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相待老 by 陶然共忘机(上)(2)

分类: 热文
梧桐相待老 by 陶然共忘机(上)(2)
·乐幽便与扶疏匆匆吃过饭,送他回房点了结界后出门了··扶疏进门时,贪火说:“地府如何就去不得了那冥王见着我们还得叫声祖宗呢”·“也不是去不得,只是能少些麻烦便少些麻烦吧乐幽宫主这结界点得大,你们大可撒欢了玩儿”·贪火哼一声:“胆小鬼”急急出去了。
扶疏苦笑摇头:胆小就胆小吧,总比碰见熟人强··乐幽去到地府,径直走去冥王殿,一路上也没有小鬼阻拦他,似是习以为常了··冥王看见乐幽招呼道:“宫主,您又来了啊您这□□凡胎的,还是少在这- yin -曹地府走动比较好。”
乐幽略略行了个礼说,“我来找个鬼·”·乐幽每次来都是为了找鬼问话,冥王早在看见他时便把命薄翻了出来,唤乐幽上前道:“宫主慢慢找本王去歇息歇息。”
乐幽谢过便认真翻阅起来,他熟能生巧,很快找到了哑娘的命理,对了对,死日与裘小姐失踪那日对的上,便唤人将这哑娘请过来问话··小鬼对照命薄找人很快,不时便将哑娘带了上来,乐幽问她:“你可是玄菟镇裘府上的哑娘”·哑娘点点头。
“你是如何死的还记得吗”·哑娘又点点头··乐幽说:“你将那日情形细细道来”·哑娘闻言打起手势来,乐幽见状:“你死了也不会说话”·哑娘收起手来再次点头。
乐幽以为哑疾是人肉身之疾,人死后便一切恢复正常,不想这哑娘之疾在魂不在身,难怪裘瑾住进她肉身里便能说话了·这可麻烦了乐幽招呼小鬼去找一个懂手语会说话的鬼来,小鬼为难道:“宫主大人,这怎么找啊一个一个问吗宫主可能等”·乐幽哪有时间等他一个一个问,想了想说:“罢了,我去凡间带个人下来,你先将哑娘招呼在这别动”·小鬼答是,乐幽便急急走了。
☆、哑娘,请说·乐幽回客栈的时候正好看见惕栗趴在窗台上,痴痴的望着院子里一对母子·院里那小儿正一手一根糖葫芦吃得满嘴满脸都是糖渍,他母亲边笑着为他擦拭边叮嘱他慢些吃。
乐幽走过去唤惕栗,惕栗这才回过神来问:“大叔,你怎么回来了事情办完了”·乐幽说:“没有……惕栗可是想吃糖葫芦”·惕栗说:“是吧……”·“等大叔办完事了去给你买十根”·惕栗笑笑:“多谢大叔”·“不过,大叔现在想请惕栗帮个忙。”
“大叔请说”·“惕栗啊,大叔遇到一棘手的事情,想让你请了你扶疏哥哥出来帮我,可以吗”乐幽想惕栗好不容易有这半个时辰玩的时间,八成是不乐意让出来的。
没想到惕栗一口答应了,“行大叔稍等·”·惕栗说完便去了里间,找了扶疏出来··扶疏看见乐幽问:“怎么了”·“我找到那哑娘了,可是她变成鬼了还是不会说话,只得回来请上神帮忙问下话。”
“这……”·乐幽见扶疏犹疑,问他:“可是不太方便”·扶疏笑笑:“没事,走吧”·二人片刻又回到地府,哑娘还站在原地等乐幽。
扶疏开门见山:“哑娘,请说”·哑娘打手势说道:“我是被吓死的”·扶疏边为乐幽传达边示意哑娘无需等他,继续说即可。
哑娘便继续说:“那日我做完活计正准备睡下,小姐院里的碧儿叫我说,她有些闹肚子,让我多准备些热水温在房里,我便提了一大壶滾水送过去,刚进小姐院门,就看见一只九尾白狐从屋顶窜下来,变成了一个男子模样,我便这样被活活吓死了。”
哑娘手语不好,扶疏连蒙带猜的才传出上面那段话,想来是八九不离十的··“终于让我知道是何物作怪了”乐幽谢过哑娘高兴道。
扶疏见事毕,催乐幽快些走·乐幽说:“我得先去谢过冥王,上神可能再多等片刻”·扶疏说:“那宫主快去快回”·乐幽从没见扶疏这样急过,匆匆与冥王打过招呼便与他一道出了地府。
“上神去趟地府为何如此形色匆匆”·扶疏打哈哈道:“我怕鬼”·“瞎说”··“哈哈……”·乐幽见扶疏不欲告知也不多追问,远远看见街边有卖小食的,各式各样都买了好些,提了两手的,说是带回去给惕栗吃。
扶疏笑他莫要惯坏了他家孩子,乐幽认真道:“上神才是太拘着你家小孩了,我今日回去碰见惕栗趴在窗台上看人家吃糖葫芦看得口水直流,那模样瞧着真是可怜”·“是吗”·“那还能有假上神上回说你们家就你贪上了这口腹之欲,现在看来,怕是惕栗觉得你做饭不好吃才说不想吃的”·扶疏又笑:“我这手艺确实不见长进,哈哈……宫主在家也这般宠青萝”·“那小子不需我宠,他要什么问都不问我就自己去抢了屁股都让我打烂了也没长记- xing -”·“青萝公子小时这样调皮”·“现在也没好多少我们平日的花费都是他抢来的”·“什么”扶疏没想到乐幽大手大脚花的银子竟是来路不正的。
“族里和上界都不曾发我响,我在凡间走动没得银子又不行,青萝跟我出来吃了几回苦后,回去就琢磨着怎么捞银子了·那日他想起我们在凡间听的书,兴冲冲的跑来跟我说要去打劫,我肯定是不许他去的,但他从不听我的,转背就自己一个人去了,隔了几日回来提了一手的金银财宝,我问他哪里得的,他说他看到有土匪打劫就见义勇为了一回,又尾随他们去了人家巢- xue -,将人都吓跑后,便先拿了些财宝回来喊帮手去搬剩下的我不肯去他便喊了族里那些胆大的人与他同去,说得的东西与他们平分。
我终究不放心他们,一路跟了去,确实是个土匪巢- xue -,可那些土匪哪里那么容易被吓跑,只不过躲起来了,见青萝走了就立刻回去了,青萝他们去的时候,土匪们正忙着搬家呢青萝一个小屁孩子,带着一帮鸿蒙之力没有觉醒与凡人无异的族人,哪里是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土匪的对手,我便出面将他们捆了。
青萝那小子也不知后怕,见土匪动不得了,即刻嬉皮笑脸的招呼族人搬东西,直把人山寨搬了个空回去后我又狠狠揍了他一顿,那小子从小就会撒娇卖痴,边挨打边哄我,见我不为所动后,挺着屁股硬气的说:‘宫主打就打吧我这是行侠仗义,又没做错’我见他不知悔改,直打得他半月下不了床,没想到他身子一好,立马又不见了,隔了几日又搬回好些财物,说这回是取了贪官的,不危险我气不过又打了他好几回,他也是屡教不改,就这样,我们乐幽宫给他劫富济贫地建了起来,比族长的宫殿还气派哈哈……”·扶疏听乐幽嘴里虽在责骂青萝不听话,脸上却全是骄傲神情,知他肯定是暗中查访过青萝确实不曾害人,抢的也都是坏人的东西,这才半打半放任青萝那孩子的,不由审视的瞧瞧乐幽,眼里竟是揶揄神色。
乐幽看见说:“怎么,上神觉着本座养了个强盗”·扶疏摇头说:“我只是在想,宫主以后有自己的孩儿了,不晓得会宠成什么样”·乐幽不好意思的加快步子:“说什么孩儿不孩儿的话”·扶疏哈哈笑着跟上去。
两人回了客栈,乐幽让扶疏将东西带给惕栗,扶疏说:“我叫他出来,你自己给他·”·乐幽看看时辰,“现在不该轮到不乱出来了吗她肯让惕栗占用她的时间”·扶疏说:“不乱近段时间不会出来了。”
乐幽便知是昨日扶疏教训了不乱的结果,笑着说:“那请上神叫了惕栗出来吧”·扶疏进房片刻惕栗就出来了,看见那一桌子的吃食,眼睛即刻放了光:“大叔,扶疏哥哥说这些都是买给我的”·“没错惕栗今日懂事,这是大叔奖赏你的”·惕栗得了准信,即刻开吃起来,乐幽笑着看他狼吞虎咽,劝道:“慢些吃,别噎着”又递了杯水给他。
惕栗接过冲下喉中糕笑点说:“真好吃”·“你扶疏哥哥平日里不让你吃这些吗”·“不是,哥哥没钱买。”
乐幽闻言哭笑不得,心想扶疏这个上神真是当得寒酸又问惕栗:“你们不是神仙吗,怎么不变银子出来花”·惕栗嘴里塞满了小食,含含糊糊的说:“那怎么成变出来的银钱都是假的,不能如此诓骗凡人的”·乐幽闹了个红脸说:“对对对惕栗要听扶疏哥哥的话,他是个正直的好上神”·“那当然扶疏哥哥是最好的神”·乐幽心想:天天拘着你们,你还觉得他最好看惕栗又噎住了,只能又递杯水给他,看他喝完又给他顺顺背,脸上端起的慈祥神色怕是任谁看见都不相信这是他们认识的乐幽宫主。
惕栗吃饱后还剩下许多,说:“我去叫其他人出来吃”·乐幽说好,几个大人吃小食的样子没什么看头,他便回了房,细思下面该去哪里找那狐妖。
介子让旡夊先出去吃,旡夊谢过便出来了,细嚼慢咽的吃了一些便放下了,回去替了介子出来。介子虽是个僧人,但吃东西却是荤素不忌,卤肉糕点果子,每样都尝了尝鲜,看看时辰也不急着回去,推门出去了。·酉正时分,乐幽估摸着扶疏出来了,去他房中找他,进门的时候正好看见扶疏在吃小食,笑着打趣他,“上神的口腹之欲倒是没挑拣。”
扶疏正拿了一根糖葫芦吃:“没吃过,尝尝看把惕栗馋出口水的东西是什么味道·”·乐幽坐下也拿了根糖葫芦:“上神觉得如何”·扶疏说:“太甜了”·乐幽咬一口糖葫芦,“嗯,真甜”·“宫主是来吃糖葫芦的”·乐幽摇头,吃完放下签子方道:“我们既知那案犯是只九尾狐妖,便该去捉他了”··抚顺问:“去哪里捉”·乐幽说:“不晓得,不过它道行这般高深,想必用绛皓能侦测出一二方向来。”
扶疏说:“那便走吧”·乐幽笑道:“上神不急,外面已天黑了·晚间行事不便,明日一早再去·”·扶疏这才想到,笑着又坐下。
乐幽笑他:“上神怎么比我还积极”·扶疏说:“宫主带我们出来前,我已与家人隐居了不晓得多少年月,每日都做同样的事,早就腻烦了,如今能为民除害,当然有些积极哈哈……”·“是吗我还以为上神做个木匠乐得自在呢”·“嗯,做木匠我喜欢,可我不喜欢只能做木匠呀。”
乐幽知道这又涉及扶疏的隐秘了,不再追问,说:“今日进展不错,我们去这镇上最好的酒家好好吃一顿”·扶疏却有些兴致缺缺,“这玄菟地域的菜色都带了些甜,初时吃起来还不错,吃多了就有些腻味了。”
乐幽这才知扶疏如此不喜甜味,想了想说:“你跟我来”·扶疏不明所以,见乐幽神神秘秘的,好奇的跟了去··乐幽将扶疏带至山间,问他可会野地生火扶疏说当然会·乐幽便嘱咐他生个火来等他,自己腾起没影了。
扶疏的火刚引燃,乐幽便回来了,手里提了两只山鸡,扶疏便明白了乐幽这是要烤野味给他吃·乐幽手法很是熟练,三两下便收拾好了架到火上,扶疏笑着看乐幽眼神专注的烤山鸡,觉得乐幽宫主这一面倒是可爱,不由笑出了声。
乐幽问他:“上神笑什么可是我脸上粘上了黑灰”·扶疏说是,乐幽便用手去擦,本来白净的脸上,这回是真糊了乐幽擦了几把问:“好了吗”·扶疏忍着笑点头,“好了”·乐幽便又专注去烤鸡。
扶疏问他:“宫主这手艺也是和青萝二人被族人赶去边界时学的”·“不错我与青萝都需一日三餐的吃,被赶出来后没得族人送饭了,只能自己学着做,露宿那两月条件简陋便只能烤些野味来吃。
你别看我如今做起来简单,初学时可是祸害了不少小动物呢,哈哈…”·“哦如何个复杂法愿闻其详”·乐幽见扶疏感兴趣,便道:“先是去毛皮就很难了,我做不来这细致活,拔了毛有根在肉里,青萝不吃。
他身为一个兔妖,吃肉食就算了,还吃得细致,也不知在哪里养叼了嘴我没得功夫一根根挑那毛根,便想着整张皮拔下来,往常看人做得容易,自己做起来却不是那么回事,那皮怎么都扒拉不下来,手上沾了油脂后捏不住,扒皮便更难。
我索- xing -就那样烤了,想着将皮烤焦了再拔下来,青萝那小子又不干了,说这样的肉不好吃,他宁愿饿着我只得又耐心学扒皮,好不容易扒了只完整的,却又烤得外面糊了,里面还是血红的,青萝在旁边等了半日,见我烤出个半生不熟的东西,哇地就哭出来,我只得边哄他边重新捉了山鸡重新烤,好不容易掌握了火候,烤得外焦里嫩了,青萝吃一口又吐了出来,说没盐味,不好吃我折腾了几天,什么都没干,就给他烤鸡了,他还挑味道我气不过拉过他又是一顿打,那小子挨了打也不肯吃,我只好腆着脸皮去问族长要佐料,又琢磨了一日,终于烤出一只青萝吃的山鸡了,他饿了几天,几口就吃光了,也没给我留我也饿得肚子咕咕叫呢这小没良心的见他没吃好,我只得再去捉几只山鸡来继续烤,那一日我们两断断续续吃了十几只山鸡,加上之前糟蹋的,加起来怕有四五十只,后来我们再没在家附近见过山鸡了,哈哈……”·扶疏听的有趣,笑说:“我听凡人说烤鸡要带皮才香,不晓得还有毛根这门学问在呢”·乐幽点头说:“往常吃的鸡也确实带皮,不过那时也没注意过里面是不是还有毛根,反正自那以后,我便也养成了不吃皮的毛病了。”
说着从怀里摸了些粉子撒在山鸡上面,扶疏闻着顿时就觉得要流口水了,问乐幽:“好了吗”·乐幽笑他:“还没有,得细细烤出来才香呢”·扶疏盯着那油光放亮噼里啪啦作响的烤鸡,有些恍惚。
“上神在想什么”·扶疏回过神来笑说:“我在想,这烤鸡要是加些红红,怕是滋味更甚吧”·乐幽想起那红红就变了脸色,“上神可别胡来”·抚顺大笑:“宫主放心,我没带”·乐幽这才卸下戒备,凑近看看山鸡说:“好了”·扶疏早就迫不及待了,接过乐幽递过来用树叶子包着的半边山鸡,鼓起腮帮子吹吹试试,半天入不了口。
乐幽看他这样子直觉好笑,心想这扶疏馋嘴的样子和惕栗看人家吃糖葫芦时的模样也什么区别了···☆、乐幽脸红了红,抢先一步,“走吧”·扶疏吃完两个半边烤鸡意犹未尽,巴巴望着乐幽。
乐幽见他那神情和当初的青萝没差,笑着说:“欠点好,有想头·”·扶疏便知今日是再吃不到了,擦擦手起身,“那便回了吧·”·乐幽听他这语气还有点小脾气,笑笑跟上去。
次日,两人都起了大早,腾上高空各用本事查看这玄菟一带的妖气,乐幽择了几处方位,问扶疏:“上神看得怎么样”·扶疏说:“先去宫主择的方位看看。”
两人落在一处洞- xue -外,有个小妖正打着哈欠散瞌睡,乐幽将他一把捆了拖过来,小妖一个哈欠来不及收人已沦为阶下囚,茫然地眨巴着眼睛看着眼前二人,半响问道:“干嘛”·扶疏好笑,但凡警醒些的妖精看见他二人,就算认不出来是神是仙,也看得出来面前人道行高深,这时便该畏畏缩缩的喊饶命了,这小妖想必是瞌睡还未醒,被捆了也不晓得害怕,还如此没大没小的问“干嘛”遂对他说:“不干嘛,问几句话。”
·扶疏长得好看又是张笑脸,小妖这回就算是明白了自身处境,看到他温和说话也没那么害怕了,只比刚刚谨慎点问:“两位高人要问什么”·扶疏问:“这附近可是有什么了不得的狐妖”·小妖说:“有啊,很多”·扶疏黯忖:这小妖看样子刚化人形不久,想来看谁都厉害,又问:“非常厉害的狐妖在这玄菟附近数一数二的那几个,他们住在哪儿”·小妖警惕的问:“你们找他干什么”·扶疏与乐幽相对看看:这么容易就问到了“他是谁”·小妖不再说话,只提防地看着二人,乐幽见状板起脸说:“找他算账你不说就连你一起算”·小妖看着乐幽是真怕了,但他还是壮起胆子说:“如此,我更不能告知你们我们大王的行踪了”·“哦这个厉害的狐妖是你们大王”·小妖说漏嘴,赶紧辩解:“不是我没说”·扶疏逗他:“那你的意思是你们大王不是这带最厉害的狐妖”·“我们大王当然是”·“那我们就是找他没错了”·小妖见怎么说都是圈套,小嘴紧闭再不打算出一言。
扶疏看看他后面的洞- xue -,从外面瞧着不算大,不晓得里面是什么光景,又问小妖:“你们大王此刻可是在洞里”·小妖别着头不回话,扶疏与乐幽便拖着他往洞- xue -走去。
小妖见状急忙出声示警,瞬时洞- xue -里跑出上百小妖,个个拿着武器守在洞口严阵以待,颇有些架势·扶疏笑笑,让乐幽上前·乐幽上前往洞口走,目不斜视的,似是没将这百余门将放在眼里,门将们一拥而上,不想乐幽没接招,一个闪身便跃进洞里不见了。
扶疏捞过小妖也闪了进去,留那撞在一起的门将们面面相觑··洞- xue -里有无数通道,错综复杂的,不晓得哪条通往那狐妖大王的巢- xue -·扶疏跟着乐幽跑了半刻钟也没见到个大人物,停下来问他:“宫主,你是不是不认路在瞎跑”·乐幽停下闷闷道:“我又没来过”·扶疏便一副不想走了的神情。
乐幽问他:“上神有什么好法子”·扶疏摇摇头,“跑来跑去都在绕圈·”·乐幽一把拉过小妖问:“你们大王洞- xue -怎么走”·小妖被扶疏带着跑那么快,早已七荤八素了,但神智却还清醒,抿着嘴就是不回话。
乐幽要动武,扶疏止住他说:“他不过是个看门的小妖,如何会知道他们大王宿在何处”·“谁说我不知道”小妖不服气道。
扶疏笑说:“我刚说的啊我看你小小年纪,想必刚化成人形不久,你们大王住在洞- xue -何处哪里会告诉你们这些虾兵蟹将”·“别人不知道,我可是知道的”小妖有些自得的回道。
“凭什么别人不知道的,你却知道莫不是你与大王是亲戚”·“哼不告诉你”·“那行吧……”扶疏转而对乐幽道:“管它七弯八拐多少个洞- xue -,我们一路杀过去,见着尸体便知那处走过了,想必不用多时就能翻出那狐妖大王的”·乐幽点头:“走”·小妖听他们说要大开杀戒即刻就慌了,挣扎着要去阻止他们,不想乐幽那绸带未将他绑死,给他情急中挣松了,小妖眼珠子一转,也不上前硬拼了,偷偷往后挪,趁二人不注意,一个偏身闪进背后的洞口不见了。
扶疏二人这才回过头来,相视笑笑,乐幽问:“现在如何做”·扶疏捏起二指凑近乐幽鼻下:“宫主,你闻”·乐幽凑近闻了几下,没闻着什么味道,正准备问扶疏,扶疏又搓搓手指,示意他好好闻。
乐幽又再凑近些,这回似是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有些像木质的香气,却又远远不止,疑惑的问:“这是”·扶疏收起乐幽鼻尖的手指说:“这是我闲来无事做的香料,只有我自个儿能闻着,哦,现在宫主也能闻着了。”
乐幽刚准备说话,忽闻空气中也有一丝若有似无的香味传来,便知扶疏是在那小妖身上种了这香,好奇问他:“上神一直隐居,做这追踪人的香料做甚”·扶疏说:“也不是做来追踪的,我当年西游时到过一个地方,那里盛产各式各样的香料,我见着稀奇,便买了些来玩,自己琢磨着这样混混,那样混混,就混出宫主刚刚闻过的这种香味了。”
“那如何只有你自己闻得出”·扶疏不好意思的笑笑:“起先我也不知这味道只有我自个儿闻得到,还兴致勃勃的携去参加品香盛会,结果所有品香师都闻不出,还将我当成捣乱的赶了出来。
后来我仔细留意了,这香粉平日放在罐子里,我也是闻不出的,只有用手捏过才有味道,想来,是加了我的汗液吧,哈哈……”·乐幽也不嫌弃闻了扶疏汗液,说:“上神将混了汗液的香种在那小妖身上,他不是也闻得出了”·“不能我这汗也是我的气,我不做允许,别人是闻不见的。”
乐幽脸红了红,抢先一步,“走吧”·两人寻着那香味七弯八拐的走了好一会儿,终于在一处富丽堂皇的大洞- xue -中看到了那狐妖大王。
乐幽二话不说丢出绸带要将那大王捆了问话·大王可不似小妖般无用,轻易就能给人缚住了,纵使乐幽扶疏二人来的悄无声息,出手又是趁其不备,他还是轻易就避过了,不想那绸带似是有人- xing -般,一招没捆着,便发了狠般的追着大王不放,一妖一绸在洞里上下左右乱窜,也不知那绸带是不是追不到人有些气急,所过之处必要带翻一应物品摆设,直闹得洞里叮叮框框的乱响,甚是刺耳。
乐幽听不下去了,召回绸带,绸带没捆着人,不情不愿的飘回来系在乐幽腰上,化成一条再普通不过的腰带·乐幽拍拍它,问大王:“赵家村的人可是你掳的”··大王本是负手站在王座前,听乐幽不打了要问话,坐下来漫不经心的问:“是谁擅闯本王王窟”·“诛神族乐幽”·大王稍稍坐起,“乐幽宫主”·“正是”·“宫主此来所为何事”·“本座已问过你,赵家村那一百多人,可是你掳的”·“不是”·“那是你吩咐手下掳的”·“也不是”·“既都不是,大王想必不介意我们去各个洞窟里看看吧”·“介意”·乐幽没想到这狐妖知道了他身份还如此硬气问他:“为何大王莫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隐秘不得为外人所知”·“乐幽宫主,本王是否有隐秘不能为你所知且另当别说,只是你们不请自来,本王不乐意招待而已。
乐幽宫主在六界虽铁面闻名,但也是众所周知的不害无辜,想必我不让你们查,乐幽宫主也不会打人硬闯吧·”·扶疏闻言看好戏的望望乐幽:这顶高帽扣下来,看你如何行事。
不想乐幽说:“本座倒不知自己在六界还有这般好名声”不待大王反应过来,径直往他后面的洞- xue -闯··大王不想乐幽又二话不说的动手了,跃起跟了前去。
乐幽边跑边闻,想寻寻有没有活人气息,待将王座后面的几个洞- xue -寻了个遍,一无所得,心念一动,转身就对追上来的大王动起手来··这边扶疏见乐幽跑了却不急着跟上去,走到小妖跟前说:“这就是你们大王好像也没有多厉害呀。”
“他才不是……”小妖说了半句止住嘴,问扶疏:“高人怎么不追上去”·扶疏说:“哎呀,老了,跑不动了。
况且乐幽宫主也用不着我帮忙,你等着看吧,他一会儿就能将你家大王捆出来”说完看看小妖:“你与大王不是亲戚吗怎么他要被捆了你不着急”·小妖哼一声别过脸去不做声。
扶疏随便找了处地方坐下,又说:“你可知这乐幽宫主是做什么的”·小妖还是不说话,扶疏只好自问自答:“他可是诛神族下任族长本事相当了得你知道诛神族是干嘛的吗他们可是与远古上神一同诞生于这天地间,专用来克神的想想就厉害吧这诛神的本事大材小用地拿来捉个狐妖还不是轻而易举你真不为你们大王担心”·那小妖听说乐幽如此厉害有些惊讶,却还是没有半丝担心神色,扶疏起初认为他不担心是自付他家大王厉害,不会被捉住,没想到他听完乐幽的背景后还是不为所动,那想必是真对这大王没什么感情了,可先前在洞外说起这大王时,这小妖明明一副崇敬神色,为何现在又如此冷漠了除非……·“这莫非不是你们大王”·“你怎么知道”小妖这话被套得措不及防。
扶疏笑笑,“本来也只是有四五分猜想,如今便是十分确定了”·小妖懊悔自己口快·扶疏又问:“他不是大王,为何能坐这王座,还自称本王”见小妖神情疑惑,又说:“你也不知道吧”·小妖确实不知道,见扶疏猜到了此大王非彼大王,也不掩饰了,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满脸苦恼样。
“你与真正的大王真是亲戚”·“不是,大王是我的救命恩人”·“你可是猜测你的恩人被这假大王害了”·小妖摇头,一脸坚定的说:“不可能我家大王本事比他大多了,他害不到他”·“那是退位让贤了”·“不知道……”·“你可想得到他会去哪里”·小妖又是摇头,问扶疏:“你们真是来找大王麻烦的可是我们大王常年在洞里修炼,不曾做过一件坏事,你们要找他什么麻烦”·“不曾做过一件坏事你如何知道”·小妖肯定的说:“因为我们大王要修炼成仙啊要成仙的妖自然不能做任何坏事”·“你们大王志气倒不小没准他已经成仙了,所以才让了贤的。”
“可是大王说他还要修炼百年才能成呢,如何就匆匆升仙不见了况且大王答应过我们,待他事成,要与我们好好庆贺一番的,没道理如此静悄悄就走了。”
小妖越讲越疑惑,扶疏也想不出一个好好修炼的妖怎么就悄无声息的不见了·正想着,乐幽回来了··☆、好一个滑头的上神·乐幽身后拖着大王,那大王倒有几分傲气,被人捆了也是不卑不亢的姿态。
扶疏见乐幽冲他摇头,表示没找着凡人,说:“那便领着这个大王一起去一个洞- xue -一个洞- xue -的翻吧·”·乐幽点点头,将大王推上前带路,小妖也自动跟了上来,想必是想找找他家真大王的形迹。
大王起先还想着带几人转圈圈以伺机逃跑,不想扶疏早已每过一洞便种一香,大王如何绕得过他们·如此不走岔路的看完所有洞- xue -也花了大半个时辰,没有凡人,活的死的都没有,甚至一丝凡人血腥气都闻不到,乐幽和扶疏都颇感诧异。
大王被捆着游街一般各个洞- xue -走了一圈,早已被手下各个小妖看尽了丑态,颜面都丢尽了·心头一把火憋了一路,待乐幽二人终于相信他洞里没藏凡人时,这把火再憋不住,吼道:“乐幽宫主你人也捆了,洞也游了,证据一样没找着,打算如何给我交代”·乐幽收回绸带说:“在这儿没找着证据可不代表你就清白了,待我抓住真凶,届时你若真无牵扯,我再与你告今日冒犯之罪。”
·大王得了自由,又想上前打一架找回场子,乐幽闪过低声说:“大王,今日这面子还要再丢一回吗”·大王也知打不过他,不过是不想在小的们面前显得窝囊才硬着头皮出手的,见乐幽低声劝诫,就着话里的台阶往后一跃,“行,你既答应办完事回来与我告罪,我今日就暂且不同你们计较了”·不想扶疏又出来给他难堪的问:“大王,你们这洞府的真大王呢你将他怎么了”·大王闻言瞪了小妖一眼,说:“哪来的什么真大王假大王,我便是如今这玄菟狐界的唯一大王”·扶疏便换个问法:“在你之前的那个大王呢他去哪儿了”·大王环视一周,见众多小妖都在窃窃私语,心里埋怨那前任大王走时偏得静悄悄的,没给他一个体面的继位仪式,害他得了位也不能宣扬,躲躲藏藏的,像真做了什么对不起前大王的事一样。
他这窝囊大王当了个把月,心里早就耐不住了,索- xing -就趁今日契机公开了吧于是清清嗓子对众人道:“各位我知道你们都在疑惑为何我突然成了这玄菟地界的大王,前大王又去了哪里我得了前大王嘱咐不能多说,你们只需知道,我这大王得的名正言顺,是前大王亲自授予我的他去了更好的地方,只不过去得急,还不到时机大肆宣扬。
前大王说了,等他的事妥当了,必会回来给你们一个交代此事还请众位纳于心里即可,不要出去散布,静候前大王荣归”·小妖们也不知这大王说的是真是假,但前大王常年闭关修炼,没与他们打过几次照面,交情不深,故而今日他们也犯不着为了他质疑如今这个大王,质疑了也打不过,遂纷纷点头。
大王有些满意的笑笑,又看向扶疏身边的小妖:“小奫,你可也明白了”·小奫转过头去不答话,大王也不管他,这个小妖仗着前大王救过他一回,眼里放不下其他人,好在他本事小,知道的也少,就算不服气也翻不出什么大浪来·乐幽与扶疏此间事了,跟着小奫出了洞府。
小奫一路上闷闷不乐,待扶疏二人要告辞时急急问道:“乐幽宫主,你说赵家村有一百多人被掳”·乐幽点点头:“嗯。
你莫非知道些什么”·小奫摇头,又问:“掳他们做什么”·乐幽奇道:“你也是狐妖,竟不知凡人被妖掳去要做什么”·小奫说:“凡人都说我们妖怪吃人。
可我自知事以来,从不曾杀生,我们大王也不曾,在大王治下,大家都不曾害人,为何你们找人找到我们这儿来了”·“当真你们这一洞府的妖都不曾害过凡人甚至不曾杀生”·“真的大家都想跟着大王修仙,修仙是不能破杀戒的”·“你们大王莫不是已经修成正果飞升了”·“应该不会呀,我上上月见大王时,他还说要再修炼百余年才能成呢”·“那他去了哪里你可有猜想”·小奫摇摇头,“我想不到我们大王几千年来都在此处闭关修炼,不曾去过其他地方,这突然间能去哪里连王位都不要了”·扶疏见乐幽要问的都是他问过的,也不阻止乐幽,他想听听这小奫前言后语能不能搭上。
乐幽又问:“莫不是被如今这大王害了”·小奫肯定的说:“不会我们大王的本事比如今王座上那人高多了,他害不到他”·那就奇怪了,现在这大王说前大王去了更好的地方,哪个地方算得上更好的地方呢莫不是哪个有助修行的洞天福地·二人告别小奫走在路上,扶疏说:“宫主,你有无想过,那个前狐妖大王真有可能已经飞升了”·乐幽想了想点头:“嗯小奫想不通的是为什么他明明还要修炼一百年,如今却能早早飞升,我们却是知道的赵家村那一百多人想必就是这原因”·“没错那宫主可是打算现下就去上界找人”·“不急,这也只是我们的猜想,还是先找足人证物证再去质问他不迟。”
扶疏说好·乐幽问他:“上神不若告知我你在空中看到了什么,我们找起来也快些·”·扶疏说:“和宫主差不多,只不过想必宫主只能甄别妖气浓厚与否,我却能分辨出是哪种妖的气。
这玄菟附近目之所及之处,狐妖气息最浓厚的洞府我们刚刚已去过了,其他地方的狐妖都还不成气候,要有牵扯,想必也只是帮凶·而且……”·“而且什么”·“而且,我看的时候就觉得那厉害到可以将人魂藏得悄无声息骗过你我的大妖,已不在这玄菟地界了。”
“所以我们去那洞府前上神就知道我们在那找不到人”·“八成是,那个大王的气息,也不太成气候·”·“本座却没看出上神明知道这附近已没得厉害大妖还跟本座下来打探,莫非是成心想笑话本座”·扶疏见乐幽有些愠恼,赶紧摆手:“不是不是我哪懂查案就算看出大妖不在,想来宫主也可以从小妖身上问出线索,这才跟了宫主来的,你看,这不是给我猜中了还是宫主经验老道,第一个洞府就查出了真凶”·“若我没查出来呢”·“那我就不告诉你我看出来的比你多了”·乐幽觑了扶疏一眼:好一个滑头的上神·扶疏凑近乐幽问:“接下来我们去哪儿”·“上神决定吧”·“别别,还是请宫主带路”·乐幽心里哼一声,抢先一步走了。
扶疏笑笑跟上··两人按照妖气浓厚程度一一探查了七八处洞府,每到一个不是狐妖洞府之处,乐幽便要有意无意的觑扶疏一眼,扶疏只当没看见·也不知是乐幽一贯行事霸道还是心里有气要撒,所过之处必是一番掀天撬地的大阵仗,那些妖怪一个不如一个,直给乐幽吓得到处乱窜,哭鼻子抹眼泪的,看着好生可怜。
·这七八处地方都不大,翻起来也快,除了些小动物尸骨,也都没有一丝凡人气息··乐幽翻过这一阵,想必气也消了些,对扶疏说:“看样子得把范围扩大些了。”
扶疏看看时辰,“宫主还需要我跟着吗”·乐幽也看看天,“上神可否与他们打个商量,待事成了再将时辰给他们一起补回来”·扶疏听这话的意思:那就是还想让我跟着了笑笑说:“那我们先回城用午膳,用完我和他们商量商量。”
“好·”·二人已查到山林边界,不好再腾云驾雾的,怕被人看见,只得步行·走不多久听见不远处有人一声惊呼,两人丝毫未作犹疑的齐齐朝那处跑去。
只见一老者正坐在地上,拿着一根小木棍子与一条三角脑袋浑身乌青发亮有些俊俏的大蛇对质,大蛇见来了帮手,不情不愿的游走了·扶疏二人上前查看老者的伤势,见他脚腕处被咬了个口子,黑血正丝丝的往外冒。
老者见自己的脚腕已乌青肿胀,就要咬牙挥动柴刀砍下那条腿,扶疏止住他,“慢着不必”·老者急了,“那蛇一看就有剧毒,我再不砍下这只脚,怕要没命了”说着不顾劝阻又要挥刀。
扶疏来不及解释,点了老者- xue -道,抢下柴刀,从怀里摸出一把小刀来,在老者伤口上画了个十字,从上往下捋,让血留得更畅快些,待黑血变红,迅速将刚刚撕下的衣带绑在老者大腿上,血止住了,那肿胀也没蔓延。
扶疏将已晕过去的老者扛在肩上,问乐幽:“那蛇宫主可认识”·乐幽摇头·扶疏说:“那劳烦宫主将蛇捉了来,我先行一步,我们客栈对面那家医馆会面。”
交代完便急急扛着老者跑走了··乐幽便顺着那毒蛇逃走的行迹去捉蛇·待他捆了毒蛇来到医馆的时候,大夫已为老者灌完解毒汤水,正在处理伤口,见乐幽扛了大蛇过来,吓了一跳,扶疏说:“大夫别怕,就是这条蛇咬了这个老者,我们将它捉来给你看看,方便你对症下药”·大夫这才细细打量这条晕了的大蛇,边感叹老者就医及时,边手脚麻利的取了蛇血与蛇唾液,自去后间配置解药了。
乐幽见老者面色与伤口都无甚大恙,将蛇装进乾坤袋里,问扶疏:“你如何知道怎么急救被蛇咬的人”·扶疏答:“活得久了,自然什么都知道一些。”
“我们族人被蛇咬了都会自断手脚,防止毒素蔓延,难不成竟不用如此做”·“是大可不必,只要及时开口子将毒血挤出来,捆住血脉,快快就医,大多是能救回来的。
况且还有好多蛇看起来憨憨凶凶的,其实没毒,得学会分辨·”·乐幽闷闷道:“我们族人历来与世隔绝,救命法子都是一代代传下来的,也不知正确与否,反正先辈那般做了,后辈便照学了。
医者又少,好多人没死在毒蛇嘴下,反倒由于断手断脚失血过多而亡了……”·“你们族人真的从不出来走动”·“嗯。
很少,怕被六界发现了找麻烦·”·“整个诛神族就你能出来走动”·“不止,除了我还有其他几个鸿蒙之力觉醒了的人,也常年在外给上界卖命。”
“宫主何不多带些外界的新鲜物什回去给族人长见识比如医书,农桑集之类的·”·乐幽眼睛一亮,“对呀,我怎么以前从没想到过,每回出来光顾着除魔降妖了”·扶疏见乐幽面色好转了,笑笑说他要去学学这解蛇毒的药怎么配。
乐幽本也要去的,袋里的蛇醒了,正发疯了般的涌动撕咬··乐幽提着它去了个僻静处道:“你撕不烂这袋子的,不若老实些,待那老者好转了,我自会放你归去。”
袋里大蛇闻言停住动作,许久,一个小孩声音传来:“我又不是故意要咬他的他走路不看路,踩了我一脚,我以为他要伤我才反咬的”·乐幽捉这大蛇时就发现了它是有些道行的,没想到已能出人声了,还是个小孩子,回道:“无论你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伤了人就不该,耐心等等吧。
我又没伤你”·大蛇不说话了,乐幽好奇问它:“你可能化成人形了”·大蛇闷了半响说:“还收不住尾巴……”·“那不是不能行走”·“嗯。”
“你修炼多少年了如何还是小孩声音·”·“我本来就是小孩子啊才修炼了三百年·”·“三百年就能化人形你莫不是吃了仙果”·“我也不知道是得了什么机缘,总归比别蛇快些就是了。”
一人一蛇正对话,扶疏找过来说老者醒了···☆、宫主,你怕是要在一月内将这木偶藏魂案了了·老者看见二人就要下跪致谢,扶疏拉住他说:“举手之劳,无需多礼老人家为何去那荒郊野岭处打柴”·老者重坐下说:“我是樵夫没错,今日去却不是为了打柴,是为了我的小孙儿”·扶疏乐幽也找了座坐下,示意老者继续说。
老者继续道:“差不多一个月以前,我那孙儿跑来对我说他看到对面山上的神仙了,我只当他小儿玩笑,不想不过一会儿功夫,他在院里玩耍时突然倒地不醒,我们一家人着急慌忙的抱着他来镇上问医,问了好几家医馆都查不出病症来,都说孙儿只是睡着了,并无大碍。
可哪有睡了一个月不醒的孩子啊我想起他晕倒前才跟我说看到了神仙的话,便想着去山里求求那位神仙,让他放过我的乖孙孙,他一个小孩子就算见了神仙真迹,又能对他有何损害说给别人听,也没人会信他啊”·乐幽奇道:“民间不都是信奉神仙是保佑人的,为何你却认为是他害了你家孙儿”··“不是他害的,为何那般巧合,刚说看见了神仙便人事不知了”·扶疏也说:“据我所知,就算神仙显灵被凡人看了去,也无甚大碍,犯不着害人的……”·老者见他们不信他,便不继续说了,支撑着站起来说要回家去。
扶疏得了大夫准信,提了药包扶住老者说:“老人家,你这腿还不适宜走动,我们送你回去吧”不等老者推辞,将他一把扛上背出门去了。
乐幽只好跟上·老者家倒是不远,半个时辰便走到了·家人见老者被背了回来,都大惊失色,听扶疏说了原委又保证好生将养不会有- xing -命之忧后,才稍稍放心。
扶疏安抚好老者家人又说:“听说你家小儿已昏迷不醒近月,不知可否允我等看看”·老者见乐幽那般快就抓住了咬他的大蛇,想来有些本事,遂对家人点点头。
家人便将扶疏二人领进了里间··扶疏进门无需细探便已看出症结,拉着乐幽出门去对老者一家说:“小儿确实无病,你们便由他睡着,每日喂些水米,一月内必会自醒”·“当真”老者家人见扶疏就远远看了一眼便下此定论,有些不敢相信。
扶疏笑答:“当真”·老者一家便千恩万谢的要留二人吃饭,二人婉拒了··出得门后,乐幽问扶疏:“你看出什么来了”·“宫主,你怕是要在一月内将这木偶藏魂案了了”·“这二者竟有联系”·“嗯,那小儿三魂七魄独独只留了人魂在体内维以呼吸,其他天地二魂与七魄皆被人掳了去。
结合他昏倒前刚看见神仙飞天,我猜测是那狐王悄悄飞升时被小儿看了去,他要保密又不得杀生,便掳了小儿的魂魄带走,所以说啊,宫主,你若一月内不能破案,那可就要让人空欢喜一场了。”
“又是他”乐幽觑了扶疏一眼:“上神如何就笃定我能一月破案”·“宫主本事大嘛”·乐幽本还想责怪扶疏不与他商量就妄自许诺,听了这本事大的话也不好说什么了。
想起那大蛇还在乾坤袋里,将其捞出来,轻轻放置于地,大蛇扭了几下身子,快速游走了··这一耽搁,午膳还没吃便快到贪火的时辰了,扶疏催乐幽快走,他得回去跟家人打商量。
乐幽快步跟上走了片刻又停下来,回过头去说:“你跟着我做甚”·扶疏当然也知道那大蛇去而复返,只得停下来先处理··大蛇跃至空中扭了一圈,落地变成一个四五岁的娃娃,面色惊喜的打量自己一圈,“哥哥你看我的尾巴收住了”·乐幽这才注意到这大蛇已能完全化成人形了,讶异问道:“你如何做到的”·大蛇还在转圈圈打量自己,“我也不知,刚刚出来时觉得气力充沛便化了人形,不想竟化出了腿,定是哥哥的乾坤袋度了法力给我”·扶疏闻言望向乐幽:“你的乾坤袋还有这效用”·乐幽说:“没有”又对大蛇说:“那不过是个装杂物的袋子,哪里就能度法力给你了”·“那哥哥说为何我在你袋里装了个多时辰就能变出腿来了我这尾巴可是收了百年都不成的”·“我如何知道大概是你机缘到了吧。
好了,你也不用特来致谢了,快回去吧·我们忙着呢·”·大蛇步履蹒跚的走过来,要抓住乐幽,乐幽闪过:“又想做甚”·大蛇一把没抓住不罢休,又去捞乐幽的袖袍,“哥哥,你再将我装进袋里可好”·扶疏闻言笑出了声,乐幽躲来躲去没好气的说:“你傻吗哪有妖主动要求被禁锢的”·“哥哥不要禁锢我就让我住住这袋子好不好我想再修炼得厉害些”·“不好且不说我这乾坤袋没有这等效用,就算有,也不能给你用,修炼如何能走捷径”·“如何不能你也说我是吃了仙果才比别蛇早日成人的,那不也是捷径”·“那如何一样仙果只是猜想,就算是真,你也是在不知情的时候吃下的,和如今主动吸取人家乾坤袋的法力如何能相提并论”·“哥哥……”·“勿要多言速速离去”乐幽不与大蛇作纠缠,转身快步走了。
扶疏想起青萝,没准当日他也是这样缠乐幽的,心下好笑:这乐幽宫主一张黑脸,怎就如此招小儿喜欢·大蛇哪里肯罢休,一步三摇的跟上来,乐幽走太快他跟不上,只得摇身变回蛇体游在乐幽身后。
乐幽也不管他,想着他跟累了自会离去的··快到有人烟的地方时,大蛇怕吓到凡人徒增罪孽,还是变回了小孩模样·乐幽二人走得快,大蛇歪歪扭扭边跑边摔始终跟着,迎来路人纷纷侧目,都怪乐幽扶疏两个大人太狠心,怎么就不等等自家小儿,任他在后面滚得一身泥·扶疏没工夫管这个,急急进了客栈回房,贪火一脸怒意,“上神又误了时辰”·扶疏笑着赔罪:“对不住对不住,有事耽搁了你将其他人叫来,我有事与你们商议。”
贪火知道他定没好事,不肯去叫人,执意要出去,扶疏拦住他,唤来其他人说:“各位,乐幽宫主这案子正查到紧要关头,需我相助一二,不知可否将你们的时辰暂且先借于我,待事了了,再一起还给你们”·不乱闻言先哼了一声,“又打鬼主意”·扶疏说:“你来干嘛,此事与你无关”·不乱却不走,扶疏只好先不管她,转而问其他人。
贪火说:“我们也能帮忙查案,怎么就非得你去了”·“你可能甄别出不同妖怪的妖气”··贪火确实不能,只好说:“我可以帮忙打架啊”·“论打架,乐幽宫主可不比你弱,况且,他需要的就是甄别妖气,这,只有我能做到”·“我们若不答应,你待如何”贪火又问。
“那自然是不能如何,不过以后你们若有求于我,我也是不会答应了·”·不乱又插话道:“我们能求你什么求你别害我们吗”·扶疏有些厌烦她在此捣乱,挥了一袖要将她赶出去,不乱不运任何法力的任扶疏打了一下,远远落在地上又吐了口血。
旁人皆大惊失色,扶疏急急道:“我没用力不曾有意伤她”·介子说:“她却又因你吐血了……”·扶疏不晓得不乱打的什么主意,是要陷害他还是要示弱博同情,无论怎样,他确实挥了她一袖摆,说不清了·惕栗扶起不乱,“姐姐,你可有碍”·不乱不置是否,甩开旡夊伸过来要探她脉息的手,恨恨的走了。·旡夊脸上疑窦渐生,转过头打手势对扶疏说:“哥哥尽管拿了我的时辰去,还不还都不要紧”·扶疏对旡夊行了一礼,“多谢旡夊神君!”·惕栗也不知是怕被扶疏打还是见旡夊让了时辰,也跟着说:“那哥哥也拿了我的时辰去用吧。”
“乖惕栗,多谢你我让乐幽给你多多买些小食致谢好么”·惕栗高兴的点头,“嗯”·扶疏又看向贪火与介子二人,贪火说:“我不借我也没什么要求你的”说着就要出去,扶疏急急道:“两倍我还你两倍时辰”·贪火止住脚步,还在犹疑,扶疏又说:“所借时辰不仅两倍奉还,还一次- xing -还清如此,你们有可能可以一回出去一整日”·一整日这个条件甚是诱人,贪火从没出去超过半个时辰,若真能出去一整日,那这生意确实不算亏,想了想说:“若上神借了不够六个时辰。
也还我十二时辰,如何”·一人十二时辰,四人就是四个日夜,那扶疏就有整整四十八个时辰不能见天日了,这可从来没有过,他们会不会趁此捣乱生事为了帮乐幽一个忙,值得吗·“如何”贪火- xing -急,不等扶疏多作思虑,催他道。
扶疏心下轻叹一声,“行四人都一样,待此间事了,一人十二时辰,一次用完”·贪火这才满意了,惕栗高兴得跳起来介子也笑笑点头,倒是旡夊有些担心的看看扶疏,扶疏冲他摇摇头,示意无妨。·如此商议定了,扶疏走出房门去,见乐幽正在等,那大蛇化成的小儿也站在门外,想进来又不敢,趴在门板上,好奇望着二人··“如何”乐幽问道··扶疏点点头,“都答应了·”·乐幽冲房内行行礼,“多谢众位神君”·房内自然没有任何回应,扶疏笑笑说:“他们向宫主回礼了。”
乐幽回手说道:“上神家人倒是好说话”·扶疏暗自苦笑一声,“好说好说,我们这便用膳了去办正事吧”·乐幽点头,出去时一个眼神都不曾给大蛇,扶疏见状又笑笑。
时间紧迫,二人便在客栈简单叫了些饭食·乐幽不叫大蛇坐下,大蛇便站在桌边看他二人吃·旁桌客人都在嘀咕他二人,扶疏有些面赧,又不好自作主张喊大蛇坐下,毕竟这是乐幽的家务事。
乐幽倒是一脸常色,似是没看到矗立在旁的大蛇,也没听到别人的窃窃私语··邻桌一个妇人终于忍不下去,对二人说道:“二位公子,也不知你家小儿犯了什么错,竟要罚他站着看你们用膳”·扶疏看了看乐幽,不好答话。
乐幽说:“这不是我家小儿”·妇人闻此言更觉得乐幽做的不对了,“不是你家小儿为何一直跟着你们看他这浑身脏污的,定是顽皮被你们家惩了,小儿顽劣常有,如何能因此就不认他了这让他心中作何感想再者,他这年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顿不吃都不行,二位公子还是让他先吃饱饭了再严惩不迟”·乐幽还是那句话:“这不是我家小儿”·妇人见他油盐不进,小儿站在他身旁模样愈发可怜,妇人心疼,招呼大蛇过去她那桌吃饭,大蛇摇摇头,不动。
妇人以为小儿怕那两位公子,就要起身去拉,扶疏手快一把拉住大蛇坐下,“好了好了,吃完饭再说”·乐幽觑了他一眼,也没反对·大蛇见乐幽默许了,高高兴兴坐住盯着桌上饭食看。
扶疏便唤小二添了碗筷,又加了两个菜,招呼大蛇吃··大蛇看看乐幽,不见他有何动作,便冲扶疏咧嘴一笑,直接上了手抓,乐幽嫌弃地打掉他的手·扶疏问大蛇:“不会用箸”·大蛇摇头,“不会。”
扶疏便对乐幽说:“这用箸一时半会儿也学不来,先由着他吧·”说着从怀里摸出一条帕子来,沾了茶水细细将大蛇双手擦净了,说:“吃吧”·大蛇得了令,双手齐上,吃的满嘴满脸都是油,身上还掉了许多。
旁边妇人虽看不上这两个爷们儿教出来的小儿行为模样,但好歹没饿着了,满意的点点头自去吃饭了··扶疏见状松了口气··乐幽在大蛇动手时就停箸不吃了,待大蛇风卷残云地扫掉所有饭食,迫不及待的丢出些碎银在桌上,起身离去。
大蛇慌忙跟上,边跑还边舔手指··去到僻静处,乐幽问扶疏:“上神这般看重旁人的眼光吗”·扶疏笑笑说:“也不是,就是觉着这大蛇模样可怜,一时不忍……”·“你喂饱了他,可就赶不走了”··大蛇在后面抬头眨巴着眼盯着乐幽说:“哥哥,你不喂饱我也赶不走我的”·扶疏哈哈大笑,乐幽黑了脸甩手就走,大蛇又慌忙跟上。
·☆、小花说他在狐王洞里丢了丑,这回要立个功给我瞧瞧·乐幽扶疏行到僻静处分别腾起绸带和云走了,大蛇没这本事,又没人带他,只能呆呆望着二人远去。
乐幽望着快看不见的小黑点,嘿笑一声,“还真以为本座甩不掉你”·扶疏好笑:“宫主真讨小儿喜欢”·乐幽暗自摇头,又听扶疏说:“青萝小公子当初可也是这样纠缠宫主的”·乐幽想起青萝小时候的兔样儿,笑笑道:“他更难缠,仗着身小,藏在我怀里揪都揪不出来,只能带着了。”
“哪有宫主揪不出来的兔子,想必是不太想揪出来吧”·乐幽笑笑不置是否··转眼到了玄菟边界,再过去就是海了,狐妖住不了水里,两人便停住,将视线范围放大了看。
乐幽发现几处妖气浓盛之处,问扶疏,扶疏说:“再没有比那假大王更厉害的狐妖在玄菟了,想必那前大王确实已飞升了·”·乐幽道:“他洞府里我们翻了个遍,不曾寻到半丝凡人气息,其他小狐妖洞里也没有,他能将人掳到哪里去吃”·扶疏说:“宫主可还记得小奫说过,那狐妖大王自持是修仙之狐,不得杀生,治下也严,他若以身犯戒,必不能让太多属下知道,不然他这大王威信就立不住了。”
“没错·”·“所以,我们要查查这玄菟地界上狐妖最少之地”·“对”·“先前那狐妖只是隔一段时间掳一人。
此回却是动辄上百人,这般大的动作,他一人行动恐怕不行,况且我们也知道他动手之前有派人去打探过,所以他必是有帮手的·打探消息普通小妖还行,掳了上百人,还要快速带至远处,那些小妖恐怕就做不到了,这帮手,怕是很有些道行”·“有道理”·“ 如此,我们便从这玄菟地界上狐妖之外最厉害的妖找起”·“上神可是已甄别出来了”·“没错,我看了下,这玄菟地界大概分了两股势力,狐妖在南,占据大部,北边的小部以虎居多,这其中便有一只了不得的虎妖我们先去那处查访,宫主还需谨慎些。”
乐幽虽分不清那妖气最为浓盛之处是什么妖,却也看得出其厉害,点点头说:“多谢上神,我自有计较”·两人腾去虎妖地界刚落地就有一帮小兵围过来,凶神恶煞的将两人围在中间。
扶疏客气行礼:“各位小爷,请问此处可是有一位了不得的虎大爷”·一个头目样子的小妖警惕的问:“问话者何人到此处来有何目的”·扶疏不晓得乐幽什么计划,该不该以实相告,乐幽便答:“本座诛神族乐幽,来此查案。”
小妖有些见识,听过乐幽的大名,见他这样大的人物突然到访,有些惊异,但守门职责让他不得畏惧退让,故而还是壮起胆子说:“乐幽宫主有礼,不知宫主在查什么案子”·乐幽不答反问:“你们大王可是只虎妖”·小妖犹豫下说:“没错。”
“请他出来相见”·“这个……”小妖有些为难··“你去通报,就说诛神族乐幽到访,他若不愿相迎,那我们就只能擅闯了。”
小妖素闻乐幽霸道,知道他一个小兵是挡不住他的,遂道:“请宫主稍等,我去通报”·小妖去得急,不一会儿就回来了,说:“大王有请二位”·乐幽扶疏跟了小妖进去虎妖洞府,扶疏鼻子灵敏,一进洞就闻到了凡人气息,夹杂着各式各样人兽的血腥味,望望乐幽,乐幽也闻到了,不由运起几分功力戒备着。
虎王坐着,见了乐幽并不起身相迎,只是略微客气道:“不知乐幽宫主来此查什么案子”·乐幽说:“距此六百里处有个赵家村,一百多村民一夜之间尽皆被掳,不知虎王是否知情”·虎王说:“六百里啊,那已是狐族地界,我们虎族与狐族自千百年前便画地而治,平日不得擅闯各自地界,故而他们治下发生了什么事,我们是不知道的。”
“既如此,想必虎王便不介意我们在洞内查探一番吧,也好证你清白·”·“本王之清白就不劳宫主证明了·”·乐幽听虎王这是不让他们查探了,肃容说:“大王,你这洞府内的凡人气息甚为浓郁,我们今日不查是不行的。”
“妖怪吃人还是什么新鲜事不成有凡人气息也不足为怪·”·这虎妖倒是直爽,乐幽道:“那我们也得看看你所吃是不是赵家村的人。”
虎妖嗤笑道:“宫主还能从白骨上看出这人来自何方”·“大王是说洞内已无活人”·“掳了人自然是要趁新鲜吃掉的”·乐幽看向扶疏,扶疏点点头:有凡人气息,但确实不是活人。
乐幽虽早就想到赵家村人被掳走许久,生还可能微乎其微,但心里却还期盼着能找到一二幸存者,不至让赵家村那许多木偶中的魂魄全无所依·况且,活人是最好的罪证,只要在这洞府内找到了赵家村人,那这虎王就难逃罪责,届时将他擒了逼问同党,或许就能牵扯出那狐王,如此便得了十足的证据好去上界拿人。
可如今,连扶疏都说这洞内无活人气息了,想必他们真的来晚了·可没有活人,要吃一百多人也不可能不留下蛛丝马迹,洞,他是一定要探的乐幽思及此,又像之前在狐妖洞府中一般不告而动,想着抢得先机先探几个洞- xue -再说。
·不料这虎王不仅戒备着,法力还比那假狐王高出数倍,乐幽刚有动作他便跃起阻拦:“宫主要强闯吗”·乐幽懒得与他再打机锋,沉默过招,起先还想越过虎王往洞- xue -中跑,哪想这虎王竟如此不好对付,乐幽只得改变策略,干脆擒了他再好好搜反正这虎王就算与赵家村没得关系,他吃人也是自认的事实,光是这点就够将他办了·乐幽既打定了主意便不再左突右闪,改为专心擒敌。
洞内若只论起居还算大,但若换成打架便十分局促了·乐幽打得不舒坦,引了虎王往洞外走,虎王巴不得将这两人赶出洞去,自然乐意随了乐幽出去··两人到了空旷处又嫌林木碍事,双双腾起去了空中打。
那虎王也不知修炼了多少年,竟能如神仙一般腾云而起,乐幽只能驭绸,虽气势上略逊稍许,好在他与那绸带默契十足,于速度和灵敏度上毫不逊色··扶疏跟了出来,见二人往空中去了。
也懒得跟上去凑热闹,就在底下等着·洞内其他小妖也纷纷跟了出来,他们中有本事的一两个便跟了上去,大多是没本事腾云的,在底下三两嘀咕,猜他们家大王多久能赢。
扶疏听他们对那虎妖如此崇敬信赖,不由有些为乐幽担心起来·他没见过乐幽打架,也不晓得他本事到底如何,要不要上去帮忙想想还是算了,他若打不赢再说吧,这时候上去难免丧了乐幽志气。
扶疏一个人站了一块儿地方,无人与他说话,有些无味·想起在洞中闻不见活人气息,不晓得是真吃完了,还是将他们困在了别的地方·若是在洞内吃的,定有些遗迹能寻着,若藏在洞外的,说不定还能寻着活人,那就再好不过了无论如何,此时洞府大人物要么打架去了,要么看热闹去了,留下的都是些小喽啰,不若趁此机会洞内洞外好好探寻一番!·扶疏刚意动人便闪身不见了·小妖们起先还戒备着他,后来见他一个人站在那呆呆傻傻的也不晓得想些什么,只当他是乐幽的跟班,没什么本事的,渐渐便放松了警惕,不想他们刚转头闲聊不过片刻,那呆子就不见了。
扶疏懒与人过招,便在无人处隐了形,大摇大摆的入洞查探,里头值守的小妖本就没什么法力,此时又三三两两的在讨论洞外战况,更是没了警惕,无人察觉到扶疏,任他慢悠悠的一处处仔细看。
虎王这洞虽不比狐王的洞小,但它分岔少,扶疏细细看完每一处角落,捡了些自觉可疑的物什塞进怀里,又慢悠悠的出去了··确实不见活人,也不知捡的那几样物什能不能与赵家村联系上,扶疏看看天上,正打得激烈呢,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下不来,便又继续在洞外周边探查起来。
这洞外附近还有些小洞,想必是虎王属下住的,扶疏一一查过,都有凡人血腥味,看样子这虎王地界从上至下都活的剔透,凡人说他们吃人,他们便明目张胆的吃,没藏着掖着。
扶疏摇摇头,又捡了几样物什塞进怀里··转了很大一圈,没有什么一眼就能证明赵家村民命丧于此的实证·扶疏便揣着那些物什回到之前站的那块儿地方。
众妖见他又悄无声息的回来了,警惕的守着他,再不敢大意··又过了大半个时辰,乐幽终于下来了,扶疏心下稍安:看样子这诛神族虽没的神诛了,看家本事倒没落下。
问乐幽:“宫主可有受伤”·乐幽摇摇头:“让上神久等了”·扶疏摆摆手:“宫主办正事去了,何来久等一说”·乐幽却觉得他打只虎妖都打了一个多时辰,本事太不济,有些羞赧。
众小妖见了乐幽没见他们大王,一边警惕着乐幽二人,一边往天上看去,久久不见再有人下来,都觉奇怪·扶疏便帮他们问了:“虎王呢”·乐幽说:“在后头呢。”
“怎么没跟你一起下来”·“小花说他在狐王洞里丢了丑,这回要立个功给我瞧瞧”·“小花是谁”·乐幽有些讪色,“就是我那绸带……不是我取的名,是青萝那小子”·扶疏笑道:“青萝小公子真是可爱,如何会取这么个好玩的名字”·乐幽说:“我这法器刚练成的时候被青萝拿去玩了几天,他发现这法器不仅能捆人,还能根据不同衣饰颜色变换不同,便将宫里能找出来的各色衣料都找了出来,一样剪一条并排放在一起,再将绸带放上去,就看到绸带相应变成了一截截不同颜色,色彩斑斓的,觉着很是稀奇漂亮,兴冲冲喊了我去看,还逼着我答应从此唤那绸带作小花……”·扶疏听得哈哈大笑,“有趣有趣那小花在立什么功”·“不是有几个小虎妖跟了上去吗,他要自己擒了他们,不许我帮忙。”
“宫主倒是放心,不怕小花被人欺负了去”·“那也只能怪它自己要逞能,被欺负了就长个记- xing -,往后好好修炼多长些本事。”
说话间,小花耀武扬威的下来了,算上虎王一起捆了三人,带着他们在乐幽扶疏跟前乱转,像在讨赏··乐幽不情不愿的说了句:“了不起·”·扶疏却说的真心些:“小花真棒”·小花本就捆了虎王,又要带着他捆另两个人,行动多有不便,故而这架打得不是很容易,此时得了夸赞才算是真正功成名就了,得意的将三人甩在地上。
乐幽对小花说:“你看着他们,我们去洞里看看·”·小花翘起尾巴点点头,将三人捆得更紧了些···☆、虺夷·众小妖见他们大王那么厉害都被捆了,都不敢阻拦乐幽扶疏二人进洞内查探,只尾巴似的跟着。
扶疏说他等得无趣时已洞内洞外查过一回,没什么收获,还将捡的物什给乐幽看·乐幽见都是些凡人衣物碎片或随身之物,说:“这我们也看不出来是不是赵家村人的东西,还得等他们村男子采药回来辨认一番才可。”
·扶疏闻言突然想到了什么,接过那些物什一个一个的细细嗅闻,在一块衣料上闻到了药香,面带喜色的对乐幽说:“这块衣料上有药香,有可能是赵家村人的。”
乐幽却不甚欣喜,“玄菟地界盛产各式药材,故而以采药为生的人也不止赵家村那百余人,以衣料上的药香来判断是不是赵家村人,想必还是不够·”·扶疏点点头,“哦,这我倒是不知情,还是宫主见多识广”·“上神谦虚了,我只不过跑的地方多了些而已。”
“宫主经验丰富,再好好看看这洞内洞外是否有遗漏是我先前没看到的·”·乐幽点头,又将大小几个洞府与周边都细细勘察了一番,除了再捡了几样物什外,并无旁的发现。
乐幽寻思难不成他们想错了帮狐王的不是虎王还得去别的地方找·正当他准备与扶疏商议时,听扶疏“咦”了一声,乐幽问他:“可是有异常”·扶疏说:“有我先前来时,此处并没有这个坑看这土也是新翻的样子,难不成有人趁你我别处探查时在此挖了什么走定是要紧东西,不然他们不会如此冒险行事这还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啊我初来时,此地与旁边并无区别,他们自己不挖,我们怎么也想不到要翻土找罪证的”·乐幽这才面带了喜色,“走务必趁他们毁尸灭迹前找到”·能在他们眼皮底下做傻事的妖也聪明不到哪里去,两人不时便找到了正准备焚烧罪证的几个小妖。
乐幽将他们击飞,从火里夺出已引燃的东西,是几件衣物,还好,只烧掉了部分衣角··扶疏看到火堆旁放置着一个大木箱子,上面还粘着泥土,想必就是用来装这些衣物的。
走近细看,竟是上好的金丝楠木用这么好的木料制成箱子,却用来装那样几件粗布衣裳,这是为何·乐幽拿着扑灭火的衣物走过来说:“这个箱子倒是精致。”
扶疏已看过箱子内里,里面还有许多类似衣物,看布料与剪裁,都是农户所穿样式,“是啊,用这么精致的箱子埋这么多粗布衣物,宫主不觉得暴殄天物吗”·“上神可认得这是什么木料”·“自然认得这是上好的金丝楠木,极是难得”·“除了难得可还有什么独特之处”·扶疏说:“防腐金丝楠木有极佳的耐腐- xing -。
这些衣物八成都是被掳之人穿的,不过这人都吃了,保存他们的衣物做甚”·乐幽翻检几番,说:“衣物新旧都差不多,八成这些人是被一起掳来的,这般多人一起被掳,说不定就是赵家村人虎王保存这些定有图谋,我们去问问他便知”说着随意拂了两把箱上泥土,收进了乾坤袋里。
两人回到小花捆人处,乐幽直接对虎王说:“虎王,你手下小妖帮了我们一个大忙,找到了你用金丝楠木存着的衣物,本座粗略数了数,外袍大概有几十件,都是女儿家衣物。
想必我们将这些衣物带去赵家村让他们的家人辨认,便能将你与赵家村的案子联系起来了吧”·那虎王本来被捆了也不甚害怕,笃定了乐幽他们找不到证据,不想有人犯蠢,竟将证据送到了他们面前此时他恨得牙痒痒,眼神环顾周围小妖,想找出那罪魁祸首来碎尸万段·乐幽见他不说话却变了脸色,便有七八分确定他是猜对了,又问虎王:“可还有人没吃完”·虎王哼一声不答话。
“你人都吃了,还留着这些衣物做甚”·虎王自然不会告诉乐幽这其中缘由·乐幽又说:“本座知道这事不是你一人干的,也不是你主谋,你快快将那主事的人供出来,还能减轻些许罪责。”
虎王干脆闭上了眼睛·乐幽问不出也不着急,将三人治住也收进了乾坤袋里··扶疏有些不放心,“你将他们与物证放一起,不怕他们将物证毁了去”·乐幽说:“上神放心,这是两个不同的袋子。”
扶疏说:“看起来都一样的,宫主确定分开了”·乐幽笑笑:“确定我经常要装物证与人证去上界交差,自然是十分小心的”·扶疏这才放下心来。
乐幽笑他:“上神为何比我还紧张”·扶疏不好意思笑笑:“这不是第一次查案吗好不容易得来的证据,得周全了才行”·乐幽会心笑笑,转而对全神戒备的众小妖道:“你们还轮不到我来收拾,都散了吧”·众小妖不敢相信他,乐幽懒得管他们,招呼扶疏腾空走了。
两人回到客栈时,看见掌柜的正低头与什么人说话·走近一看,乐幽暗暗啧了一声·扶疏也看见了,与掌柜说话的不是那大蛇还能是谁·掌柜的见他二人回来了,连忙招呼道:“这个娃子在这站了一下午了,说是你家孩子,可你们住了这么久我从未见过他,便要赶了他走,却软硬都不行,你们看……”·乐幽看都不看大蛇一眼直接进了扶疏房门,扶疏笑着对掌柜说:“我们来处理吧,你去忙便是。”
掌柜的本也是怕扶疏二人怪罪才要赶走大蛇的,既他们不介意,他自然乐得甩手不管··大蛇跟了扶疏进门,“两位哥哥这么久去哪里了”·乐幽没好气的道:“要你管”·扶疏笑笑:“去办事了你倒是聪明,晓得来客栈等。”
大蛇得了夸赞很是得意,走得更近了些,“那哥哥们的事可办成了”·“有了些进展·等了一下午,渴了吧来,喝口水”扶疏递了杯水给大蛇,得了乐幽一个斜眼。
大蛇不客气的接过一口就喝光了,“多谢哥哥,再来两杯”·扶疏便又倒了满满两杯水给大蛇喝,“我们这房门也没锁,你等得渴了为何不自己进来找水喝”··“那怎么行非请勿入的”大蛇认真道。
“哦你还知道非请勿入,谁教你的”扶疏扯了大蛇坐下,乐幽便让远了些··“我娘教的”·乐幽这时接话了:“你有娘为何要赖着我”·大蛇默了一会儿,“以前有,现在没有了……”·扶疏问:“出了什么事”·大蛇说:“我也不知,突然有一天就没回来了,可能被吃掉了吧……”·“你娘可是也修炼成人了”·“嗯她还在人间生活了好多年呢懂得可多了”·扶疏闻言思忖:这样听起来这大蛇的娘亲应该道行不低,怕是失踪得蹊跷。
乐幽又问:“那你爹呢”·“我没有爹……”·扶疏示意乐幽别问人家伤心事了转而温和问大蛇:“那你可有名字”·“嗯我叫虺夷”·“可会写”·“不会……我娘说等我化成人形了教我的,没想到没等着……”·乐幽见扶疏问着问着也扯出人家娘亲来了,觑了他一眼:叫我别问,你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扶疏有些讪然,岔开话题问虺夷:“虺夷,饿了吗”·“饿了”·“我也饿了,乐幽哥哥,我们去用晚膳吧”扶疏用虺夷的语气叫乐幽,乐幽脸红了红,“走吧。”
走了几步又回头对虺夷说:“我请你吃饭是看在挑起你伤心事的份上,可不是要带着你了,明白否”·虺夷低低答:“哦·”·扶疏是见过虺夷吃饭的,为防人侧目,让乐幽叫了个包间,喊了一桌大荤大油的山珍海味,让虺夷细细洗了手再吃。
虺夷想来没怎么吃过人间美食,吃得狼吞虎咽的,样子不甚好看·乐幽吃过几筷就嫌弃的不吃了,说:“不会用箸就算了,吃相还这么难看”·虺夷闻言慢了些,扶疏等虺夷吃得差不多了,让他洗了手来,教他用箸。
乐幽坐在旁边看他二人忙活,说:“上神如此耐心,不如将你的乾坤袋让出来给这小儿住”·“我那乾坤袋怕是没得宫主的效用,况且,虺夷看上的也不是我呀。”
乐幽看看虺夷认真学用箸的样子,又觉得天也黑了,便决定明日再赶他走吧··扶疏又说:“也不知这晚间还有成衣铺开门没有·”·“上神想换件袍子”·“不是我,是虺夷。
你看他为了追你摔成什么样,这身衣裳变出来想必不容易,可算是毁了·”·“让他再变一身不就行了,去什么成衣铺·”·虺夷接话了:“哥哥,我变不出来,这是我娘变给我的”·乐幽讥道:“你修炼三百年了,连身衣裳都不会变”·“嗯,不会。”
虺夷似是没听出乐幽的嘲讽,也不觉得这是什么丢人的事,认真回道··“啧……”乐幽见故意讥讽虺夷都不能让他对他厌恶,暗叹了口气。
扶疏知道乐幽在做什么打算,见虺夷不吃他那套,有些好笑,“虺夷,吃好了吗”·虺夷学得手酸,点点头,“好了·”·“那我们这便去买衣裳吧”·扶疏见虺夷的真身是金色的,便择了件鹅黄底色,绣纹泛光的外袍给他。
带虺夷回客栈洗漱换上后,扶疏眼里放了光:“好个娇俏的小儿郎”·乐幽也多看了虺夷两眼,似是有些满意·扶疏又给虺夷束了发,将他转来转去看了几圈,越看越喜欢。
乐幽见状说:“上神对惕栗也没这般疼爱的模样·”·扶疏说:“我们之间,较为复杂……宫主,虺夷真好看”·乐幽“嗯”了一声,虺夷闻声便笑开了花。
“虺夷,今- ri -你便去乐幽哥哥房里睡吧·”·“上神你住了套间,我才住了单间,为何不能跟你睡”·“宫主我这儿不是人多嘛”·乐幽便没话说了,甩手出门去,扶疏示意虺夷跟上。
虺夷战战兢兢的跟在乐幽后面进了房门,乐幽丢下一个蒲团,“你就在这上面睡吧·”·虺夷见他没赶他出去,松了口气,“谢谢哥哥”又将蒲团往乐幽躺的床边挪了挪,化成蛇身盘在上面,闭目歇息了。
·☆、可是抓到真凶了·次日,乐幽与扶疏商量要去赵家村看看有人回来了没·两人腾空而去,自然又把虺夷落在了地上,虺夷跟了一路不想又被丢下了,只好怏怏的回客栈等。
扶疏说:“宫主当真不肯带着虺夷”·乐幽说:“我哪有空闲再养一个孩子”·扶疏看看地上那个小黄点,不好为别人拿主意。
两人到赵家村时没看到人,商量着好好数数木偶,与金丝楠木箱里的衣裳对对数目,还是如之前那般分别从两头往中间会合,得出木偶数共有七十一具··乐幽拿出箱里外袍,也是七十一件。
扶疏奇道:“木偶只藏年轻女子与女童的魂魄已是奇怪,为何那虎王也只藏了女子衣饰看数目,藏得也正是这七十一具木偶所对应的女子衣裳·那么其他人去了哪里我们先前猜测那狐王只吃妙龄女子,那余下的人八成是被帮手吃掉了,难不成猜错了”·乐幽沉思道:“未必有错。
据我们与青萝的查探,狐王这么多年来,除了那对爷孙之外,确实只掳了女子与女童吃,口味想必不会这般突变,其他人必是让虎王吃的·至于虎王吃人没挑拣,却单单只留了女子衣饰……”··扶疏接话道:“我想到了虎王自己吃了人当然要擦干抹净了却独留了同伙的罪证,宫主,你说为何”·乐幽也明白了:“把柄虎王留了狐王所吃之人的衣裳,是为了留作把柄,以待日后要挟于他,或万一事发时作罪证供出他是同谋”·“那为何那虎王都被擒了还护着狐王不肯松口”·“负隅顽抗吧,不到最后关头,想必他是不会这般容易供出同伙的。”
“犯了这么大的罪,还想着逃出生天吗”·“能做出这般狠事的妖,都是敢想的·”·“如今我们有了哑娘这个人证,等赵家村男子们采药回来辨认衣物后,便又有了物证,那时宫主想必就能去上界找狐王了吧”·“没错,而且人证不止哑娘一个。”
“还有谁”·“上神忘了,这村里失踪了一百余人,只留了七十一个魂魄,其他人必是连人带魂一起被掳走的,若他们已被害,想必有人看到了害他们身死之人的样貌,我们从生死簿上找到对应的人,便也可带了他们去作证”·“对呀还是宫主经验老道”·乐幽笑笑:“我们这便去问问那四人,看他们知不知道村里男子采药几时能归,或去了哪里采药,我们也好自行去找。”
“好”·二人又去到酿酒坊叫了四人出来,四人见他们又是先问:“二位大人,可是抓到真凶了”·乐幽说:“差不多,后续还需你们帮忙才成。”
四人连忙叩谢:“恩公千万别说帮忙这样的话,你们为了我们大半村人的- xing -命奔波,我们已然不知如何感激才好,能出上力的地方自然是万死不辞的还请恩公示下”·乐幽扶起众人问:“你们可知这次村里男子去采药几时能归”·一人说道:“我听邻家赵成哥说过,他们这回往北走,说是要趁下雪前采完往回赶。”
“还有多久下雪”·“北边比我们这更早,想必不过半月便会下了·”·“还需半月么……”·“恩公等他们回来有事问询”·“没错。
你们先忙着,我们有事再来·”·“是,多谢恩公”·两人回客栈的路上,扶疏问乐幽:“宫主可是要往北边去找他们”·“是有此想法。
半月才下雪,那时他们才会启程归家,等他们回到赵家村还不知要多少时日,太久了,等不了·”·“那四人也都有亲人失踪,宫主为何不让他们先认认衣物”·乐幽说:“上神也看到了,他们还期盼着亲人活着回来,我不忍心这么早就断了他们的期望,能少伤心几日便是几日吧。”
扶疏跟了乐幽这么久,第一次见他动恻隐之心,不由多看了乐幽几眼··“那我们这便往北去”·“上神不要回去与家人交代一声”·“宫主莫非现在还以为我将家人藏在客栈里间的”·“我确实不知你们如何个住法。”
扶疏笑笑,“我无需回去,我们自有通灵之法·”·乐幽想想又说:“还是得回去一趟,得把客栈结了,不然掌柜还以为我们跑了呢·”·“按我们的脚程,不几日便能回,掌柜的想必不会作此猜想吧,他毕竟是见过宫主大手大脚花银子的样子,不会认为你赖这点房钱的。”
“还是回去说一声比较好·”·这乐幽什么时候在小事上这般周到了难道扶疏想起一事,会心一笑,跟了乐幽往客栈赶去。
乐幽进房里喝了杯水才又再下楼与掌柜的交代,说他们出门几日,房间原样别动就行,又给了掌柜足量银钱,这才重新出门准备北去··扶疏看着跟在他们身后的虺夷,取笑的看了乐幽一眼,乐幽只当没注意到。
到了僻静处,两人要御绸腾云了,乐幽站住不说话也不走·扶疏晓得他找不到理由突然跟虺夷说带他一起走的话,突然玩心起,也不帮忙说话·乐幽等了半响,见身旁这一大一小都看着他,一个面带调笑,一个脸色茫然。
便又看了看扶疏,扶疏只当不懂·乐幽心里叹口气,对虺夷道:“我们要出门几日,你快快回去吧”·“是”虺夷乖乖答话就往回走。
“等等,你回哪儿去”·虺夷道:“自是回我们家中等二位哥哥回来呀”·“我是说让你回你自己的地方去我们几日不回,你一个人在那做什么况且那也不是我们的家”·虺夷又倔起来:“我说了要跟着哥哥的哥哥休想赶我走”说着就要往客栈去。
“你回来”·虺夷转过头看着乐幽,脸上尽是坚毅神色··乐幽看看虺夷,又看看扶疏,不情不愿的摸出乾坤袋打开,虺夷一时没明白过来,扶疏赶紧说:“虺夷,乐幽哥哥不放心你一人在客栈等,同意让你住他乾坤袋了,还不快些进去”·虺夷闻言大喜,即刻化了真身钻进乾坤袋。
乐幽狠狠的扎紧了口子,塞进袖里,喊都不喊扶疏一声就御绸走了··扶疏笑笑摇头,跟上去说:“宫主真是嘴硬心软”·“才不是这小子赶又赶不走,若在在我们房里出了事,我们可就撇不清关系了上神也不想徒增了罪业吧”·扶疏心想:虺夷虽年少,好歹也是有三百年修为的蛇妖,能出什么事这乐幽宫主还真有一副慈母心肠。
扶疏想到慈母二字闷闷笑了,乐幽问他何事好笑,扶疏说没事没事·又问他:“宫主将虺夷装进了物证袋里还是人证袋里”··“人证袋。”
“不怕他被虎王欺负了去”·“又不是我家小儿,怕什么若遇上了,正好让他尝尝厉害,别再跟着我了”·扶疏知道乐幽肯定会照看着虺夷的,并不担心,只不过取笑乐幽好玩罢了。
两人并不知道赵家村男子在哪里采药,只得一个个山头的细探,这可不是个轻松活,两人分头探到天黑也没见着有成群结队的采药人·晚间视线不济,乐幽便招呼扶疏说今日罢了,下去歇息吧。
·两人落到林间,扶疏想到了什么,看着乐幽眼里放光·乐幽哪里会不明白他所想,将虺夷放了出来,吩咐道:“你们生好火等我”·虺夷要跟了乐幽去,扶疏扯住他:“乐幽哥哥一会儿就会回来的,我们就在这儿等。”
虺夷不晓得他二人是什么关系,但见他们这几日都是形影不离的,想必守着扶疏乐幽便跑不了,便不再强行跟上··扶疏说:“虺夷,你猜乐幽哥哥去做什么”·虺夷摇头表示猜不到。
扶疏咽咽口水道:“他去捉山鸡了,等会儿回来烤给我们吃虺夷你是不知道,你乐幽哥哥烤山鸡的本事可大了去了我一人吃掉两只怕都不够”·虺夷也砸吧下嘴:“真那样好吃”·“你等会儿就知道了我们快快捡柴生火吧,乐幽哥哥不时便能回。”
“好”虺夷学着扶疏的样子捡了一抱的柴火,扶疏择了块空地生起火来,边动手边问虺夷:“虺夷,你在乾坤袋里可见到其他人了”·“没有啊,还有谁也住了哥哥的袋子”·扶疏闻言心下好笑:这乐幽宫主说什么让虺夷尝尝厉害,却还是分开装了几人,真是口是心非。
“那虺夷可有好好修炼是否真的比在外面修炼进展快些”·“嗯修炼了,不过一日时间看不出是不是快些,得多住住才行”·这小滑头这是打起长远主意来了。
扶疏火生起来不多会儿,乐幽就回来了,这回提了六七只山鸡,扶疏赞叹他好速度,又见要烤这么多,怕是用柴火搭的架子支撑不了那么久,便与虺夷捡了些石块回来搭在火堆两边。
乐幽先剥了两只山鸡的皮,清洗好又裹了盐巴架在火上,嘱咐扶疏慢慢翻动,自己提起另一只鸡开始拔毛·扶疏奇怪问道:“宫主,怎么不剥皮改拔毛了”·乐幽答说:“上神不是听人说烤鸡带皮吃更香吗”·扶疏想到乐幽说他没那闲心挑毛根的,“剥皮烤已经够好吃了宫主无需如此麻烦”·“无碍,反正这两只烤熟也要些时候,闲着也是闲着。”
扶疏便不再劝,想了想,让虺夷拿了火把去给乐幽照亮些,“宫主别伤了眼睛”·乐幽笑笑致谢,又专心去拔鸡毛了··虺夷平日都吃生肉,这会儿闻到火上烤鸡的味道竟比前两日在饭馆吃的更香。
不由又咽了咽口水,扶疏好笑道:“再等等,快好了”说完自己也不自觉的舔了下唇,乐幽看着心里好笑··待拔完两只鸡毛,又挑好毛根,裹好细盐,乐幽转转脖子细看火上的山鸡,时候差不多了,又从怀里摸出各式香料细细撒了上去。
扶疏与虺夷已没心思说话,两人四眼一动不动的盯着那两只烤鸡,像是用眼神已在品尝了··乐幽知道他们迫不及待了,却还是细细翻烤了一会儿才取来洗好的树叶准备分食。
两只鸡,三个人,怎么分扶疏像是知他所想,说:“我们两分食一只,虺夷食量大,他独吃一只·”·乐幽想了想,却给了扶疏一整只,说:“上神今日帮忙甚为辛苦,你该吃整只”·余下那只便分了一半给虺夷,虺夷不在意他得的比扶疏少,高高兴兴的接过就要上口,扶疏乐幽齐齐喊道:“慢着”·然而为时已晚,虺夷的嘴与手都烫到了,好在他蛇皮厚实,也无甚大碍,不好意思的冲两个哥哥笑笑,学着他们边吹边撕来慢慢吃,然而再慢也是第一个吃完的。
待拔毛鸡烤好后,乐幽还是要给扶疏一整只,扶疏摆摆手,“这回宫主吃整只吧,你最辛苦”·乐幽笑笑不做推辞,便给扶疏和虺夷一人分了一半,扶疏接过撕了吃:果然带皮烤的好吃很多·乐幽也尝过了,问扶疏:“怎么样带皮和不带皮的,哪个更好吃些”·扶疏说:“都好吃宫主的手艺出神入化”·乐幽自个儿也觉得带皮的比不带皮的更好吃,不晓得扶疏为什么不说实话。
两人吃过一只半山鸡都差不多饱了,余下的便都进了虺夷肚里···☆、汔济仙君到·乐幽与扶疏在山间寻了好几天,这日终于在一个药农口中问到了赵家村男子们的去向。
两人急急赶了过去,看到山崖间数十个腰间捆了绳子与篮子的汉子,正无比小心翼翼的将稀有珍奇的药草连根挖起·扶疏感叹:“凡人要活命真是辛苦”·乐幽点头说:“贫户确实辛苦。”
两人找到留在崖顶守着药材和绳子的几人,问他们:“你们可是赵家村来的药农”·此回出门收货颇丰,几人都很高兴,笑道:“咱们赵家村的药材这般出名吗这还在采呢就有人问上了。”
扶疏乐幽见他们兴致如此好,不忍将家中消息告知他们,一时有些犯难··一男子见他们欲言又止,问道:“两位公子爬上这般险山峻岭来想必是为了找什么珍稀药材吧尽管说来,我们赵家村没有采不到的药”·旁人纷纷符合,乐幽定定神,还是据实说道:“我们必来并非为找药材,只为找你们赵家村的人。”
然后在几人惊异悲怒的神态中将赵家村案子从头到尾大致说了一遍···几人不想他们出门月余,家中竟早已惨遭横祸,不等听完已站立不住,纷纷瘫倒在地痛哭。
乐幽扶疏等几人情绪稍缓,继续说道:“我们将那些衣物都带过来了,还请几位将村人召集起来认认,如此我们便好拿了实证去逮那罪魁祸首·”·几人闻言,胡乱抹把怎么都收不住的眼泪,将崖下众人都拉回来。
众人还未采集完毕,上来一脸茫然的问崖上诸人出了何事,为何急急将他们唤了上来·崖上几人等人都回来齐了,才将乐幽扶疏带来的噩耗告知众人,有那冲动的,还不等听完便要往崖下冲,后面人好不容易将他们拉住:“你们冷静些如今当务之急是先辨认这两位公子带来的衣物,让他们得了实证回去捉拿凶徒”·发话的当是领头人,众人得了主心骨,纷纷捂嘴抹泪,硬逼自己冷静下来听吩咐。
领头人对乐幽扶疏道:“山下客栈还有几人在守着药材等我们,请二位公子随我们来”·乐幽扶疏跟随众人急急回到客栈,见齐了赵家村三十二人。
乐幽便拿出早已从乾坤袋中取出的七十一件外袍,让家中有人失踪的男子纷纷上前辨认,众人一边辨认一边痛哭,那家中无人失踪的几个光棍汉子也站在旁边抹眼泪,他们往常羡慕人家有老有小有妻有子,如今人家什么都没了,这境遇比他们从未有过的甚至更惨,不由又为他们多抹了几把泪。
·乐幽见衣物辨认完毕,余下几件八成是在酒坊做工的那四人家里的,乐幽将有主和无主的衣物分别收好后问领头人:“不知赵家村总共多少户人”·领头人说:“总共三十七户,一百六十三人。”
乐幽算了算:三十二人在外,四人在酒坊,七十一人衣物被找到,那么尚且失踪的还有五十六人之多狐王与虎王总共掳了一百二十七人,冒如此大的风险,八成不会与太多族众分享,难道就凭他们两人竟能一个月内全都杀光吃完说不定还真有活口不过这话乐幽在确实之前不敢随意说出来,怕给了人希望又让人失望。
乐幽扶疏来此的目的达成,便先一步走了,赵家村人抱在一起哭了好久才匆匆收拾了行李药材往回赶··路上扶疏说:“宫主此去上界我就不好掺和了,不如先回玄菟镇的客栈等你。”
“上神不想回上界”·“不想·”·“行,事不宜迟,我们便在此间分开走吧·”·“好”·乐幽看看扶疏,御起小花走了。
扶疏便腾云回到了客栈,这一路上没得人作伴竟感觉有些无趣,也不知这些年独自一人是怎么过过来的··扶疏几日不与家中人相见,刚回去几人就凑上来·贪火问:“事成了”·扶疏摇摇头,“尚未。”
贪火便有些失望,“还以为你可以还我们时辰了呢”·扶疏说:“也可以先开始还了·后续的事乐幽宫主想必用不到我了。”
贪火便又高兴起来,“先还我的我本来就是第一个的”·“好·”·“那便明日吧”·“好。”
旡夊见扶疏兴致不高,打手语问他:“哥哥可是有什么事烦恼”·扶疏笑笑摇头,“无事,可能太多年没如此累过了吧,休息休息便好。”
惕栗早就忍不住了,待他二人说完话急急问:“扶疏哥哥,贪火哥哥后面那日可是就到我了”·“没错,还是按顺序来·”·惕栗便高兴得手舞足蹈。
介子想起一事,“上神,我们得的这一日可有限制”·其余几人没想到这个,听介子问才意识到,都巴巴望着扶疏··扶疏想了想,说:“没有限制,你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只是千万记着我们的处境我们一损俱损,莫要忘形了才是”·几人闻言都愈发高兴,扶疏又说:“莫要误了他人时辰。”
几人纷纷答是··扶疏没见不乱,问她怎么不来凑热闹··不乱远远的在房里道:“又没我的份,我去看你们高兴做甚”·不乱不捣乱就行,扶疏送走几人,便开始独自静坐了。
乐幽到上界直接去见了天君,问他:“天君,近日玄菟地界上可是有一只九尾狐飞升”·天君说:“不错,宫主向来不关心这些事,突然问这个做甚”·“他人在哪里”·天君说:“他还没有自己的宫府,暂住在同是玄菟飞升的玉麈仙君那,宫主找他有事”·“有事烦请天君将他带来”·天君吩咐人去后,问乐幽:“究竟怎么回事”·乐幽说:“请天君稍待,人带来后我自会将详情相告。”
天君只好揣着疑问与乐幽一起相对无言的等··片刻,殿外通传说汔济仙君到··来人银发白袍,面若冠玉,身姿挺拔,气度不凡,再怎么看也不似能做出屠村之举的恶妖。
“天君”汔济仙君向天君行礼道··“汔济免礼,这位是诛神族乐幽宫主·”天君向汔济仙君引荐道··“乐幽宫主”汔济仙君又向乐幽行礼。
乐幽回礼:“汔济仙君无需客气·是本座托了天君请仙君过来的·”·“哦不知宫主何事找小仙”·乐幽开门见山道:“汔济仙君飞升前,可是玄菟地界的狐王”·汔济浅笑道:“不敢,不过族人抬举我一声王罢了。”
“那么仙君可认识玄菟北边的虎王”··“认识·玄菟地界自先祖时便一分为二,我在南,虎王在北,虽不交往,认识还是认识的。”
“那虎王领着座下众妖常年掳了凡人来吃,不知仙君可有所耳闻”·“有的·”·“仙君可知他掳了你界内赵家村百余号人”·“什么这小仙便不知了什么时候的事”·“大概凡间四十天前吧。”
“原来如此,那时我正历劫飞升,想必错过了此消息·”·“事情已过去这么久,仙君治下竟无人为仙君通报一声”·“小仙飞升后忙着上界事宜,还不得空与他们联络,他们也是无法主动联络到小仙的,想必这才耽搁了。”
“仙君说你与虎王分界而治,他如何敢去你界内掳人还一举便是百余号人”·“这虎王向来行事大胆,想必是知道我分身乏术,这才趁机行此等恶事的。”
“哦汔济仙君飞升的事,你治下众小妖均不知,虎王远在六百里之外又是如何得知的”·“这……小仙就不得而知了。”
“这便怪了,据我所知,赵家村人是汔济仙君邀了虎王一同掳的”·“什么”汔济仙君与天君闻言同时惊呼出声。
天君问乐幽:“宫主,你是说上界让你查的赵家村失踪案,是汔济所为”·“不错”·“你可有证据”·“有不过在给天君看之前,还请天君去地府接一些人上来。”
“什么人”·乐幽拿出赵家村人为他录的失踪人口名册,里面详述了各人出生年月日时辰- xing -别等,又将裘府的哑娘身份告知天君,说:“便是请这些人上来。”
天君看名册加哑娘一起竟有五十七人,如此大的阵仗怕是瞒不过六界,不由担心问乐幽:“宫主,你可有把握”·乐幽道:“天君放心”·天君看看汔济仙君,对殿内天兵说:“去办”·“是”两名天兵领命去后,乐幽便不再说话,一心等人带到。
天君心情很复杂,这汔济仙君飞升前已在民间积攒了不少功德,飞升后在上界也是谨慎行事,待人温和,说他是赵家村案的罪魁祸首,实在令人难以置信·可乐幽为上界办案几百年来也是从无错漏,他敢这般明目张胆的惊动上界冥界,想必也是有了十足把握的。
这真是……·汔济仙君还是那副温文尔雅的神态,脸上带着浅笑,除了刚刚那句“什么”之外,再不见有任何惊慌失态··三人各怀心思的等了一会儿,天兵终于带了人回来。
乐幽数数,没有五十七人·众凡人见了殿上三人,也不知该怎么称呼,如何行礼,只得一个个俯首下跪,不敢出一言··天君命他们都起来回话。
乐幽先将哑娘叫出来,问她:“哑娘,你看看害你身死之人可在殿上”·哑娘望了望众人,吓得不敢动··乐幽说:“哑娘,还有什么比枉死更可怕的吗况且,你如今在天君与本座面前过了明路,日后无人敢刻意为难与你,你只管将害你身死之人指出来即可”·哑娘想想也是:我死都死了,还怕什么不若趁此机会指认凶徒,也算为自个儿报仇了思及此,再无犹疑,果断将右手食指指向汔济仙君·天君深吸一口气,“哑娘,你走近些指”·哑娘便走到汔济仙君身边,又指向他·天君还是不死心,“你是说他便是害你身死之人”·哑娘坚定的点点头。
“你将事情经过详细道来”·哑娘便开始打手势,奈何殿内无人看得懂·乐幽便说,“她的事本座已详细问过,不如由我来转述,哑娘若听我说的对,点头即可,如何”·天君与哑娘都称好。
乐幽便将哑娘是如何被吓死的经过说了出来,语罢问哑娘:“本座说的可对”·哑娘点头··天君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汔济仙君,问他:“汔济,你可有话说”·汔济仙君到此时也是面不改色的,向天君行礼道:“小仙不曾做过,无话可说。”
哑娘见他不承认,手里胡乱飞舞似是要辩解·乐幽止住她,对天君说:“哑娘与汔济仙君各执一言,确实难以分辨孰真孰假,不如再请其他人认认·”于是问身后众凡人:“赵家村各位,害你们之人,可是这汔济仙君”·除了哑娘,天兵带过来的共有二十一人,众人看看殿内三人,又互相看看,纷纷摇头。
乐幽见他们不认识汔济仙君,想想也不奇怪,毕竟他们被掳时都无意识,而汔济仙君想必也不是害他们之人·于是不等请示天君,从乾坤袋中取出虎王来,再问众人,“那么,可是此人害你们身死”·众人看看虎王,再次摇头·☆、请问我何罪之有·乐幽这回惊讶了,不是虎王“你们可看清了害你们之人不是这两人”·众人再次摇头。
天君见乐幽讶异神色,知道这不是他所料之结果,有些为他担心,“宫主,怎么回事”·乐幽想起在虎王洞府内外确实不曾找到殿内这些凡人的衣物,难道吃他们的人真不是虎王,而是孤王或虎王治下参与其中的其他妖既如此,只好不在他们身上周旋,转而问虎王:“虎王,本座已将从你洞府外挖出的衣物拿于赵家村外出采药的男子们一一辨认过,他们均认出是自家亲属衣物,你害这七十一人的事,如今在这上界殿上,可要认了”··虎王思虑:他已在乐幽面前承认过吃人之事,且那衣物也是在他洞府外找出来的,此时若否认不是他做的,或说他不知情,想必天君不会信。
且此事已闹到六界皆知,便是今日否认了,来日怕也是不能善了的·更有,虎王想到他做此事的初衷,如果他今日将此事一力担下来,保住那人,那他们之间的约定就还能兑现,如此,也不算全然功亏一篑。
虎王思定,说道:“我认·”·“人可是你亲自掳的”·“是·”·“可还有同伙”·“没有。”
虎王答得很坚定,倒是出乎乐幽意料之外··“你将掳人细节一一说来”·虎王嗤笑一声:“乐幽宫主,你我交过手,你是知我身手的,我要掳人,打晕带走即可,还需什么细节”·“是吗赵家村一百二十七人都是这般打晕带走的”·虎王答道:“乐幽宫主休想诓我的话,我只吃了那七十一人,其余的人本王不知他们是被谁所害。”
“那本座重新问你,赵家村那七十一人可都是这般直接打晕带走的”·“不错”·乐幽嘴角微微上扬,对天君说:“天君,虎王撒谎”·天君闻言问虎王:“虎王,妖界吃人虽历来就有,上界也管不过来,但这不代表我们既知你所为还能纵容,今- ri -你可想清楚了,人究竟是不是真是你所害”·虎王对天君行了一礼,“天君,人是我所掳,也是我与族内众人一同所吃,并无虚言,我等甘愿受罚”·天君便又看向乐幽:“宫主,虎王之谎,从何而来”·乐幽答:“虎王之谎就在于,这七十一人,并未死”·天君有些糊涂了,“宫主,你说明白些。”
乐幽说:“我之所以问虎王是如何将人掳走的,是因为我知道这凶徒掳人的方式·不知天君可还记得赵家村人一夜之间尽皆消失后,村里可多了什么·让乐幽查案的文书天君是过了目的,他想了想说:“木偶赵家村多了一百多具木偶。”
“是木偶没错,却不是一百多具,当初去查案的捕快想必并未细数木偶的数量,只知赵家村失踪了一百多人,又多了这许多木偶,便想当然木偶数与失踪人数对等。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木偶数没有一百多,而是七十一具与虎王自供所害之人数恰好相符”·“这些木偶是做什么的,宫主可是查清了”·“没错,正是知道了这些木偶的作用,我才说虎王撒谎。”
·“作用是什么”·“这些木偶中,装了那七十一人魂魄”·“什么”天君又与虎王同时惊呼出声。
“天君没听错,虎王吃的只是那七十一人的肉身,他们的魂魄尚在赵家村木偶中,所以,虎王说他是直接将人打晕带走的是在撒谎”·虎王望望在场众人,看样子是真的首次知道他吃的人魂魄还留在木偶体内。
乐幽问他:“虎王,你吃人时,那些人是死是活你都没有看吗”·虎王眼神已不似先前对乐幽时那般戏谑,多了些疑惑与恼怒··天君这时忍不住问:“宫主,他将人的魂魄藏于木偶中做甚”·“天君,这七十一的魂魄不是虎王藏的,是另有其人,而这人如此做已不是第一回,我便是从这点上推断出这藏魂之人才是赵家村案的主谋,也是从魂魄上查得这真凶究竟是谁的”·乐幽将他是如何从裘府哑娘身上看出破绽,逼问出哑娘体内真实魂魄乃是裘府小姐裘瑾,又去所有失踪人家里查找被藏起的魂魄,继而发现了赵家村七十一具木偶中都是如先前被掳之人一般的妙龄女子和女童,再在地府找到哑娘的魂魄,问出作案的人是一只九尾狐,从而找到孤王和虎王的事,一一详禀给天君,只不过略去了扶疏在这其中的作用,扶疏既不愿来上界,想必也是不愿让人知道他在这案中出了力的。
天君这下也不得不怀疑汔济仙君了·肃面问他:“汔济,如今你又有何话要说”·汔济还是先前那副神态:“天君,小仙听乐幽宫主这般分析,确实也觉得那在玄菟掳人十几年的凶徒与犯下这赵家村案的是同一人,只是,这凶徒确实不是小仙小仙之所以能飞升乃是因为修炼有为,功德无量,且不曾犯下任何一戒,天君使人查查便知了。”
天君自然知道汔济仙君能飞升是因为什么,可如今乐幽坚决指认他,究竟谁是谁非呢·这时,乐幽道:“天君不妨查查汔济仙君的修为是否是在这十几年间突然精进数倍的,又是否是在飞升前突然暴涨百倍的。”
“无需查,”天君还未说话,汔济仙君答话道:“宫主说的没错,我这十几年间与飞升前几日确实修为精进神速,不过那只是因为我突然悟道了,与害不害人没有关系,时间凑巧了罢了。”
“那你一介狐妖,功德又是如何来的”·“自然是在凡间做了好事攒来的”·乐幽见汔济仙君心智坚定又巧言善辩,便不再与他纠缠。
对天君说:“天君,人界如何定义生死”·天君说:“人之活,在于有三魂七魄,若三魂七魄离了肉身归了其他五界,那便算是死了。”
“若魂魄离了肉身,却找到了其他载体呢那这人算生还是死”·“肉身虽无,但魂魄不成仙神妖魔鬼,不入轮回,不算死……”·“所以界定人之生死的并非肉身,而是魂魄对吗”·“正是。”
“这便是我说那七十一人并未身死之缘由了我起初也不明白为什么有人既要吃人,又要兴师动众的藏人魂魄,后来听汔济仙君族内一小妖说起他们玄菟狐妖一族皆志在修仙,不准杀生。
想到他们只是不准杀生,没说不准吃人,那这吃人肉身,将人魂魄移至旁的载体内,便能完美解决这个难题了是吗,汔济仙君”··汔济仙君笑笑:“乐幽宫主好巧思汔济不及”·“汔济仙君自谦了,本座在你之前也不知这人界的生死还可以这般钻空子。”
汔济摇摇头不说话··乐幽见撬不开汔济仙君的嘴,只好转而问虎王:“虎王,汔济仙君说这移人魂魄,吃人肉身的巧思不是他所想,难不成是你”·虎王不置是否。
乐幽又说:“本座却猜测不是你,毕竟要做到那般精巧缜密,以你的修为怕还做不到·”·乐幽讥讽虎王,虎王有气,却又不知该如何答话:若分辨说他做得到,乐幽让他示范,他要如何示范给他看毕竟这移人魂魄的事他今日也是第一回听说;可若说他做不到,那不就等于承认了他比汔济差一截狐虎两界争斗由来已久,谁也不曾服谁,现下要在上界人界和诛神族面前承认他不如汔济,他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做的·乐幽见他不说话也不纠缠这个问题,继续说:“虎王,你们虎狐两族向来势不两立,你却不顾祖训与狐界合作,一同犯下这等滔天大祸,想必不仅仅是为了吃点白食吧本座看虎王也不似那不顾族人利益一意孤行的,想必汔济仙君是许了你什么好处吧这好处定是利于你们虎族千秋万代的,不然你断不会答应,对吗”·虎王没想到乐幽竟如此看得起他,心下有些触动,但还是不说话。
乐幽又说:“今- ri -你将罪名一力承担了,定会受到上界惩处,届时谁来监督汔济仙君给你的许诺能不能践行就算有人能为你做这事,今日我将汔济仙君的所做作为闹得六界皆知,汔济仙君就算逃得此难,他还愿意,或者还敢践当日之诺吗今日嫌疑已洗不清,他若还在六界眼皮底下与你们虎界有所瓜葛,那不等于承认了我所控他之罪行所以啊,虎王,今日汔济仙君无论承认有罪与否,来日都只会愈发撇清与虎界的关系,你们之间的诺言,在我将你两牵扯到一起的那刻起,便早已无用了如此,你还要维护他吗”·乐幽句句话说到虎王心里,他在看到乐幽找到那箱子衣物的时候就知道他自己此生已算是走到尽头了,惟愿他为族人所谋之事还能有所转机。
起先一力担下罪名时也是认为汔济行事谨慎,从不留下把柄,乐幽定不能将他问罪,只要汔济无罪,他便有法子让他必践当日之诺·可没想到汔济留的把柄比他还大还多事到如今,汔济无论清白与否都会有六界成千上万双眼睛时时刻刻盯着了,那他们之间的约定,真的就如乐幽所说,已是无论如何不可能存在了。
虎王想透这些,心下叹口气:一番精心筹谋,到头来还是一场空,命啊又看看汔济,见他还是那副事不关己,清风霁月的模样,那千百年来深深植根在虎族所有人心里的仇恨突然尽数涌来,既无利益关系了,凭什么我虎族要为你狐族背这黑锅要死大家就一起死吧这回,只怕你们狐族罪名更大,说到底,两败俱伤中还是我损八百,你损了一千也值了·虎王想透后,眼神清明的望着乐幽与天君,说道:“赵家村一百二十七人是汔济与我带了虎界众人一同所掳。
汔济只喝精血,肉是我族所吃,但我先前并未虚言,我并未注意到那七十一人的魂魄在掳走时就不在了,还以为是狐王喝他们精血时所杀·我族也确实只吃了那七十一人,其他人汔济掳走后不知所踪。
我留那七十一人的衣物也是为了以防有朝一日汔济反悔,我便能拿这些证物胁迫于他,若他不知好歹,便是来上界死谏我也是不怕的”·乐幽见虎王终于想通,松了一口气。
天君心中疑虑被确实,反而不惊不怒了,冷冷望着汔济,“汔济,你可知罪”·汔济早在乐幽劝说虎王时便观察了虎王神色,那时便知大势已去。
如今事情经过被虎王败露,他也还是一样不慌不忙,浅笑着问天君:“天君,请问我何罪之有”·天君见他这样了都还不知悔改,愠道:“你之罪还需我说”·“需要请天君明言”·天君怒道:“你十几年间掳人无数,饮人精血助你修为,杀戒之罪其一,欺瞒上界之罪其二这有什么好不明白的”·“天君说我杀戒其一,可刚刚乐幽宫主也说了,那些人并未身死,我杀了谁欺瞒之罪其二,天君啊,这满天神佛仙君,你可敢说每个人都清清白白没有一点隐秘事为何他们你就能不追究,到我这儿却变成了罪”·“你好一张伶牙俐齿强词夺理的嘴”·“天君,小仙只是说出了事实,如何就惹得天君如此盛怒”·天君不擅巧辩,看向乐幽。
乐幽接过话说:“汔济仙君既认为凡人住在肉身中是活,住在木偶中也是活,那仙君又为何要修炼成人,成人了又为何要再修炼飞仙住在狐身中是活住在人身中不也是活为何非得穷其歪门邪路的硬要飞升住在这仙身之中”·汔济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宫主说的没错,我之所以为我,在于我的三魂七魄,不在肉身,确实住在孤身人身仙身中都是一样的可是……”汔济突然面显厉色,“本仙君就喜欢住在这仙身中,你奈我何”·乐幽见他终于显出本色,怒道:“你喜欢住仙身,可有问过被你害的千百人,他们可又喜欢住木偶住铜镜住木梳”·“凡人无知,住什么不一样他们若不喜欢,大可如我一般强大己身,不为人所控,那时他们想做甚便做甚,又有谁管得着这弱肉强食的道理,宫主难道不懂吗”·“懂懂得很”乐幽再听不下去汔济的强词夺理,话不落音人已欺身上去捉拿这厚颜无耻之徒··☆、难不成还有第三人参与其中·天君受了诓骗,只想快些将汔济擒了翻过这篇,不等乐幽慢慢捉人,喊了一众天兵天将一起上,不时便将汔济捆了,乐幽虽不喜打架时别人插手,但也不好驳了天君的意。
见汔济被捆,急急问他:“狐王,余下的三十五人是死是活”·汔济被捉反而不见了怒气,说:“宫主如此厉害,不妨自己去查”··“那从地府带上来的二十一人可是你所杀”·“宫主怎又忘了,小仙能飞升,自是真的不曾犯杀戒的”·“那可是你族人吃了”·“他们也不曾犯戒,我御下很严的”·“你撒谎据本座所知,你治下起码有一人是知你所为的,他若不曾与你一同犯戒,你如何信得过他为你守密”·“给他王座,助他修为还不够吗。
他知我所为,但确实不曾参与其中,小仙此事凶险,不忍拖人下水·宫主的神力是天赐,不会懂得我们妖界修炼有多不容易他虽现在还不成气候,但我有负先祖所托,狐族只能寄希望于他了,还望宫主不要迁怒到他”·乐幽没想到虎王与孤王竟都有一颗真心为族人谋划的心,若不行歹事走捷径,可谓是两个好大王。
若真如他们所说,那五十六人都不是他们所害,难不成还有第三人参与其中·“那就是有第三人与你二人同谋了,他是谁”·狐王却不肯告知了。
乐幽心下细忖:狐王不肯告知第三人身份,想必是如虎王一般考虑的,那便是要保住那人好让他践诺·只是那人又答应了狐王什么虎王对这第三人知情吗乐幽正准备去问虎王,突然想起一事,问狐王:“这藏人魂魄,夺人肉身,喝人精血,助你修为的法子,是狐王自己想到的,还是那第三人告知与你的”·狐王笑笑不答话,乐幽看他神情:必是那人告知他的,不然这狐王本本分分地修炼了几千年,为何突然于十几年前开始行这般险恶之事·“你之前藏魂魄都是顺手在受害者家中随意选的物什,为何这次这般兴师动众的做那许多木偶”·狐王笑得更是高深。
乐幽说:“难不成是那第三人要求的”见狐王不答话,又问虎王这些问题,不想虎王说:“这些我都一概不知,我与狐王也是第一回合作。”
“那木偶不是你族人所做”·“是·”·“狐王行事这般奇怪,你不问他为何”·“自然是问了,但狐王不肯说,我也没办法。”
乐幽审视的看了虎王好一会儿,看不出他是真不知情,还是也在保那第三人··只是既有了第三人帮忙,狐界虎界又势不两立,狐王为何非要去找死对头一起做这恶事这不是将自己的把柄双手奉于仇敌是那第三人要求的还是有什么利益让他不在乎被人捏了把柄·“你既有了同伙与你共事,为何还要去找虎王,白白送了把柄到他手上”乐幽问狐王。
狐王说:“宫主还没继任族长可能不知,到了我们这个位置,可不能只考虑自个儿了,得为全族,为子子孙孙,为千秋万代谋划·我行此险事一方面是为了自己,更多的却是想要将狐族发扬光大,先祖做了几千年没做到的事,我想办成了但凡事都有个万一,万一我事败,我狐族能与虎王抗衡的人寥寥无几,届时若虎王见我狐族无人,一举吞并了我族,那我汔济可就成了千古罪人了所以,我去找了虎王,事成,我便是仙,他还是妖,我狐族自此便远远凌驾于他虎族之上,将来一统玄菟甚至整个妖界都不是问题;事败,那我们狐族与他虎族便同时失去了战力最强的王,余下的势力还是能如先前一般保持几百年的平衡,如此这般一荣我更荣,一损俱损的法子,不是远比给了把柄到人手上要重要的多况且……”狐王看看虎王,“虎王本就所知甚少,他心思再多,也不能奈我何”·乐幽闻言有些佩服狐王的老谋深算,他若将这番大智用在正途,圆他一统妖界的梦怕也只会是时间问题,还是败在- cao -之过急了·此时虎王在旁听了却是大汗淋漓后悔莫及他后悔当初怎么就信了狐王的鬼话,说什么助他飞仙后虎族便没了最强对头,因为他一介仙人不能再干预妖界之事,干预了就是犯戒,犯了戒便仙位不保,那他一番筹划就功亏一篑了。
他还真信了狐王是那利己之人,以为他为了自己升仙真的会弃狐族于不顾,不再管妖界争端,他便是要管,虎王手里拿着他的把柄,也能要挟了他不能管,那他虎族要一统玄菟便是指日可待了。
没想到狐王自始至终都在诓他,他不仅没打算置之不理狐族,还打着兼并虎族的算盘幸亏他今日将狐王供了出来,不然一旦他没了,狐界打虎界的时候,单凭虎族知情人要挟狐王,或者到上界告状,怕是也动不了狐王这般心思深沉- yin -谋诡算之人·乐幽想起狐王十几年间只掳女子,赵家村一百多人中他也只喝了妙龄女子和女童的精血,问他:“狐王,你饮人精血助修为之事,是否有特定嗜好比如只取未曾婚配女子精血”·狐王说:“不错。”
“如此说,五年前有一翟姓儿郎家一夜之间不见了一老一小,不是你所为”·“不是·”·“虎王,是你吗”·虎王摇头,“我不曾去过狐界掳人。
我治下也不会有,我不曾约束他们吃人,他们犯不着涉险舍近求远·”·“那是狐王治下”·狐王也坚定的摇头,“断不是,我治下无论狐族还是其他妖族,都没这胆子忤逆我”·乐幽是相信狐王有这魄力的,那这便奇怪了,下去后需得单独查查此事。
又想起被虺夷咬伤的老樵夫,问狐王:“你飞升后可是带了一个凡间小儿上来”·狐王说:“不错,小仙是带了个童子上来·”·“他如今在何处”·“就在殿外。”
乐幽往殿外看看,不急着去找,而是问:“仙君就因为此事机密,怕小儿看到了坏你好事,才不顾他家人之伤痛,强行将他带走”·狐王笑笑:“宫主也可如此想。”
见乐幽疑惑,又说:“无论为何,我不曾伤他分毫,也不曾有半丝苛待·宫主将他魂魄还归肉身,他便能醒了·届时……我虽留了他人魂在肉身,使他没有自我认知,也无法储存记忆,但以防万一,还请宫主抹去他在上界的经历,就让他以为自己睡了一觉吧。”
·乐幽点头答应了他··天君见乐幽似是已问妥当,道:“宫主若无旁的话要问他们,便早早押了下去吧·”·乐幽说:“也好,余下疑问只怕也问不出来了,我便自己慢慢再查吧。”
天君便唤人将狐王虎王押了下去,又吩咐将地府一干人等送回去··乐幽看着赵家村众人和哑娘,问天君:“天君,那些被狐王藏起的魂魄,该怎么办”·天君说:“此事还需与冥界商议,宫主有什么高见”·乐幽想想说:“不敢说高见,只不过我见他们可怜心下不忍,想求天君由他们自主选择去留。”
“未必还有人愿意待在器皿中不生不死不成”·“我只探了玄菟镇附近几户失踪人家,这十几年间被掳之人的魂魄是否都住在器皿中,我并不知,但裘府小姐裘瑾,她如今被安置在哑娘肉身内,想必是不愿意就此入轮回的,若她想要以哑娘之身而活,望天君恩准她”·天君略作思忖,“此事我说了怕也不算,还得问问地府后再作定论。
我会将你的话带到的·”·“多谢天君”·天君摆摆手:“是宫主心善此回事大致已了,宫主忙碌多日,且先回去休整一番,我会叮嘱他们近日不要再送文书去乐幽宫。”
“多谢天君那乐幽这便告辞了·”·天君含笑点点头,目送乐幽带了汔济的小童子下去了··乐幽见童子呆呆的,也不知他晓不晓得自己在做什么,叹口气,抹了他的记忆,将他送回了凡间肉身内,这才往镇上客栈赶去。
乐幽这一走,人间已过将近一月,他去扶疏房中找他时并未见人,还以为扶疏等不及先回去了,就要往巴下赶,却在院中角落里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乐幽走过去唤:“上神”·身影转过头来,真是扶疏。
扶疏见乐幽回来了甚是欣喜:“宫主你可算回来了你走之前可是忘了上界一天,人间一年我已在此候了你将近一个月了你走前又不将我安顿好,我住了几日才知房钱不够用了,差点被人赶出去好在紧要关头我机灵,看见堂内有人生事损坏了桌椅板凳,向掌柜的提议我来为他修补,换取房钱。
掌柜的想必看在你富贵的份上,知道让我在此等你吃不了亏,答应是答应了,可还是将我换去了下房·这倒无妨,我是哪里都可以住的,就是房钱都勉勉强强才贴补上,一日三餐就不用想了,我自宫主离去后便不曾进过食了惕栗好不容易有一整日出去玩,问我要银两买吃食,我却丁点儿都拿不出来,也不知他出去有没有做歹事,抢人东西啊什么的……”·乐幽见扶疏似是受了天大委屈,一个劲儿的倒苦水,没有要止住的意思,瞅了个空子掐住他的话头:“上神”见扶疏停住了,继续说:“让上神受委屈了我这便将你的上房换回来,再带你去吃好吃的”·扶疏转转手腕问:“宫主事情办好了”·“差不多了,有些不明之处还需再查查,不过不急在这一会儿,先向上神赔罪吧”·扶疏又坐下说:“我答应了掌柜今日要将这个新板凳做好的,眼看着就要到贪火出来的时辰了,现在还走不开,宫主先去忙旁的事吧”·乐幽便蹲下说:“我来帮上神”·“你会吗”·乐幽从怀里摸出先前在巴下扶疏院里做的那条小蛇给他看,“上神你看,我自己做的,可还能入眼”·扶疏见那弯弯扭扭一小截木头,不晓得乐幽做了个什么玩意儿,不好撒谎又不好扫他的兴,说:“这板凳已基本成型了,你帮我将这最后一条腿打磨下,我先将其他的装好。”
乐幽见扶疏没有夸赞他做的小蛇,有些失落,只好重收回怀里,给扶疏打下手··有了乐幽帮忙也没有让扶疏这条凳子做的更快,乐幽手重,将那条凳子腿磨得过细了些,虽然一眼望去不至于看出来,但在扶疏这个老木匠眼里就有些膈应了,他没空再做一条新的腿出来,只好比对着乐幽那条,又将其他三条腿磨细了些,待四条腿一样时,贪火已催了好几遍了。
·扶疏也不跟乐幽交代,匆匆回后院他那间下房里去了··乐幽看着这一角落的木材,想着扶疏刚刚又转又揉的手腕,有些自责:怎么就没将扶疏安顿下再走呢,也不知他在这傻等受了多少委屈,一介上神竟还要在人间看白眼,说到底都是他乐幽的错这个扶疏也是死板,要什么本事没有,偏偏就是不肯用来换点银两应急,偏要学了凡人卖力气,赚那点微薄之利这要是青萝在,只怕连客栈都买下来玩了乐幽摇摇头,正准备去找掌柜换房时,看到贪火过来了。
☆、小狐汔济,濡其尾,无攸利··“贪火神君”·贪火覕了乐幽一眼,“宫主怎么才回来害人好等”·贪火惯是一张比乐幽更黑的脸,乐幽见多了本就不在意,此回心虚更加好言道:“是是是,怪本座疏忽了,平日无人在下界等我,我便忘了上界一日,下界一年这回事了。
是我考虑不周,还望上神见谅则个”·贪火脾气臭却也不是不讲道理之人,见乐幽态度尚可,便也不与他计较了,本来乐幽早归晚归于他并无什么影响,只是见扶疏这个把月做木匠活要比往常任何时候都累,有些为他不平罢了。
乐幽见贪火神色稍转,问他:“神君这是要做什么去”·贪火说:“也无甚要事要做,随便溜达溜达·”·“今日不打拳了”·“无甚必要。”
贪火说完便自顾自的走了··乐幽连日奔波甚是劳累,既扶疏有几个时辰出不来,他便去问掌柜要了间房休憩去了··酉正时分,乐幽掐准了时辰来院里扶疏做木工处等。
扶疏也按时出来了,见乐幽还站在原地,以为他一个下午都在此处等他不曾离去,“宫主在此等了我几个时辰这是何必呢我虽等了宫主一月有些苦,却也明白宫主是办大事去了,并未怪责宫主,宫主大可不必如此还报于我的”··这误会可大了乐幽不知怎么说,拉了扶疏去掌柜那,给他换回了上房,又当着掌柜的面塞了几锭大金子到他手里,看着掌柜的眼神似是在说:莫再欺辱他穷困又本分了掌柜阅人无数,岂会看不懂,面带讪色的讨好问道:“二位可要在堂内用膳”·“不用了”乐幽冷冷说完拉着扶疏出门去。
扶疏手里还捏着那几锭金子,乐幽见他那痴样,以为他又要说他用不着这许多银钱了,不想扶疏竟将金子小心翼翼的塞进怀中,末了还隔着衣裳摸了摸,模样慎之又慎·乐幽心想:这傻上神看样子是累怕了·扶疏确定金子收妥当了,笑意盈盈的问乐幽:“宫主,我们去哪儿用晚膳”·乐幽说:“上神吃不惯玄菟菜色,不如还是去林间烤肉吃”·“好”·烤肉时乐幽将上界诸事一一说与扶疏听了,还特地强调他未将扶疏参与一事说出来,扶疏说:“宫主聪慧又善解人意,扶疏在此谢过了。”
乐幽笑笑,又说:“那老樵夫的孙儿此时想必已醒了,刚好一月,上神没有食言·”·扶疏又谢过乐幽为他周全,感慨道:“小狐汔济,濡其尾,无攸利。
也不知谁给狐王取这么倒霉名字,这不是咒他出师未捷身先死嘛·”·乐幽哼一声,“命理天定·”·扶疏又问他:“宫主接下来要做什么”·乐幽说:“我已传信让青萝将所有已知失踪之人的户籍列出清单给上界和冥界,那些人的魂魄去留,我便无权过问了。
只是那翟峤之事还需再查查,我们明日去京都如何”·扶疏答:“行不过,宫主,你直接去地府查看生死簿不是更简单明了”这话扶疏在知道乐幽能看生死簿时就想问了,他如此辛苦查那些失踪之人的生死与去向,为何不拿齐了户籍直接去地府一趟看个明白·乐幽说:“上神是不是见我上天入地本事了得,就忘了我还是肉身这肉身入冥界是要有损阳寿的,而且,生死簿是冥界最为机要之物,等闲不得为人所观,我虽不受六界约束,但看了那东西也是有代价的。”
这些扶疏倒是没想到,急急问:“什么代价可要紧”·乐幽说:“据说看一次多一劫·”·“那宫主先前为何还要去看我们用旁的办法未必就不能查出狐王身份了”·“我们能等,赵家村人不能等,所以就舍难取易又去看了一次。”
“宫主这些年看过很多次了”·“嗯,看过不少·”·“都应了哪些劫数”·“这便是奇怪之处了,我们族内看过生死簿的人都应了大大小小的劫数,我看过这么多次,却一次也未应,难不成这天命对我尤其纵容”·乐幽听他未曾应劫却高兴不起来:所谓人无小病必有大灾,乐幽若一次小劫也不曾应过,只怕……·扶疏想到的,乐幽何尝没想过,只是多虑未发生之事无益,将来如何,将来再打算吧。
见扶疏为他担忧,岔开话题道:“余下三十五人也还不知所踪,不知该从何查起……”·扶疏想了想说:“那第三人会不会就是宫主在查的六界作乱那厮被他掳去的六界族众不也都是不知所踪查无所查”·“我也做过此猜想……”乐幽看着扶疏,“上神莫非忘了我带你出来正是为了验证你是不是那厮你说这话,可是为了脱嫌”·扶疏笑笑:“宫主不说,我还真忘了我还是嫌疑之身。
那这些日子以来,宫主可得出结论了”·乐幽审视的看看扶疏:“这些日子来不曾听说那厮有其他动静,所以……”·“所以,本上神不仅没洗脱嫌疑,反而更可疑了是吗”·“没错你与我在一处时六界便不再有失踪案,上神若是本座,想必也会作此推测吧”·“嗯”扶疏一点没有被人怀疑该有的慌张,翻翻手里的肉,“宫主,好了没我真饿了”·乐幽知道他一介上神哪里晓得什么是饿,不过馋了而已,“还没好,再等等。”
“可是你看,皮都焦了”·乐幽刨开那只狼獾子的肉,“你看,真的没熟”·扶疏只好再耐心些等:“这是只什么动物我竟从未见过。”
“狼獾子,很是稀有今日我也是第一回逮到”乐幽说着拿出之前剥下的皮毛,“狼獾子的毛皮更是宝物即使在气温非常低的情况下,遇到嘴里哈出来的气也不会结冰,仍能保持柔软干燥。
故而用来做帽兜或衣领极佳给你”·扶疏接过细细翻看:“宫主知道的真多不过这样的宝物给我做甚”·“上神拿去做件像样的袍子”·扶疏笑笑:“多谢宫主美意不过我是上神,没有寒热之说,还是宫主留着做件衣裳吧”说着就要递过来。
乐幽不接,“上神拿着吧皮毛我家中多的是·”·扶疏轻轻抚摸着那雪白的狼獾子皮毛,也不知作何感想,低低答道:“嗯,那我就收着。”
“上神可会做衣袍”·“不会·”·“家中也无人会”·“悒怏是会的,但她不在了。”
乐幽见扶疏先前不避讳的提起六界作乱那厮,现在又提起悒怏,说:“上神在这两人身上的嫌疑未清,也不避讳些,提他们做甚,怕本座忘了你或许做过什么”·“宫主啊这嫌疑一说在你,不在我。
我不提,你觉得我心虚,我提了,你觉得我故作坦荡,这真是让人两厢为难啊”··乐幽本也只是打趣他,被他这样一说,倒显得他小人之心了。
翻翻架上的肉,切下一块给扶疏,“上神饿了先尝尝·”·扶疏接过撕下一小块细细品尝,半响不说话·乐幽问他:“怎么,不好吃”·扶疏说:“好吃”·乐幽从扶疏手里撕下一块自己尝了尝,“只听说狼獾子全身都是宝,不想这肉却是不怎么样,浪费了”·“不浪费,可以吃”·乐幽一把扯过扶疏手里的肉说:“别吃了我再去打两只山鸡来。”
说着将虺夷放出来问:“虺夷,饿吗”·虺夷看着架上的狼獾子肉流口水,“饿”·“都是你的”说完就跃去捉山鸡了。
虺夷与扶疏打过招呼,便狼吞虎咽的吃起肉来,边哈热气便说:“真好吃”·倒是好养活·…………·次日,二人赶往京都,在各处书馆及文人爱去的酒楼问了几圈,终于得了翟峤的住处。
乐幽扶疏敲响院门,一个小厮应了门:“二位公子找谁”·“请问此处可是翟峤住处”·“是我们老爷没错。”
“他可在家”·“二位是”·“劳烦小哥通报一声,就说玄菟来人与他说家人失踪之事。”
小厮想必是知道翟峤身世的,闻言立刻说:“二位公子稍等,我这就去通报·”·片刻,小厮回转将二人往里请,“老爷正好今日在家温书,请二位公子正厅坐,他即刻就来。”
乐幽与扶疏刚端起茶杯翟峤就过来了,与两人行礼道:“二位公爷有礼下人说二位自玄菟过来可是我老父与幼子寻着了”·乐幽扶疏见这院子虽不大,翟峤穿戴却是尽显富贵,想必他入赘这主家待他不错,答道:“翟公子有礼,令堂爷孙并未寻着,只不过,玄菟十几年间的失踪案告破了,我问过主犯,都曰不曾害过你家老小,所以我二人过来问问你,可还记得当日发生之事”·事情过了这么久,翟峤想起当年之事仍是满面悲痛之色,转过头去抹了抹泪,良久方道:“老父与幼子失踪当日并无一事反常,家里穷困,老父为了将油灯省下给我温书,早早的携了我儿睡下,我温书至深夜方才休息,整个晚间不曾听见任何异常响动。
第二日晨起不见老父与幼子,还以为老父怕吵闹到我,便如往常一样携了幼子先去了田间劳作,于是我便做好了早点等他们回来一起吃,却久候不归,只好去田间寻他们,哪想到遍寻不得,我这才慌了,见人就问他们可有见到我家老幼,村里人都说不曾见过,还帮我一起找,村里村外找了整日一无所获,那日晚间老父幼子也不曾归家,我这才相信村人说的,他们怕是也遭了毒手,被掳走了”·翟峤说完已是泪流满面,用袖口按了按,说:“让二位公爷见笑了。”
乐幽扶疏摆手:“翟公子至孝,何来见笑一说·”·翟峤擦罢眼泪问:“若我家老小不是公爷所说的那人所掳,又是何人所为”·“尚不知,这也是我们此行原因,想看看翟公子是否记得什么不寻常之处,也好查清令堂与幼子失踪之谜。
如今看来……”·翟峤听懂乐幽言下之意:如今看来,怕是难以查出个所以然来了·叹了口气说:“事过经年,我已然不抱什么指望了,多谢二位远到而来告知此事”说着看看天色,“来人,去告知夫人准备盛宴款待贵客。”
下人得了令要下去,乐幽扶疏双双婉拒道:“翟公子不必客气,我二人此来也没带来什么好消息,当不起盛宴款待”说着就要告辞离去。
翟峤却十分盛情挽留:“二位公爷哪里的话我家祸事已过五年,本以为不会再有人查了,没想到今日却等到二位公爷亲至告知进展,此番举动于我们苦主而言已是意义非凡,又岂是一桌简饭能报一二,还望二位公爷不要嫌弃鄙舍简陋,随意用些菜饭,以全我思亲之情”·翟峤说得情恳,乐幽扶疏不好再强作推辞,便应下了。
乐幽重坐下说道:“公子如今功名在身,家宅和睦兴荣,令堂若泉下有知,也会安心了·”·翟峤浅笑道:“承蒙岳家与内子错爱”·“不知公子与令夫人是如何结识的”·翟峤说:“据岳丈说是他们在镇上放榜那日看到的我,与人打听后得知我家祸事,这才起了怜惜之心,招我入赘了。”
“公子也算是因祸得福了”·翟峤笑笑:“内子与岳丈一家待我至亲,我也不知哪世修得了这般好福分只是,若我老父与幼子能与我同享今日这富贵该多好”·……·几人闲谈了一会儿,下人报说午膳准备好了,翟峤便领了乐幽扶疏二人去用膳。
·☆、宫主可要告知世人真相·饭后,二人与翟峤告辞出院,走远后,扶疏问乐幽:“你可是对翟峤有疑”·乐幽说:“不好说,只是我们谈话期间,后间一直有人偷听,且呼吸紧张急促,让我有些疑惑。”
扶疏当然也有感知,“听呼吸声是个女子·不知是个什么身份,她为何要偷听我们谈话”·“不知·只是我们所说之事该是他全府上下皆知之事,那女子为何要偷听又为何那般紧张翟峤知道里间有人在吗”·“所以你故意说翟峤老父泉下有知这话,为了试探翟峤”·“没错,翟峤家老小虽已失踪五年多,但并未有身故的确实消息,如何就断定在泉下了可是翟峤听闻此话并未下意识反驳,似是笃定他老父与幼子早已亡故。”
·“失踪了五年多,作此猜想也在情理之中……”·“确实在情理之中,可是你也看到了,事过五年,我们提起他家中事,他还是难掩悲痛,如此思亲之人,就算心里已有亲人再回不来的猜想,也还是会抱有希望的,就如我们之前走访的裘府与书生家,他二家的亲人也都失踪颇久了,可他们却从未放弃过家人生还的希望,就连家中下人,譬如裘府的碧儿,都不曾笃定他家小姐已亡故不能还了。
这翟峤如何会在我们说他家老小已亡故时那般澹然”·“难不成他确实知道他家老小早已亡故他又如何会知道”·“是知道他家老小确已亡故,还是希望已亡故……无论如何,这翟峤与屋后偷听之人,都可疑。”
“可他悲痛神色不似作伪……”·乐幽看向扶疏,“上神,你隐居了多少年”·“宫主突然问这个做甚”·“上神说你年岁比我大了好多个九百岁,可我观你行事却不似活过这般久的样子。”
“是说我不会察言观色吗”·“也可说上神心思剔透,似是不曾见过世间诸多污糟·”·“宫主想说我蠢吧拐着弯骂人可不是君子所为。”
乐幽笑笑,“非也,我只是想说上神心思单纯,想必不知道这世上人若要存心作伪瞒骗,多少情真意切都是能装出来的·”·扶疏又想想翟峤的神色,还是不敢怀疑那抹都抹不尽的眼泪竟是佯作出来的。
“宫主的澹然比之翟峤也不得差怀疑人家了还吃得下人家的饭”·“盛情难却”·“怕是为了看翟峤的更多破绽吧可看出来了”·“谈不上是破绽,只是感觉出这翟峤似是十分享受如今这般前呼后拥的富贵日子,席间说起考功名,对官场经营之道也是侃侃而谈,不似是穷困书生见解。”
“如何算是穷困书生见解”·乐幽道,“我先前见过的穷困书生,对官场污糟都是愤慨不满嗤之以鼻的,这翟峤却对那些用银子换仕途平顺之事并无反感,反倒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或是他现在富贵了,想法改变了”·“可能吧……”·“那接下来怎么办”·“回玄菟”·“不在这观察翟峤是否有异样举动”·“事发地不在这,八成不会有什么异样举动。”
“那是要去去翟峤家看看·”·“对”·“只是事发已五年有余,怕是看不出来什么了·”·“先去看看再说吧。”
“好”·两人直接去了翟家村,问了翟峤住处,推门进去后满目萧条,扶疏奇怪道:“午膳时翟峤不是说他特地留了院子不卖,只为等家中老小回来吗怎么也不见打理一下。”
乐幽也做此想,屋里屋外转了几圈,“不见藏魂,八成真不是狐王所为·”·“嗯·上回我们来时,那老农说翟峤离村时只简单带了几件旧衣,不曾带其他物什离去。
可见若是狐王所为,那么爷孙魂魄就必然还在这院子里·此时不见,八成真是其他人所为·宫主,你是怀疑翟峤对爷孙失踪之事知情,还是怀疑……就是他所为”·乐幽见扶疏说中他所想,赞赏的看了一眼扶疏,“现下还无法断定,我们便作是他所为来看,上神觉得他一介书生,要在一夜之间将家中两人弄失踪,该如何做”·扶疏沉思道:“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的,便只能在自家院子悄无声息行事了,局限在院子里……难道杀了埋了”扶疏本也只是胡乱猜测,见乐幽又是那副“上神聪慧”的神情,也懒得与他计较这其中的揶揄之意,只讶道:“看翟峤那样子,不似这般丧心病狂之人啊且他为何要杀至亲”·“我们且不推测他为何要这般做,先查查看他是否真这般做了,若真是杀了埋了,便需探探这院里是否有那爷孙尸首”·“好,宫主请”扶疏以为乐幽要运起绛皓查看,不想乐幽看着扶疏不动。
“怎么了宫主”·“还请上神帮忙一探”·“宫主的绛皓探不出”·“探不了地下,也探不出尸骨。”
“好”扶疏凝神一探,“在屋中”·两人来到屋内,看陈设应该是翟峤老父的卧房·扶疏指指地下:“就在这”·乐幽不晓得是不会用法力掘地还是出于对逝者的尊重,去院里找了把铁锹一锄一锄的挖起来。
他力气大,不一会儿便挖出了两幅尸骨,一大一小,想必正是那对爷孙··乐幽并不动那两幅尸骨,看了看道:“得找个仵作来验验死因·”·“宫主如何解释我们青天白日的擅闯人家宅掘地之举”·“要何解释他若不来我便绑了他来”·说着将铁锹狠狠一丢,出门去衙门找仵作了。
不时便将仵作并一干衙门捕快找了来,看众人样子不似是自愿的··乐幽将仵作推进门去,“快查”·仵作战战兢兢的进屋验尸,好一会儿出来道:“是毒死的”·“死多久了”·“不下五年”·众人阵仗大,屋外已聚集了许多村民,乐幽随便找了一个人问道:“你可知翟峤夫人葬在何处”·那人点点头。
·“带路”·衙门众人便又跟着那村民与乐幽一道去掘了翟峤夫人的坟,仵作验过,“也是毒死”·众村民闻言大惊失色,纷纷道:“怎么可能这翟家娘子明明是生产不顺,拖了半年拖死的。”
仵作瞥了村民一眼,“你们可是会验尸”·村民纷纷摇头··“那就勿要质疑我吃饭的本事”·一村民道:“大人方才说也是毒死的,难不成还有其他人被毒死”·不等衙门人搭腔,另一村民接道:“他们刚从翟小子家中出来,莫不是说翟家还有人被毒死了”·“翟家哪还有人”·“你莫不是忘了翟老爹和他孙儿五年前失踪了”·“难不成竟没有失踪,而是被毒死了”·“这是哪个丧尽天良的要害人全家”·“哪里是全家明明还留了翟小子一人。”
“那他为何独独不害翟小子”·“我如何知道”·“那翟小子平日里从不出门,什么人能在他眼皮底下害了他全家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梧桐相待老 by 陶然共忘机(上)(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