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我如星君如月 by 长亭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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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我如星君如月 by 长亭树
文案:·1.美人颜控和美人(隐- xing -)颜控的正经亲(爱)情~·2.总之,弟弟是麻烦,各种意义上的那种·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颜控x颜控,美人x美人·☆、第一章·1·薛星玉他爹是个肺痨鬼,缠绵病榻多年瘦的就剩一把骨头,薛星玉爱洁惜命,一向离得远远的,生怕哪天他爹骨头散了架砸自己身上去。
薛爹心里门清,晓得自己半截入土,活多久全靠薛星玉那点良心,平常也不触儿子霉头,可临死之前哭着嚎着要丫鬟喊薛星玉进来,学戏文上那般托孤,让他往城南边第七个巷子里寻个小孩。
“你儿子啊多大了”·薛星玉拿帕子掩着口,瞅着他爹咳嗽半天,默认了··不过这小孩到底是八岁还是十岁薛爹也说不清,毕竟男人风流不下流,风月韵事桩桩件件,哪里能记得分明。
薛星玉活了十八年,终于等到人生三大喜事之一:升官发财死爸爸,晓得以后潇潇洒洒肆意快活的日子正要开始,头次听说自己有个弟弟,当下拉着脸拒绝:“我不去,我嫌麻烦。”
他爹咳嗽两声,急忙道:“你弟弟,长的好看·”·这理由对别人来说不成样,但薛星玉一听,眼睛却一亮··薛星玉是个美人,还是很不一般的那种。
诗文里说“年少春衫薄,骑马椅斜桥,满楼红袖招”,便得是他这般风流肆意的模样··可这人天生薄情寡义,又日日看镜子里的自己,眼光被养的高到天上去,平常看谁都不顺眼。
可世人大多都是相貌平平,薛星玉因着眼光高,时时刻刻都在怄气,所以一旦见到绝佳的美人,就跟变了个- xing -子一样,脾气也好,说话也温柔,语调绵软,措辞小心,一双潋滟的桃花眼就跟犯了洪涝,往外流的不是水,全是情意绵绵的香蜜。
他爹说完腿一伸,去了,薛星玉让下人把尸体往棺材里一搁,拔腿就往城南跑··破旧巷子里一股子潮- shi -的味道,石苔顺着墙往上爬,薛星玉这会儿也不嫌脏了,一直往深处走,边走边喊着他弟弟的小名。
“狗蛋狗蛋”·旁边石板一动,哧溜一下子,只角旮旯里钻出来个黑黢黢的脑袋,脆生生的应到“谁叫我”·那脑袋圆乎乎的,左右扎俩小辫儿,猛地转过头,薛星玉倒吸一口气后退,刚站定就捂着心窝两眼放光。
这咋是狗蛋,这分明是玉蛋蛋,花蛋蛋,天上神仙生的仙蛋蛋·那小孩儿巴掌大的脸生的白白净净,半点瑕疵没有,眼窝深进去,睫毛却挑着往上长,衬着眼尾一颗红痣,像是红梅掉到了黑鸦羽,眼珠子这会儿滴溜溜的转,又黑又亮的瞳仁里面应着青苔的影子,影影绰绰一抹青色,勾着薛星玉魂都跟着跑了。
薛星玉只顾着西子捧心,狗蛋瞟了他一眼··俩人都没吭声··狗蛋又瞟了眼,轻轻咳了下,对着石板,凶巴巴的问“你谁啊你”·他年纪小,见识却不少,但还是第一次在这种破旧巷子里见到穿着绸缎来的人,也是第一次,看见世上还有这么好看的男人好看到他不敢直视,脸上也臊的慌,掩饰似的,要故意装的凶点去吓唬人家。
凶巴巴的小孩站直了才到人腰,薛星玉从上到下把这个跟玩偶一样的小孩儿扫视了一遍,哪儿看哪儿满意,心里欢喜的不得了,赶紧喜滋滋的回答“弟弟,我是你哥哥”·他薛星玉讲话难得这样,声音一拐三折,几个字儿都说的欢欢喜喜,听着不像叫弟弟,倒是像潘金莲对着西门庆喊好哥哥。
好在狗蛋是个啥也不懂的小孩,听着这话除了觉得心里甜腻的慌,也没别的想法,只是昂着头反驳:“胡说,我没有哥哥”·“有的,有的”·薛星玉往前走几步,蹲下身子拉起狗蛋的手,又从袖子里抽出块手帕,温温柔柔的开始擦拭他手心上的灰。
“弟弟,我爹死了,才告诉我,让我来找你·”·薛星玉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实话实说,但说了之后,才想起来自己那个爹也是狗蛋的爹··爹死了,狗蛋该伤心了。
棺材收早了,幸好还没埋,狗蛋要看他爹最后一面的话,那就拆开让他瞅一眼,瞅完再合上就行··薛星玉心里忐忑,连拆了棺材还能不能再合上,万一合不上找新棺材板儿费不费钱这种事儿都想到了,但听着狗蛋一直沉默,并无嚎啕大哭,怔怔的站着就跟陷入了思索似的。
就像薛星玉不知道狗蛋其实一直都在期盼能有个亲人一样,他也不知道狗蛋已经见惯这档子死人的事儿了··狗蛋他娘死的时候,半夜三更咽气,身子冰凉,四肢僵硬的躺倒天明,还是狗蛋哭了半晌,早上才想起来拿被子给裹起来。
但是狗蛋他爹,死的比他娘还早,狗蛋三岁,他爹给人刷墙的时候被房梁砸着脑袋,连声遗言都没喊就跑去见阎王··所以哪儿还来的便宜爹·狗蛋猜这好看的哥哥是找错人了,这条巷子确实就他一个狗蛋,但兴许,别人走错了巷子。
城南这块儿道路四处相通,弯弯绕绕,保不准就是岔道了··这想法出来,狗蛋慌慌张张就要把手缩了回去,动作有些大,薛星玉的手帕都被他甩到了地上··“我不……”·“弟弟,你跟我回去吧”·薛星玉瞅着他像要拒绝,赶紧一边哄着他,一边又凑近了些,小心翼翼的尝试牵他的手,竭尽可能的放柔了声线要诱拐他。
“我家里很富,可以给你买糖,买衣服,还有漂亮的丫鬟陪你玩,你跟我回去好不好”·他靠那么近,连空气都升腾起一股甜丝丝的暖香,狗蛋赶紧红着脸往后退,结结巴巴喊出声:“我…我不是你弟弟”··“可你长的那么好看,怎么会不是我弟弟呢”·这么近,薛星玉实在忍不住,指腹往狗蛋脸上蹭了一把,触感柔软,又滑又嫩的脸颊肉还轻轻颤了颤,跟块水豆腐一样。
他盯着那块水豆腐,眼底里开了片花海,甚是深情地唤着:“跟我回去吧,弟弟·”·这话说的情真意切,语气不仅软绵绵的,还露出些恳求的意味·毕竟狗蛋眉眼无不长在薛星玉心尖上,薛星玉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得他心意的人来。
这时候,狗蛋嘴边的话转了几转,都没说出口,对着薛星玉渴求的眼神,仿佛默认了下来··薛星玉牵着自己的新认得的弟弟往家走,像是个刚在边关打了胜仗急匆匆奔回城的将军,要把自己收的最珍贵的战利品放出来供人瞻仰,狗蛋低着脑袋跟在他后面,小小的胸膛里心脏疯狂的跳动,拉着的手勾紧了,不敢放开。
这个年纪已经懂得是非善恶,狗蛋顶替了别人的身份,心里愧疚,也怕揭穿了,被人连骂带打的撵出来·但薛星玉站在他面前,就把那片生活了许久的地方染上一层别的模样,狗蛋看他目光澄亮喜悦,听他温温柔柔喊声“弟弟”,自己也就软了三分,喜了三分,盼了三分,那些怕和愧仿佛跟这回去路上走过的一块块石板,一处处墙头一样,逐渐落到了身后。
2·领回了狗蛋,又给他取了“薛君悦”这个正经名字,薛星玉终于为自己对着别人百般挑剔,积攒了近二十年的温柔找到用武之处,一股脑地倾泄在了薛君悦身上。
吃穿用度和自己看齐,遇见少有的料子,难得的吃食尽着薛君悦用,薛君悦出门要坐轿子,进门要唤婆子,衣食住行,里里外外,务必要伺候得当,要自己这个弟弟事事顺心。
而薛君悦也听话省事,乖巧的很,俩人这些年一直没吵过架,只是小孩越长越大,总要生出些自己的小心思··原来,薛君悦这些年都在私塾读书,他书读的好,文章也不错,像模像样的一个“文曲星”,年前却突然说要弃文从武,薛星玉寻思学武危险,便不允许,还让人看着二少爷别偷摸舞刀弄枪,但哪成想,薛君悦在书房里- yin -奉阳违,糊着四书的封皮看起兵法。
这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应该有些日子了,只是薛星玉平时并不太拘束薛君悦的功课,很少进书房,但今日赶巧,他做完生意回来,看到路上开了几支春杏,折回来拿进书房,薛君悦接过去修剪花枝,一时疏忽没合上书页,那页上小字和满满的批注都被薛星玉看了个清楚。
薛星玉一看还能不明白,没等薛君悦伸手拿走书,就把那书连同纸笔扫落在地,冷着声音:“弟弟,年前你要学武,我是怎么跟你说的”·薛君悦低了脑袋:“你说,习武打仗会要人命,叫我好好看书,想学就学,不想学遛鸟喝茶也成,反正……不能做这种危险的事情。”
“可你倒是听话”·薛星玉气呼呼的抄起砚台,可出手的时候又害怕又心疼,手一扭,砚台砸偏到了椅子角,木屑纷飞,砚台也碎成几块。
薛君悦叫旁边已然吓傻了的小丫鬟把碎片收拾好,带出去,自己却走上前,虚虚环抱着薛星玉的腰··“哥哥,抱歉·”·身量抽长的少年只比薛星玉矮了一点,头正侧依在薛星玉肩头,薛星玉不用低头,都能看到自己弟弟敛起的眉目和眼尾一颗细小朱砂。
这小少年认真解释道:“哥哥,我听人说边关近来多有异动,虽然现下安稳,但以后的日子未必可知·而世上读书人那么多,带兵打仗的将军却少得很·”·他说这话的语气轻柔,意味却重的很。
乖巧的解释了,就捧着薛星玉的手,细细的看,还摁着手腕处晃了晃来检查筋骨··“别看了”·薛星玉心烦,一把甩开:“你这话的意思,就是不听我的了吗”·“别的事哥哥说什么我都会听得,唯独这件事,不可以。”
薛星玉又不能每天盯着他看书,一时也没辙,气道:“你要真铁了心,我拦不住,只是等上了战场,刀剑无眼,你自己………”·他是想说“你自己看着办吧”,可话还没说,就觉得不吉利,赶紧咽了下去,人却控制不住的想到某天,薛君悦跑到了战场,兵荒马乱的时候被人一剑穿胸的情景,又或者万一暗箭袭来,从后颈而入这些画面,一下子心底酸涩,眼眶红了些。
薛星玉一副皮囊本就生的万里挑一,尤其桃花眼潋滟横波,满目深情,这会儿含了点泪珠,眼里跟浮了块儿玉船在水间,飘飘晃晃,荡的人心痒痒··薛君悦一愣,手上却楼的紧些,赶紧哄他,“哥,别瞎想。”
“我肯定会好好照顾好自己的·”·凡是孩子,都要长大,少年时候,心思深沉如海,有时想着四方异动,要骑马纵沙场,斩尽宵小归··有时却想着这时这景,想着有人红着眼,掉着泪,睫毛颤颤巍巍,仿佛停着一只蝴蝶。
那蝴蝶飞到他眼里,飞到了心上··3·薛星玉砸了砚台,又好没出息的淌了点泪花,晚上无事,便依旧出门浪荡··一群人各自点了几个姑娘,薛星玉却挑三拣四,不甚满意。
老鸨赶紧凑上前:“爷,我这儿有新鲜的您瞧一瞧如何”·薛星玉瞥了那老鸨一眼,还没点头,旁人却起哄:“来一个给人瞧瞧,要入我们薛大公子的法眼,可得是个妙人”·“哟,那我保准得让爷们满意”·话是这么说,老鸨却神神秘秘的领了一人上来,跟献宝似的给来人盖了层纱,影影绰绰看不真切面容,还真勾起薛星玉点好奇心。
他凑上去,那人略微一退,像是羞涩至极的模样,正对了薛星玉胃口,于是便上前一步,喜笑颜开的去揭那白纱··白纱下露出的面容娇美,风华绝代,但不是女娇娥,却是个少年郎。
·而这少年稚气未脱的模样里有三四分熟悉感,抬眼看过来,眼尾一颗细小红痣在烛光下熠熠生辉··薛星玉慌的推开那小倌,急促的喘着道:“滚开,谁准你学别人”·那少年委屈:“我没学啊,我就这样。”
薛星玉瞅着他衣衫暴露还拉着领子往下扯开,明明心里已经知道这人不是薛君悦,还是气得声音发抖:“把衣服给我穿好,赶紧滚”·小倌慌里慌张的滚了,薛星玉看到地上落着的那层白纱,气得一脚踢开,旁人有晓得薛星玉不好龙阳的,以为是犯了他禁忌,赶紧训斥那老鸨一顿,可薛星玉再没有继续留下寻欢的兴致。
他出了花楼,被冷风一吹,脑袋清醒了不少,再想起刚刚的事情,便有些羞恼··若说那小倌和薛君悦半点不像,自然是假的,可若说是像,最多也只像了三分,只是红痣巧的很,长的位置差不多,一时间晃了眼,看差了。
薛星玉捶捶脑袋,竭力想让神志清明起来,但夜里花香浮动,他闻着闻着心思就偏了,脑海里一会儿是书房里那几支杏花,一会儿是刚刚那层白纱,一会儿又想到要把薛君悦的兵书撕个粉碎,让他再别泡在书房里读书,得像刚带回家时,多多粘着自己才行。
·到了这个时候,薛星玉才后知后觉,几年的时间里,薛君悦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勾着手跟在他身后,扎着两个小辫的小孩儿,他的弟弟如今有了主见,敢瞒着他暗度陈仓,身量也抽高了,肩膀像个成年男子那般慢慢宽厚起来,过不了多久,也许会像自己现在那样,闲时便跑去花街柳巷里寻欢作乐,夜醉不归。
“啧,男人长大了都是这般德行”·薛星玉撇着嘴,又想,等到那时,薛君悦晓得了乐趣,遇见几个漂亮姑娘,以他凡是都爱较真的- xing -子,万一被谁勾走了魂,可能还得求着他这个哥哥许个姻缘,说不得早早就成家立业。
绝不像他哥哥,浪荡了半生,还混混沌沌,寻不到个落脚的地方··薛星玉少有这般自嘲的时候,这会儿往深处想多了,就忍不住发笑,突然觉得薛君悦脑子抽风去学武也不错,往军营里一扔,三五年的见不着姑娘,也就不能抢了先。
他笑嘻嘻的自语:“弟弟,我还没娶妻呢,你可得等等”·就着凉风,醉着花香,饮口明月,薛星玉醉醺醺演了一出独幕戏,第二天酒醒,索- xing -唤来了媒婆,乌压压的几个媒人围圈坐着,各说各话,屋里热闹的跟来了几十只碎嘴鹦鹉一样。
薛星玉支着腮,眼神只放在面前那杯清茶上,准确点说,是看着茶水上影影绰绰的倒影,心情愉悦的欣赏自己··“不管别人娶妻是如何想的,在我这里,年龄家室- xing -格一概不论。”
“我只看容貌,你们有上上之姿的佳人再说·”·这要求可是新鲜,他一开口,这帮子人便哑了声,面面相觑,半晌才有个人咳了声,似是有话要说。
薛星玉心喜,朝那人一招手,示意他有话便说,其余各色目光也都顺着方向瞧过去··那人处在视线中间,端坐不动,面色坦然··“薛公子,若是上上之姿,是否男女皆可”·4·薛君悦早晨出门时,听丫鬟说薛星玉喝多了还在睡,黄昏时候回来,薛星玉屋子里的门依旧紧闭,小丫鬟正坐在门槛折纸花玩。
“二少爷,您可回来啦”·那丫鬟是今年新来的,年纪小又活泼,关键是青葱一样水灵,甚的薛星玉喜欢,薛君悦看不惯薛星玉和这丫鬟亲昵,因此态度冷淡,只微微颔首。
那丫鬟没眼色,还道“您回来了,可得劝劝大少爷,这醉酒醉了两天,又找了一堆艳俗的媒婆来闹腾,可烦人了·”·“怎么回事”·薛君悦问完,又指着那紧闭的门:“哥哥还在屋里躺着吗”·“可不是,晌午又喝了好多酒,胡言乱语半天,现在酒劲上来了,正睡着香呢”·小丫鬟话多,薛君悦不用问,就跟倒豆子一样说个不停。
“大少爷好像是想娶亲了,早上睡醒就喊了媒婆上门,结果不知道是不是那堆媒婆说了叫人生厌的话,大少爷心情不好,晌午又喝多了·”·薛君悦听她绘声绘色的说来了多少的媒婆,如何把那大厅塞得满满当当,越听越心里发堵,面上却还是冷着张脸,训斥她:“媒婆和你又没有关系,只是哥哥喝酒,你怎么不拦住他”·他说完,也不管小丫鬟委屈的辩解,推开门,往屋里去。
“媒婆`……和你又没有关系·”·这话说着轻巧,薛君悦尝着却苦涩,好比自己酿坏了一壶米酒,还要佯装无事吞入口中··屋里没长灯,昏暗模糊,他嚼着嘴里分明的苦味,摸进榻前,低声的唤道:“哥哥”·榻上斜躺着一人,头偏向里侧,乌发掩脸,似乎正睡的酣甜,身上被褥被蹬开了,攒成一团可怜巴巴的窝在榻角。
薛君悦就算有满肚子的话要说,见了这景也得咽下去,只能带着从心底里漫出的倾慕,上前收拾好被褥,小心的要给那人铺上··被褥柔软,薛星玉却好像被这星点动静惊动,不耐的翻了个身子,露出正脸来。
他的头发实在是又多又密,丝丝缕缕黏在脸颊边,像黑丝线织成的墨云,也叫人联想起话本里海上妖娆鬼魅的鲛人·薛君悦伸出手去拨开那几缕头发时,不自觉秉着呼吸,小心翼翼的触碰着。
那是梦中渴求的幻影,倏然呈现在面前,让他克制而又珍惜,也是鲛人身上透明的泡沫,美好的不忍戳破··薛君悦哑着嗓子,从喉咙里挤出丝不可听闻的呓语··“哥哥。”
这个时候,真的是梦便也解脱了,或者薛星玉醒来,茫然的一个眼神,薛君悦也能清醒过来,为自己的绮念感到龌龊和羞耻,可偏偏,榻上的人醉着酒,睡的酣,无知无觉,触手可得。
·轻易的,绝对不能触碰的··这两种想法交织起来,烧的人脑子昏沉,薛君悦颤颤巍巍往前靠了点,在绝对接近却未触碰的微小间隙里,轻轻的吻了下去···☆、第二章·5·春日总是过得飞快,各路花神赶着场,叫姹紫嫣红的热闹在人间招摇了几月,倏忽离开,便到了绿意盈盈的盛夏。
薛星玉的娶亲计划,也在这逐渐升温的暑热里,渐渐销声匿迹··过去的几个月,薛星玉找了许多媒人,相了各色佳人,用行动把自己对娶亲生子诚意展示的淋漓尽致,但可惜终是黯然退场,一无所得,倒是使得薛大少爷看人只看脸,娶妻只娶美的传言在街头巷尾间大肆传唱,恶名远扬。
这期间,绝大多数情况自然是薛星玉不满意来人,- yin -阳怪气一番挑剔惹得那些佳人垂泪离去·这些佳人回去后又狠狠痛骂,叫丫鬟婆子仆役把薛星玉的恶名再夸张三分传出去,为抹黑报复这厮添砖加瓦,因而少有几次,薛星玉倒是一见倾心,那如珠如玉的美人却是因他恶名在外,婉言相拒。
薛家世代商贾,富甲一方,族中也不乏为官入仕之人,薛星玉本人风流倜傥,聪慧机敏,又放话声称家世门户不论,饶是如此,媒人们在考虑了几乎城里所有适婚女子并极力促成这段姻缘的情况下,也得承认,薛星玉娶亲,实在困难。
因此,从上月开始,陆陆续续就有媒人们表示能力浅薄,望薛府再寻能人,薛星玉花了大价钱却没一事没成,心中正憋着气,自不愿意,哪知颇有个- xing -的媒婆把先前所得全数退回,关上大门,小厮再去便都是硬门板闭门羹。
那位媒婆,巧的很,就是先前提说“男女皆可”的那位··薛星玉不好龙阳,那日前晚却在青楼妓馆碰上个和弟弟一般长着红痣的小倌,吓得仓皇离去,第二天抱着娶妻生子的祈愿,又给媒婆勾起回忆,一时羞恼郁闷,发顿脾气,而那媒婆吃了被人当场下面子的亏,这会儿终于逮着机会,扬眉吐气。
·就是这般暗搓搓的“礼尚往来”断了薛星玉最后一口气,彻底抛弃娶亲这个念头,成日里躺在院中竹藤摇椅上,在热气蒸腾的三伏天里昏昏沉沉,悠闲度日。
院里新搭了一处园景,青藤蔓蔓,顺着竹架子肆意生长,遮出了一大片- yin -凉·薛星玉就在这处凉- yin -下,叫几个好看的小丫鬟陪着闲聊逗趣,那小丫鬟之间分工明确,扇扇子,讲话本,剥石榴,各忙各的,唯独薛星玉不干事,除了享受就是靠着微凉的竹椅打瞌睡。
晌午最热的时候,薛星玉惯例要昏睡过去,这个时候不需人服侍,丫鬟们便都离去了··夏风吹拂,青色竹椅摇摇晃晃,躺着位乌发散落的美人,只是薛星玉眉还没睡安稳,就被靠近的脚步声惊醒了,蹙着眉头,睁眼看过去。
一道像新竹一般挺拔颀长的身影映入眼中,来人额前汗水津津,眼神却十分明亮,因为通身模样好,流着这么多的汗也不显得狼狈,反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精气神,朝气蓬勃,赏心悦目。
“弟弟”·薛星玉拎起一方干净手帕给他,道:“你快擦擦汗,怎么这么热,去干什么了”·“去练武场了,方校尉今日演练,我跟着去看看。”
薛君悦一心习武,也不知他怎么个本事,不吭不响的竟入了一位校尉的青眼,现在正跟着当差·只是,他做的这些事情,薛星玉虽然不管不问当做默许了,但是却不爱听。
于是薛君悦脑袋上就挨了一下,力道不大,他不叫痛反笑出声:“哥哥你的力气也太小了·”·薛星玉懒得理他,捡了个石榴扔过去:“你力气大,你剥吧”·旁边小白瓷碗里满满当当正装着如玛瑙般鲜红的石榴籽,薛君悦含着笑意,却并不戳破,慢悠悠的接着石榴在手中转动,一边剖开硬皮,一边和哥哥闲聊。
“小时候,你也给我剥过石榴,剥了半截,就扔一边了,后来还是我剥好了,拿给你吃·”·薛星玉道:“那会儿是我临时有急事,剥了一半就得出门,谁知道回来时候你自己就给剥了,可不是我不愿意。”
“嗯嗯,是,是,小时候哥哥给我做过好多事情,我都记着呢”,薛君悦温柔的看着他,“不过可惜那次石榴没吃上,所以我一直能记一辈子·”·薛君悦尾句三字咬字很重,薛星玉却哪里能注意到,只心痛的躺着叹息一声:“弟弟你个白眼狼。”
看似在骂,实际上半点怒气没有,薛君悦满足的听在耳里,把已经剥好的石榴递过去:“碗里满了,这个,就劳烦哥哥直接吃好了·”·“先前就吃饱了,我要睡了,你自己吃吧。”
薛星玉说完便闭上了眼睛,薛君悦安静的坐在他身侧,看着他慢慢睡过去,自己吃完了一整个石榴·石榴籽里红色的汁水点点滴滴溅在如玉般的手心,薛君悦拿着手帕轻轻蹭去,动作轻柔,恰似这时穿院而过的夏风。
6·崇安十一年,春风凛冽未退,花枝尚未抽芽的时候,一直盘踞西北,南望中原的匈奴,鲜卑,羯,氐,羌发兵突袭边境·西北五胡常年各自为政,人单力薄,因而对中原俯首称臣,如今联合出人意料,打的中原措手不及。
且此次胡兵准备充足,来势汹汹,如五把尖刀插向西北一带,一时间锐不可当··不到一月,边防城池皆数失陷,中原国境向后缩减数百里,国土净失三分之一·消息传至朝中,当今天子震怒,着了各地共十万重兵去西北迎战,但五胡甚是狡猾,自占领了边境各城后龟缩城中,不与大军正面迎战,却小心翼翼的向国都方向蚕食,西北辽阔土地上一城一池间的拉锯不断,双方自此陷入了长久的僵持。
这夜雨声不歇,薛星玉被那雨声搅和的睡不着,便点着灯,披着厚衣裳坐在榻上,不断的翻看手上几封书信··开春时候,薛君悦跟着大军一起去了西北战场,如今大半年时间,总共只送回来了三封书信。
路途遥远,送信不容易,薛君悦送来的每封信都写的厚实,连芝麻绿豆点的小事也一样说的详细明白,但他怕薛星玉担心,因此重要的事情一概不谈·关于打了什么仗,伤亡多少,是否受伤这种大事,信里只字未提,第一篇书信送回,薛星玉只记得西北羊肉膻,食物粗陋,薛君悦某天夜里拉肚子云云。
·薛星玉极为心疼弟弟,读完便担心西北伙食粗陋,弟弟食不下咽,还会头疼脑热,上吐下泻,等清醒之后,再看那封废话连篇的来信,就立刻铺开笔墨,洋洋洒洒回信一通。
“弟弟,见信之后我已经托人购了八百两黄金的物资,不多时将运到边境·”·“战场上刀剑无眼,你能避则避,不要莽撞激进·注意自己的安危,尤其注意,不要伤着脸。”
“下次写信,若还是故意如此避重就轻,将我当傻子糊弄,我会亲自送物资去西北·”·信件来回传递又是一个多月,薛星玉收到的第二封信里,他的弟弟我行我素,依旧只是讲些小事情,不过那时候已经又到了夏天,也是草原上最美的时候。
只从薛君悦的描述中,薛星玉都能想象到碧草连天,随风摇曳的景色,想象到休息的时候,薛君悦安静的躺在草丛上,闭着双眸,打着瞌睡··战事胶着,紧张感便没有那么强烈,薛星玉照样回了信,嘱咐叫弟弟注意安全,活命为主,交战时候,别冲太前。
随后月余,便是第三封信,薛星玉老生常谈,信里把“活命”俩字又写了许多遍,到了看见就生厌的程度··可如今秋季已过,又快到了年节,薛君悦却迟迟没有传来第四封信。
薛星玉心里担心,找门路打探过,也派人去北边查找,只是薛君悦在军中职位不高,查起来困难·薛星玉一日得不到消息,就一日放不下心来,白日里想到此事,就心里惶然,晚上也觉浅易醒,睡不安稳。
窗外雨声缠绵不断,薛星玉披着衣服,听着雨声熬到了天亮·晨光熹微那片刻,一个念头跟着跳到了青天白日里,在微光里露出了凛然面目··“要是薛君悦已经死了怎么办”·这个想法一直压抑在心底,薛星玉一旦察觉,就本能的掐断思绪,仿佛不去深思就能让这一念头随风飘走。
那是感情上完全无法接受的可能,是他强行推开的痛苦·但是这个时刻,所有的情绪似乎都被剥离了,薛星玉对着这个念头,却站在多年前,在他爹托孤的那个场景里,冷漠地审视着对方。
薛君悦是他弟弟··狗蛋是他那个混账爹留下来的一件麻烦··死了……便死了……·薛星玉从外面捡回来一只猫猫狗狗,陪了自己这些年,那畜生死了人要伤心,伤心完了,便接着过日子。
薛君悦,不过是这般的存在··似着一盆冷水浇下来,在寒风里凝成冰渣,扎破了那些真实的鲜活的回忆,薛星玉从头冷到脚,身子阵阵寒颤,从牙缝里挤出句话来。
“死了……便……”·便什么·他昏昏沉沉,说不出话,却一头栽下榻··7·薛府一桩稀罕事,薛大少爷病了,大夫开了药方,却留下句话:思虑过重,像是心病。
这话不光薛府一应下人知道了,还传来传去传到了府外·因着早些年相亲之事,薛大公子声名远扬,早也是城里的名人,闲话家常的谈资,如今这番不知为何的“心病”着实惹人遐想。
“光看相貌,薛大公子就像是个多情种哎,年近三十还不娶妻,怕是心里一直有哪个女子,如今这相思成疾,病恹恹的,真是可怜·”·街头支茶摊的赵老板娘讲的有模有样,几个大娘大姐跟着唉声叹气,巷尾算命的余师傅却拉着胡子,很不赞同。
“妇人之见谬论”·那好事的赶紧支起了耳朵,问:“那怎么回事,您说说”·余师傅亮起算命牌子:“薛大公子相貌倜傥,然一双桃花逢人不宜,孽债缠身,命带孤独,他这一生无亲无友,无妻无子,若有心病,也与男女私情毫无关系。”
围着听的一圈人里,有个汉子一边点头附和,一边道:“余师傅看相准的很,我也觉得跟娘儿们说的情情爱爱无关系,我听说薛大公子的弟弟年初上战场去了,这北边打仗也不知道是个啥样,说不得那薛小公子出事儿了”·薛小公子低调,谁也不认得,这汉子说完,大家就算是觉得他说的有理,也接不上话,只能装模作样的评论几句,一会儿就散开了。
最后只剩下余师傅,皱着眉头把手里的《周易》《麻衣神相》翻来覆去的瞅着,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嘀嘀咕咕道:照书上写的,薛大公子命犯孤辰,哪里来的弟弟·薛星玉这一病,从年前病到了年尾,薛府总共俩主子,一个病了,一个不知死活,今年这个年节便过得格外萧条,管事的发了红包,也叫人散了回家过年去。
府里冷冷清清,其他姐姐也都回家去了,小丫鬟找不到说话的人,又不肯搭理那死板无趣的管事,只能怏怏的坐屋檐下数铜板玩··现下正飘着鹅毛大雪,铜板被冻得冰凉,小丫鬟捏着冻手,不怎么得趣儿,思绪乱飘,想到好像有一年,她也是在玩什么,二少爷就突然回来了,还跟她聊了几句。
说实话,二少爷长的也好看,眼边还有颗红痣,跟拿胭脂点的一样鲜亮,小丫鬟看了就心里欢喜·但是二少爷脾气不如大少爷好,待人也不亲切·不过说回来,二少爷待人是一般模样,- xing -子冷淡但也不大骂人,大少爷却看盘子下菜,挖苦别人的时候,说出来的话有意思的很。
小丫鬟偷偷在心里比较半天,恍惚间再抬头,竟然在雪地里看见了一个人影,吓得她“啊”的一声,定睛细看,赶紧喊出声来··“二……二少爷”·是真是假,小丫鬟也分不清楚,还以为是自己发癔症,但是那人往前走近,边走边回:“哥哥呢”·“屋里呢……”·小丫鬟还要细瞧,那人脚步匆匆已将绕过自己,走远了。
薛君悦冒风顶雪赶回来,一路匆忙,进了屋,却慢下脚步,吩咐跟来的小丫鬟给自己找件新衣裳换上··他身上冷,于病人不利,所以尽管心焦如焚,还是得先去了一身冷气,偏偏小丫鬟动作慢,薛君悦还得压着火,问她写情况:“哥哥最近怎么样药还在吃吗”··“二少爷怎么知道的大少爷病了好久,药也都是些滋补养身的,反正大夫没说停,就一直吃着呗”·小丫鬟递过去一身新衣裳,又道:“二少爷你刚打完战吗打赢那帮蛮子了吗大军是不是马上也要回来了”·她这小丫头什么也不知道,薛君悦懒得解释,只说:“仗没打完,我先回来看看哥哥,还要走的。”
那小丫鬟装作很明白的样子点点头,像是自言自语:“那二少爷走了,大少爷又得一直担心了·”·说者无意,薛君悦听罢,心念一震,胸中一下子像是沸水翻腾,叫他踉跄了步子。
“哥哥……一直担心我”·“是啊,大少爷和您兄弟情深,当然是担心极了·”小丫鬟饶有介是:“大少爷一定是担心你,才会思绪惆怅,生起病来”·薛君悦也不知道这丫鬟说的是真是假,嘴里苦涩,心里却又难过又惊喜:“哥哥生病……不是因为相思成疾吗”·自去年八月起,薛君悦便没有再往家里写过家信,那时,他按军令潜入蛮人占领的城池中刺探情报,对外联系十分困难,家信更是力所不及。
薛君悦担心薛星玉会焦灼忧虑,但无奈之下,也只能自我安慰,想着哥哥虽然待自己极好,但本- xing -凉薄,通透潇洒,纵然焦心,也不至于亏待和难为了自己··这番自我安慰多了,薛君悦便深信不疑,至他回来,在路上听闻了薛星玉的心病,也对着那些传言深信不疑。
他在那片辽阔苍茫的土地上,见惯了染血的□□,残破的城墙,仿佛身处无边炼狱,血色浮屠,时间久了,对人情里那些细腻而旖旎的部分也变得迟钝起来·如今重回十丈软红中,一方心思冰消雪融,才惊醒,明白些最浅显的俗世道理。
“当然不是大少爷嫌别的女人丑,哪里会相思成疾”小丫鬟快人快语,又端详着近来模样更为硬朗,眉目愈发深邃的男人,微微红着脸嘀咕:“大少爷眼光那么高,凡人可配不上”·但是……要像二少爷这样的,大少爷肯定挑不出错来·不知为何,小丫鬟一想到这儿,脸上莫名其妙红艳了三分,再看薛君悦原地不动陷入沉思,便心下如猫抓般难耐,竟大胆催促道:“二少爷,您换了衣服,就赶紧进去罢”·薛君悦惶惶未定,脚步却跟着□□往前迈去,帘子刚一掀开,便有浓郁的药香弥漫而来,直直撞向薛君悦胸膛。
·那味道苦涩,叫人神思一震,清明了许多,薛君悦稳住心神,抬头看去,一方黄铜药炉里正冒着袅袅轻烟,上方一双素白纤瘦的手持着支朱红小棍,轻轻拨弄着炉上的药片。
“弟弟·”·那人斜过身子,亲昵唤道·他披在身上的外袍宽宽大大,仿佛罩在个空壳上,脸颊也微微凹陷,透出病态的苍白来,唯独一双潋滟桃花虽敛了风流,沉了静水,但依旧温柔缠绵,专注的望着来人。
薛君悦与他多日未见,纵然心里想着他缠绵病榻,却也没想到薛星玉竟清减如此·他张口说不出话,却不自觉吸入好多药香,连五脏六腑都苦到发痛··“我担心了许久,你终于回来了。”
薛君悦听了这句,哑着嗓子应道:“是的,哥哥,我回来了·”·薛星玉招招手,叫他坐过去,薛君悦便紧紧挨在他身边坐下,听话的很··“你要不要和我讲讲把该写在信上的内容补回来”·薛君悦依着他的吩咐,事无巨细的讲起来,那些边疆上的风俗特色,人情趣事,那些战场上的烽火连天,刀光剑影,还有他潜伏在蛮人城池时候,如何的步步为营,谨小慎微。
岁月在他口里说出,平淡而琐碎,其中的惊险他不讲,隐去最残酷的内容,就像是个拙劣的说书人,只是在给听客分享这值得一谈的见闻··薛星玉听着他讲,逐渐就对这些“无聊”的事情失去兴趣,叹口气道:“你只讲这些宽慰我,还不如不讲呢。”
“那……我不讲,换哥哥讲讲怎么样”·薛君悦从善如流的止住了话,却又凝视着薛星玉瘦的显出骨头的手腕,颤抖着声音发问。
“哥哥……这些日子生了病,是……因为想我担心我吗”·这话问出去,薛君悦便心跳如雷。
这般问法,若薛星玉说不是,那便是他自作多情,一颗心落在大雪地上;可若薛星玉说是,那他也要痛苦不堪,以为是自己自诩爱恋深情,却自大无知,将心上人折磨到此。
8·这世上,千般人便千般样··好比薛君悦想冲锋陷阵,保家卫国,薛星玉却只会叫他当个缩头乌龟,保命要紧·又好比对于薛星玉这种想法,薛君悦只会愧疚于自己叫哥哥担心,而不耻于自家哥哥贪生怕死;相反的事实是,薛星玉从不反思,对弟弟脑袋被驴踢了要往战场上去的行为,永远嗤之以鼻。
而现在,薛星玉生病是他自己作的,薛君悦却要愧疚··薛星玉叹口气,看着长高了许多的这人竟红着眼角,怕他若是回答一声“是”,便要淌下泪来。
“也不全是你了……”薛星玉委婉的转了口风:“还有些别的,嗯,各种各样的杂事吧·”·薛君悦果然- shi -了眼眶,却还不依不饶:“主要是因为我吗”·“哥哥思虑太多,都是因为我执意要上战场,明知道你担心,却还不联系你,好宽慰些………”·这人自说自话,薛星玉便半真半假回他:“其实你也不是很重要。”
这话要是外人听了,以为是兄弟俩说笑,但薛星玉说出来,便真的有些深意··他脸上噙着笑意,冲淡了些病容,好像又往外荡出些平日里风流,薛君悦看了一眼,便屏住呼吸,要说的话含在嗓子口,吐不出来。
·薛星玉等着看他回应,却瞅着弟弟傻瞪着眼,还以为是这话叫他听了心寒,一时回不过神,便叹口气,颇为心软的搂过人,把薛君悦半揽在了怀里··“弟弟,我自然是说笑。”
他开了个头,后面肉麻的话自然而然便说得出口:“从前你便是我最重要的人,这些年除了你,并没有别的人值得我分心一二·这些日子,你又偏偏跑到远处,让我惦念得不得了,一时不适应,犯了糊涂,赶上天气变寒,才生了场病。”
“这也不是你的过错,所幸现在我想开了,又晓得你无碍,以后就不会了·”·薛星玉这番话,既是肺腑之言,却又不是·旁人不知道,他自己的心病难道自己还不知晓吗什么思虑过重,担忧成疾都是些表象,往深处说,却是自己一开始便入了魔障,终年沉迷,一时醒悟。
都说薛星玉是个天生寡情寡义的- xing -子,可这再天生的苗子也得有些后天的扶持,便是多亏了薛星玉那个肺痨老爹··薛老爹是个肺痨鬼,可除了躺在床上等死那两年,其他时间都在秦楼楚馆里风流快活。
而且,这人最是情真意切,又最爱雨露均分,前面这一最,使得隔三差五薛府偏门就抬进来一顶小轿,里面坐个新赎了身子的美娇娘,后面这一最,又弄得后宅人人争风吃醋,要那雨露能多多偏顾他些。
这时候,薛星玉他娘便搂着白团子般的小星玉在怀,冷眼瞅着后宅热闹·日子无聊,看人演戏也算消遣,碰上些不识抬举的闹腾起来,也不屏蔽薛星玉,只唤来几个婆子交代些内宅秘语。
薛星玉竖着耳朵听,眼巴巴的看,几个便宜姨娘瘪了肚子,从张牙舞爪的模样变得垂头丧气,后来才晓得,原来是弟弟妹妹去了西天··“为什么我没有弟弟呢”·小时候,薛星玉也是要寂寞的,他问他娘,那女人却神神秘秘的笑了。
“星玉如果有弟弟的话,会很麻烦的·”··☆、第三章·9·薛星玉没有兄弟·不到十八,爹娘双亡,守着偌大家产,日子过的潇洒··可能是预见到以后日子太过顺遂,也可能单纯见色心喜,薛星玉把他娘一个倏忽,他爹破巷藏娇的那个名叫弟弟实为麻烦的家伙捡回了家。
谁知道薛君悦养起来太过省心,薛星玉不仅满足了自小养弟弟的执念,还半点麻烦事都没摊上··这着实是笔稳赚不赔的生意,他既享受了兄友弟恭的温馨,又多了个极佳的打发时间的消遣。
宠着弟弟,护着弟弟,衣食住行无不费心,薛星玉这些年乐在其中·时间久了,念头也淡了,管他真心还是假意,看不明白,索- xing -顺- xing -而为··若薛君悦不是音讯全无,薛星玉自不会深究,也不会晓得自欺欺人。
想到此处,薛星玉也忍不住叹口气,造化弄人,他这些年真心也罢,假意也罢,如今开始,眼前的人却是他庄重收敛了,搁在了心尖上的一位,唤出去的“弟弟”二字,也不光是粘了薄薄一层糖霜的糖纸,而是舌尖轻喃,叩击出的细碎心声。
·薛君悦不晓得这暗地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只还愧疚着,无言的沉默着,虽然是被半揽进怀里,但绕道后背攀着薛星玉肩膀的那只手微微用力,他现在已经生的比薛星玉还要高大,身上又都是蓬勃的肌肉,看上去,倒像是他将人嵌进自己身体里,既要小心的呵护着,又要虔诚的供奉着。
叫他不染边塞风霜,不染沙场血雨,只在这杨柳依依的天地里,肆意风流··“哥哥,原来是我做错了·”·“我在外面,总是听你话的,虽然要打仗,但更想安安稳稳的回来,见一见你,和你多说些话。”
“所以,哥哥,我会比谁都更惜命·”·薛君悦垂下头,说话的呼吸声交织在薛星玉耳边,把那块的肌肤,烫的灼热起来,薛星玉不自在的退缩了点,却挨不住薛君悦再次靠近,近的仿佛,弟弟的唇齿都碰着自己的耳尖。
“哥哥,你也要答应我,别担心,好好的过日子·”·“等着我回来·”·药片似乎烧完了,屋里淡淡的苦味散去,薛星玉鼻息间都是薛君悦的气味,便安心的点点头。
“我答应你·”·年尾,薛君悦因功勋升了六品的校尉,谢了皇恩之后,便又领了一茬新兵往西北去了·这一走,却是两年多未再回来··薛星玉要他尽量多写家信,初时,也是一两月便有一封,后来,却可能三四月都没个音讯。
只是,薛君悦在打仗行军方面确有才能,军衔升的块,如今也是个有名有姓的人物,薛君悦派人去西北打听,好歹能确认个生死··他听着北边断断续续传来的消息,也习惯了如寻常般过日子,做生意,捐物资,逛花楼。
只有终于等到信的时候,拆开看见熟悉的笔迹,才发现自己在半空中晃荡了几个月的心终于落在了实处,深吸一口气,如濒死的鱼浸入水里,生动的活过来··仗一直在打,胜负对半,但僵持的时间久了,蛮夷便耗尽了物资,起了求和之意,又以失地做筹码,求和书上写着“物归原主,俯首称臣”,堂而皇之的呈给朝廷。
四方眼睛盯着看的时节,天子撕毁了求和书,又新起诏书,只一个字:·“打”·便又不停歇的打了大半年,只打的五胡往一直西北逃窜,打回各族各部落的老家,一路起了连绵的大火,生生烧没了半个西北草原。
这一仗,必然是载入史册的壮举,只是,耗时三年零四个月,掏空了国库数十年的积攒,也埋葬了无数少年短暂的风华··终究,惨烈··好在,帷幕以下,恰是归来。
10·大军班师回朝,进城那日,熙熙攘攘的人群围着官道,皆是翘首以望,薛星玉提前包了临街酒楼一间临窗的位子,也攀扶着窗棂,伸出脑袋往城门方向瞧··他居高而望,因此比其他人更早就看见了大军的模样,皆是如方块般排列整齐的队伍,身上铁甲反- she -着清晨温柔的光,连成望不到尽头的一片星海。
前方有士兵支起大旗,火红的旗面如烈火,开道而来,旗后有十几个骑在马背的人,铠甲或银或金,明显比其他人都要精致许多,只是遗憾隔着较远的距离,薛星玉看不清马上之人的面目。
·随着大军进城,路上围观的百姓也都激动起来,薛星玉收回目光,便看见所在酒楼的一层,几个书生支起台面,慷慨激昂,那话无非是大军如何连战皆捷,蛮夷如何狼狈逃窜,言论之间并无新鲜玩意儿,听着好没意思。
看客里有人有同样想法,便有一人高声打断道:“说这些陈腔滥调,都听腻了!我倒是有想法,只这一战,便涌现出不少英雄豪才,不如听听这大军中,少年英才的风姿也看看我朝今后数年,谁能当起国之栋梁”·这提议新鲜,众人起哄,薛星玉心念一动,也竖着耳朵,认真听着。
当下听那书生沉吟,道“此兄台说的有理,我粗略一算,光说新封的,弱冠左右的将领便有三人,其余虽未受封,但听闻有退敌之功的小辈也有六七,如此英才汇聚,实在是我军之幸。”
“然,我等无功无爵之辈,却不敢在市井之间,对此等英才随意臧否·”·这书生实在滑头,滴水不漏便堵了别人的话·楼下看客也都觉得扫兴,各自散去,唯独薛星玉听罢一愣,陷入沉思。
这一仗,多少少年英才,却只新封了三位小将,而薛君悦便独独占了这三分之一··受封的消息公告天下,薛星玉自然知晓,可记忆里,自家弟弟分明还是那个- yin -奉阳违,偷摸在书房看兵书的小少年,或者,是那个刚刚被领回家,笨拙地跟着他学描字的小孩子。
那样一个他从巷子里领回家,只到他腰侧高的孩子,如今,原是真的已经长大了··一声少年英才,不是笑他年少,却是在肯定,一个弱冠之时的男人的功业··马蹄声愈响,人群也愈发喧闹,大军已要经过这里,薛星玉再望那方向,便瞅见赤红如血的军旗摇曳间,掠过一张熟悉的面孔。
他扑在窗前,那人逐渐离他更近,便看得见竖起来的长发下,一张冷然肃穆的脸··周围嘈杂,他身侧的几个青年脸上也都染上了几分笑意,可薛君悦却正经的很,不笑不怒,和最打前的那位老将军脸上一模一样的神情,隐隐间气场便压了他人一头。
“真是……”·薛星玉失笑,不得不再感慨,弟弟当真长大了,瞧着架势,如今封将,怕只是个开始··他在楼上看,窗户开的又大,人也侧出大半身子,甚是显眼。
巧的是,薛君悦打马经过酒楼时,微微抬眼,向上瞥了一下··四目相望··薛星玉不意被人抓了个正着,还没来反应,薛君悦先是睁大了眼,眼尾红痣先前无声无息,这会随着眼睫上翘,也灵动起来,似黑夜里绽起一点红梅,扎眼至极。
这般被人专注的看着,薛星玉莫名羞赧,那人眉眼却倏地弯起,浅浅一笑··马蹄哒哒,一会儿就往前走了一程,薛星玉怔了下,才晓得自己竟有片刻失神··大军班师之后,朝内朝外都热闹了好些天,各类宴席连开几场,薛星玉瞅着薛君悦醒着去,又醉醺着回来,照顾醉酒的人都有经验了。
薛君悦每回,必迷迷糊糊的说好些话,又缠着他,叫他说这几年都在做什么,啰嗦一堆,等喝了醒酒汤,就能倒头睡去,倒也不算费事。·不过今天,薛君悦回来的比平日更晚,进门时也是脚步凌乱,薛星玉看他脸色,脸颊晕红,喝的明显比平日要多不少··扶着薛君悦进来的小厮压低声音,解释道:“今日几位小将军在一块儿喝酒,咱家二少爷拒了凌小将军的亲妹,被凌小将军拉着灌了几壶,就喝成这样了。”
“怪不得·”薛君悦听了缘由,又好气又好笑,吩咐道:“你快让丫鬟去催催醒酒汤吧,也得好好给他灌点”·他扭过头,再看醉的面上通红的薛君悦,正斜靠着桌子往下滑,便赶紧拉着他坐在床沿,端端正正摆好了姿势,审他:“弟弟,你说说,好端端的拒绝人家干嘛”·“还要不要娶妻了”·薛君悦很爽快的摇头,身子也一歪,薛星玉赶紧搀了下,这才没让他头摔在地上,不过,扶着他身体的手却是不敢再放开了。
“怎么会不想娶妻呢”薛星玉循循善诱:“你看,娶个美人,能陪你说话解闷,给你红袖添香,夜晚还有温香暖玉在怀·”·他说了这些好处,想到自己,却是有些悲凉,撇着嘴叹道:“唉,你是有人上赶着提亲,还身在福中不知福,我倒是想娶,现在却找不着人嫁。”
这一年,薛星玉已然而立,像他这个年纪还未娶妻,着实有些凄惨·这三四年因为打仗,人心惶惶,他也无心于此,若是以后几年再不用心,可能这辈子真的便要成个老鳏夫了。
11·“我嫁你·”·屋内安静,并无他人,因此薛君悦接过话,无论如何,薛星玉都不可能当作是听岔了··他愣了半秒,用来消化突如其来的“提亲”,薛君悦眼珠直直的盯着他,神情专注,也像是清醒过来。
可这人,明明就是个醉鬼·薛星玉松便笑嘻嘻的顺着这醉话:“嫁你倒好,人家都要娶妻,你一个大男人却想着要嫁人”·这话里嘲笑的意味太重了,不过薛君悦醉的糊涂,也不反驳,还认认真真的表示赞同:“我……我可以嫁。”
薛星玉摇头:“我可不娶·”·“我也长得好看,可以陪你聊天,给你磨墨,我身子热,冬天也能给你暖床·”·薛君悦说了一连串话夸自己,卖力的跟媒婆一样。
他真的是急了,身子都往前倾,薛星玉赶紧扶住,给人推回榻上坐好,还顺手抹了一把脸蛋,触手果然温热··因薛君悦喝了酒,身上泛红,面色含春,猛一瞅还真像个撩人的娇俏媳妇,可细看下五官生的硬朗,眉目深邃,这样一个汉子要嫁人,不知是什么厉害夫君才敢娶。
薛星玉忍住笑,赶紧拒绝:“纵使你说的这么好,我也不娶你·”·“因为我是你弟弟吗”··他这醉鬼这会儿却又想起来了,薛星玉当真笑出了声,伸出手指蹭着薛君悦的脸颊,温柔道:“是啦,傻弟弟。”
这动作他第一次遇见薛君悦……,不,是薛狗蛋的时候就做过,现在做起来,滑嫩嫩如水豆腐的手感早没了,微微刺刺的,像是新长出的胡茬··这时候,薛君悦却放低嗓音,呢喃了一声:“不是的。”
他伸出手,用力的揽住薛星玉,然后才说道:“我不是薛君悦,我是狗蛋,我不是你弟弟”·薛星玉被他勒的有些疼,薛君悦却不理,兀自说个不停:“我骗人,我爹娘早死了,我爹也不是薛老爷,我都知道。
但是,哥哥你好好看,又好温柔,我真的想跟你回家,做你的弟弟”·他迷迷糊糊以为自己回到了小时候,可说话条理清楚,薛星玉听得明白,便是越听越心惊。
荒谬·薛君悦怎么可能不是他弟弟·可是,他,又怎么才能证明,薛君悦当真,就是他弟弟呢·要知道,薛星玉当时不过是自己一个人去巷子里转了一圈,就把人领回了家。
他认定自己找到的就是那人口里“长的很是好看”的弟弟,于是欢欢喜喜给狗蛋认了身份起了新名,亲自去宗族那里上了祖籍,他这做哥哥的态度坦荡,其余人自然也不怀疑。
而如今,他弟弟却亲口承认,自己是来历不明的小孩··这番若是酒后吐真言,薛星玉便被人骗了十来年,但奇怪的是他这会儿倒不觉的太过愤怒,只是莫名的无措和茫然,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薛星玉被事实打击到呆滞,木然的僵着脸,薛君悦却还不算完,偏就着这姿势,凑在他耳边,跟小孩子之间说悄悄话的架势一样,做的却不是小孩子该做的事情··他把唇齿收拢,对着接触到的皮肤跪拜,力度极轻,但很快顺着纤细的脖颈往下,似一条又- shi -又热的蛇,蛰伏了很久,见着春暖花开,便悠然的游出了洞口。
他独自忍受过数九寒冬,不吭不响,不闻不念,仿佛睡的安然·但一朝出来了,便再不能,不愿,不甘,饿着肚子,回到冷冰冰的巢里··一定要,温热的,蓬勃的,他一直渴望的东西,才能填饱这头畜生。
12·而薛星玉,又岂愿意以身饲这条恶蛇·他虽然乍知真相,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可毫无疑问,一个正常的男人绝对接受不了这样的事情··被上一秒还是自己叫着弟弟的男人压在身上,细细的啃咬和亲吻着。
薛君悦的力气极大,又是习武之人,他揽着人便顺着床榻向后倒去,一个翻身,就稳稳的压在薛星玉身上,而这会儿,薛星玉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你滚……嗯…………”·薛君悦吻的很急,比起吻,更像是没有章法的舔舐和啃咬,交错着来,于是上一瞬是绵绵密密的痒,下一瞬就是轻轻浅浅的疼痛。
薛星玉被他堵着嘴,慌乱,羞耻,愤怒,各种复杂的情绪堵在嗓子口,却无法宣泄出来,他手上也用力,急着去推开薛君悦这个混蛋,可这人跟一块重如千钧的石头,纵使薛星玉憋足劲儿,也没把他从自己身上推下去。
这时候,他才想到,曾经被自己当玩笑话听过的一件事,薛君悦能拉开军中最重的一把弓··薛星玉原本是不想伤害薛君悦,这时候,也不得不手伸在薛君悦脸前,用力抽了过去,想着至少能抽的人偏开身子,抽的人脑子清醒,自己退下。
可实际上,薛君悦挨了一巴掌,留了层明显的红痕,不但不退,还楼的愈发紧了··他似乎真的受了刺激,带了点微微的哭声喊着:“哥哥,对不起·”·那就赶紧离开啊。
·薛星玉刚燃起来希望,又听薛君悦偏着头,露出干净完好的另外半张脸,又说了一句:“你要是生气,就打着这边吧”·“滚你……唔……唔……”·薛星玉连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口,又被人用嘴堵上了。
门外这时候却突然有了声响,大抵是送醒酒汤的丫鬟来了··可这会儿,薛君悦已经不知从哪扯了些布条,将薛星玉严严实实捆的结实,手不能动,口不能张,只能眼睁睁的瞅着这人喝了碗醒酒汤,继续醉醺醺的回来。
亲的乱七八糟,还要凑人耳边说话··“哥哥,你看我喝了汤,没有醉哦·”·“所以,我是真的,好想嫁给你”·“你娶我好不好”·他嘴上啰啰嗦嗦,手上动作却不停,醉的迷糊,还要装着清醒。·薛星玉既是烦躁,又不耐疼痛,偏偏清醒的很,连晕都不能,等突如其来丝丝颤意,连腰也传来些酥麻,当真,恨不得,让人给自己灌壶烈酒··酒易醉人,从喉管升腾,麻醉了神思,便管他什么,当娶便娶,当嫁便嫁··只是,他娘当真说的对,·弟弟,果然是个麻烦··命数一说未必都是胡言乱语,长辈的话偶尔也得当真。
薛星玉这生果然无亲无友,无妻无女,除了个喝醉了便要嫁人的假弟弟以外,孤单的很··不过,人生在世,得一人真心便已足够··巧的是,他心眼也小,正好只装得下那一人。
便是个美人,红痣一点,共剪西窗,温床暖衾,此后经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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