢兄,味道如何”·谢墨抬头,皱着眉头,嘴都红了一大半,但这鲜红的唇更显得娇艳欲滴。
许风华见此直笑得停不下来,谢墨抿着嘴,脸也被辣得通红,他觉得舌头似乎已被这辣折腾得失去了知觉,连说话都变得不利索,“怎…怎么……有……姜……姜和辣椒,你好…好狠啊辣……辣……水在哪”·许风华笑得更大声了,捧着腹部笑道:“我是担心谢兄会因宿醉而头痛一整日,便特意嘱咐膳房多放些辛辣之物。
谢兄感觉现在如何啊,有没有好点”·谢墨抓过桌上的清汤一饮而尽,用手帕拭了拭唇,“那可多谢风华兄如此细心体贴入微了·”·草草的一顿早饭后,囚犯们被狱卒赶到离皇宫不远的一座正在修建中的宫殿。
贺衍拉着谢意远跟在队伍最后··狱卒告诉他们今日的任务便是搬运楠木··每个囚犯纷纷进入一旁的帐营中扛起一条楠木,将楠木搬至修建物旁··谢意远想这样做应该是怕这些楠木因雨受潮才会将这些楠木都置于营中。
雨点不住地砸在人的脸上,旁边还伴有狱卒恼人的催促声,“快快快,别让楠木淋了水·”囚犯们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可还得忍着怒气搬运楠木,早搬完早休息。
谢意远耳边不时传来狱卒挥舞竹条鞭子的声音,紧接着便是皮开肉绽的声音,雨里的血腥气渐渐蔓延,引起许多人的不适与反感··“都别把这金丝楠木拖到地上,若是- shi -了岂是你们所能赔得起的”·“你,快把楠木抬起来”·谢意远被不断落下的雨水挡住了视线,眼前一片白茫茫,突然,他感觉到有圆圆的硬物对着他的背部,将他用力向前推去…·用完早膳后,许风华拉着谢墨到昨晚安寝的房间里,指着屋顶上方的那一处空缺,“你看这雨可是不停的往下滴,我这寝室都快成水帘洞了”·谢墨点头,“看到了,甚美。”
“是挺美,可到了水漫金山之际,那我便没了栖身之处·哦,我明白了,谢墨你是想让我和你居于一室对吧”·谢墨一愣,“才不是,是你误会了。”
谢墨拉着许风华出了房间,突然一转身提起许风华的衣襟,许风华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已离地··远看地面越来越远,脚也失去了支撑,许风华生怕自己突然掉下去,紧紧环住谢墨的腰,恨不得整个人都黏到谢墨身上,也不去管谢墨突然变得僵硬的身体。
直到脚得到了支撑,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许风华才松了手··谢墨带着他来到了自家屋顶的那块缺口处,将被掀开的瓦片一一放好,堵住缺口··谢墨正要拉着许风华下去,却被他阻止了,许风华拉着谢墨在屋脊上坐下。
“没想到屋顶上是如此这番景象,想必夜里会更美吧”·谢墨远眺着笼在濛濛烟雨中重重楼阁,道,“不错,夜里有繁星点点,弯月朦胧,确实很美。”
“你经常来这屋顶吗”·谢墨并未注意到许风华话里暗含的意思,“嗯·”·许风华眯眼一笑,“原来谢墨你每日都要飞到屋顶偷看本王啊!”·好在谢意远反应较快稳住了身形才不至于跌倒,谢意远微微侧头向身后望去,便见着徐昃轩一脸- yin -狠地在他身后,谢意远明白徐昃轩如此是想要他因重心不稳而将楠木落入雨水中,从而受到狱卒的鞭打。
想及此,谢意远将楠木猛地向后,撞到徐昃轩腹部,徐昃轩吃痛,面目愈发狰狞可怕··不知不觉间,已至了用午膳的时间··牢犯们完成了任务后便排好队伍回了牢房休息。
“喂,听说押送你们回来的时候少了一名囚犯,你们知晓他是何人吗”·谢意远听到旁边有人提及此事,立即便留心听着··一旁有人回道:“我知道,是…”那人扭头看了一圈,没有看见需要避讳的人,便继续道:“是徐昃轩的弟弟徐昃昌。”
“那你知晓他是如何逃走的么为何押送你们的狱吏置之不问”·那人洋洋得意压低了声音道:“你们可不知道,狱吏本就知晓徐昃昌逃了,可他们对苍柏山不大熟悉,追也追不上,便只能装作不知情。
毕竟狱吏知晓有囚犯逃走却未及时抓捕,是狱吏的问题,上头也会拿他们开刀治罪,而装作不知晓有囚犯逃走,那便只能说明是逃犯手段高明,而这些狱吏顶多被撤职·”·那人顿了顿,又道:“况且啊,想必此事也会被皇帝压着。
囚犯逃出去定会为非作歹,若被百姓知晓,定会闹得人心惶惶,民心不稳,皇帝自然不肯闹成这样,只得暗地里去查逃犯的下落·”·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有人问道:“那当时你们就没人看见徐昃昌逃跑”·那人叹了口气,“自然是有的,可是以他山寨小王的身份谁又敢去说呢,若是说了之后徐昃昌又被捉了回来,你说同一个牢狱中他岂不是会日日报复于你,再说若他真逃脱了,你若揭发了徐昃昌,他的哥哥却会记恨你,而装作不知情,既免了被狱卒责问之罪,又不至于得罪人。”
“狱卒责问之罪又是为何”·“你想啊,你既向狱卒揭发了他,若是狱卒没有捉到他,便会问你当时为何不阻止,这罪呀,还会落到咱们头上。”
作者有话要说:(emm把这一本完结了是朕的目标)\^O^/加油加油·小天使们么么啾,爱泥萌啾咪啾咪(?&gtω&lt*?)·第8章 二子·休息的时间里,各个牢狱的门都是大开的,牢犯们可以自由出入其他牢狱,去寻找自己的同伴闲聊,亦或者寻找与自己有相同乐趣的人,一同干自己喜欢的事。
就譬如像谢意远隔壁的牢狱,每次在休息时间内便召来许多热爱起舞的人,一同在狱中翩翩起舞,可那情形,称翩翩起舞着实牵强的紧,群魔乱舞方可准确描述此情形··而谢意远对面的牢狱,却是一个吊嗓子的群体,每逢闲暇,一群人便张着嘴大喊大叫,有似公鸭般的嗓音有似乌鸦叫的声音,各个具有魔力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别提有多刺耳。
谢意远很佩服与他同在一个牢狱的这些人,一个个泰然自若恍若未闻,只管与同伴话着家常,对外界事物完全置之不理··谢意远进了牢房,坐在角落里揉了揉眉心,强忍下心中的烦躁,对自己安慰道,不碍事不碍事,习惯便好。
贺衍走了进来,在谢意远身旁坐下··贺衍看见他这副模样,大概也明白了他心中的烦躁,道,“莫兄,我陪你说说话吧,也好分分心,不去理会这些事·”·谢意远看了一眼贺衍,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感谢,“方才听闻此次在押送你们回来时,逃了一个人。”
谢意远语气平淡道··“确实如此·”·“那…你当日可见到他逃了”·贺衍认真回想了一番,“确实见到了,本来我以为他自会被抓回来,也便没太在意,可没想到他竟然成功脱逃了。”
“你可知晓他去了哪”·似乎觉得面前这人太过于关心此事,贺衍神色怪异,语气也显露出一种抗拒来,“我怎么知晓他去了何处”·谢意远也注意到了贺衍怀疑的神色,解释道:“贺兄别误会,只是方才听见有人谈论起此事,一时便有些好奇。”
贺衍了然,小心提醒道:“莫兄还是少提此事的好,免得引人怀疑·”贺衍靠近谢意远的耳边轻声道:“我听说近来有朝中之人混了进来。
这话若被他们听了去,咱们都得倍受牵连·”·谢意远心里一颤,面上却一派平静··这些牢犯知晓得未免太多了·难道说朝中有人故意透露消息按理来说,这事应该没几个人知道才对啊。
谢意远心里纳闷不已,却又不能直接去问·看来也只能在这短短一个月内由他自己慢慢查明了··“用午膳啦!用午膳啦”狱卒们敲着锣大声吆喝道。
囚犯们立刻兴奋了起来,停下了正在做的事,回到了各自的牢房,急切地等待着午膳的到来··狱卒们提的食盒终于送到了谢意远所在的牢房里·有人接过食盒,打开盒盖,取出自己和同伴的一份,刚要将食盒传给其他人,就被一双手抢了过去。
那人正是徐昃轩,他取出了自己的一份,又将剩下的小碗米饭一一递给没有拿到的人··牢房里共有一十六个囚犯,分到最后,食盒里只剩下了两小碗米饭,一碗是谢意远的,一碗是贺衍的。
徐昃轩的目光看向谢意远这边,在看到谢意远眼中的不加掩饰的怒气后,徐昃轩很满意地笑了··坐在谢意远身旁的贺衍有些忧虑,拉了拉手已握成拳状的谢意远,试图劝一下他。
谢意远正在气头上,脸色气得通红,做了半日的工,他早就饿得头晕眼花,没想到自己并上贺衍期待已久的午饭竟被这混小子给夺了去··这人,惯不得,该教训的还是要教训。
谢意远拍了拍贺衍的手,示意自己没事·他很努力地使自己的面色稍稍缓和,让贺衍安下心来,“贺兄别担心,我自会有分寸·”·贺衍听了这句话,心却更加不安了。
谢意远活动活动了手脚,看着那张昨晚被他打得肿如猪头的脸,心中多多少少觉得这人甚是可笑,明明挨了一次打却不怎么长记- xing -··他慢慢走近墙角处端着碗正要吃米饭的徐昃轩。
徐昃轩见面前停了一双黑布靴,抬眼向上望去··谢意远趁着他抬头的机会一脚踢中他的手,手中的碗随之掉落,谢意远身手敏捷,一弯腰伸手便稳稳当当地接到了盛着饭菜的碗。
另一只手却扇向徐昃轩的脸··徐昃轩伸出粗壮的手臂挡住,站起了身,对着周遭的人大吼道:“都是死人吗没看到老大被人打了还不过来帮忙”·有几个人放了木筷拿衣袖擦了擦满是油的嘴,“老大,我们是真打不过他,根本就帮不上忙啊”·“老大,都入了牢狱,咱们也就安分点吧”·“老大,这牢房中只有三个人是我们的人,我们也没有办法了”·徐昃轩听完后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呸了一声,“老子是白养你们这些东西了。”
那三个人听到这话,嚼着饭含糊不清道:“大侠,往死里打,拜托了·”·谢意远满脸笑意,拍了拍徐昃轩脸上的横肉,“你这老大当的着实窝囊。”
徐昃轩恶狠狠地盯着谢意远,“小白脸,老子迟早剐了你·”·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谢意远脸色一沉,狠狠踹了一脚徐昃轩,“老子赤条条的血- xing -好汉子,若是不晓得,老子很乐意以这种方式来提醒你。”
一边吃饭一边看着热闹的牢狱拍手称快,“好!大侠可真厉害·”·谢意远也不想再打下去了,他伸手提过徐昃轩身后的食盒,拿着手中的饭菜回到原地,坐在贺衍旁边,递给贺衍一碗饭菜,“趁着还热乎赶快吃。”
“多谢莫兄·”·他也从食盒里拿出一碗,还剩了一碗,是徐昃轩的,他看了蹲在墙角的徐昃轩一眼,见对方依旧恶狠狠地盯着他,他便立刻打消了将饭还给他的念头。
他扬声对着囚犯们道,“我这里还有一碗,大伙分了吧·”·囚犯们蜂拥而上,拿着额外的饭格外欣喜··吃完了饭,休息了一会,囚犯们又多了新任务。
一行人排好队伍便出发了··……·他们再回来时,天色已晚,匆匆用了晚膳,一伙人便趁着熄灯前又开始了自己的欢乐··睡觉前狱吏拿着花名册一一核对。
待点完名后,其他牢狱里的囚犯席地而眠,只有谢意远所在的最后一间牢房里依然活跃··牢房里烛火跳跃,蜡滴落在烛台上发出的嗞嗞声中夹杂着囚犯们之间的私语。·贺衍靠在角落里,微闭着眼对谢意远道:“明日午时家父便要来信了,但愿他能救出我们。”
谢意远抱着自己的身子试图抵御从小窗外面带着森森寒意的凉风,许是太过寒冷,他的声音里都微微发颤,“我…们”·他不敢相信那个人是他。
回想起来,他与贺衍才认识了不过三日·这人又为何会如此信任他,是出于真心还是假意还无从得知··但他知道,他向贺衍瞒了自己的身份,确实是他不对。
每每与贺衍交谈,谢意远都不敢直视贺衍因为他心中埋藏了一份愧疚··贺衍睁开眼靠近谢意远,情绪激动了起来,似乎已经望到他离开牢狱的那日了·他的眼中熠熠发亮,“莫兄不必担心,家父若是将我救出后,我必要肯求家父伸出援手,将你也救出。”
谢意远笑了笑,觉得这孩子太过单纯,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贺衍的头,“哈哈,贺兄一定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吧”·贺衍撅嘴,见谢意远眼中毫无期待,还有那带有几分无奈的笑,他以为谢意远不相信他,即刻便像受了欺负的小孩一般报上家父的名号,“我爹乃﹉贺中郎,与皇帝的关系甚是密切,想必必有办法救出我们。”
闻言,谢意远的脸色变了变,身子也僵硬了几分··天道穷途,谁曾想他这几日一直愧疚相见的人竟然是与妹妹曾经欢好之人的兄弟··不过之前他确实不怎么知晓贺中郎竟另有一子,即便知晓了姓名,也很难将贺衍与贺中郎联系起来。
谢意远内心繁杂,不知日后该如何是好··贺衍没有注意到谢意远的面色变化,兀自垂眼叹了口气,“只是听说狱卒们说近日哥哥在朝中惹了事,估摸着家父得缓缓日子方才开得这口救我们出来。”
谢意远苦笑着问出心里所疑,“可我数居京城多年,宫中官人也略闻得一二,却并不曾听贺中郎竟有二子”·贺衍脸色沉了沉,重重叹了口气,显然有些开不了口,谢意远并不想为难他,方要说算了,就听贺衍道:“家父本在苍柏县做县令,后因才德被征辟入朝做官,在京城中,家父又另娶一妇,日子美满家中和睦,家父书信一封告知此事,娘这才知晓。
但见信中并无抛妻弃子之意,娘便也欣然接受了·”·谢意远没想到贺中郎竟有这番经历,他对贺衍也起了同情之心·看在贺衍与贺喻章仅承父缘的关系上,他便也怪不得贺衍了,况且贺喻章自己做的错事需得他自己承担。
第9章 怕猫·谢意远忽然也就明白了贺衍为何知晓那么多朝中要事,原来是有在朝父亲贺中郎以书信告知··可贺中郎竟连他被送入牢狱都了解的一清二楚,难不成他已经揣测出了皇上的用意·雨已经停了,许风华的房间里一片漆黑,只依稀闻得清浅均匀的呼吸声。
屋顶上的瓦片隐隐有晃动之声,一个小巧的黑色身影自屋顶一跃而下,脚掌着地,悄无声息··“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了一道缝,黑色身影优雅地迈入房间里。
一双碧绿的双眼在漆黑之中闪闪发亮,娇小柔软的身体也完全遁入黑夜里··床上睡的人终于听到了一丝动静,立刻坐了起来,便看见黑夜之中多了两道幽幽亮光,他揉了揉眼。
那身影像是回应他的猜想般,叫了一声“喵”··淮王府上空,一道尖锐刺耳的大叫划破了苍穹,惊飞了一群正在屋檐上休息的夜莺··淮王府点点明灯立刻亮起,秦管家带着一众下人在听到叫声后连忙赶到许风华的房间,秦管家急切问道,“王爷,怎么了”·许风华见鬼似地冲出房间,边跑边往后瞧,似乎是怕有人追上他。
惊慌的许风华正巧撞到了正赶过来的谢墨,许风华吓了一跳·抬眼一见是谢墨,顿时激动地紧紧抱住谢墨··谢墨垂眼看着许风华惊吓的样子,他很好奇许风华一个王爷会怕些什么,问道,“怎么,见鬼了”·许风华抱着他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
秦管家走了过来,看了一眼许风华,对谢墨道:“谢公子有所不知,王爷他自小便怕猫,所以府里也从未有人养猫·方才老奴进王爷的房间却看到一只猫,不知是否为谢公子所养”·谢墨听后哭笑不得,“自然不是。
在下怕麻烦,从未养过猫·”·秦管家想了想,“可能是外边窜进来的野猫罢·”·许风华像小孩一样扯着谢墨的衣袖,只有谢墨会武,能够保护他。
他低声恳求道,“谢墨你收留我一晚可好”许风华仰头看见谢墨似乎有点不大乐意,竖起了一根手指,“就一晚·”·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谢墨心道,小白眼狼,还知道求我啊不过谢墨却没过分得意,他很明白自己此刻的身份,在淮王府中他只是一个客而已。
如今许风华一个王爷肯求他,也是给他面子·这一点,他还是拎得清的··秦总管见谢墨犹豫许久,生怕谢墨不同意,一双小小的眼睛紧盯着谢墨,“谢公子,您就委屈一晚…”·谢墨的眼中不掩疲倦,但依旧语气平和,且带了份谦逊,“只是要委屈王爷将就一晚了。”
秦总管见谢墨同意后满脸喜色,“谢公子言重了·”·翌日,许风华正与谢墨一同在凉亭里用午膳·碧云突然远远走了过来,向许风华福了福身,“王爷,赵太傅来了。”
·许风华这才想到自己还未抄写完,面色慌张站起身道:“完了完了,谢墨,我的《唐律疏议》还未抄完呢,这该如何是好啊”·谢墨云淡风轻道,“怕什么,你此刻出府不就好了。”
“可……”许风华本来还有些顾虑,但一念到赵太傅发怒的样子,许风华便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最后一丝顾虑被许风华彻底打消,“赵太傅在前院,那你我便从后院溜出去好了。”
许风华一把拉过谢墨的手,又不忘对碧云嘱咐道,“碧云,你便对赵太傅说本王出去了,让他在府中等本王,还有,好好伺候赵太傅·”·牢狱里,贺衍拿着狱吏交给他的书信在谢意远身边坐下,垂头丧气。
谢意远见他这副模样也猜出信里的大概内容了,“贺兄,清者自清,相信不日我们一定可以重见天日·”·贺衍何尝不知道谢意远是在安慰自己·他也很清楚他那在朝为官的父亲不大愿意理会自己,估计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可他还是对父亲有着可笑的奢望,正是这些期待才支撑着他走到今日。
但贺衍又转念一想,有可能是父亲杂务傍身,无暇顾及,也有可能真的是父亲未找到将此事禀报皇上的好时机··“也是,就比如此刻,我们身无重任,便可安逸自由地过完一日。”
谢意远躺在铺了一地的棚草上,“不错,你看他们……”·谢意远指了指隔壁和对面的牢房,贺衍顺着谢意远指的方向望去,一群囚犯手舞足蹈尽情欢唱,欢快至极。
“莫远,有人找·”狱吏在牢房门口大声叫道··谢意远起身走出牢房,他在想是否是因为重名找错了人,还是…·莫远这个名字只有一个人知道,那便是他的小侄子谢墨。
谢墨写信时常用这个名字去糊弄人,谢意远之前舍不得掏银子买酒,赊账时也常用这个名字··果然,谢意远远远地便看见了谢墨的背影,而且谢墨旁边还坐了一个面貌俊朗的公子。
他在谢墨对面坐下·谢墨见他来了便喊了一声“世叔·”·谢意远凤眼弯起,“墨儿原谅世叔了”·谢墨剜了一眼谢意远,没好气道,“没有,只是来看看你而已,你别想太多。”
谢意远看谢墨一点也不好奇的样子,估摸着也清楚了他入牢的意图·他这才有时间打量谢墨旁边的人,定睛一瞧,谢意远的脸色沉了沉··谢墨也注意到了谢意远的表情,他知道谢意远对许风华有些偏见。
毕竟他与许风华初见时也总认为许风华就是一个好吃懒做只知享福无所事事的懒散王爷,可在两年的相处中,谢墨渐渐改变了他对许风华的看法··“谢墨,你怎么和他在一起”谢意远的声音冷寞了几分,眉眼中都透着凛冽的威严。
谢墨坦然回道,“世叔,这件事说来话长,待日后我再与你说明此事·”·谢意远目光久久停留在许风华身上,目光如炬·许风华觉得自己要被这道目光灼热了般,口也干了起来,十分地不自在。
在谢意远灼灼逼人的目光下,许风华坐得格外端正,一口气都不敢出,连眼睛都不敢乱瞄··过了几刻,谢意远才肯收回不善的眼光·他皱了皱眉头,从胸前的衣襟处掏出一张褶皱的纸,四下稍望了望。
狱卒们倒是体贴,对他们予以信任,四周并未见人跓守,也免了不必要的麻烦·但饶是如此,谢意远却依旧放不下心来··谢意远将手中的纸顺着木桌面推向谢墨面前,有谢墨的身子做挡,也降低了被发现的风险。
他低声道,“这是我托狱卒要的纸,上面写了我在牢内得到的消息,你且将·它交给皇上·”·谢墨接过纸,小心塞到了袖中,“这么快便查清了”·“恩。”
几日后的早朝,皇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令许风华与谢墨速速前往苍柏县秘密寻找逃犯徐昃轩的下落,即刻起程出发··事发突然,许风华与谢墨都有些措手不及。
许风齐在两人临行的前一晚特地来淮王府告知谢墨他的用意··“谢公子放心,朕自然会放了谢将军,只是谢公子须体谅朕,朕既以当着众臣子的面将谢将军打入牢狱,又岂能出尔反尔因朕的怒气平息而轻易放了谢将军,若朕今日真的放了谢将军,明日百官定会有不满之意。
如此怕是要难以服众,故今日朕特命你二人前往,为的也是能早日名正言顺地将谢将军从牢狱中救出来,还望你二人不要辜负朕的心意·”·谢墨与许风华既以明了,便在当晚收拾好了行囊。
出发前,淮王府上上下下都站在淮王府门口为他们送行,个个哭得似个泪人··秦总管拉着许风华的手,抹了一把泪道,“王爷,您头一次没有老奴伴身而出远门,老奴实在担心的紧。
苍柏县路程遥远,艰难险阻,王爷千万要小心呐”·“王爷,老奴为你备了几包您爱吃的甜点,路上饥了便与谢公子分着吃·”·“谢公子,王爷他不会武,老奴烦请您途中多多照顾王爷,护他周全。”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谢墨深深看了一眼许风华,“恩,秦总管放心便是,有我在,定不容他人损你家王爷一分一毫·”·碧云也红着脸低着头羞答答地走到马车前,“王爷,春寒料峭,奴婢为您做了几身衣裳,连着淑妃娘娘今早送来的衣裳一并放入你的车厢后了,王爷天冷记得要多添衣物。”
许风华坐在马车里,马车并不大,他们坐的地方已经被送来的物件堵得严严实实了,本来并不宽敞的马车显得更为拥挤··许风华将方才接来的物什一并往后推了推,以便腾出更大空间。
看到这副景象,许风华也难免有感而发,不过他又不是永不回府了,虽说苍柏县是远,可至多也得来回花上近半年的时间,半年……半年呐·况且途中还要在那停留一段时间抓捕逃犯,少说也得近一年,这一想,许风华默默叹了口气,“都把眼泪给本王抹了,开心点。
我不在的这段日子,府中上下要互相谦让,有礼有节,团结一心,若是想回去看看父母的,大可向秦总管递上请辞,回家多体贴父母,可懂得”·奴婢仆从们点了点头,用衣袖抹着不住掉下的眼泪,纷纷道:“知晓了。”
马车将驶,忽然身后传来一声“等等”,许风华听着耳熟,便叫车夫停了下来··他下了马车,看见赵太傅满头大汗地一路跑了过来,许风华想了很久也没猜到赵太傅来此作甚。
第10章 恶霸·赵太傅额上的密汗都来不及擦,转身对着身后的小厮道,“快点”·许风华往小厮那处看去,顿时被吓得嘴角抽搐··也怪不得小厮走得慢,原来是徒步背了满满一筐书籍而来。
许风华估计那一摞书马车车厢都装不下了··“王爷出行在外,此去经年,功课可不能落下·老夫仔细挑了些实用的书籍送给王爷,希望对王爷能有所帮助。”
许风华看着满满一大堆书,又看了眼赵太傅满头的汗珠,道:“赵太傅有心了,本王定不辜负赵太傅的一番苦心·”·一旁的小厮将身上的书卸了下来试图装入马车,却发现马车内早已无空隙了。
许风华干脆又叫了一辆马车,专程用来载书··如此,两辆马车便在红日初升时并驾齐驱,渐行渐远··两人风餐露宿,经了三日早已疲惫不堪,只得在徐城找了间客栈住下。
是夜,寥寥几颗星子眨着眼睛,夜色明媚静谧··许风华闲来无事,索- xing -从赵太傅送的藏书里随手挑了一本,慢慢看起来··起初看确实只觉晦涩无趣,可许风华想着车夫拉着这一车厢的书着实不易,再者这堆书是赵太傅精心挑选的,怎么也不可辜负他们的一番美意才是。
他强迫自己耐下心来去理解书中每一句话的意思,虽然有几句意思难以理解,但总体来说不大妨碍他对故事的理解·他取来一只笔,将不大清楚的句子勾出来,打算待会去问问住在隔壁的谢墨。
本来他是为省盘缠,想和谢墨住一间,但谢墨说自己睡觉不安稳,怕扰了他的清梦·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许风华也没再多说什么··总归是留了他薄面,说得如此委婉也不好再强求。
不过他并不是斤斤计较的人,要是任何事都存在心里,岂不是徒添烦闷··只是他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偷偷数落了谢墨一阵··一本书看完后已不知到了何时,许风华伸了伸腰,倍感充实。
读书的兴致未绝,但许风华要赶在谢墨就寝时去问问谢墨,只好打消了再读一本的念头··他出了房门,敲了敲门·只听得门内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传来,“进来吧。”
这声音显然是刚睡起来的样子,许风华的语气里不自觉带着愧疚之意,没料到竟是扰人好梦了,他慢慢推开门,摸隔着一片漆黑对谢墨道,“对不住,谢墨。
我是有事要问你,却不想扰了你休息·”·谢墨披了外衣起身点着蜡烛,室内明朗了一片··许风华手拿着书走到木桌边坐下,谢墨在他身旁落坐·方一垂眼便见许风华手中执着一本书,谢墨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道,“你竟然开始读书了莫非是我还在梦中”·许风华一敲谢墨的头,“醒了吧我有几个语句不大清楚,想向你讨教讨教。”
谢墨面带倦色,揉了揉头,连着打了几个哈欠,却仍认真耐心地将意思一遍又一遍地解释给许风华听··为让许风华更好地了解人物史实,谢墨又将自己所理会的信息用通俗易懂的话语告诉许风华。
许风华感觉就像在听书,听得津津有味··谢墨讲得唾沫横飞激情澎湃,一时间也睡意全无··“北宋王朝的开国元勋便是赵匡胤,他在未登基前本是一位功勋累累的将军。
后来便又出现了由他发动的陈桥兵变,你应知晓历代发动兵变总会伤亡惨重遍地尸骸,但赵匡胤此人也称得上一位君子,下令不杀妇孺……”·过了许久,谢墨说得嘴皮发干,终于精力耗尽趴在桌子上累得不愿起来。
许风华却精力旺盛,拉着谢墨问东问西·问完后,许风华才放过了谢墨··突然许风华神色兴奋了起来,“明日便是上巳节了,届时肯定定会有许多乐子。
谢墨,明日晚上我带你去看看如何”·谢墨有气无力道,“怪不得你非要哄我同你住客栈·原来你早有打算啊!”·天亮,许风华拉着谢墨早早去了早市,人头攒动,有些拥挤。
谢墨不明所以,就这样一脸茫然地任由许风华将他拉到一个卖早点的小摊面前··老板用布擦了擦撒了油汤的手,笑呵呵地走上前来,殷勤地招呼两人道,“两位小哥,吃些什么小食”·谢墨这才明白了许风华的意图。
正好他未用早膳,也有点饿,便拉了许风华在桌旁坐下··许风华激动地向谢墨介绍道,“徐城最有名的便是这煎酥.乳酪,不如我们尝他一尝”·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谢墨道:“你对这徐城还挺熟悉嘛”·许风华一笑,“先皇出殡时我与皇兄一道同去,途中经过此处,却一直未找到时间多待几日。
当时我心里便一直惦记着这美食,但却无福消受·”·许风华向老板要了两碗煎酥.乳酪,·听到谢墨问他,“那也便是说,先皇的陵墓就在这附近了”·“对。”
谢墨眼中渐渐深沉了几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老板便端着两份煎酥乳酪走了过来··碗中热气腾腾,乳香飘荡,怡人心脾··在这吃早食的客人差不多走光了。
老板一边忙着收拾摊子,一边向他们道,“两位小哥,趁着热乎赶快吃,酥.乳味儿倍浓厚·”·许风华刚要应声,注意力便被前面越来越清晰的人群嘈杂声吸引了过去,他一抬头便看见了一群人如遇到虎豹豺狼般两股战战面色惶恐不安,草草收拾好各自的家当逃出了街市。
谢墨也注意到这情形,抬头方要问问老板是何情况,却见老板也如受惊了的兔子般手忙脚乱地收拾好摊子里的东西,但还不忘好心提醒两人道,“快走吧别看了,恶霸来了!银子我便不要了,权当是个人情。”
话刚说完,老板也收拾好了东西,一溜烟没了人影··起初人头攒动叫喊声滔滔的街市立刻化作了一片萧索狼藉之景··街上只留了人们惊乱推搡中落下的杂物,市里也只留了一家店与门前九十人。
许风华以目示意谢墨要不要去前面看看,谢墨摸着腰间的剑柄点头··两人走到前面唯一还有人的小店一看便得知了缘由·原来是有地痞在此为虎作伥以权压人,抢夺百姓苦心赚得的银两。
·那地痞是个壮汉,穿得高贵华丽,显然出身显赫·身后跟着几个持刀舞棒的高大汉子,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令人生畏··店里以卖珠宝为主,内有两个姑娘,一个中年男子和一个妇人。
中年男子张开臂膀护着身后的两个姑娘和妇人,他的声音由于害怕而有些发颤,但仍鼓着勇气对着壮汉喊道,“陆海,看上哪个自己拿,别伤我妻女·”·陆海露出一排大牙,猥琐地摸娑着手,色眯眯地盯着身后战战兢兢全身发抖脸色苍白的两个姑娘。
陆海昂着头道,“这里的东西,爷是要拿的·你这两个姑娘嘛,啧啧啧,如花似玉,随爷回府中当个小妾倒不错·你要是肯识时务,把女儿交给我,爷就把你当个岳父,日后也不必再交售租费。
爷数五个数,你好好想想·”·中年男人想都不想,他早被陆海的话气得脸色涨红,不待陆海开口数数就忍不住啐了一口,“我呸,我家闺女怎么能栽在你这坨牛粪上”·对于陆海,中年男子一看就觉得十分恶心,体型肥胖赘肉累累不说,满口脏话且又为人傲慢猖狂,仗着自己的身份便可为所欲为。
索- xing -他觉得自己栽到陆海手中多半是活不成了,但他心有不甘,反正也是将死之人,不如多骂陆海几句出出气,如此想着,胆子也大了起来,他鼓足了嗓音大声骂道,“我这辈子就没见过比你还恶心的人了,品行极差行为恶劣,狗仗人势。
我们一家就算是死也不会把女儿嫁给你这种东西!”·一家人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妇人也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指着陆海的鼻子骂道,“你个狗东西,还学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脸皮真够厚的!”·一个女儿随后应道,“你生得难以入目我并不会在意,可你的为人实在令人作呕。”
听着这些话,陆海的脸上的肥肉皱到了一起,表情- yin -狠了起来,身后的几个汉子也不由分说地抽出腰间大刀,几个人贪婪地抢着珠宝,还有一个大汉走到一家人面前,等候着陆海进一步的吩咐。
许风华见此情形,与谢墨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跑进珠宝店内·陆海咬牙喊的那句“杀”字方落下音,许风华就赶到中年男子面前,一时情急等到剑直直到了眼前才想起自己什么也不会,但有把剑总归是好的,刺人他能不会刺·许风华一把抓住离他最近的刀,用力抓住刀意图一转刀身使拿刀的大汉扭到手腕从而让刀从手中脱落,但没想到大汉的力气大到出乎他的意料,再一抬眼许风华就注意到大汉裸.露的臂膀全是褐色的块块肌肉,许风华看着大汉,单纯地笑了笑,大汉显然不知何意,紧接着,大汉突然倒了下去。
谢墨拿着青剑,剑上血迹亮得晃眼·他垂眼看着许风华滴着血的手,皱了皱眉,“你受伤了”·许风华不知所云,顺着谢墨的视线看去,才发现右手正滴着血,他嘿嘿一笑,“你在关心我啊”·谢墨拨开他,问着身后的几人,“你们可有受伤”·中年男人带着妇人和女儿满眼泪水跪在许风华与谢墨面前,感激道,“谢谢两位公子,我以为这次我们一家人必死无疑了,多谢。
可两位公子可要注意,那陆海是皇后的弟弟,他以后还会再来的·”·许风华和谢墨立刻扶起这一家人,谢墨道,“你们且放心,我与这位公子定会彻底解决此事,不再让此人再来骚扰百姓。”
一家人自然又是谢了又谢,且热情要留他们做客,许风华当然高声应和,但却被谢墨踩了一脚,谢墨客气地拒绝了一家人的盛情··两人出了珠饰店,回了客栈。
许风华一脸幽怨地看着谢墨,摸着自己瘪瘪的肚子道,“都怪你,饿就饿,偏要这么好面子,弄得我也和你一起在外面喝西北风去·”·谢墨却道,“你要是再待下去,怕是要成为人家的好女婿了!”·许风华挠了挠头,“此话怎讲”·第11章 被抓·“你难道没感觉到那个粉衣姑娘可是一直瞧着你看,眼睛连眨都不眨”·许风华倒没心思注意这些,不过经谢墨这么一提醒,许风华才想起来方才粉衣姑娘身旁的紫衣姑娘却一直盯着谢墨看,许风华笑嘻嘻道,“那你有没有注意到那个芳心暗许的紫衣姑娘”·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谢墨语气轻佻,靠近许风华的耳边,“你是在吃醋”·许风华微微怔愣,“……”脸皮怎么能这么厚·许风华在房间看了几本书,待全都阅完后,已经快要到晚上了。
今天是上巳节,宵禁要比平时晚上好几个时辰··许风华盼望了几日的上巳终于到来,他合了书去找谢墨··一路上随处可见祓禊祭祀宴饮、曲水流觞等活动。
且今晚河边也出现甚多妙龄女子,正应了杜甫在《丽人行》诗中的一句“三月三日天气新,长安水边多丽人”虽然此处并非长安,但欢快繁盛胜似长安··许风华看见蜿蜒曲折的小溪岸边坐了许多人,男女皆有,大多是为文人墨客。
“去玩玩”·谢墨冷眼瞧他,“对诗你会吗你才懂得多少诗,就跑去丢人现眼啊”·“你这是不信我这几日的书我可不是白看的”·谢墨勾唇轻笑,“那你是在晚上黑灯瞎火时看的书吗”·“恩”许风华反应不过来,认真琢磨了一番才体会到意思。
谢墨见他反应迟钝,又是一笑··许风华气急败坏,“你笑什么”·谢墨语气平淡,“笑你傻”·许风华更气了,正要反驳过去,身后却出现一个娇细柔软的声音,“两位公子,不如过来玩玩,我们正巧缺人,只是缺……一个人。”
许风华转身,粉衣少女愣了愣,一脸害羞,眼睛低垂,睫毛轻颤,脸颊处多了几抹红晕,轻声道,“原来是公子啊”·许风华想不起自己在哪里见过这女子,那女子眼尖,似乎看出了许风华眼中的疑惑,她的玉指不停拨弄着粉色锦帕,提醒道,“今日一事可真是要感谢公子呢”·许风华才忆起这姑娘原来就是今日清早他与谢墨救下的一家珠宝店中的女儿。
谢墨眼睛紧盯着粉衣女子,面上冷了几分,给人难以靠近的冷漠疏远之感··许风华笑着摆摆手,“姑娘言重了,你该多谢谢他,是他救了你们,其实我真的没帮什么忙。”
许风华把谢墨拉到女子面前,女子抬眼看了看谢墨冷若冰霜的脸,语气颤颤巍巍,“今日之事多谢公子,小女子感激不尽·”·许风华看到姑娘明显有些怕谢墨,他推了一把谢墨,“喂,你怎么这么冷寞,都吓到人家姑娘了”·谢墨脸上的表情却未因许风华的话而温和起来,反倒是愈来愈冰冷。
神色也暗了些许··姑娘领着许风华在她身旁坐下,许风华拉着谢墨,生怕他跑掉··一群人围着溪水列坐其次,坐在小溪上源的一副文人装扮的男子道,“既然人已到齐,那我便说说这流觞曲水的规矩。
此次的内容与往年不同,众所周知,历年来都是置杯于溪中,杯随溪而下,落入谁面前便要将杯中的酒饮尽,并在一柱香时间内作诗一首,且诗词必为自己亲创·现今,我有一提议,不若我们将飞花令与此结合,我先作首诗,不论自己所创还是引用前人之诗皆可,再将这所创诗词写于纸上,放入杯中,让酒杯顺着溪流向下,下一个人接过诗词后要以我诗词中的最后一个字为开头,另作一首诗词,依次循环,在一柱香内未作出诗者,罚酒一杯,如何”·话音落,周围的人开始议论纷纷,不多久便得出答案,众人纷纷应道,“好”·许风华对谢墨眨了眨眼,道,“你就等着看我大展身手吧”·谢墨不以为然地嗤了一声,“我可不想拖着一个醉熏熏的人回去!”·“你…”·“那好吧,便先由我开始。”
许风华看到前面接到酒杯的人拿着传下来的字条,或面带喜色自信满满,胸有成竹,或垂头丧气懊恼不已,或淡淡一笑,即开始动笔··许久之后,终于到了粉衣姑娘旁边。
姑娘素手拿过漂来的酒杯,取出杯中的字条,微微一笑,即拿来纸笔,写了起来··酒杯沿着溪流缓缓漂到许风华面前,许风华接过酒杯,取出字条,谢墨也凑了过去,想看看字条上写的什么。
“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谢墨看到这句话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一双眸子深沉得如墨染了般·他抬头朝粉衣姑娘那里沉沉的望了一眼,却见那姑娘一直注视着许风华,眼中只有满满地期待。
这两句的下一句可是“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活脱脱一首表达心意之诗啊·许风华却不知道此为何意,抬头看着谢墨,谢墨一把抓过许风华手中的纸,将纸在手中揉了又揉,直到纸已被他揉得褶皱破烂。
许风华接过递来的纸笔,用笔尖敲了敲脑袋,怎么也想不到以“已”字开头的句子··无奈,他只好将眼神投向谢墨·谢墨早知他不会,便趴在许风华耳边轻轻说了句,“已是悬崖百丈冰,独有花枝俏。”
许风华便将谢墨所说写入纸上,塞入酒杯中··一轮很快便过去了,几近二三人受罚喝了酒,又是新的一轮开始了··酒杯传到许风华面前,许风华缓缓展开字条。
谢墨忙凑了过来,心里略微不安,果然不出他所料,又是一首情诗,谢墨想着这姑娘可真是麻烦,粘人的紧,这才认识不到一日,仅有一面之缘而已,就大胆成这样,难道说是这徐城民风已淳朴开放到如此地步了虽然他一度很支持这种豪放敢抒己见的姑娘,可他不赞成这姑娘不知许风华的品行如何就贸然剖白心迹,万一她看中的人是个品行不端正的人呢·“ 人如风後入江云,情似雨馀黏地絮。”
谢墨又一把抢过纸,独留许风华一人不明不白,望着酒樽空叹气··又是第三轮,送来的不出意料又是首情诗,“ 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许风华正兀自想着怎么接,忽然身后便传来一声厉喝,“围住他,抓起来!”·一群人转头,看见身后站了一排排官吏,个个面色严肃,手中握着火把。
也不知道出了何事要抓何人,要费这么大周章··文人们面面相觑,交头接耳··不多时,众人便见到官吏围着一个清秀瘦弱的公子··许风华看到此番情形猛然吓了一跳,他只当是抓错了人,一把推开抓着谢墨胳膊的官吏,冷着脸道,“让开,大人你这是做甚么”·为首的县官大声吼道,“做什么”他指着谢墨继续咆哮道,“他杀了皇后的第第,本官要处置他,还要和你通报不成”·听到这话,一群人分外激动,几个人围在一起小声嘀咕着,“是真的吗”·“看起来像是真的”·“太棒了,真是罪有应得我就说他一定活不久!”每个人的欣喜之情寓于言表。
这件事显然为徐城百姓又添了一大谈资··县令听到时不时传出的欢笑声皱了皱眉,粗犷的声音道,“都笑什么笑,若没有陆家出资修桥,人们这些人哪能通畅无阻地到达邻城到不了邻城还怎么做生意一群没良心的狗民”·有文人显然不满,大着胆子踮起脚尖扬声道,“那大人可知那些修桥的银子从何而来那都是从我们这些下贱的草民身上剥夺来的陆海他总借着各种理由搜刮钱财谋取私利,无论做什么事好名头都会落到他身上凭什么为何他就能拿着我们自己辛辛苦苦挣得血汗钱肆意妄为”·这人的话显然如落入湖中的石子顿时在怨气冲天的人群中溅起了点点水花,其他人的情绪也被调动起,一个个响澈云霄的声音大声陈诉着这些年来受到的压榨和委屈。
“每次陆海一来,我们就要像耗子见了猫般躲着他,生意都做不好·”·“他无视王法,手上残害了多少人命,为何他就不会受到惩罚我知晓我们这些草民人贱命也贱,卑微得如蝼蚁般,宦官士族想杀就杀要剐就剐,而你们一再地互相包庇,官官相护,真是位高权重之人做的事比我们这些贱民还要恶心!”·“陆海那个恶棍能活到今日也算他好命如今死了也是活该!”·“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这种情况我们不能忍”·……·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县令眼见情形越来越难以控制,即便脸都气青了也没人理会,他面上挂不住,直接叫了官兵拉走谢墨。
·然而却被身后一个人拉住了,县令彻底烦了,抬脚就要踢那人,却见那人不知何时拔出了一个官兵的剑,直指着他的脖子··周遭围了一圈的官兵顿时掉转剑头,剑尖直指许风华。
许风华眼中盛了满天星光,与火把上雀跃的火苗相映,有些深不可测,官兵们一时不敢上前··“我问你,你怎知是他杀了陆海”·县令脸色青黑,面带愠怒道,“有人告诉我,他看到这人为维护一家珠宝店,用他的剑杀了陆海。”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啾·凌晨两点不知道还有没有人陪陪朕当然,身体重要,小天使们早点睡·(假装我有一大堆小天使的样子)心酸·第12章 信任·许风华转身问谢墨,“陆海是你杀的”·谢墨摇了摇头,“剑上的血迹确实是他的,但不至于毙命,我下手还是分得清轻重的,其实也就是吓唬吓唬他而已。”
许风华点了点头,不再问谢墨··倒是谢墨心里好奇,他就这么相信自己三年未见,他还能给自己全心全意的信任吗·“你相信我”·许风华点头,眼里却是难得一见的笃定,“当然,你既然信我,我自然会信你,况且算上今年,咱们也有三年交情了,我能不知道你这家伙什么德- xing -吗”·谢墨看着许风华的背影发自肺腑的微微一笑,眸子也亮了起来,定定地望着许风华。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谢墨忍俊不禁,“小白眼狼,算我没白救你!”·突然一个姑娘跑了过来,站在县令面前焦急恳求道,“小女可以作证,那位公子心地很好很善良,真的没有杀陆海,他救了我们一家。
求求大人放了他·”·谢墨看着姑娘的背影心里一颤·这姑娘倒是心善,懂得知恩图报,若是她真的喜欢许风华,他或许能帮上一帮,撮合一桩好事,方展成人之美。
只是师父说过许风华喜欢的人会是……·谢墨叹了口气,无妨无妨,他那个神神叨叨疯疯癫癫的师父嘴里一直挂着什么系统,什么任务,想必也是胡言乱语不尽可信吧。
这姑娘看着还不错,许风华这小白眼狼也算得了福··看那姑娘温言软语泪花朦胧,似乎不大像是装的,县令顿时手足无措哑口无言··他只是想抓个人而已,奈何四处受阻,还遭这帮草民一顿抱怨,而今还跑出来一个姑娘家,这叫他如何是好总不能以妨碍公务为由将这些人打入牢中吧,如此只怕是要惹更多人不满了。
这年头县令也不好做·且不说琐事颇多,这俸禄却也少得可怜·上有朝廷发难,下有百姓为难·总得照顾了一方而惹另一方不快·他也不傻,既然注定要有人利益受损,那这受损的人只能是地位低下无权无势的百姓。
许风华眼中盛了满天星光,与周围雀跃的火苗相映,更显深不可测,官兵们一时也不敢贸然上前,只得与许风华保持着适当距离·他面上一派春日缱绻绵绵的温和,声音却低沉了几分,道,“县衙抓人难道不讲证据吗空口无凭,大人仅凭一面之词,便将他贸然抓进去,是不是要屈打成招”·宵禁将至,四下围了一圈的文人失了兴致,一番痛诉后已经散了大半,各自在路上高谈阔论起来,表达自己对此事的看法并向同伴交换内心的喜悦之情。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县令听完许风华的质问后瞬间脸涨得通红,他也知道自己着实是心急了,急功近利不分清红皂白就乱抓人,倒真是错在于他,只是那人一直催促着他,他两头受难,也是迫于无奈。
见此时百姓们都散了场,县令放下心来,也不必担心自己会在这帮草民面前丢了面子,这才支支吾吾道,“县衙抓人是要讲证据,可眼下情势紧急,这次死的可是皇后的弟弟,此事要是传到皇后耳边,本官这头怕是要早早落地了”·许风华垂眼认真想了想对策,斟酌了片刻,道“我知道大人做官几载也不容易,那不如这样,大人先行宽恕我们七日,我们定然会不负大人所望,尽全力帮助大人找出杀害陆海的真凶,只是在这期间大人要多多配合且要先对外将此事压下,切勿张扬。”
县令叹了口气,“这个本官自然会注意,只是本官难堵那帮草民的悠悠众口啊”·许风华略一思忖,“这件事大人不必担忧,消息传出去至少还需些时日,我们会赶在消息走漏之前尽早将真凶查出。
但以防万一,还请大人对外先散出消息,就说陆海没有死,只是受了重伤·如此一来可防止消息散出,二来也可逼真凶再次出手·”·县令一听有解决的办法立即松了口气,“好好好,那本官便放心了,但此事可能瞒不了太久,你们得尽快查明真相啊。”
“只是……”县令又迟疑了片刻,吞吞吐吐犹犹豫豫将自己一直最担心的情况问出了口,“那要是……七日之内,你们抓不出凶手呢”·“那我甘愿受罚,任凭大人处置。”
“那便由我来承担·”·许风华与谢墨同时开口道··两人都未预料到对方会说同样的话,一时间都惊讶无比··“此事本就与我脱不了干系,于情于理也该是我来承担,你便别插手了,只要你个白眼狼记得每日多带些好酒和瓜子来看我就好。”
火光下,谢墨面带戏谑从容不迫道··许风华收了搭在县令脖子上的剑,将剑抛给一旁的官兵·满不在意的嘁了一声,“我也不傻,怎么能给日日夜夜考虑拿我当试药人的坏人送吃食呢”·“真是小气,你个白眼狼”·县令见他俩还有闲情逸致在此斗嘴,心不免又悬了起来,临走前他又特意叮嘱了一番,“此事不可耽误,两位公子可千万要记得早日找出凶手啊”·说完便带着一众官兵浩浩荡荡的掉头返回,时不时转头冲他们喊道,“可要记得啊”·许风华摆摆手,“记得了记得了,大人且放心回去。”
粉衣姑娘卷着衣角低头闷声道,“谢公子,许公子对不起,若不是因为诺儿一家,两位公子也不会与此事扯上关系·”·许风华无奈的笑了笑,“姑娘不必自责,就算是换了他人我们也会施以援手。”
眼看着白诺听完许风华的话窘迫得脸都红了一阵又一阵,翁动着嘴唇不知如何接话·谢墨上前笑着打着圆场,伸手掐了许风华一把,“姑娘,他的意思是说不怪你,我们很乐意能够帮到姑娘,是不是啊”·许风华被谢墨掐得生疼,痛苦地发出一声别扭的“噢。”
“两位公子,天色已晚,不如到小女舍内坐上一坐,家父家母已在家中备了晚宴,也好趁此机会好好感谢二位公子一番·”·许风华嘴快,果断道,“不必了。”
却没想到又被谢墨掐了一把腰,只见谢墨轻声细语道,“既然令尊令慈已备好了晚宴,盛情难却,那我们便却之不恭了·”·许风华抬头诧异地看着谢墨,用眼神示意谢墨为何会答应不是今早才拒绝的吗这人怎么能这样说变就变呢·谢墨指了指在前带路的姑娘,又指了指他,对着许风华不停地挤眉弄眼。
许风华指了指自己,做口型道,“我和她怎么了”·谢墨犹豫了片刻,从袖中掏出几团纸,朝许风华扔了过去··许风华眼疾手快,接住了纸团。
纸已经被揉得旧兮兮的,但其中秀丽清雅的字迹却依稀辨认得出··有几个店铺外还挂着几盏明灯,许风华借着灯光勉强能看得出一二··只不过有些诗他没听过,但好在里面有几首通俗易懂的。
许风华挑着他能意会的诗粗略的看了几眼,才发现这全是些情诗··许风华小声问道,“喂,你递我情诗是为何意难道你心悦我已久却不好意思说出口故而写诗给我”·谢墨在听到许风华这番调侃后,白嫩的脸像是含苞欲放的粉荷染了层层红晕。
但他很快便平静了下来,这又不是他写的,他脸红什么·“咳……这是那位姑娘写的·”谢墨偷偷指了指前面的白诺。
许风华一惊,随后又嘚瑟了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脸,“本王还是这么招姑娘喜欢”·谢墨看得心里难受,真想一巴掌扇醒这白眼狼··不多时,三人踏着满地细碎轻盈的月光到了白诺府上。
白诺的爹娘果然备了一桌好酒好菜,待许风华和谢墨刚踏入府中时,白诺的爹娘忙从中庭赶到了前院,像见了亲儿子般拉着两人在桌边坐下,与两人热络地聊了起来,席间酒也敬了一杯又一杯。
在问及许风华姓甚名谁家住何方时,谢墨怕许风华说漏嘴,替许风华答道,“他姓许名落,江南杭州人士,世代以织布为业·”·白岩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接着问道,“白某也素闻这江南织锦甲天下,也不知许公子是哪家织造局”·见许风华与谢墨并不想作答,白岩哈哈一笑,他也能理解这年头商业竞争激烈,有些生业之间更是矛盾重重,为免有人利用个中关系干涉,许多商人在外都是隐了家世的。
“若是不便说,白某也不强求·”·白诺的眼睛注视着许风华的一举一动,不知不觉间发了愣·白诺的爹看到女儿如此失神的样子,心里终是不忍,问许风华道,“许公子可婚配”·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谢墨手一顿,酒撒在了手上,好在人们的注意力都在许风华身上,并未有人注意到他略显慌张的神情。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许风华,听到许风华的脸上带着醉意,眯着眼神情迷离恍惚地回了一句,“却无婚配,只是因为……在下……有……”·白诺的爹听到他尚未娶妻时顿时喜上眉头,但听到还有后一句,心里一紧。
他身子前倾,想听得更仔细些,“有什么”·谢墨也隐隐期待着许风华的下一句··白岩见良久听不到下文,抬头便看见许风华已经醉倒在了席间,他看了眼白诺,道,“诺儿,快把许公子扶到西厢房休息休息,顺道吩咐膳房做些醒酒汤送去。”
“是·”·谢墨起身道,“我帮帮白姑娘吧”·不待白诺回答,谢墨就扶起许风华向后院走去··作者有话要说:啊关键时刻网不好,蹭玄学无望了·送给可爱们一个真诚的么么哒·还有一定要早点休息啊,千万不要熬夜对身体不好·第13章 假象·白诺一路领着谢墨去了西厢房,帮衬着谢墨将许风华小心安置好。
宵禁已至,许风华如今又醉得像一摊烂泥,此番也不好再回客栈·在白岩夫妇两人的极力劝说下,谢墨才受了两人的好意,在西厢房与许风华共挤一间··待谢墨耐着- xing -子好容易伺候这白眼狼喝了白诺送来的醒酒汤后,他这放下心来安然睡下。
夜半,许风华半梦半醒地问谢墨道,“你怎知晓本王小字为落”·谢墨翻身,背对着许风华,“我早猜到你又忘了·你回京城后曾在及冠时与我通信一封,署名便是许落。”
许风华半晌也没再应声,谢墨也不知他到底听到没有,不过就算是没听到也没有什么·许风华的记- xing -一向如此,也强求不得··不过他及冠之日还能记得给他修书一封已是很难得了。
月光盈盈,轻薄而又淡雅·谢墨拿出一块锦鲤玉佩,手指不断摩挲着光滑的玉体和细致入微的流纹··月光撒在玉佩上,通透莹亮,静谧温凉··“在看什么”许风华突然坐了起来,谢墨被吓了一跳,差点就将手中的玉佩抛了出去。
谢墨很快地将手背后,装作什么都没有的样子,坦然道,“没,没什么,你快些休息吧·”·偏偏许风华不好哄,一双眼睛在夜里熠熠发亮,“本王都看到了,你还想装快拿来让我瞧瞧。”
谢墨见骗不过他,只好将手中的玉佩给他看·许风华拿着玉佩端赏良久,笑眯眯问道,“这么好的玉佩是给哪家姑娘啊”·谢墨想抢回玉佩,一把抓住许风华的手腕,却没料到许风华一闪,反倒是自己用力过大,一下扑倒了许风华。
许风华的呼吸若有若无,像丝线般勾着谢墨的心·谢墨只觉得下腹一阵莫名燥热,急需什么来缓解缓解··看着许风华那双映着月光的桃花眼,谢墨越来越沉迷,身子不由得贴的更近,莫名其妙的像被夺去了心智般说了一句“你喜欢就给你好了!”·许风华见谢墨离他越来越近,心中竟隐隐有些期待,但随后还是清醒了过来。
若是推开谢墨只会徒增尴尬,许风华略作思量,一个翻身将谢墨压到身下,笑意盈盈道,“这玉佩是不是还有另一半啊”·谢墨点了点头,“另一半在我这里。”
·许风华噢了一声,“那这块玉佩就给本王了·”许风华顿了顿,摇了摇手中的握的玉佩,又道,“我似乎记得本王及冠时与你通了一封信,你回信说要给本王送份礼物。
那份礼,本王到现在都没收到,不如就将这作为补偿吧”·谢墨道,“随你!”其实这块玉佩本就是他及冠时要送与他的礼物,只是那个时候他怕许风华不喜欢,毕竟许风华一个王爷,锦衣玉食,大小具细皆有人想得比他还周到。
估摸着也不会喜欢他一个破烂玉佩··谢墨一直未将玉佩送出,故而这块玉佩在他身边一放便是半年之久··又是一早,云清气爽,伴着三月渐渐回转的暖意。
谢墨才醒来不久,便见许风华趴在他身上睡着了,谢墨也不愿惊扰了他,只得小心推开许风华,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想在外面透透风··门刚被打开,谢墨就看见端着醒酒汤的白诺,看样子似乎等了有些时间了。
白诺细声道,“谢公子,麻烦将这碗醒酒汤送与许公子·”·谢墨看了一眼屋内,让开了道,让白诺进去亲自交于许风华··“白姑娘,这些事该是亲自做才更易打动人。”
白诺提裙低垂眼睫不敢直视谢墨,喏喏道,“谢谢公子提点,诺儿明白了·”·谢墨仅仅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便离去了··许风华呀许风华,我可是帮了你一把,好好珍惜吧·莫名的愁绪笼上心头,谢墨在花苑里愣是闲转了几圈,也没见消去一丁半点。
用过早膳后,许风华来叫谢墨与他一同去趟义庄··两人在义庄内找了许久才发现挂有陆海名字的木棺·看着棺材没有被动过的痕迹,尸体也还在,许风华松了口气,“还好我们来得早,怕是再过几日那凶手便要来此察看了。”
谢墨点头认可,将陆海的肩部的一道剑伤指给许风华看,“这是我当日刺陆海时在他身上留下的伤,并不足以毙命·”·许风华淡了淡扫了眼,“我信你。”
许风华将陆海的尸身翻了过去,这才发现陆海的背部有一血窟窿,周围的血迹已经发干,甚至还泛着浓重的黑色·被浓浓血迹遮盖了颜色的华服下隐隐有东西时起时伏,许风华抬手要揭开陆海的衣服一探究竟,却被谢墨阻止了。
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别碰,有毒”·许风华吓得忙缩回了手··谢墨拔出剑慢慢挑开粘在陆海身上的衣服,瞬间一股恶臭扑面而来,许风华捂了鼻子,看到陆海的衣服下有许多泛着黑气的虫子在不停地蠕动,许风华恨不得把眼睛也捂起来。
谢墨却像未看到一样,面不改色道,“这才是致命伤·”·谢墨又仔细查看了其他地方,见没有什么线索,这才收了剑··“接下来该怎么办”谢墨一边掏出布擦拭剑边问道。
“只能等凶手自己送上门了·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只能是营造陆海还活着的假象·走,去县衙·”·谢墨也未多问便跟了上去,只知许风华说去县衙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不过看起来许风华对这件事比他自己还上心,谢墨好奇地问了许风华为何要如此··许风华一派和煦,语气平淡,“本王可不想给你这个坏人送好酒·”·谢墨就知道是他自己想多了,“小白眼狼,你的恩人如今受难,此时也应是你报答恩人的好时机了,怎么小爷看着你还一脸委屈不情不愿呢”·许风华道,“那是因为本王报答恩人的时机还未到。”
谢墨低头凑近许风华的脸,“那你倒说说你到底要待何时”·“本王还不打算告诉你·”·茶馆内茶香四溢,闲话滔滔,不时有阵阵疑问声传来。
“县太爷说陆胖子没死”有人提高了声音面露惊讶··身着青衣的男子道,“对啊!你们不知道么县太爷已经发文阐明了。”
许风华独自坐在一旁,耳听着四周的议论,眼睛紧紧盯着青衣男子··青衣男子在谈话之余也不忘用余光看一下他··谢墨这才从门口慢慢走了过来,许风华连忙站了起来,不经意间冲青衣男子使了一个眼色。
“谢墨,你怎么……”·谢墨提高了声音道,“陆海没死,县太爷便放我出来了·”·许风华一副震惊的样子睁大了眼,“陆胖子没死”·这时青衣男子突然指向门口的谢墨,对同伴道,“他,不是昨晚因杀了陆胖子而被县太爷抓走了么怎么又出来了”·围在青衣男子身边的同伴纷纷向谢墨看去,有人道,“难道说陆胖子真还活着”·“问一下他不就知道了么”·说罢,人群纷纷围着谢墨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问了起来。
“公子,陆胖子此时在哪”·谢墨捂着肚子皱着眉作痛苦样,“陆胖子找到我后,为报我行刺他一仇,在狱里将我痛打了一通才肯放我出来。
他此时应是……回到了府中吧”·众人原来听到陆海死后激动欣喜若狂的笑意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愁苦失望垂头丧气··“怎么会这样陆胖子竟没死”·“不知何时他又要来抢大伙的口粮了。”
“唉,我家生意本就惨淡,陆胖子要是一来,又不知要饿上几个月!”·谢墨脸色苍白虚弱无力道,“众位兄台,别害怕,至少这段日子他是不会来了。
他伤得正重,且吃了这次教训,已经无力再出来抢夺民财搜刮民脂民膏了·”·回客栈的路上,谢墨小声道,“你去县衙找的那个青衣男子当真是位人杰。
说话那神态足以使人信服,我看那群文人似乎都彻底相信了·”·许风华得意一笑,“本王阅人无数,如何看不出他的能力高低”·谢墨不屑道,“若不是县令说他常去茶馆,你怎知他能派上用场”·许风华被谢墨一番话堵住了嘴,但又不甘示弱,反驳道,“可这法子还不是本王想出来的”·谢墨没有应和,反而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客栈道,“你不去看你的白姑娘了”·许风华一把搂过谢墨,“本王不是有你吗”许风华仰着头挑了挑谢墨下巴,厚颜无耻道,“来,给本王笑一个。”
·谢墨挣扎得脸都红了,也未能从许风华怀里挣脱,无奈之下,谢墨一脚踩在许风华脚上,又使- xing -子多踩了几脚,看着许风华捂着脚一副想揍他却追不上的样子,谢墨笑了好一阵。
“你个傻货!”·“谢墨,本王脚痛,都走不动了·”·“脚痛”谢墨停下脚步却未转身,许风华以为谢墨信了,又哎呦叫了几声,却听到谢墨道,“那便慢慢痛着吧”·许风华咬牙切齿,“好你个谢墨,本王饶不了你”·第14章 保护·月黑风高,墙头的柳树枝条随风摇荡,枝叶繁茂的榆树树叶沙沙作响。
家家户户早已熄了烛火安然就寝,但陆海府里却灯火通明,下人们手忙脚乱··一老总管也是忙前顾后,此时正拉着一侍卫问道,“今晚几人当值”·侍卫回道,“十人。”
总管听后呵斥道,“不是今日清晨陆少爷回府时我让你多加派人手吗”·侍卫有些委屈地解释道,“今日清早是加了三人。”
总管摆手,“那就再加五人·少年昨日就遭人下了毒手,如今少爷命大福厚,若被那刺客知晓,怕是还要再来行刺,多备些人手总归是好的·”·侍卫领了吩咐便下去安排了。
老管家又到小厨房里吩咐道,“咱们少爷今日想吃碎椒鱼头和口水鸭,都麻利点,切记要尽量清淡些,少爷身上还有伤,吃不得辣·”·厨娘们纷纷点了点头,“奴婢明白。”
应完声后,厨娘们便开始忙起自己手中的活来,洗菜的洗菜,切菜的切菜,各司其职,厨房内一副井井有条的样子··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陆海主室内,许风华正躲在陆海的榻下大气都不敢出,紧张得脸上直冒虚汗。
他早已经等得昏昏欲睡了,可那人却迟迟不来··这次他与谢墨分别蹲守两处,谢墨负责在义庄暗中守着陆海的尸体,他便在此处等着凶手前来··许风华都怀疑那人是不是已经先去义庄了。
然而就在他的双眼皮不住地亲热时,门突然被人轻轻打开,许风华即刻清醒了过来,提起了精神,从榻下看见门前多了一双云纹黑步靴··许风华立即便将一直握在手心里的几条叶青虫扔了出去,门外有长寿花的吸引,一旦虫子爬出门外,那么在门外驻守的侍卫便会得到消息及时冲入房间抓住真凶。
门被慢慢关上,那人朝着床榻走来,忽然冷不丁地停在了榻前,许风华怕引那人生疑,愣是保持着跪趴的动作,强忍着膝处和胳膊肘的阵阵酸麻,眼睛都不眨地盯着那双黑步靴。
许风华不敢懈怠,时刻保持着警惕,只等着那颗叶青虫爬出门外··许风华忽然听到榻上有动静,似乎是布料被刺破的声音··许风华的一颗心悬了起来,那人咬牙低声骂了一句“混蛋”许风华看向木门处,叶青虫还在慢慢地爬向门口,他的心紧了又紧。
你倒是爬快点啊,门外可是有你最喜欢的长寿花,快啊许风华已经急得恨不得帮它一把··偏偏叶青虫似乎要与他作对,扭了扭胖乎乎的身子爬得更慢了。
黑衣人已经转身走到门前,眼看就要踢门出去,许风华情急之下用手敲了敲木制床板制造动静来吸引黑衣人的注意力··他从榻下慢慢爬了出来,拍了拍沾满灰尘的手。
灰头土脸的样子略显狼狈··但只有将黑衣人围在房间里面才会有更大的把握将他抓住,以此来证明谢墨的清白··果然黑衣人听到动静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他本就因为被戏弄而满腹怒气,此番又有人在这里碍眼,正好可以将一腔怒火尽数撒在他身上。
黑衣人不再犹豫,拔剑直冲向许风华·许风华只得一阵躲闪,同时后悔自己没有多学几招剑术··黑衣人毫不留情,每一剑都直逼许风华的要害,许风华只好用胳膊作挡。
小臂处也因此生生受了几剑··再继续下去,许风华觉得自己要把命都搭在此处了··许风华咬牙坚持了几个回合,守在外面的侍卫终于听到了动静,打开了门冲进了房间,将黑衣人团团围住。
许风华的心也放下了··他本以为黑衣人寡不敌众定会束手就擒,却未想到这黑衣人铁定了心要出口恶气,竟与侍卫拼起命来··侍卫人数较多且配合紧密协调,黑衣人孤身一人死命相抵,然而没多久便被陆海府内的侍卫擒了起来送入县衙。
也正好,黑衣人被带走后,小厨房的丫头们端着一道道菜肴正往房间里走,许风华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想着这辛辛苦苦做的菜可不能白费,正巧他没用膳·眼珠一转,许风华带着笑叫了这些丫头们一声姐姐,丫头们便红着脸乐呵呵地将菜肴递给他,许风华接过端来的菜肴寻了处风景怡人的地便开始用起膳来,有美景为伴,湖色空濛,鱼味肥美,许风华觉得也不愧他来这一遭。·许风华到县衙时发现谢墨也已经在里面了·谢墨眼尖,一眼就发现许风华右臂的衣裳已被血渗透,他皱了皱眉,“怎么受伤了”·许风华看见谢墨紧皱的眉头,心里也紧了紧,“不碍事,我抓到凶手了。”
谢墨只惊讶了一瞬,毫无波澜道,“我也抓住了·”·许风华挑眉,“为何会有两个凶手”·谢墨也不想多言此事,语气略带责备道,“眼下你都受了伤,哪来心思想这么多我先带你回客栈包扎,剩下的便交于县衙处理便是,反正他也只是缺个替罪之人,无论谁都无所谓,再说这两个人既然都关心陆海生死,想必与凶手脱不了干系。”
许风华看谢墨急切的神情,不知不觉间笑了笑··客栈里,谢墨买了草药回来,许风华见他忙前忙后地便问道,“你在干什么”·谢墨坐在地上洗着草,漫不经心地回答,“做药膏啊”·“做药膏干什么为何不去药铺里买咱们的盘缠不是还多着吗”·谢墨将洗好的草药放在一旁,又重新换了水泡上草药,“你受伤了,若不上药膏会疼好长时间。
外面做的药膏我不放心,我也不想让你死得太难看·”·许风华半倚在榻上看着谢墨的秀气俊逸的侧脸,咂了咂嘴,摇了摇头,“唉,有些人啊,明明关心本王,却死要面子不肯说出来,唉……”·谢墨将泡好的草药拿出来放入锅中,开始炼干草药,嘴硬道,“我这个人很自私,救你只是方便为了让你为我以后试药而已。”
·许风华歪着头看他,“你猜我信不信你的鬼话”·谢墨忙着手头的事,“信不信随你·”·许风华眯眼一笑,“那好,总有一日我会让你亲自说出来的。”
谢墨将炒好的药膏盛了出来,加了些许冰片,边搅拌边对许风华道,“衣服脱了”·许风华故意装作听不懂,一脸惊恐地捂着自己的衣襟,“这么快啊谢墨你终于忍不住要对本王下手了吗”·谢墨默默扶额,“你要是再乱撩,我怕我真的忍不住把你……恩……抹了”·许风华捂住自己的嘴,一副乖巧地样子坐直了身子,“我错了,大侠,别杀我,杀了我可就没有人为你试药了。”
“那就赶快把衣服脱了·”·许风华褪下衣裳,露出白皙结实的胸脯,但上面伤痕累累,许多伤口虽愈合了但疤痕仍在··谢墨仔细看了一眼,许风华的后背处竟有一条从颈部向腰部蔓延的伤口。
谢墨抬起手指轻轻碰了碰那道又长又狰狞的伤疤,“怎么三年不见,你身上就惹了这么多伤”·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许风华不甚在意地一笑,“招的仇家太多,隔三差五就要经一回,早习惯了。”
谢墨听许风华轻描淡写的语气,不由得有些心酸,“你是不是已经知晓这一切事情的主谋是谁了”·许风华眸色黯淡了些,回道,“嗯,只是不大确定。
他是本王打小就信赖的人,本王实在难以置信·”·谢墨拿过膏药,手指剜了些膏药轻轻涂抹在许风华不住流血的臂膀,像在呵护着一件易碎的瓷器般,谢墨的力道放得特别的轻柔。
谢墨仔细盯着许风华的伤口,暗暗下了决心,“那以后我决不允许我的试药人有任何闪失,我也不会允许他再受伤·”·许风华的笑容在唇角缓缓绽开,“此话当真”·谢墨轻轻应了声。
“那明日一早我们便出发去桐城”·“为何这么早出发”·“自然是为能早日将谢将军接出来·”·谢墨一笑,“看来你比我还要着急。”
上完药后,许风华穿好了衣服,“我知道你担心谢将军,你没有必要瞒着本王,本王什么都明白·”·谢墨收了药盒,“你倒是了解我·你该庆幸自己还活着。”
许风华意味深长道,“你舍不得杀本王·”·作者有话要说:好开心,被夸了··哈哈哈哈,没错我是吃可爱多长大滴嘻嘻·第15章 有病·连续赶了几日的路,许风华和谢墨两人才到了桐城,无奈中途雨落,只得找间客栈落脚,待雨住了再行启程。
行人早已赶着脚步急匆匆地往回走,路上做买卖的也都及时关了店门,收了货摊·没多久,街上只剩了许风华与谢墨两人··许风华抬头感受着豆大的雨珠砸在脸上的疼痛,他心里越发不舒服,埋怨道,“怎么这街上的客栈要不就是满员要不就干脆关门歇业,难不成是故意针对我二人”·谢墨为宽他心,道“不急不急,我们再看几家,说不准能让我们找到更合适的客栈。
再大不了,我们去树下避他一避·”·许风华别无选择,只能冒着雨继续往前走·过了几家,他们终是找到了一家客栈··而两人在进客栈时,从旁边走进一个中年男子与他们并肩而行,客栈老板堆着一脸笑,对他们道,“不巧,小店只剩下了两间房。”
老板看许风华和谢墨两人一同进来,想必互相认识,笑着问许风华和谢墨道,“我看你们俩相识,不如就将就着挤一间,我就只收一人的钱,不知两位公子意下如何”·许风华目光投向谢墨,想知道谢墨会不会应允,毕竟上次住客栈时谢墨可是坚持要一个人住一间。
索幸许风华早料到了谢墨的回答,才不会做过多反应,但他还是好奇为何谢墨宁愿与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同榻也不肯与他同睡··“为何”许是赶路久了,口干舌燥,许风华声音略带了些沙哑。
谢墨接过店老板递给他的木牌,目不转睛地盯着手中的木牌,只说了一句,“你睡觉不老实·”·许风华想了想,实在忆不起他在睡觉时曾干过什么“丧尽天良”之事。
不过真有谢墨说的这回事也不一定,许风华再未再多想,转身便拿着自己的木牌上了楼··谢墨对那中年男子道,“我与你共住一间,费用我们平摊,公子认为如何”·那中年男子听到费用平摊后也不再犹豫,不假思索地便同意了。
在客栈住了一晚,第二日许风华眼下乌黑一片,脸色黯淡无光,带着疲意去找了谢墨··谢墨被他无精打采而又沧桑的样子着实吓到了,“你昨晚去偷人了”·许风华强打起精神瞅了他一眼,表达心中的不悦与悲愤,他也顾不上回嘴,躺在谢墨的榻上望着屋顶问道,“你昨晚有没有听到什么怪声”·谢墨想了想,“什么怪声我昨晚睡得早,并未听到有什么动静。”
许风华不信,猛地从榻上坐了起1来,直起身子问道,“真的没有”·谢墨合了正在看的医书,“我昨晚真的什么都未听到。
你就说吧,是什么怪声”·许风华正了正身子,起身走到谢墨对面坐了下来,“就是有猫凄厉至极的声音,听着特别尖锐,你说会不会是有人在杀猫”·谢墨笑了笑,一脸轻松道,“杀个猫而已,没想到你一个王爷整日被猫吓得半死,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许风华本就不在乎名声风评,就算他人知道后嘲笑他,他也会置若罔闻无动于衷。
他理直气壮道,“世间有何物能真正做到无所畏惧虎虽凶猛,但遇山雀之粪,皮则溃裂·狼虽狡诈,但惧火与红,其腰部最惧打·本王只是怕猫而已,才不怕被别人嘲笑。
再者本王若是没有弱点岂不就十全十美了么那本王一出去身后得有多少才子佳人追随,本王这是给俗世之人追求心上人留机会·”·谢墨看他说得一本正经,还特别傲气地承认自己的弱点,无奈道,“行行行,你最厉害。”
弱点都能被你说成一朵花·许风华为对得起谢墨的话,又补充道,“其实我只是怕黑猫而已,并不是见猫都怕·”·谢墨提了几分兴致,问道为何。
许风华怕黑猫自然有其中原由,这根源便是关于黑猫的传说,“你听过黑猫的传说吗”·谢墨摇了摇头,“不曾听过·”·许风华也没心思讥笑他,便将自己小时候从皇兄那听来的有关黑猫的传说告诉了谢墨。
皇上说,传说黑猫在的地方邪气重,还招鬼怪·如若在人床边出现,那么这人不出十日必死无疑··谢墨觉得许风华真是太过相信传说,他又翻开医书,不甚在意道,“这是哄小孩的吧”·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许风华以为谢墨也会相信,却不想还是自己想错了,“你当真不信”·谢墨看着医书,喝着手边的茶,点了点头,“既然已是传说,何来依据而言一切尽是人们夸大其词糊弄人罢了。
看你这番疲乏,倒不如去好好睡上一觉,也比疑神疑鬼的好·”·许风华还想着说服谢墨,证明自己确实听到了猫叫,可看谢墨像看傻子般地看着他,听见他的话也只是很敷衍的“恩”“噢”应上几句。
许风华只好转身回了房间,在心里不停告诉自己只是听错了,睡一觉就好了··或许一路舟车劳顿休息时间短暂,又或许是昨晚太过紧张害怕一晚没休息好,这一觉醒后已过了三个时辰。
用过晚膳后又到了就寝时段,许风华突然就后悔今日自己睡得太久,以至于如今他难以入睡··许风华想着去隔壁找谢墨聊聊天,但天已晚,谢墨肯定也睡了··他心思一转拿出几本赵太傅送来的书慢慢翻阅。
夜深人静,烛火摇曳,纸张翻动的声音带着墨香回环在房里··“喵呜……呜……”许风华以为自己听错了,翻书页的动作却停了下来,仔细聆听着周围的一动一静。
周遭寂静无声,仿佛一切物事在此刻都进入了沉寂之中·见那猫叫未再出现,许风华松了一口气,只当是自己听错了··但没过多久,许风华又听到外面的猫叫声了,似乎是故意提醒他般,那猫的叫声比之前响亮但也刺耳了几分。
“喵……呜……”·许风华这次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他确实清清楚楚地听见了外面有猫叫·他捂住了耳朵,一边紧盯着面前的书,但心思却不在此处。
猫的叫声越来越刺耳,穿透了墙和许风华捂住耳朵的手,生生传入许风华耳中·许风华跑到榻上用被子将自己团团包住蜷缩在角落里,努力让自己入睡··第二日一早,许风华又是面带疲色去找了谢墨,将昨晚发生的事告诉他。
谢墨正熬着药,闻言也只笑了笑,将药汁倒入碗中递给许风华,“此药有宁神安眠之效,快喝吧”·饶是许风华费干了口舌解释,谢墨也只是不温不火地点头看着自己的医书。
无论许风华谈起何事,他都毫不动容,反倒是看他的时候眼中多了些许同情··“你为何就不信我”许风华急得满头大汗,他磨着嘴皮苦心解释却被谢墨一直当做傻子,怎么想都觉得委屈。
谁知谢墨拉着他到自己身旁,指着书中的一行小字认真道,“你这是病,可能是……”谢墨指了指自己的头,“这出了问题·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会定全力将你治好。”
谢墨一副身负重任的模样拍了拍胸脯,像许风华保证道··许风华本来觉得自己挺正常的,可被谢墨拉着说了一通,就连许风华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脑子有了问题。
然而就在他推开自己房间门的那一刻,忽然有人大声惊呼道,“不好了,死人了救命啊”·许风华听到声音后匆匆赶了过去,正巧谢墨也听到了声音推开了房门,与许风华不约而同地并肩快步朝着出事的房间赶去。
房间外已经围了一圈人,神态各异,凑着热闹者有,唏嘘哀叹者亦有,都围在一旁嘁嘁喳喳议论起来,没有人敢上前一步··许风华看到送茶点的小二哆嗦着身子坐在地上,托盘上的糕点零零散散地滚落一旁,茶杯碎了一地,滚烫的茶水冒着热气慢慢流向一滩鲜红的血迹里,渐渐与血迹融为一体。
血迹旁躺了一个妙龄姑娘,脸色惨白,眼睛睁得正大,眼中惊恐可见一斑·淡绿色的罗裙上也染了几处血污··谢墨走上前探了探姑娘的鼻息,叹气道,“死了。”
他左右翻了翻尸体,发现那姑娘的右手背上有猫爪抓过的痕迹,脖颈上也有一道相同的痕迹,只是比在手背上的痕迹更明显,抓痕也更大··仔细看来,脖颈上的五道抓痕之间相距甚远,更像是人留下的抓痕,而手背上的五道抓痕之间相对紧密,更像是猫所为,·许风华抬起尸体的手,见手指甲中深深嵌入了什么,待彻底看清后,许风华脸色突变,下意识地松开了尸体的手,颤着声音道,“该不会是猫杀的吧”·周围围了一圈的人笑了起来,议论道,“猫怎么可能杀人,你是傻子吧哈哈哈……”·“对啊,该不会被吓傻了吧”·“害怕就赶紧滚,别坏了我等看热闹的兴致。”
“胆小鬼懦夫爷就没见过你这么怂的人·”·“赶紧滚,小心尿裤子啊”·谢墨终于忍不住了,腰间的青剑随之出鞘,擦着一圈人的脸飞过,人群顿时吓得身形向后咧了咧。
谢墨大声呵道,“还不赶紧滚,是不是都想死在这!”·围着看热闹的人们吃了苦头,怕谢墨真的动起手来,纷纷拍了屁股走人··“唉,看没看够呢”·“算了算了,走吧死个人而已,也没什么劲头。”
作者有话要说:正码着字就瞌睡了,啊,打错了好多字,仓促发表了·不过现在已经改好啦··补够三千,真的困得不行呢·么么小阔爱(?&gtω&lt*?)·早点睡啊·感觉来了,大纲飞起·第16章 小二·又是第三日,雨还不间断地下着。
许风华带着疲意去找了谢墨,抱怨自己昨晚又听了一整晚猫叫声··谢墨耐着心听他没完没了的唠嗑,待许风华唠嗑到口干舌燥后,谢墨转身去做了药膳,没过多久,房间里就回荡着淡淡的药草香,芬芳怡人。
谢墨端着盛着药膳的青瓷小碗递给许风华,面无表情道,“知道你不喜欢喝苦药,我便做了些宁心安神的药膳,趁热快点喝,毒不死你·”·甜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许风华接过药膳,喝了一小口,暖暖甜甜的感觉简直美到心里,他低垂的眼睫动了动,“谢谢。”
一碗药膳喝完,许风华用手帕拭了拭唇·慢斯条理道,“谢墨,你认为那姑娘是如何死的”·谢墨毫不犹豫不假思索道,“被人所杀,但我不知凶手为何要杀一个弱女子。”
许风华道,“我问过客栈老板,他说店内未曾有人养过猫·那这猫是从何而来”·谢墨想吓吓他,道,“莫非是邪灵所化我听别的店家说过,此地曾作过刑场,而被斩首的人本是无罪之身,却白白地含冤而死。
他们死后心有不甘,怨气不断集聚·这些怨气日积月累,也便出现了更多的凶鬼·”·许风华眼睛睁得浑圆,“那我们要不要换家客栈”·谢墨抬眼笑看着他,“傻瓜,骗你的
(本页完)

--免责声明-- 【京城风华录 by 夭桃子】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