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梦华+番外 by 莫辞酒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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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世梦华+番外 by 莫辞酒凉
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平步青云文案:·让楚昭华愤慨了好几天的事,怎么会有这样的理·平时的苏家小少爷,不是死皮赖脸的缠着他,就是厚颜无耻的说喜欢他·难得被他擒住了大半颗少男芳心,说不要了就不要。
而楚玉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要等自己登基为帝之后就非得后宫佳丽三千·就算是有,独宠他曲思天一人不就好了,可他偏偏要说老死都不再往来··备注:·①文中出现的历史朝代,和引用的诗文,地名以及相关人物等信息全部架空。
②文笔渣,剧情渣,仅是兴趣使然,不喜莫入·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因缘邂逅 近水楼台 平步青云·搜索关键字:主角:楚昭华(沈君华),苏子陌 ┃ 配角:曲思天,楚玉,李无忧 ┃ 其它:架空·一句话简介:爱我一下会死吗·第一章 ·春雪消融的三月初,国相府正大张旗鼓地忙着设宴,谢相爷的六十大寿,宁王带着不争气的小儿子楚昭华一同赴宴。
筵席上,国相爷拉着宁王多喝了几杯,便稀里糊涂地为两家的儿女撮合了婚事··楚昭华顶着一张快要坍塌的笑脸从桌下踩了他父王几脚,定婚结亲好歹听听他的主意,偏偏他父王又狠了心的踩回去。
前些日子随友人来长安游玩,正巧看到国相家的千金在街市骑了一匹快马,本就不宽敞的街市瞬时被弄的鸡犬不宁··第二次见到她是在一家茶肆,来往的客人无意撞了她的肩臂,人家道歉的话说了不少,偏偏抓着不放。
楚昭华本欲去解围,无奈友人握着一把扇子拦住他:“国相家的千金,道理是说不通的,她发过了脾气自然放了他,你帮他反而会越帮越坏·”·楚昭华本就看不惯这种仗势欺人的主,再看到相爷身旁端坐的一副温柔讨巧的谢婉儿,打心眼里的厌烦又多了几分。
可是自古今往来,婚姻大事一直由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楚昭华深知自己磨破嘴皮子也抵不过父王的一句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娶谢婉儿,他是必须得娶,但恰巧他也不是那种逆来顺受,会乖乖受命于父母的人。
由着一席溜须拍马之辈口口称赞他们是天造地设,郎才女貌·他也只是气定神闲地佯做自己很喜欢这门婚事,仿佛受了无尚的恩赐,会和父王尽快选个良辰吉日娶谢婉儿过门。
在所有人以为促成了一段良好姻缘而陶醉在梦乡时,楚昭华怀揣着在宁王府生活了十七年的美好记忆,悄悄地摆脱了父母之命的束缚·坐着隐约在雾霭中的最早的一艘客船,顺着百里风光尽览的大运河一路南行至钱塘。
幼时的街巷转角,自蜀地来的神半仙,在路口搭了一处简摊,求财算命,天机命理,求得,求不得··年幼的小昭华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听着说书人都讲不出的奇特故事。
大大的苹果塞进半仙的手中,生津解渴··神半仙摸摸楚昭华的小脑袋,笑容慈祥,宛是最疼爱他的外公:“你可知道什么是缘”·小昭华当然不懂什么是缘。
神半仙摇摇头,深深浅浅,丝丝缕缕“你这个年纪当然是不懂·”然后又笑着抬起手,指着遥远的江南道“那个地方你终归是要去·”·或许是因为神半仙的一句话,又或许是命中注定,他真的下了江南。
白墙,青瓦,蜿蜒一脉的清澈碧绿,遥远地传来画舫里的悠扬琵琶声·楚昭华想着若是来时下着雨,会不会应了那句斜风细雨不思归·想到不思归他竟是有些难掩的小愁绪。
诗句虽是那么说,可怎么会不思归,纵然外乡再好,可谁不惦念着爹娘怀中的那一处安暖的避风塘,只是那个家如今是回不去的··此时的父王在做什么呢悄悄地瞒着国相,带着恨不得抽死他的心情正满城风雨地捉拿他,再或者是愁眉苦脸地想对策。
宴席上的一句话又不是儿戏,虽然是父王酒醉后的无心··但无心却是不该吧,要不父王为什么偏偏只带着他去赴国相的寿宴·而这是让楚昭华最为气恼的地方,为什么不能事先和他商量一下,虽然他知道父王也是为了他好,可是……·哪还有那么多可是,既然逃出来了,干嘛还想这些都成了往事的烦心事。
反正他从家里带足了盘缠,逍遥个一年半载也不是问题··可话说回来人倒霉喝凉水也会塞牙,适才在码头看到一女子差点摔倒,便好心地伸手去扶··这一扶不要紧,他的钱袋便随着那慌张道了声谢的弱女子越行越远。
楚昭华站在原地愣了愣,听到肚腹发出一阵抱怨声,却是饿了“要不,回去娶谢婉儿”·但他楚昭华怎么会是那种没有骨气的人,大不了和街边的叫花子为伍,讨一顿饭该不是难事。
年长的叫花子恐他华冠丽服怕是来寻衅滋事,稍带着几个熟络的兄弟灰溜溜地躲开·只剩身旁风雨不动的小叫花子从乱蓬蓬的头发里面露出一张并不难看的少年脸,又把手中装铜板的破饭碗抱的紧了又紧。
楚昭华皱着眉头,从袖兜掏出竹箫·打架斗殴他可不擅长,要是有那本事,还不如做个义贼·不仅自己丰衣足食,还能顺便造福百姓,何乐而不为·于是笑着对小叫花子说:这样傻坐着要不来几个钱,我帮你,你分我一顿饭钱。
小叫花子眨了眨清澈而透亮的眼睛,还未作出反应,婉转灵秀的曲调便似从摇曳着婆娑竹影的清溪雅地拂风而过,仿似载了万千花红扬扬洒洒地落了一肩··也许被箫声所吸引,又或者是被落入碗中的铜板叮咚声响所惊愕,小叫花子恍然惊醒道:“你让我想起一个人,春秋楚国的伍子胥,也是执了一支长箫借以乞讨过活。”
楚昭华叹了口气,朝着围观的人群谄媚了一张笑脸,然后对着身旁的小叫花子说:“伍子胥是贤才能将,而我不过是一个懂些音律再无长处的庸人罢了,怎能和他相提并论。”
小叫花子不理解地点点头,哪有说自己一无是处的人,慢慢地从腰间取出一袋碎银塞到楚昭华的手中:“不管怎样,你懂我不会的音律就是厉害,这些银子送给你。”
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平步青云·楚昭华探了钱袋一眼,咽着吐沫惊讶道:“你这乞丐该不会是装出来的吧”·小叫花子的眼睛瞬间变得更加明亮,似有万千星尘涌出,佩服道:“这你也看出来了。”
当乞丐的还能出手这么大方,不是装的还能是专业为生的吗苦笑着从钱袋里掏出一锭银子:“这些就够了·”·又舍不得似地抖抖手,心想着作何还要还回去,他如今可是身无分文,江湖救急,快拒绝他。
小叫花子确实没令他失望,连忙拦下他的推辞动作:“你放心,银子我家有的是,这些你拿去用·如果过意不去,等有钱了再还我也不迟·”·说着弯下身,一个一个地拾起饭碗里的铜板,转眼凑到楚昭华的面前:我叫李无忧。
楚昭华没有立刻自报家门,而是愣了片刻,毕竟自己是逃婚出来的,说不准哪天父王就派人追了来,还是不要用本名的好,于是笑着说“沈君华”·李无忧反复念了几遍,谨记于心地说道“君华兄,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楚昭华拱拱手,正要收起手中的竹箫,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上前拦了李无忧的去路:这支竹箫是教我音律的外公赠给我的,你先替我保管,等我有了钱再……·李无忧摆出一副难为情的忧愁模样:“君华兄说的是哪里的话,我本就不打算让你还钱。
但为了再见到你,这只箫,我收下了·”·和李无忧拜别后,楚昭华先是混饱了肚子,便随意地逛到了城郊的花昙山··山里的时季不比城中,隐隐地透着一点荒凉,但荒凉中又隐藏着即将到来的绿意繁花。
就在他准备返回城中时看到了朱红大门洞开的天玉书院··楚昭华在门前伫了伫,又探着头向里望了望,不禁想到他父王以前总是饱含深情地赞美他说:你啊,除了不学无术,简直一无是处。
其实他知道父王是恨他不像两个哥哥一样成气候,但那时的他始终认为自家有权有势,课业学的好坏都无所谓·虽是不愿学,但还是被父王请来的冷血先生迫着读了好些的书。
要是趁着离家在外,考上个状元榜眼或者探花什么的,至少是个进士,在他父王和朋友面前也好炫耀一次·可话说回来,他如今连宁王府都不敢回,还提什么光耀门第的事情。
幸是忖到最后的这点儿意外小心思没有打消楚昭华想要考取功名的念头,否则他这辈子也许都不会遇见那个日后让他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抱在怀里又太奢侈的苏子陌。
说起苏子陌,并没有像楚昭华一样开了外挂的惊人容貌,若是放入万千的人海洪流中,也就是再平凡不过的一粟·但就是这再平凡不过的一粟在有些时候也会变的秀色可餐。
虽说楚昭华很想去书院读书,但是人在江湖飘,总有诸多的不如意,就好比此时此刻的他根本没有多余的银子供他读书··李无忧赠他的银子虽然多,但能过多久呢,不如做个小买卖,等手头宽裕了再说。
然后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天玉书院的牌匾,失落地叹口气·却在转身欲走之际被自院内走出的白衣男子叫住:门外的那位公子请留步··楚昭华来回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后指了指自己,看到那个人点点头,便老实地站在原地。
先前没有看清,等那个人走到他的近处并在他的眼前晃了晃手掌时,他才发现自己被美貌吸引后的失态··站在他对面的男子白裳墨发,尤其是那张鬼斧神工的脸,简直和他小时候临摹过的漂亮仙子一个模样。
他在心里想了很多词,譬如俊朗非凡,玉树临风,再譬如风流倜傥,宸宁之貌,却想到最后竟没有一个词能配的上他的容貌··白衣男子被楚昭华的傻样弄的忍俊不禁,用袖子挡着嘴角笑了笑说:我姓曲名思天,是天玉书院的山长。
他是天玉书院的山长这种惊奇比知道李无忧是有钱家的公子来的还要震撼,半天才发出一声啊字的大大疑问··就以他对授业先生的印象来说,那样的人从来都是不苟言笑,苛责严厉,做事谈学问更是一板一眼,而年纪自然和他的父王差不多,四五十岁左右。
可无端冒出来的曲思天是怎么个情况,看年纪顶多弱冠有余,再看神态,那是个委婉平和·除了无良作者拿他开耍,要不就是古圣贤的那句人不可貌像,海不可斗量。
曲思天看出了楚昭华的疑虑,但此时的他并不想解释,其实也没什么好解释,无非是才识过人罢了··于是微微上挑的细长眼眸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适才见你在门前徘徊了好一会,看样子不像是在找人,可是来此求学”·楚昭华本能地摸了摸羞涩的钱袋,想优雅地说不是,但还是被曲思天一眼看穿了心思:“让我打一顿,不收你学费。”
方才看到楚昭华的时候,他还以为是那个即便挨了千刀万剐都不解气的锦阳王楚玉··背着身子,整理了许久的妆束,再一回头还是有很多的不像,就好比那双狐狸似的锐利眼眸是眼前的羊羔如何也学不会。
第二章 ·最后一次见楚玉还是在三年前的上元节,两个人本是约好了夜里去赏灯,却没想到那个混蛋不知被谁灌的醉意醺天,竟然借着酒劲儿把他搜刮的一干二净。
然后出于对他做过的荒唐事感到后怕,一句道歉也没留,整个人凭空消失到现在··难道他曲思天是蛮横无理的夜叉或者老虎吗,会吃了他何况对自己做了那种事的人是他,也没什么大不了,至于躲到现在·曲思天真是越想越觉得委屈,沉眸看着眼前和楚玉有几分相似的楚昭华,那气啊就不打一出来。
也不管楚昭华应没应他的无理要求,朝着沈君华的肚腹就挥了一记重拳:“你躲,能躲到哪去,有种就一辈子不要回来· ”·楚昭华吃痛地捂住肚子,眼泪没差点疼出来,至于他说的话根本就没有听清,只是蹲到地上吸了许久的气才勉强说出话:“你怎么不等我回话,是应还是不应,就自作主张”·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平步青云·但这句话说等于没说,他吃这一拳实属活该,谁让他和楚玉的身上流着的几乎是相同的血脉。
他是宁王最小的儿子楚昭华,而宁王是楚玉的王叔,如果抛开等级尊卑,他还得唤楚玉一声堂哥,所以挨打也是应该的··曲思天虽是打了他,但心情也没好到哪去,揉着太阳- xue -说:“我免你学费,你也不亏”·要是当时的楚昭华知道这家书院是楚玉和曲思天共同打理,恐怕是打死他,他也不会捡这个便宜。
就连在气头上的曲思天让他去城中找家做牌匾生意的店铺把天玉书院改成天天书院时,他都不知道那个玉字的主子到底是谁,还傻傻地说:改了有点可惜··曲思天自然没有告诉楚昭华关于楚玉的事情,再看着楚昭华的眉眼,莫名涌起的脾气恨不得让他把他大卸成八块:“算命的说我和那个玉字八字不合。”
说罢踩着地动山摇的步子,怒气冲冲地走了··楚昭华紧跟在他的身后,料他是心情不好,一时胡言,也没管牌匾的事情·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了什么,拦路绕到他的面前说:”这里招工吗工钱可以没有,给个地方吃住就行。”
反正学费全免··“这个嘛……”·曲思天停下脚步,重新打量了楚昭华一番,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会做粗活的人·皱着眉头想了又想,伸手摸进楚昭华的衣内,害的楚昭华好像受了多大委屈,护着衣物连连往后退:我是个男人……·“是啊,你是个男人,腹肌都没有一块的男人,那么看家护院也不成了。”
曲思天摊摊手,视线飘到楚昭华的俊脸上,不由地坏笑着说:“出气筒你做不做”·“没别的选择”·“没有。”
曲思天干脆的转过身,意思是他不做出气筒就算了··楚昭华叹了口气,转而换了一张更加饱满的笑脸,朝着曲思天说:“多谢山长收留·”·虽有诸多不愿,但楚昭华还是迫不及待的拎着包袱搬进了天玉书院。
其实院中有专供寒门子弟居住的庭院,但曲思天却让楚昭华和他住到同一院中·指着临着他厢房的另一间说:“许久没人住,可能落了灰尘,你简单收拾一下,就住这吧”·楚昭华嗯了声,把包裹往桌上随便一丢便倒在了榻上。
以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还从未自食其力过,想想不免有些激动··曲思天命侍女在院中摆了茶点,百无聊赖地看着进进出出的楚昭华,随即茗了一口茶:“还未好吗,过来陪我聊会。”
楚昭华听到坐在石凳上的曲思天在同他说话,连忙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说:这就好··虽说曲思天让楚昭华做他的出气筒,其实他也是想找个借口让楚昭华留下。
要不是因为楚昭华和楚玉有几分神似,怕是他也不会有那么大的兴致··他只是想着,能从楚昭华的身上看到一点楚玉的影子也好,总比见不到的强··楚昭华接过曲思天递到手边的茶盏,讨好地坐到他的身旁:山长不会真的要我做出气筒那会儿的一拳真的很疼。
“嗯,我知道·”曲思天云淡风轻地笑了笑,在茗了一口茶后又漫不经心地吐出几句话:“安心读书,我没那么多的气可撒·”说到底还是让他做出气筒,楚昭华无望地吐口气。
“听你的口音不像本地人·”曲思天问道··“我家在洛京·” 楚昭华答道··“看你衣装打扮,不似穷苦人家的公子,可是逃婚出来,又遇了窃贼”·未有戒备的楚昭华不过是喝了一口曲思天递来的龙井茶,咕咙地一声呛满了鼻腔。
还真是猜对了·曲思天好心地凑过去,帮他拍着后背:“这么激动,肯定是了,明早和我去官府,看看能不能把你遣送回城,要不你爹娘得儿多着急。
”·“山长,你可绕了我吧那家的姑娘我着实不喜欢·好不容易逃出来,你还要把我往火坑里推,不是欺负人吗·要不我给你捶腿揉肩,随你使唤行吗你别带我去官府。”
楚昭华近乎是哭丧着脸,差点从地上卖着萌,打几个滚··曲思天故作为难地想了想,又笑了笑地说:“谁还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这是大逆不道。”
“话不能这么说,事谓阿意曲从,陷亲不义,视为不孝·他们迂腐守旧,做错了事,我是在以实际行动为他们纠错,所以……”·“所以你是为他们着想,想要尽孝道”·楚昭华尤为自豪地点点头。
“强词夺理你也是擅长,别忘了你刚说过的话·”随即佯做浑身不舒服地扭扭身子:“也不知是不是上了年纪,总是腰酸背痛·”·楚昭华撇撇嘴,自然晓得他的意图,腹诽道:“是你心眼太坏”·可能是因为有了落脚处而太过兴奋,临近天明的时候楚昭华才睡下,结果把曲思天的早课忘的一干二净。
曲思天扫视了讲堂一圈,发现楚昭华没来,攥着拳头,咬牙嘀咕了一句“臭小子”·然后借着去取落在房中的书籍为名,匆匆地赶去他的住处。
看到流苏纱帐下睡的与死猪无异的楚昭华,曲思天先是啧啧舌,再是毫不留情地揪着他的耳朵就拉到了讲堂的门外,最后又是一脚踢了过去··一路叫疼求饶的楚昭华,在曲思天对他痛下杀脚前差不多醒了五六分。
但还是没有躲得过曲思天踢来的那一脚,也没有躲到得过脚下的门槛,跌跌撞撞地绊了个大跟头,像个圆馒头似的滚了进去··在坐的十几人,被楚昭华的风尘仆仆惊的一愣,许久才笑出各种形状。
坐在最前排的苏子陌瞧着脸贴地的楚昭华,以为他会低着头不好意思,或者是灰溜溜地找个位置坐下·却没想到他会在那么难堪的一瞬间泰然自若地抬起头,并付之一笑。
紧随其后的曲思天看到在地上卖笑的楚昭华,瞬间给了他一记干脆利落的手刀··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平步青云·楚昭华吃痛地转过头,泪眼汪汪地拄着地站起身,本想坐到讲堂的最后排继续睡,偏偏曲思天不给他机会,让他坐到了苏子陌的身旁。
魔鬼吗楚昭华默默地在心里苦苦叫骂·苏子陌却忙的和拨浪鼓似的,左翻翻右看看,最后从袖兜里面掏出一方白帕子··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竟为一个人坐到他的身旁而心慌意乱。
手指按着帕子的边角,却不敢看楚昭华,只是摸索着推到楚昭华的手边:“给你”·沈君华愣了愣,拿着帕子小声地说了句谢,没来由地又挨了曲思天的一记手刀。
苏子陌看着他委屈的模样,忍着笑,想起适才好像碰到了他的骨指·从心里泛起的潮热一下子灼红了两片面颊,颇像晚霞时的云绯··这是怎么了·楚昭华拿着苏子陌的帕子,快速地抹了一把脸。
斜眸看到魂不守舍的苏子陌,似乎很有意思,悄悄地坐过去几分,又悄悄地坐过去几分……·苏子陌还在回忆刚才触碰到他时的感觉,却怎么也想不起·蓦地叹口气,一转头看到满脸堆笑的楚昭华正托着下巴瞅着他,顿时有种魂飞魄散了的感觉。
竖着全身毛发,把涌到喉头的小心脏咕咚地咽下去·屁股蹭着椅子,慢慢地向右移,有意地拉开和楚昭华的距离··楚昭华知道他是故意,一肚子坏心肠地随他移动。
直到苏子陌快从椅子上摔下去,楚昭华才拽住他的胳膊,拉了回来:“小心,没地方挪了 ”·苏子陌笨拙地点点头,被楚昭华欺负了却还感恩戴德地想他真是个好人。
在自己快要摔下椅子的时候,竟是他好心地拽住了自己,全然忘了是哪个混蛋害他成这样··曲思天不愿理他们,佯做视而不见地继续授课,前额头分明爆起了无数根青筋。
想撩汉至少换个清静优雅,花开风流的地方·所以一放课楚昭华便被曲思天揪着耳朵拉到了孔夫子的画像前,说道:“跪到日落· ”·“凭什么”·沈君华打算顶嘴,但又理亏,一抬头被曲思天没有半点感情的犀利目光吓的一愣,难道他的目光是这样的吗·楚昭华有点害怕,心想着,万一惹怒了他,把自己赶出天玉书院就得不偿失。
于是乖巧地在原处跪好,自认为他肯定会念在自己是初犯,一时心软就放过自己·却没想到曲思天是铁了心的要罚他,把一摞子书籍典册放到他的头顶:“双手举好了,掉一本加罚一个时辰。
”·苏子陌躲在门外,像只受惊的兔子似的探出半个脑袋·他看着面壁思过的楚昭华因为双手托举着书,而露出一对纤细的手腕,心疼地想着要是累折了怎么办·为了要不要站出去替楚昭华说几句好话,苏子陌在心里嘀咕了许久。
在他的记忆里,曲思天一直不苟言笑,淡漠的像块冰·这事儿后来被楚昭华知道了,差点没笑到断气,果然他看人的水平不怎么样··思考了再三,良心过意不去的小傻子鼓着勇气哆哆嗦嗦地走到曲思天的身前:“那个,那个……那个不能全怪他,适才是我坐姿不好,差点摔倒,他才拽的我,并不是存心想打扰你授课。”
苏子陌看不出来,他还没看清楚吗楚昭华那个坏小子,什么表情都展现在了脸上·温柔地拍了拍苏子陌的肩头,漂亮的脸上沉淀着苏子陌不敢抬头去看的笑意:“放心吧,等我看完这页书就让他起来。
”·苏子陌心花怒放地点点头,临走时不忘回头看了一眼跪在孔夫子画像前的楚昭华,心想着他从哪里来,叫什么名字,以后还会不会来书院读书·曲思天看着门外彻底消失的月白影子,轻轻地笑了几声,应该是喜欢上了吧。
之前答应过苏子陌,说看完这页书,就放了楚昭华,可是他这页书好像很长,一看就看到了日落··曲思天走到楚昭华的身边,墨黑的流丝随着他弯身的动作,垂直地滑到一侧:“起来吧”·楚昭华心有不悦地打开他伸来的手,固执地非要自己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趔趄了两步,最终倒在了曲思天的怀里:“我不过是看他有些可爱,稍稍地捉弄一下,又没有影响别人,你至于罚我到现在”·“你和他怎么样我不管,但是我课堂的规矩就是如此,你不乐意也没有办法”说罢,一团和气的笑笑:“你还要在我怀里赖多久”·楚昭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姿态不妥,抬眸看了曲思天片刻,尴尬地张张嘴,慌忙地站了起来。
第三章 ·有了这次的教训,楚昭华尽量在曲思天的面前做的规规矩矩·再去上课的时候看见授课的先生不是曲思天,直接溜到了讲堂的最后排··而苏子陌自打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便目不转睛地盯着门口,好不容易盼到楚昭华进来,正要张嘴同他问好,眼见着他似乎不认识自己似地坐到了最后面。
于是失落地低下头,余光扫着楚昭华坐过的位置,默默地把手探进袖兜··昨天被楚昭华用来擦脸的白色帕子,苏子陌没舍得洗,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握在手心里攥了片刻,身后的好友拍了拍苏子陌的肩膀,小声地问道:“你走火入魔了吗,脑袋都冒的出烟”·苏子陌转过头,面色绯红地说不出话,只是看到好友在看过他的样子后突然摆出一副极其感动的表情,说:“身为钱塘最大富商家的小少爷,竟然病的这么严重也不忘了学业,换作是我,绝对是做不到。”
苏子陌觉得他好像误会了什么事情,但出于好心和私心,最后决定还是不要告诉他的好··傻呵呵地笑笑,默默地转过头将帕子收好,想起这几天的自己确实有些不对劲·本没有生趣的平淡日子,随着楚昭华的出现好像再也回不去。
心里念的,眼前晃动的,时时刻刻的,都是那个人,可他又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侍女姐姐说这种初次见面就会心跳脸红,害怕被注视,又渴望被青睐的矛盾感觉叫一见钟情,可他为什么会对一名陌生男子一见钟情·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平步青云·认识他没有多久,话也没说过几句,甚至是名字还未曾问到。
别说他是英俊潇洒的美男子,就算是貌美如花的大家闺秀,也绝不可能·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一想就想到了放课·苏子陌抱着头,在座位上悔恨。
好端端的一堂课,他到底学到了什么·“在想我吗”·不惹事就心难受的楚昭华笑吟吟地凑了过去,眯着眼,勾起一张坏笑的脸。
眼见着愈发- yin -沉的苏子陌在听到他的声音后立马跳离了座位,支支吾吾地拼命摇头:“没……没,没有的事·”·楚昭华平淡地哦了一声,失落地埋下头,声音里似乎掺杂了软糯般的儒弱,竟是失望的语气:“我还以为你想了。”
苏子陌不知该如何应付,眨着眼睛呆在原处·看着默然转身,摇摇晃晃,即将消失在眼前的一处落寞影子,鬼使神差地拦住他的去路:“想……啊我想啊”·可是这种想,大抵又是怎样的一种想。
心跳声,大如擂鼓,羞臊而难为情·像是数年未曾见面的故友,还是一日不见似隔三秋冷暖的鸳鸯夫妻,而他又在说什么蠢话,多希望那个想字他没有听清,但似乎只是痴妄。
楚昭华愣了愣,时在忍不住,不由地失笑出声:“我是逗你若我要杀你,你不会把头也伸过来让我砍吧”·“……”·苏子陌本就不是一个脸皮厚实的人,听到他是打趣自己,脸色变得越发红润。
低下头,往后退了一小步:“我还有事,先失陪了·”说罢迈着如流星般的大步和沈君华擦肩而过··那是……·从苏子陌的袖子里面飘出一方白色的帕子,刚巧落到楚昭华的脚边:“喂,那个谁……”·楚昭华见他没有回头,也懒得继续大声唤他,左右自己不知道他的名字,唤了也是白唤。
等改天再还他吧然后这个明天一拖再拖,他始终不记得自己捡过一条帕子··傍晚用膳的时候,曲思天问他今天的课业学的怎样。
楚昭华敷衍地答了句还不错,却始终不敢抬头看曲思天,罕怕他的眼神会出卖了自己··曲思天也没有过多的追问,把亲手剥好的鱼肉轻轻地夹到楚昭华的碗中·然后只是单手托着尖削的下巴,笑意吟吟地看着楚昭华吃饭。
楚昭华被看的不自在,连忙夹了油菜放到曲思天的碗中:“山长,饭快凉了·”·“嗯”曲思天知他是害羞,这才收回火热的视线。
作为天玉书院的山长,曲思天的排课自然是少·而楚昭华就是看准了这个,只要他不来授课,决计不会坐到前排·就算来,楚昭华也只是在中间的地方找个位置坐下。
至于苏子陌,大概是开够了玩笑也没在公然打扰他··而这让苏子陌有点想不通,之前曾主动来挑逗他的楚昭华,为什么突然间好像把他忘了似的··就连和楚昭华有一线关系的白色帕子也不知在什么时候被他大大咧咧地弄丢了,为此,他还伤心了好一会。
虽然他也想过那又不是什么定情信物,丢就丢了,可他还是傻呼呼地找了许久··就在他想事情的间隔,楚昭华正拥着同窗好友的肩膀慢慢地淡出学堂··苏子陌看着他们亲密的背影,连忙挤推着人群跟了过去。
这么短的时间,他既是能和别人混的熟络,却为何不再理自己这又让苏子陌妒恨不已··可以欣慰地说,苏子陌看人的水平不怎么样,跟人的水平也不怎么样。
从学堂出来,楚昭华便注意到了他·不紧不慢的步子,像个做错事的小孩,窸窸窣窣地跟在他的身后··楚昭华没准备拆穿他,只是想他跟就跟好了,又没什么秘密怕被他撞见。
但偶尔也会故意地停住脚步,伸个懒腰,回头瞧瞧那只躲在暗处,吓的哆哆嗦嗦的傻兔子··当楚昭华走到居所,曲思天正坐在庭中的石凳上,悠然地看着琉璃盏中的一潭碧绿把满空的蔚蓝染成了同色。
楚昭华见他一人,嬉皮笑脸地迎合过去,抓起瓷碟中的一块芙蓉酥放到嘴中,含糊不清地说:我听人说了,别院的厢舍有专供贫困子弟住宿的地方,而且不收任何费用·为何是我,偏偏要做你的出气筒才能留在书院·“因为……”·曲思天凝着楚昭华的眉眼,忽然笑了笑。
拿起手中的折扇敲到沈君华的脑顶:“你长的欠揍·”·还记得大大大前年的七夕,那个和楚昭华有着相似眉眼的楚玉就是在这座院子,这张石桌前扶着他的手,在他刚画好的扇面上一笔一划地写着: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只是这每晚的星光月色一直晴朗,却好像和他没有半点关系··想到这,漂亮的脸上顿时没了温柔的表情:“你和我同院安寝,同桌用膳,不用你做任何事,还要挑吗如果不喜欢,那边请。”
曲思天翻脸的速度快抵得上江南六月的梅雨天,说变就变·拿着手中的折扇,遥远地指着庭院入口处的拱形门,想走就走吧,像楚玉一样都不要回来··顺着他指的方向,躲在树后的白影子连忙收回偷看的脑袋,拍了拍胸口,没被发现吧。
却还不知自己的袖边露了出去,明晃晃地一点月白色··俨然,曲思天和楚昭华都是看见了,两个人面面相觑一下,以最快的速度和好如初··曲思天抿了一口龙井茶,摇着手中的花鸟扇子装作视而未见。
而楚昭华则抓了一块芙蓉酥笑吟吟地踱到那棵树下,忽地探去半个身子:“吃芙蓉酥吗”·苏子陌被吓了一跳,蓦地挺直了身板,大气不敢喘一口,好像白天见到了鬼似的,光是张着嘴说不出话。
又眼见着沈君华的笑意被拂面的清风刮的更浓,一手推开他快贴过来的炙热胸膛,含羞带怯地往外走··“芙蓉酥你不吃了吗”·再次听到他的问话,苏子陌突然停住了脚步,回头看着楚昭华正把整块芙蓉酥往嘴里塞。
·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平步青云攥着拳头的手紧了再紧,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飞快地走到楚昭华的身前,捧起那张被芙蓉酥撑的鼓鼓囊囊的脸,作势要吻他·又在快碰到他的一刹那,气势汹汹地拥开了两眼茫然的楚昭华。
完了,自己是不是疯了,适才的一刹那是要吻他的·苏子陌无法原谅自己的失态,张慌失措地找着理由,偏偏脑子空的像一张白纸··这时候,古圣贤的诗词,话语通通不管用。
顶着三千烦恼丝把一句抱歉堵在嘴里,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不知是什么时候站到他身后的曲思天痛痛快快地推波助澜了一把,于是来的正好的金风和着玉露,抹杀了人间无数风景。
这下苏子陌彻底傻了,从脚底蔓延开的燥热一路爬过脖颈,在脸上表现的愈发明显:“我,我……不是有意·”手臂掩着仿似会滴出血的羞臊面颊,跳出几丈远。
要不是曲思天知道他仅是手无敷鸡之力,平平的一介书生,还真得以为他会什么奇功妙术··同样,楚昭华也傻了,确切地说是在发愣,嚼在嘴里的芙蓉酥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
先前猜苏子陌是开玩笑,肯定对他下不去手,所以他没有躲,哪曾想他家的山长大人是那种不玩死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主··怀带着新仇和旧恨,对苏子陌躲在旁处的提心吊胆视而不理,反是杀气腾腾地找曲思天叫板: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有你这样坑自家学生的吗·“那么长幼尊卑,和我说话该是你这种语气”曲思天端着一派长者的威严架子,唰地合起折扇,敲了敲沈君华的胸膛,认命吧·楚昭华随口嘟囔了一句,总之不是什么好话。
心情复杂地想着自己十八年来一直呵护有佳的第一个吻居然便宜了那个臭小子,百感交集地瞪过去,吓的三魂七魄丢的差不多的苏子陌猛地竖了一身毛发··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偷了吻是不是得还可是,吻都吻了,还怎么还。
楚昭华说,只要和苏子陌扯上关系准没有好事·就好比第一天去上课,他被曲思天拉去罚跪·再比如说他被苏子陌夺了初吻,这件痛心疾首的事让楚昭华耿耿于怀了好久:君子坦荡荡,士可杀不可辱。
曲思天敬了他一处白眼:因为你名字里有个君就是君子了吗而且也没有谁侮辱过你·你若实在想不开,灶房有斧子也有刀,或者我借你三尺白绫,再不行就去集市买快豆腐,撞死也成。
“你就不能看在我被你害的这么悲惨的份上宽慰宽慰我”楚昭华瞭了一眼神色泰然,绝不会自责的曲思天,摊着手,悲凄地唉了声气,他认栽还不成吗·从书院出来,苏子陌的脑子就没有正常运转过。
一个人坐在下山的石阶上,捂着脸嗷嗷地叫了两声·又害怕被人看见似的,瞪着眼从指缝往外看,确定没被人看见才一本正经的往山下走··向来眼尖的三哥苏子卿看见他家的宝贝陌儿满脸心事重重的踏进大门,拉到百花开的正好的花园,关切地问道:怎么,在书院有人欺负你·苏子陌连忙摇摇头:“没有,到是自己欺负了别人。”
一提到欺负,苏子陌立刻想到了适才的场景,掩住脸都能看见燥红色渗透了手指:“我好像有了钟意之人·”·“这不是好事吗,怎么还闷闷不乐,快说是哪家的姑娘,等明天三哥帮你找个媒人去说媒。”
苏子卿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膛,却凭白无故地多了些许伤感,想不到在他眼里还没有长大的陌儿也到了这个年纪··苏子陌为难地看看旁处,不知该如何告诉他三哥,后来一鼓作气,干脆和他坦白:“三哥,他不是个姑娘。”
“不是姑娘”苏子卿疑惑着··难不成是儿女承欢膝下的有夫之妇,又或者是早年丧夫,至今未嫁的寡妇苏子卿天马行空了好久,摇着苏子陌的肩膀说:“陌儿,你可想清楚了 ”·“还没有,刚才在书院吻了他,好像被他嫌弃了,大概不会再理我了吧”苏子陌觉得难过。
那会儿楚昭华除了瞪了他几眼之外再没正眼看过他,反是旁若无人般地和曲思天贫嘴抬杠,好像自己多留一会都会打扰了他们似的··之前沾在唇边的芙蓉香甜,被看进眼里的酸涩,淡的只剩无滋与乏味。
埋着头,道歉的话也不愿意多说,像条丧家犬似的夹着尾巴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他们··尽管他不停地告诉自己这没有什么,毕竟楚昭华还不了解他的心意,可他就是受不了楚昭华同别人有说有笑,有打有闹,而把他当做空气似的丢在一边。
想到此,苏子陌勉强地漾开一张不让他三哥担心的笑脸,却一眼被看透··苏子卿摸摸他的头,越发弄不清苏子陌说的是什么人·不是个姑娘,而且还在同一家书院,难道是负责烧火做饭的大婶。
苏子卿想到了错的极其离谱的假设,努力地保持着镇定自若的神色,暗自安慰自己道:只要你情我愿,无关年龄几何,恩恩爱爱的一辈子就好··却端着一张比哭好看不了多少的苦笑脸,说:“陌儿,只要是你喜欢,三哥都会支持你到底。
别说是大你二三十岁,就算是再老点也无所谓·”·其实心里是哭着想他家的陌儿能娶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姑娘该有多好··“三哥,你想什么呢我说我喜欢的人,是一个年纪和我差不多的男子。”
苏子陌挪开了苏子卿放在他头上的手,背过身,幽幽地抚着自己的唇,软的像刚揉好的糯米团子··苏子卿如释重负般地长嘘了口气,低声念叨着:“还好,还好,原来是个年轻男子继而下巴跌到地上:子陌,你……”·似乎这个设定比他之前想象的还要不合理:“你是不是在和三哥开玩笑”·“我没有,我是真的喜欢他,不信你来试我的心跳。”
说着,苏子陌拉过苏子卿的手,扣在了自己的心口处··第四章 ·那样的心跳,急切的,不加掩饰的,好像是闯进了一只迷了方向的幼鹿,在密闭的空间,惊慌失措地四处乱撞,而此时此刻的他不过是满心欢喜地想着那个人的音容笑貌。
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平步青云·苏子卿挥开了他的手,表情严肃地说:“胡闹,你怎么能喜欢一个男子·”·“为什么不能,三哥不是说会站在我这边,怎么这么快就变卦了”·“这不一样……”男婚女嫁就好比是日出于东而落于西,是顺应天道常理。
而他喜欢男子,确是有违常理的事··苏子陌不愿同他争论,耷拉着脑袋,拿出了从小用到大,而且屡试不爽的杀手锏··泪眼汪汪地看了看苏子卿,咬着唇,再别过头去,仿佛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重创:“我一直以为不论我想要什么,闯下多大的祸,惹出多少幺蛾子,三哥都会站到我这边,原来是我想错了”·每次听到他说出这些话,苏子卿都像是被姜太公钓上来的鱼,明知钩上没有挂着诱人的鱼饵,偏偏咬着不放,罕怕自己的兄长形象在他那里损了一毫一厘。
但这次的苏子卿是下了定决心不再上钩,严肃地说:“我以前虽是宠你,但不是说什么事都可以由着你任- xing -胡为·”·苏子陌愣了愣,见这招对苏子卿不再管用,连忙说道:“三哥有自己的顾虑,自然是为了我好,可我已经喜欢上了,还能怎么办”·苏子陌顿了顿,继续说:“不管别人怎么看我,唯独是三哥,我希望你是站在我这边的。”
从眼底漫开的淡然笑容把苏子卿的无奈化作了一声长叹:他叫什么名字·“还没问到”·此时,身在天玉书院的楚昭华无端地打了个喷嚏,一股恶寒从脚底窜到脑顶。
同在旁处观水的曲思天见他抱着双臂瑟瑟发抖,小心翼翼地脱下外衣,披到了他的身上:“今晚的风凉,小心染了风寒·”·从肩头突来的温热一下子蔓延开来,楚昭华拉着衣服的对襟紧了紧,道:“春风刺骨,你也受不住的,还是回房吧”·曲思天低低地嗯了声,退到楚昭华的身后,一把环住他的腰:“阿华,让我抱一会。”
楚昭华不明所以地愣了愣,头脑变得有些混沌不清:“山长……”·“不要说话”曲思天用双指抵住了楚昭华的嘴。
好不容易诓骗着自己,寻到了一处温暖,他不想被任何声音所打扰··脸颊贴着楚昭华的衣面,仔细地闻着他的味道·却好像是郑国的砍柴人忘记了藏死鹿的地方,以一个可笑的梦境,蕉鹿自欺罢了。
似晚风吹来的忧怨,是会伤及泪腺的浊物,任他拼了命的克制与忍耐·只是这悲伤太过沉重,绵绵的,像是江南的烟雨··有时候他会奢望地想,如果自己不是楚玉为了夺得天下的一粒棋子,那么他说给自己的甜言蜜语该是多么动听。
即使没有他的讨好与谄媚,他想他也会一辈子追随他··而有时候他还会想,管它天下是谁的呢,只要你是我的,我是你的还不够吗但这只是他一厢情愿的幻想罢了,楚玉从来没有喜欢过他,也不会喜欢他。
他不过是颗还有利用价值的棋子,前一品骠骑大将军温炎之子温鸣··永昌二年,温大将军被诬告与夷寇私通,密谋造反,在押解回京的途中畏罪自杀。
而在此之前,谢太后便密诏杨才深血洗温氏一族,并一把火烧了将军府··楚玉料到谢氏会在她手中的根基扎稳后,力排异己,收回温将军手中的兵权·先了谢氏一步,将温鸣乔装打扮,以狸猫换太子的方式保住了温家的最后血脉。
当时的温鸣还为此和楚玉闹过许久的别扭:“你料事如神,本是能救,为何只救我一人·”·楚玉不愿理他,由着他在身边叨扰·受不住时,干脆点了他的- xue -道,尤其是哑- xue -。
楚玉见他瞪着眼睛,要杀人的模样,也不再看他,笑着说:“这样老实多了·”·经过几次实战,温鸣得了不少经验,再加上他本就擅长轻功,说实话楚玉几乎抓不住他。
唯独有一次,他彻彻底底地激怒了楚玉,因为他说“与其苟且偷生地混吃等死,倒不如现在就死了算了·”·楚玉不说话,默默地解下系在腰间的短刀,扔到他的脚下:“你想死我不拦你,只是你这样死了对的起谁是对的起替你死去的救命恩人,还是对的起你含冤未雪的父亲……”·温鸣被堵的无言,弯身拾起脚下的短刀,倚着回廊一侧的暗红木柱,不由的想起一张又一张的慈爱面孔,为什么都不在了明明不久前还会对他笑,说着他不懂事的话。
可如今,即便想在梦里见他们一见也成了奢望·每当想起那天的大火,那些撕心裂肺的痛就会揪住自己的心,死死地不放··他不明白,真的很可笑:“我父亲温炎密谋造反,叛的是你楚氏王朝,为什么身为锦阳王的你要救我”·楚玉迎着他的视线,灼灼地看进他的眼中。
虽然有恨意,但看到的更多的是不甘与悲痛,转而抓过他的一只手腕,拉到自己的怀中:“温将军是忠臣,若他想造反何必等到今日·而有些事也并非如你想的那么简单,等时机成熟了,我自然会告诉你。”
温鸣仰着头,不敢直视楚玉的双眼,仿佛他能看到自己心底最深处的脆弱··他并不像两个哥哥一样,敢于冲锋陷阵,即便战死沙场,忠骨埋他乡也无所谓。
他贪生怕死,害怕刀光剑影,他只是受不了如今的自己在一瞬间变得一无所有,眼见着最疼爱他的人全部埋葬在那日无情的火海中·那么他的贪生怕死再没有任何意义,活着也是痛,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积压在心底的所有苦痛,一瞬间没过了所有的男儿尊严·脑袋埋在楚玉的胸前,盘踞在眼眶的泪水,一时间决了堤:“你会替我父亲和家人报仇是不是”·楚玉抚摸着他的头发,柔和了声音,像是蜜糖般,生不出任何抗拒:“你信我,我绝不会让他们枉死,还有不要再问我为什么只救你。
温炎是我的授业恩师,他的家人我比谁都想救,只是谢太后早就派人盯住了将军府·我不是大罗神仙,也不是天神转世,没有神通妙术,救不了那么多人·”·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平步青云·“可至少是比我小几岁的妹妹……”·“事已至此,别再说傻话”楚玉安抚道。
傻,自己很傻吗用真情换他的假意,喜欢那样的一个人·尽管他知道自己的那颗若水芳心迟早会化为虚空碎影,但他只希望那一天来的越晚越好。
就像他想了无数次的不可能,管他恩恩怨怨,是是非非,他只要他一个人守在他的身边就好··哪怕是把他关起来,锁到没人知晓的地方·大不了,他辛苦点,他养他一辈子。
可是他做不到,做不到让志向远大的楚玉恨他一辈子··这天下他势在必得,既然他喜欢他又为什么不能让他欢喜呢哪怕是一颗注定要落到棋局中的棋子,就算被他掐捏在双指中间,思考的时辰短之又短,他都不会后悔。
至少,他于他也是有用··待百年归老时也好让他想起曾经似有这样的一个人,不计得失,不图回报,宁一无所有,也深深地爱着他,只是那时他未必还记得起·荼蘼花后诸芳尽,可叹百花还有重开日,那么他呢曲思天不愿再想这些恼人的忧心事,慢慢地撤回双手,看着映照在指尖的柔和月色,淡淡地笑着。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以后你叫曲思天·”·而此时的楚昭华还没有意识到曲思天已经放开他,傻呆呆地伫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曲思天看着站的和木头桩子似的楚昭华似乎有那么些可爱,逼近一步地站到他的面前:“想什么入了神”·楚昭华没有防备地愣了一下,然后发出呜嗷地一声惨叫,好像见了鬼:“山长,你别冷不丁的站过来,很吓人”·“是,不吓你。
私下没人,你总唤我山长是否太见外,叫我曲兄,曲哥哥,或者天天都可以”曲思天微笑道··“算了吧,叫那些名字更奇怪,还是唤你山长顺嘴的多”·楚昭华扯下了曲思天披在他肩上的外衣,重新披到了曲思天的身上:“你这身板还没我硬朗,免得病了,还得说我的不是。”
再见到楚昭华,苏子陌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因为昨晚一直翻来覆去地想他的事情,好端端的一双桃花眼变成了熊猫眼,害的他还被开玩笑没正形的好友误以为干了坏事。
看见刚踏进学堂的楚昭华正把目光往他那里飘,苏子陌连忙弯下身,装作找东西:哪去了,掉哪了·“你在找什么”坐在身后的好友好奇的问道。
“没,没什么……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苏子陌秉着呼吸,就一直保持着弯身找东西的姿势,看见在门口稍稍停留了一会的楚昭华终于迈着步子走到讲堂的后面,才猛地抬起头,舒口气说:“差点憋死。”
却又不甘心地回头看到楚昭华同别人漾着一簇笑脸,生气地转过头:“说招惹就招惹,说不理就不理,凭什么都是你·”·楚昭华看到做贼似的苏子陌匆匆地向他这里望了一眼,又以最快的速度扭过头。
他托着下巴愣了片刻,告诫自己还是当做没看见的好··但此时的苏子不知是从哪来的勇气,以一种誓不罢休的气势,蓦地站起身·大步走到沈君华的身旁,抓住他的手腕就往堂外走。
楚昭华不知他要做什么,风雨不动地坐在原处:“有什么事”·苏子陌不吱声,一鼓子劲儿地拽了他好几次,还是没拽动。
回头看着他一副玩味的表情,无奈地说:“真要我在这说”·楚昭华似乎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话,一言不发地凝着那双桃花状的熊猫眼,心想着该去哪里弄些新鲜的竹叶喂给他。
恍神中,抓着自己手腕的小爪子突然松了开,楚昭华忍不住低头去看··别说,那小爪子还挺漂亮,纤白如玉,骨指分明,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少爷,绝没干过粗活。
苏子陌瞧了瞧四周看热闹的,多少觉得难为情·抓着袖角的华贵衣料,皱巴巴地攥成团,紧张地闭上眼·哪曾想教书的先生迈着款款的步子走了进来,而其他的学生早已见风使舵,在自己的位置装模作样地坐好。
讲堂里的十几个人,包括教书的先生,鸦雀无声地看着站在楚昭华身旁的苏子陌·随即听到他大声地说:“昨天我吻了你……”·“……”·楚昭华的脑袋要炸掉了,赶忙捂住苏子陌的嘴,极其尴尬地地挠着头,笑呵呵地拉着苏子陌往外堂外走。
边走边解释说:“昨天,你问我要的东西,我忘记带来,这就带你去取·”·刻板的教书先生摇摇头:“不成体统,什么事能比读书还重要·”显然是被楚昭华的随机应变蒙混过关。
“吻就吻了,我又没让你负责,你发什么疯”楚昭华不满地质责道··差点被苏子陌的口不择言弄的再也抬不起头,幸好自己的脑子转的快,自认倒霉地道:“说吧,你想和我说什么”·苏子陌皱着眉头想了很多事,不知要从哪一件开始说起。
比如他叫什么名字,比如昨天的事对不起,再比如他不该对自己爱搭不理……·经过一番苦苦思量,苏子陌决定趁热打铁,说重点,免得以后被谁抢了先:“我要娶你。”
楚昭华觉得自己听错了,表情僵硬地想着,有没有哪位好心人来拍醒他,告诉他,他不过是做了一个夸张的不得了的梦··他还是宁王府的小公子哥,从没有被逼过婚,也没有到过一个叫钱塘的地方,更没有答应过谁,做谁的出气筒,也绝对没有一个疯子正对着他,极其认真地说:我要娶你。
好心人的确有,至于是不是好心就难说了··勾勒着花鸟山水的折扇摇开一张意兴阑珊的笑脸,凑到沈君华的耳旁:“这么不解风情,还不快答应”·第五章 ·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平步青云·楚昭华听出那是曲思天特有的柔糯声音,偏过头看了看,反- she -弧拉了十万八千里那么长。
摸摸被他的气息打的燥热的耳朵,脸颊突然升起的两片红晕,好像化开了的朱砂··明明之前这里只有他和苏子陌两个人,什么时候多了个好事的曲思天··对于曲思天的态度,苏子陌一向是敬仰加倾慕,有时候还有点无故的惧怕,但此时的他除了反感就是厌恶。
有一句话说的很好,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他讨厌楚昭华在见到曲思天后忽地脸红,这明显着是喜欢他的征兆··满是嫉妒地攥紧拳头,一脚踢到楚昭华的小腿肚子:“是我在同你讲话,你往哪里看,是行还是不行。
”·楚昭华抱着腿肚子叫了一声:“你又发神经啊难道你看不出咱俩个不可能 ”·“咱俩个不可能,那他呢”苏子陌指着无辜中箭的曲思天,一肚子的醋酸味:“为什么见到他,你的脸那么红,你说你是不是喜欢他·不是苏子陌说,楚昭华还不知道自己脸红,单是觉得面颊有点热,随手拨开苏子陌碍了去路的身子:“我知道了,你不仅脑子有病,还有妄想症,难道天下的女子都死光了,我要喜欢他,而你又要娶我 ”·放下恶语的楚昭华打算一走了之,刚走出两步便咣地一声撞到了来人的胸膛上。
他在心里想着,这里是藏有宝藏还是怎么的,一个一个吃饱了撑的的都往这里聚·忍着怒意没来得及同那人说声对不起,便听到苏子陌唤了声三哥··苏子卿捂着胸口,近乎是虚脱般地喘着粗气,从看到楚昭华拽着苏子陌来到这个地方,曲思天不过是凭空几个白影便飞到了他们身旁。
而自己从后边一路小跑,还差点错过了好戏,不由的感叹起曲思天的一身本事·这样的人能文能武,留在书院实在是可惜··想当初就因为是由年纪轻轻的曲思天出任天玉书院的山长,惹来了不少非议。
毕竟全国各地书院的山长请的都是名儒大师,或者是文坛巨擘,他一青涩少年是何德何能坐上这个位置··当时的曲思天在众人面前,既不争辩也不动怒·单是请了几家学院的大师,同他们过了几场琴棋书画的比试,便再无他议。
但可惜归可惜,苏子卿并没有忘记自己的来意,绕着傻站在原处的楚昭华走了一圈··就这眉清目朗的姣好面容,难怪他家的陌儿会迷的神魂颠倒·颇有长辈身份的咳嗽一声,瞬间拽住楚昭华的胳膊拉到苏子陌的身前,道:“就是这个人”·苏子陌点点头,似乎是被楚昭华的恶语伤到了要害,心情并不明朗。
甚至是万念俱灰地想着,他肯定愈发讨厌自己··从小到大,一直被几个哥哥当做掌上明珠般地娇宠着,刮风下雨自是有哥哥们护着,所以养成了这般软趴趴的- xing -子。
头一次像个男子汉似的袒露心声,竟被拒绝的体无完肤··而苏子卿最受不了他家陌儿的可怜模样,不然他也不会特地为了苏子陌来找楚昭华··这会儿的心不知有多不好受,要不是看在他家陌儿喜欢楚昭华的份上,他早就派府上的小厮揍他一顿,也不看看是谁家的弟弟也敢招惹。
没好气地甩开楚昭华的胳膊:“你想要什么,是山珍海味,绫罗绸缎,还是功名利禄”·“啊” 楚昭华难以置信地啊道。
他们都吃错药了吧,好说自己也是宁王府的小公子,什么山珍海味,绫罗绸缎他没见过·虽是不能世袭他父亲的爵位,但至少会被封一个郡王··看着苏子卿的高傲模样,楚昭华努力地保持着谦顺与温良,微笑着说:“谢你的好意,不需要。”
“前些日子还有人身无分文地问我这里是否招工,这时候到是硬气的狠·我这里的学费可是很贵,既然这么有骨气,不如先把学费和住宿费付了·”曲思天漫不经心地说道。
“我们不是说好了”楚昭华急驳斥道··“我们什么时候说过,最近记- xing -不太好,你拿证据给我看。”
曲思天道··“既是如此,我家的陌儿正缺个陪读,你要不要做”苏子卿插话道··楚昭华欲哭无泪地咬着牙,显然他们是一个鼻子出气,早就串通好。
不甘心地同曲思天争辩道:“为人师表,你觉得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该怎么解释”·“不解释,我只是知道有人是从洛京一路逃婚过来,不知道把他的画像贴到洛京的大街小巷,会不会有人来寻”·曲思天对他的争辩不以为意,只是玩弄着狐狸爪子似的锋利指尖,悠悠地从袖兜里掏出一副画像放到苏子卿的手中:“画的不太好,但一眼还是能认出。
”·“你怎么这般偏袒他,这次是,上次也是·”楚昭华瞪了曲思天一眼,等你有把柄落我手中,此仇不报非君子··苏子卿看楚昭华服气了许多,忽地掏出几张银票甩给他,低头附在他的耳旁小声说:“若你能让我家的陌儿对你没了兴趣,给你再多的钱也无所谓”·楚昭华茫然地眨眨眼睛,心想着他这个哥哥做的够狡猾。
明着是宠着苏子陌,背地里却要让苏子陌对自己死心·反正是落到他们两个人的手中,容他有再多理由也说不过两张嘴,无可奈何地叹到:“我做·”·苏子陌瞧见那幅画像,目不转睛地看着,像是眼里藏了星辉,莫名的闪亮。
曲思天看他似乎很想要,善解人意地说道:“你喜欢,送你”·刚才苏子陌还把曲思天当做是情敌,痛恨的不得了,获了一点恩惠,简直要有激动的泪水溢出来。
楚昭华抱着双臂,愤愤不平地嘟囔了一句:“狼狈为女干”·曲思天确是听到了这句话,面带微笑地看了看楚昭华,对苏子陌说:“你搬来如何,反正阿华的厢房大的狠,就他一个人住太浪费。
”·“这不行吧”楚昭华差点被他家的山长大人气的吐血,拽着曲思天的袖子拉到一旁,说道:“你行行好,饶过我”·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平步青云·“是你亲口说要做人家的陪读,他不搬来,你怎么陪,难道你要搬过去”·楚昭华抽搐着嘴角笑笑,拜托他是没用了,信口胡言道:“我这么胖,自己一个人还不够睡,挤着他就不好了。”
三个人同是哑口无言地看了看他的身材,要是他还叫胖,猪都想揍他··楚昭华也觉得自己的借口离谱的不能再离谱,对着苏子陌,挠着一侧脸颊说:“其实吧,我房间闹鬼,怕吓着你。”
“……”·苏子陌根本就没把他编的谎言当回事,平淡地哦了声:“你叫什么名字”·“沈君华。”
苏子陌默默地记在心中,不仅人长的俊秀,名字也好听,心情大好地辞别道:“我这就回去收拾包裹·”·曲思天点点头,不紧不慢地摇着扇子,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地问了句:“阿华,你可会游水 ”·“不会。”
楚昭华没加防范地答道··“那很好·”说着,一把捂住楚昭华的嘴巴,将他扔进湖里,大声道:“这么不小心,沈君华落水了·”·苏子卿咽着吐沫,目瞪口呆地看完了全程,心里叹道:这个人不能惹。
继而看到走出不远的苏子陌以最快的速度折回来,画像往苏子卿的怀里一丢,蓦地跳进水中··楚昭华呛了几口水,透不过气地晕了过去··梦里他好像回到了宁王府,而且那天正好是他大喜的日子。
红盖头遮着娇美的小娘子,心花怒放地想着春宵帐暖,哪想到盖头底下藏的是苏子陌··就说遇见他准没好事,做个梦都能梦见他··额头渗出密密的一层汗水,苏子陌拿着帕巾小心地替他擦拭。
可是清醒了楚昭华似乎不领情,抓住他的手腕狠狠地甩到一边:“你是扫把星转世吧 ”·苏子陌吓了一跳,看到他醒了本是高兴,但没想到他这样讨厌自己。
心下有几分委屈,咬着唇不说话··楚昭华知道自己说话过分,但这不能全怪他,毕竟他现在的心情很不爽··但看着- shi -衣服未换,头发还在嘀嗒淌水的苏子陌,心里多了几分愧疚。
是曲思天害他如此,与苏子陌无忧,再是发火也不能拿他撒气··于是胳肘撑着床榻,慢悠悠地坐起身:“我适才做了恶梦,不是针对你,抓疼了吗”·谎话说到自己都心虚,不是针对苏子陌,还能有谁,恶梦的根源不就是他苏子陌·苏子陌点点头又摇摇头,扯着袖襟盖住楚昭华抓出的五道红指印:“不疼的,你没事就好。
”·楚昭华木讷的嗯了一声,再是没了彼此间的对话,隐隐地传来的曲思天的脚步声··放着是平时根本听不见,因为曲思天的脚步声很轻,像是一只猫路过。
然而此时的屋子奇静,所以他的脚步声咚咚地踩了进来··曲思天随便找了几件衣服让苏子陌先换下,替苏子卿传话道:“你三哥说,晚些时候会派人把你的东西送过来。”
楚昭华半坐在榻上,摆着一张臭脸:“你这人到底怎么回事,看我不顺眼,我可以走,没必要处处针对我·”·曲思天瞧着那边憋了一肚子气的楚昭华,想笑但忍住了,眼睛眯成狭长的一条缝:“我可没说看你不顺眼,你自己愿意这样想,我也没办法。”
“那你为什么……”·“我有十足把握·”曲思天赶紧把话接过去,余光扫过正换衣物的苏子陌,继而指着他说道:“人家救了你,是不是该以身相许”·“……”楚昭华沉默了,许久才皱眉道“你这思想有病。”
苏子陌换好衣服,但因为曲思天的身材比他要高大许多,不小心踩到脚旁的布料,咣地趴到地上··曲思天扶起他道:“别心急,是你的谁也抢不去。
就算被抢了,再抢回来不就得了·”·苏子陌听他说这话时,似乎从他的眼里看到了莫名的凶光,不由的浑身一振··用晚膳的时候,楚昭华像大爷似的坐到桌前,不管曲思天夹哪个菜,他就一筷子别过去,今天的事他还没完。
苏子陌咬着两根筷子,在一旁嫉妒地看着,要是他能和自己也是如此打闹该有多好发酵了的醋味,只有自己知道它有多酸··闷着头,一声不吭地夹了满桌子菜到曲思天的碗中,这下他们不用再在饭桌上斗筷子,自己也能少吃点醋。
楚昭华暼了苏子陌一眼,似乎不太高兴,但也没说让苏子陌难过的话:“那会谢谢你,不像有的人心眼坏到了家·”·曲思天只是无害地笑笑,苏子陌便看到楚昭华不知怎么的就坐到了地上。
不管楚昭华的厢房有多大,最终只有一张榻·楚昭华本着自己先入为主,对那张榻誓死不让·心里想着又不是自己求他住进来,他不喜欢打地铺完全可以滚回他的苏府。
其实住榻还是打地铺,苏子陌并不介意,只要能和楚昭华多待一刻,怎么都是好··很是听话地接过楚昭华扔给他的一床被褥,默不作声地在地上铺好··虽然不比家里的榻舒服,但躺上去还不至于难受。
侧目看了看平躺在榻上,不知在想什么的楚昭华,胆怯地拽了拽他的袖角:“君华兄,你不睡吗”·起初,苏子陌想像曲思天一样叫他阿华,但他觉得自己这样唤他会让他生气,最后只能老老实实地唤了个君华兄。
楚昭华侧躺过身,单手托着一侧脑袋,眼眸里映着几许摇曳的烛光:“有什么事 ”·“没,没有·”苏子陌害怕他烦,欲言又止地说了句没有,而楚昭华却来了兴致的问道:“你喜欢我什么”·苏子陌想了想:“我也不太清楚,总之是第一次见过你后,便满脑子想都是你。
你说是不是很怪,怎么能才见到一面就忘不了·侍女姐姐说是一见钟情,可你是男子啊,说出来谁也不会相信·之后你问我是不是在想你,我那时说的是真话,无时无刻不在想。”
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平步青云·楚昭华无奈地笑笑:“那你有没有想过,假如,我只是说假如,假如我适才同意了,你能得到什么好处既没有年轻女子般的软玉温香,又不能传宗接代,就连你的父母也不会同意。”
苏子陌又是想了想,两眼空空地凝着楚昭华,说:“我父亲是个精明的生意人,从没做过赔本的买卖,而我却和他不一样·我不计利益得失,只要是自己喜欢的,就算赔的倾家荡产也愿意。
所以你说的好处我从没想过,就像你说的传宗接代也和我无关·我上面有三个哥哥,他们努力一些,也不差我一个·”·楚昭华没有接话,无语地躺了回去。
仰着头,直直地望着穹顶的纱帐,觉得自己不能再和他聊下去,只不定又会从他那里听到什么歪理邪说·再是不带任何语气的说:“我困了,你也早点睡·”·苏子陌不情愿的嗯着,小心翼翼地爬起身,正要去吹熄烛火,窗外飘浮晃动的影子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第六章 ·苏子陌最先想到了楚昭华胡诌的闹鬼,竟是真的,他居然是在为自己考虑·不动声色地拍拍楚昭华的身子:“君华兄,你果然是个好人· ”·莫名被夸,楚昭华觉得他又要犯病,疑惑地问道:“怎么讲”·苏子陌没有回话,示意他看窗外。
顺着苏子陌指去的方向,楚昭华看到了一处轻飘乱晃的人影,好似晚风拂动的纱帘··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咽着涂抹告诉自己这里没有鬼·可劲地揉揉眼睛,却看的更清楚。
佯做淡定的对苏子陌说:“这回你该信我了吧·”忽然想到他那个不坑他就对不起天对不起地的山长大人:“想玩是吧,我陪你·”·站起身的同时,看到毫不惧色的苏子陌,说:“你不怕”·苏子陌摇摇头:“怕也没办法,人家是鬼,本事比我大。
他想杀我,我就让他杀,大不了我死了再去找他报仇·如果他只想吓吓我,我不理他,他没意思不就散了·”·似乎这些话很在理,楚昭华认可地点点头。
下了榻,悄悄地地挪到窗前·双手推开窗,但看到实实在在的游魂野鬼,还是有几分忌惮,万一不是曲思天怎么办··原本那鬼是背对着他,可当楚昭华伸手拍他的肩时,那只野鬼突然转过头,随着一阵风,蓦地凑到楚昭华的眼前。
这下楚昭华全都看清了,那只鬼的脸根本就没有五官,伸出去的手一动不动地停在半空,像尊泥塑的玩偶似的僵在原地··眼见着那只鬼远离他,飘飘荡荡地去了别处,才咽着差点跳出来的心脏,摊坐到地上:“子陌,我可能走不回去了。”
白天信口雌黄的假话居然一语成谶,他发誓再也不开闹鬼这种玩笑事,明明前几天都是好好的··此时躲了去的野鬼摘下脸上的□□,重重地叹口气:“自己都是孤枕难眠,竟还为了别人的事煞费苦心。”
默默地摇开楚玉画给他的那把折扇,指肚摩挲着竹质的扇骨,像个傻瓜似的自言道:“和你曾经的主子比起来,你到是有情有意,绝不会像他一样抛下我不管不问。
”·经过曲思天的一吓,楚昭华说什么也不肯独自睡一张榻,像根藤蔓似的缠住苏子陌·还不忘给自己找个说出来不丢人的借口:“夜里冷,抱着睡暖和。
”·其实他的颜面早就丢尽,但是这样搂着,苏子陌何乐而不为只是他勒的有点紧,苏子陌好悬一口气上不来·试着掰他的手,楚昭华又怕他会走开似的搂的更加紧实。
一来二去,苏子陌开始怀疑,再被他抱一会迟早也得做鬼,索- xing -就不再动作··楚昭华觉察到苏子陌不在挣扎,安心了许多,脑袋抵到苏子陌的胸前,不由的忆起小时候。
每次做错事,父王都会把他关进黑屋子,那么小的孩子,放到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该有多害怕··按理说被关多了也就不怕了,偏偏那个天煞的二哥每次都幸灾乐祸的坐到墙外的地上给他熏陶妖魔鬼怪,要是那时也有一个暖乎乎的苏子陌让他抱着,是不是就不怕了。
翌日,楚昭华起的很早,像往常一样赖了会儿床,睁开眼睛看见窝在怀里的苏子陌不由的想起昨晚的事··面如土色地摇摇头,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动作轻柔地,怕是吵醒了苏子陌,小心点从他的颈下抽出自己的胳膊,隔着他的身子跳下了榻。
其实,这时候的苏子陌也是醒着的·只是想到和楚昭华同榻共枕了一宿,不免藏了一种女子般的软惜娇羞,竟是如此,幸福的要死··楚昭华不知他在装睡,自顾弄着衣服,回头看看苏子陌,他的脸看起来比之前更红了,难道是错觉。
·苏子陌似乎能感觉的到楚昭华的目光,脸上像是有一只毛毛虫爬过,奇痒难耐·时在忍不住,突然捂着嘴笑出声:“君华兄,你是不是在想我的脸为什么这么红。”
楚昭华大约是吓到了,别扭着脾气说:“关我什么事·”·心里已经猜到苏子陌铁定会和他说是因为昨晚的事,还是不要给他这个机会··昨晚,楚昭华被鬼吓的没有休息好,而曲思天却是因为想楚玉想了一个通宵,两个人的面色如出一辙的相似,反是让爱吃醋的苏子陌又嫉妒了一次,不如他也不像死猪似的睡到天明。
但有一点是值得欣慰的,他总算能窝在梦中情郎的怀里,拼命地汲取温暖··本想把这般纤细的小情怀独自埋藏好,却不由的露出了温暖的笑意,还是被人看出了端倪。
楚昭华白了苏子陌一眼,突然想起闹鬼的事,对曲思天说:“昨晚是不是你扮鬼吓我”·虽然见到了那只鬼的真面目,但楚昭华还是觉得事情不能这么简单,肯定是他听自己胡诌房里闹鬼而故意假扮。
曲思天面不改色地说道:“我虽然想,但还没那个闲功夫,是不是你看错了,把窗外的花枝当成是鬼影·”·“不可能·”他险些就拍到了那只野鬼的肩膀,而且苏子陌也是看到了,不可能有假。
坚定道:“难道花枝和鬼我还分不清吗倒是你真的没有扮鬼吓我”·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平步青云·“我说了你也不信,那为什么还要问我。
如果你愿意,就当作是我,反正我在你心里也是不堪·”·楚昭华看他眼神没有飘动,并不像说假话,难不成是真有鬼,声音一下子变得颤抖:“我也想信你,可你总是欺负我,所以我不信也是合情合理。
要不,咱们去庙里找几个得道高僧为它诵经超度,或者找几个道士做一场法事也行·”·曲思天心想自己又没死,不至于浪费了那个钱,踩着莲花般的步子,摆摆手说:“白天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
你又没做亏心事,怕它做甚·”·楚昭华想了想,不是这个理·由着脾气不依不饶地追过去,一个劲儿的在他身后嚼舌:“你可以不考虑我,苏子陌你总是要管的吧人家好歹也是个小少爷,给他吓坏了,你怎么和他家里人交待。
而且这和亏心事没有半点关系,冤有头债有主的,那是善良的鬼·但也有恶鬼,就是看不惯别人好,不分青红皂白,见谁都……”·“你很烦,若真有恶鬼,赶紧把你抓了去才好。”
曲思天被他吵得心烦意乱,突然转过身,站稳了脚步,自顾摘下颈间系着的黑色珠子,戴到因没收住脚步而撞进他怀里的楚昭华的脖子上:“去年在寺里求的护身珠,大概能有些用处。
若是还不行,我再去请人也不迟·”·话都这么说了,楚昭华只好知趣地点点头,又不放心地说:“护身珠给了我,你怎么办”·“我没做过亏心事。”
曲思天云淡风轻地笑道··“……”还真是大言不惭··跟在他们身后的苏子陌,由于注意力太过集中,集中地看着他俩是否有出格的动作,甚至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
就曲思天给楚昭华戴护身珠的一瞬间,苏子陌好像喝了一坛陈年老醋·没什么血色的手指攥进掌心,咬着牙,有一眼没一眼地看着,难道是定情信物·曲思天被小傻子的吃醋表情逗的快要不行,长发划贴着楚昭华的面颊,和他迎面擦肩走过,哀叹道:“你也就这副皮相还可以。”
楚昭华无奈地笑笑:“你是一天不损我,就觉得难受·”反正少不了一块肉,他喜欢就让他说··苏子陌瞧见曲思天正朝他这边走来,紧张地抓住身上的衣料,心想他是来下战书的·曲思天被他的警惕模样弄的无哭笑不得,叹着气,悄悄地把另一颗同样的黑色珠子塞到苏子陌的手心。
用小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够听清的声音说道:“去年七夕在月老祠求的鸳鸯珠,本打算留给心上人,但好像一时半会还用不到,正好送给你们·你不要告诉阿华,就让他以为是辟邪的护身珠。”
苏子陌握紧了珠子,疑惑不解地看着曲思天:“为什么要帮我”·他苏子陌又不是傻瓜,楚昭华那么明朗的人没理由会跳水,肯定是曲思天对他做了什么。
还有昨晚的闹鬼,之前不信是曲思天假扮,现在是彻底地信了··曲思天先是没说话,扬起一柄折扇啪的拍到苏子陌的脑门:“拿人钱财,替人办事,何况你还是我的学生”·当年筹建天玉书院用的善款悉数是苏家捐赠,就算是如今也在受他们支助,所以他即使是被楚昭华恨的牙痒痒也得偏向苏子陌。
尽管早些时候楚玉也给了他不少银两,但他一直瞒着楚玉留了一些私房·如果日后有个不幸,带着他存下来的钱,管它是逃到哪里去,至少养活他们一辈子绝不成问题。
也许是他杞人忧天了吧,楚玉才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之所以他现在还在按兵不动,就是在为后续铺路,可是他在做什么又在哪里一点都不想自己·打东边刮来的- shi -潮空气濡润了双眸,看着暗沉的云幕似乎要下雨,他只想问一句:离人,还不归家吗·江南的烟雨,楚昭华确是见了不少,却总觉得看不够。
不管是朦胧雨雾中的碧柳青桥,还是斜风细雨中的粉墙黛瓦,都似乎在用一种清淡的色彩描绘着整个季节的时韵··百看不厌·其实,这四个字用来形容苏子陌看楚昭华再贴切不过。
也不知那张脸上是有磁石还是金子,不管什么时候,看起来都有那么大的吸引力··说起来,男子讨好女子的手段是与生自来,几句花言巧语便能掳获一颗芳心·但也有苏子陌这样的,面对意中人,嘴上笨拙不会表达,又情急不知所措,除了掩面说一句害羞的我喜欢你,再不会做其他的事。
但苏子陌看起来更有出息,至少他说了一句楚昭华,我要娶你··而楚昭华并没有把那句真情放在心上,满眼看的是杨花暮雨沾衣的曲思天·一颦一笑,一嗔一怒竟比这雨还要好看。
要是和着优美的音律,这景致会不会更加美艳·于是不加迟疑地往袖兜里伸,摸了许久才想起那支竹箫被当他做欠条留给了李无忧··记得李无忧说他把竹萧留下是为了再见到自己,可自己却把他忘的一干二净,说来也是惭愧。
就算是有心去见他一面,把那支竹箫取回来也不是易事·除了音容样貌和他的名字,别的一概不知晓··在茫茫人海中,他总不能和个傻子似的逮个人就问:你知道李无忧吗·就拿眼前犯花痴的小傻子做个示范,并不抱多大希望地问道:“你认识李无忧吗”·“应该是认识吧” 对于李无忧这个人,苏子陌真不想承认自己认识他。
去年的上元节,他和三个哥哥打赌,谁要是猜拳输了就扮成女子的模样,和剩下的几个兄弟一起去逛灯会··那时,他还不知道几个哥哥是早有预谋·先是他最信任的三哥悄悄对他说:“等会你出剪子。”
苏子陌傻傻的信了,眼看着三个哥哥一起坏笑着出了拳头:“你们耍赖,这局不算·”·“又不是我们迫着你信,你完全可以不听老三说的话。
可谁让你平时只信任你三哥,这下吃了亏,怨不得别人·”苏子浔辩解道··“信你们更不靠谱,不就是打扮成女子模样,有什么大不了·”苏子陌在经过苏子卿的身旁时,悻悻地踩了他一脚,道:“若再有下次,你和他们的地位一样。”
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平步青云·苏子卿愣了愣,微笑道:“是我错了,下次不敢了·”·第七章 ·李无忧被几双眼睛注视着,也觉得不好意思。
微微红着脸,挠着脑袋,笑呵呵地一把拽住卖糖葫芦的小哥:我全要了··然后连糖葫芦带把子地全部塞到苏子陌的手里,瞧着他略施粉黛的秀气眉眼,吞吞吐吐了半天:“你长的真好看。”
苏子陌一货真价实的男孩,当然希望别人夸他长的高大威武,玉树临风,而不是用来形容女子的好看·气呼呼道:“你才好看·”·李无忧不知道他是苏子陌,自然也不知道他在生气,以为他也觉得自己好看,脸腾地红了一片。
旁处观戏的苏子轩摇着大灰狼的尾巴蓦地站到苏子陌的身前,笑眯眯地说:“呦,这不是李家的无忧兄吗看样子是喜欢上我家的表妹了·”·不待咽吐沫做害羞状的李无忧解释,苏子轩便拉着李无忧的胳膊蹲到街边的墙角,商讨怎样追他家的表妹。
苏子陌皱着眉头,全身上下翻找了半天,没什么是可以打人,拿起把子上的一串糖葫芦气冲冲地走了过去··左手攥着的糖葫芦本打算塞到李无忧的嘴里,却一不小心拍到了他的脸上,而右手的一记爆栗蓄了十分的力气,啪地落到了苏子轩的头顶:“你两个能死多远死多远,别祸害别人。”
李无忧擦擦粘在脸上的糖,就是这粗暴的脾气他也喜欢,什么大家闺秀,他就喜欢泼辣的··自此之后脸大的李无忧有事没事都往苏府跑,像个跟屁虫似的粘着苏子陌不放。
而这全要归功于他那几个好哥哥,非说吴欣然同他关系最好··只要是他说过的话,吴欣然肯定听,只要是他让做的事,吴欣然肯定做·就算父母之命,也没有他的一句金口玉言好用。
苏子陌虽然是烦,但总不能说自己像个变态似的去扮女子·到时候被他嘲笑一顿,自己的小脸往哪放··所以他早就叮嘱咐好家里的三个哥哥,谁要是嘴欠难受,敢把他扮成女子的事情说出去,就一辈子别想和他往来。
就这样,以为寻到今生挚爱的李无忧至今还不知道他家可爱的吴欣然是苏子陌··每次见到他还是不厌其烦的追问吴欣然的事情,比如她喜欢吃什么,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有没有中意,最重要的是她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苏子陌被李无忧纠缠到头大,每次看到他大体是耗子见到猫,能躲就躲,躲不过就跑,以最快的速度跑··但他怎么跑似乎也跑不出李无忧的五指山,就连他的君华兄也知道这个烦人精,扶着额头,头痛的要命:“君华兄”·楚昭华怎会想到苏子陌认识李无忧,愕然地看了看苏子陌,也许是人有重名,不能这么巧吧不敢相信地追问道:“他的眼睛是不是很亮,像夜明珠”·苏子陌仔细地想了想,还真没关注过他的样貌不是念在他父亲和自家的老爹是挚交,早让府中的小厮把他扔出去。
不过听二哥似乎说起过他,那样的眼睛长在男人的脸上实在是太可惜,于是确定无误地点点头··楚昭华这回是信了,名字虽然能一样,但总不能所有人都能把万千星辉藏到眼中。
平平道:“等明日,带我去见他”·“……”·苏子陌觉得自己有史以来做了最错误的一件事,莫过于告诉楚昭华,他认识那个皮厚脸大的李无忧。
但现在反悔兴是来不及了,难得他家的君华兄求他一次,他怎么能驳了他的面子·不情愿地在心里嗷嗷了许久:“要不,我给你他家的……”·苏子陌本想说要不我给你他家的地址,你自己去寻。
但突然想到李无忧要是在见到他家那么讨人喜欢的君华兄后见异思迁了怎么办·到时候情敌又多一个,肠子悔青了也不管用,于是目光如炬地凝着楚昭华,极其霸气地大声道:“不准,你是我的。”
楚昭华咧咧嘴,大白天也不能乱做梦,甩着袖子站起身:“你适才想给我什么”·“没,没什么”苏子陌傻乎乎地朝楚昭华笑笑,不安心地寻问:“你找李无忧做什么”·“也没什么”·不过是还钱这种小事,并不是不能告诉苏子陌,只是楚昭华觉得他那忧虑的表情很有意思,故意吊他的胃口。
“没什么,你还要见他,肯定是有事”苏子陌急切地说道··楚昭华拍拍他的肩:“我累了,你就在这慢慢想·”说着,往自己的厢房走。
苏子陌见他死活不肯说,紧紧地追随到他身后,磨耳根子:“君华兄,君华兄,你就告诉我嘛,我真的很想知道·”·“就算你现在不说,等见到他,我迟早也知道,你就先告诉我。”
“拜托,拜托,君华兄”·楚昭华当真不知道苏子陌这般磨人,摊着手叹口气:“你是打算烦死我,还是让我更讨厌你·”·苏子陌不敢继续下去,赶紧捂住嘴,胆小地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我不问了就是。”
楚昭华满意的点点头,突然在厢房的门口转过身,不怀好意地呲出一排贝齿,咣地关了房门··虽说吃了传说中的闭门羹,苏子陌并不觉得气恼·背靠着紧闭的房门,掏出曲思天赠给他和楚昭华的鸳鸯珠,握着,捧着,捂在心口处,什么时候你也能喜欢我一点,哪怕就一点点,也好。
·回头瞧了一眼隔绝了他眸中所有风景的房门,仿似廊外的乌云压的更低,根本没有那回事··曲思天扮的鬼,可把楚昭华吓的不轻虽是房内灯火通明,但总会想起那张没有五官的脸。
要是现在身旁有个人陪着他也不至于那么害怕,只是他把苏子陌关在门外,也不好意思说是因为怕鬼才允许他进来··抓住胸前的鸳鸯珠,凉被扯过脑顶,裹的严严实实,心想着他一顶天立地的七尺男儿怎会怕那东西。
不一会便上气不接下气地露出整张脸,差点憋死··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平步青云·还是让他进来吧·门外淅沥的烟雨在入夜时分已经停歇,拨开云雾后的清明月色映出一张熟睡的脸。
楚昭华凝着苏子陌的睡颜,不自觉地蹲下身,用手指刮了他的脸颊:“真是这个傻瓜·”·喜欢谁不好偏来喜欢他,除了长相以外,就没有一样值得别人称赞。
说实话,若是这样的自己不是生在宁王府而是放在别处,顶多是个被人耻笑的主··“我不介意啊”·楚昭华瞪着眼睛愣了愣,严重怀疑自己在心里想的事情是不是不小心说出口。
但看到蜷缩在门口继续熟睡的一团白色,温暖地笑笑,睡觉也不老实··缓缓地解下披在自己身上的浅蓝色外衣,动作轻柔地盖到苏子陌的身上·入夜的风还很凉,但不知缘由地带着一丝燥热。
睡梦中的苏子陌被他盖衣服的动作弄醒,微微启开眼睛的一条细缝,像是怕他看见,又赶紧合上双眼··就知道温润似玉的他绝不是铁石心肠,能看到自己睡在外面也无动于衷。
这一刻汲取到的浓情蜜意让苏子陌快要哭出来,你心里是不是有了一点点··衣服底下伸出纤细的手臂,像只小猫似的拽住楚昭华的袖子:“君华兄,今晚的月色很好看。”
楚昭华听到他说话的声音吃了一惊,继而没有任何表情地眺望着远处墨蓝的天际:“你醒了,回房睡吧”·流泻的月光覆了楚昭华满眼的琉璃色泽,仰头看着,似乎多了几许灵动。
和李无忧的再会简直成了他一个人的苦情戏见到门前站着的楚昭和苏子陌,李无忧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扑了过去:“子陌啊,子陌,臭老头子把我赶出来了,你行行好,收留我”·早些时日,一心装着吴欣然的李无忧被爹娘迫着去相亲。
他自然是不肯,据理力争地说他已有中意,今生非她不娶·而李老爷却本着一口顽固之词冥顽不灵··从古至今什么父母之命,什么媒妁之言都由不得他自己做主,这一点的反感程度让楚昭华顿时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的亲近感。
两个人碰着杯盏,异口同声地发出一句哀鸣:唉··他们怎么这么守旧·“唉,唉,唉……”·李无忧又接连叹了几声气,那天去相亲,他可是豁出了这身细皮嫩肉,就算是结结实实地挨了臭老头子几下,他依旧咬定青山不放松,就是不去。
后来臭老头子拿他没办法,叫来府上几个膘肥体壮的小厮硬是把他扛了过去··人家姑娘长的并不难看,反而多了几分吴欣然所缺少的娇柔·若是没有对吴欣然一眼倾心,或许就成了。
臭老头子见他没有表示,从桌下捏了他大腿一把,挤眉瞪眼地让他说话··他回瞪了臭老头子一眼,那会儿被小厮扛来而丢了面子的气还没有气够·朝着满桌饭菜打了一个大喷嚏,像个傻子似的又抠鼻又剔牙,时不时地还自言自语。
反正那家人不知平常的自己,装起傻来还有模有样··自然,这庄婚事是不成了,而老头子差点被他气的一命呜呼·这不,趁着今日气色好一点,揪着他的小耳朵,亲自把他扔出了李府:“畜牲,你自生自灭去吧,以后我不管你。”
“你们给我评评理,我还是不是他亲生的哪有骂自家的孩子是畜牲的,还说让我自生自灭·”说着抱住苏子陌的一支胳膊:“子陌,我对欣然表妹的真心是天地可鉴。
你回去替我美言几句,我会永远记得你的好·”·苏子陌皱着眉头,很嫌弃地拥着李无忧贴过来的胸膛·都怪他那三个哥哥,没事闲得无聊非要玩扮女子的戏码,害的人家好端端的正常人就被一个不存在的吴欣然迷的神魂颠倒。
但也不能全这么说,吴欣然不存在,他苏子陌可是有血有肉,实实在在的人,颇有愧疚之情的劝说道:“天涯何处无芳草,指不定她也有了中意……”·直白而简单的解释就是欣然表妹有了喜欢的人,不喜欢你。
这要是再听不出来,那得儿笨到什么程度··李无忧的胸口仿似中了一箭,心灰意冷地往楚昭华的怀里扑·明明轩哥和他说有机会,怎么到了苏子陌这里就变了。
转过脸,狐疑地盯着苏子陌的眼睛:“你是不是在骗我,其实欣然表妹没有心上人,是你相中了她,不肯让给我·”·苏子陌心虚地移开和李无忧对视的目光,骗是骗了,但他也说了真话,自己的确找到了在各种意义上都非常重要的人。
一手拽过在楚昭华怀里占尽便宜的李无忧,还是让他粘着自己好一点·同时目光移向楚昭华,露出满满的羞涩情意,坦言道:“我不喜欢吴欣然,你是知道的吧,君华兄”·本来不关楚昭华什么事,听到苏子陌的问话,喝进嘴里的酒从鼻子呛了出来:“是,是吧”·李无忧吐着气:“知道就知道,你这么激动做什么,他喜欢的人又不是你。”
楚昭华掩着鼻子又咳了许久,这一次是被李无忧的话呛到,无奈地朝他笑了笑,怎就不是··李无忧折腾够了,趴在酒肆的桌子上,谈起正事:“沈兄,你是发财了吧,这么快就来还钱。
按先前说好的,君子不夺人所爱·”说着从袖兜掏出那支竹箫,放到楚昭华身前的位置··楚昭华拿起竹萧,尴尬地笑笑,腹诽着发财是没可能的事,不过是那天被苏子陌他哥用钱砸了而已。
抬眼瞧到李无忧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自己手中的那支竹萧,笑着说:“你喜欢,不如送你·”·“真的”李无忧正是兴奋,突然想起楚昭华曾和他说过这支竹箫是他懂音律的外公赠给他,于是摇摇头说:“这不行,它于沈兄来说该是特别珍贵,我不能收。”
“没关系,等以后有机会再让外公为我做一支,只是它跟我的时间比较久,有些舍不得罢了·”说完扬着眉毛笑了笑,似乎要将整个午后的阳光吸进酒肆。
·苏子陌看着会笑的楚昭华总是觉得比阳光还耀眼·用手遮,用袖子挡,都会一不小心地溜进他的视线·只是此时落入眼中的笑莫名的刺痛,他还未曾送东西给过自己。
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平步青云·再听说那支竹箫是楚昭华从小用到大的贴身事物,苏子陌恨不得是用抢,也要从李无忧的手里抢过来·但是就算他那样做了,他也不会开心。
佯做不在意地默默看着那支竹箫收进李无忧的袖兜,才捏着手中的酒盏仰头闷了一杯·继而用力地拍了酒桌一掌,不知疼地站起身,抬眼看了看发愣的二人,满含怒气地说道:“李无忧,你就是活该。”
第八章 ·回去的路上,楚昭华见苏子陌闷闷不乐,好心地寻问:“看你脸色不好,是怎么了”·苏子陌摇摇头,也不知自己怎么了。
明知楚昭华对李无忧没有意思,是出于兄弟情义的馈赠,而李无忧更是一心想着吴欣然,根本没有想过楚昭华的事情·可他就像吞了几坛子的醋,从喉咙一直酸到胃里。
扯住楚昭华的袖角,一前一后地站在街市的中央·左边是卖玉簪的摊子,苏子陌一眼便相中了那支青色的,苍翠的像是要滴出颜色··试着张了几次嘴,最后鼓足勇气道:“老实说,我很嫉妒,你送李无忧竹箫的事。
如果不是怕你讨厌我,就算是用抢的,我也会把那支竹箫抢过来·”然后指着卖玉饰的摊子,继续道:“你把那支青色的玉簪买给我……”·苏子陌的尾音很小,一是怕楚昭华不会买给他,二是自说自话了那么多,突如其来的凶猛气势被楚昭华的满眼云雾,以及不明所以的目光压去了许多。
心里想着,他凭什么买东西送给自己·就算是买,也不是他心甘情愿,就像赠予和索要根本就不是一样的心情··最后用身子挡住卖玉簪的摊子,耷拉着脑袋说:“算了,当我什么也没说。”
话已经说出口,怎么能当没说·楚昭华探着身子,顺着他先前指去的方向,努力地瞧看,的确是一支很漂亮的青色玉簪,可惜并不配他,但楚昭华还是买下了它。
苏子陌不说,在心里乐开了花·以为他会送给自己,满心欢喜地等待·眨了许久的眼睛也不见楚昭华有任何动作,忍不住问道:“不送我吗”·楚昭华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你平日又不带簪,要来做什么。”
其实,他根本没有理解苏子陌的意图,或者根本没有听清甚至不想知道苏子陌在嫉妒他送东西给李无忧,而苏子陌也只不过是想要他送东西给自己,哪怕是用不上。
愈加疑惑的问道:“那你又为何要买它”·问到这,楚昭华的眼前立刻浮现了一张冠世倾城的妖魅脸·他平时总是散着一瀑流丝,若是用玉簪稍加点缀说不定更加好看。
难以自控地浅浅一笑,不知他会说些怎样可爱的话··看到楚昭华无意间发自心底的温柔一笑,苏子陌了然了·除了曲思天没有谁比他还要配的上那支玉簪,木头似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涌出眼眶的晶莹泪珠沿着桃粉色的面颊一颗连着一颗,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仅是楚昭华觉得不可思议,就连苏子陌也觉得不可思议,自从懂事之后好久没有哭过。
疯狂地用手去抹眼泪,却似决了堤的江河,止不住地流淌··明明是他相中的簪子,既然不想买给他,就果断的拒绝,为什么要买给曲思天··楚昭华没想到苏子陌会在人来人往的街上哭个没完,措手不及的忙去安慰,怎么没个征兆就哭的梨花带雨。
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地尴尬了半天,差点没被路人异样的目光所淹没·天地良心,绝对不是他弄哭的苏子陌·无可奈何地深吸口气,自袖中掏出一方帕子,正是苏子陌以为弄丢了的那条。
一把抓过苏子陌的胳腕,小心地塞到他的手中:“你不要哭了·”·不哭怎么能不哭,令他肝肠寸断的心上人不喜欢自己,却总是想着别人。
若是败给一个妙龄女子他无话可说,可同为男子,他哪一点比不上曲思天··是没有他的倾世容颜,还是没有他的才华横溢,再或者说……·还是不要说了,想想会觉得太悲伤。
他绝无否认地承认自己是比不过曲思天,但他喜欢楚昭华这一点却是无人能及··低头看了看握在手心的帕巾,错愕地睁大眼睛,什么啊自己连夜摸黑找了许久的东西原来在他那。
此时,隔了几条巷子的苏子轩听匆匆报信的人说他家的陌儿在街上哭的很没形象,抄起旁处卖肉哥的杀猪刀一路砍杀了过去··是哪个不怕死的混蛋敢欺负他家可爱至极的陌儿,活腻歪了是不是。
刚巧悲伤之余破涕为笑的苏子陌弄的楚昭华又是一头雾水,那边风驰电掣来的不速之客拎着一把杀猪刀怒气冲冲地杀了过来··刀面贴着耳鬓,微微地偏了一寸,错开了至命的一击。
楚昭华几乎是吓傻了地看着落到地面的几绺断发··苏子卿·苏子陌急急地唤了一声二哥,赶忙拽过楚昭华的手臂护到自己的身后,像是谴责般地说:“二哥你做什么啊,怎么不分青红皂白见人就砍,你要是伤了他,我铁定不原谅你。”
说完,关切地回过头,察看楚昭华是否伤到,见他只是吓的脸色发青,也就放心了··楚昭华回过神,惊奇地问道:“他不是你三哥吗”·苏子陌笑着摇摇头说:“三哥和二哥是双生子,细看还有些差别。”
再指着苏子轩的左眼说:“二哥眼下有一颗极小的泪痔·”·虽是听了苏子陌解释,但受了惊吓的楚昭华不敢看苏子轩,单是觉得他的怒气太重,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再拎刀剁了自己。
苏子陌和苏子轩解释了许久,确定这事和楚昭华无关,苏子轩才笑呵呵地拍了楚昭华的后背一掌:“对不住了·”·殊不知这看似握手言和的友好一掌差点要去楚昭华的半条小命。
不关他的事才有鬼,苏子轩满脸无害地妖娆一笑,继而贴伏到楚昭华的耳侧小声叮嘱道:“再有下次,你试试看·”·这真和他无关,楚昭华暗暗地啧啧舌。
难道从他们老苏家出来的人都这般不讲理明目张胆,要娶他的;威逼利诱,要他做陪读的;蛮横无理,要他小心的·要是再遇见苏子陌的大哥,真不知道他还有没有活着回宁王府的一天。
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平步青云·虽然不喜欢苏子轩说话的蛮横语气,楚昭华还是点头哈腰地忙做应和:“绝不会再有下次·”·等着苏子轩拎着菜刀走远,再看不见踪影,便拉下一张欠扁的臭脸说道:“苏子陌,咱们扯开点距离不行吗。
你喜欢男子,到处都是男子,随你喜欢个够,可为什么非要纠缠我,真是晦气·”说罢,拂着袖子自己走了··苏子陌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傻愣愣地看着,用手抓了会儿身上的衣料,安慰自己道:“他只是在生二哥的气。”
便默默地跟了过去··他回头,苏子陌就假装蹲下看笼子里的小兔子:“老人家,这只白色的兔子多少钱”·其实,苏子陌并没有诚心买小兔子,不知为什么,看到那双渴望被他带走的金色兔子眼会觉得投缘。
心想着就算不想养了,买回去放生也好啊,总比让厨子买去做红焖兔肉的好··于是楚昭华的身后便跟了一人一兔,可楚昭华却总觉得身后跟了两只兔子··苏子陌抱着兔子,在楚昭华的身后跟了许久,想说话又不敢。
努力了许久,才悄声道:“君华兄,你还在生气吗”·“没有·”·楚昭华突然停住脚步,转过身面对着苏子陌·毛茸茸的兔子抱在怀里,还有些可爱:“我怎么做才能让你死心”·苏子陌先是不说话,单是爱抚着怀中的兔子。
楚昭华以为他没听见,又问了一遍,苏子陌才抬起红了的眼睛看着他:“你以为我喜欢这样从小到大没受过半点委屈,凭什么你想说我就说我,还不是因为我喜欢你。”
说到这,苏子陌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给你讲个故事·从前有个算命人路过一大户人家,他给那家的二公子算了一掛。他说二公子的眼下有颗泪痔,再加上八字不好是天生克妻的命,所以他这辈子注定无妻无子。于是府上的老爷命小厮把那信口胡言算命人扔出府,但二公子却不觉得他是瞎说,直到如今也没有婚娶。亲友劝他不用管那么多,他偏不想人家姑娘跟了他短命,宁愿是单着,也不肯娶妻生子。你说这样的人,就因为别人的一句话,信以为真,是不是傻?”·楚昭华没有答话,继续听下去。
“那二公子便是我二哥,而我和你说这些,不是想向你炫耀我二哥是多好的一个人,也不想让你同情我二哥而不再生他的气·我只想让你知道我和二哥一样是个死心眼,自己认定的事绝对不会改变,就像我喜欢你,想娶你的心情。
”·楚昭华被他的死心眼堵的无话可说,虽是佩服他的执着,但是一方面的喜欢和想娶有什么用·还不如早点看清他和他绝无可能的事实,一头扑进女子的软玉温香多好。
楚昭华怕自己招架不住苏子陌的各种歪理邪说,转移话题道:“那你三哥岂不也是”·“这世上怎么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即使是双生子。”
苏子陌回答道··“这么听来,你二哥还真是个很好的人,不过就他那动辄拎刀砍人的架势,估计也没人敢嫁·”楚昭华叹了口气,挠着头,不好意思道:“我适才在气头上,不是有意要说你晦气,我赔罪。”
苏子陌微微地笑笑,美腻的桃花眼映照出一片空濛山色。其实眸中无物,唯独一张俊秀的面容占去所有风景:“我知道·”·还没到书院,苏子陌和楚昭华就看到曲思天在天玉书院的门前徒手劈了一棵树。
两个人咽着吐沫,互相对视了一眼,心领神会的客气道:“你先请·”·曲思天挑着眉,心想着这候时知道怕了·一个个不用功努力,却都装模作样地来这里读书。
片语不留,就合谋着偷跑出书院,竟还有脸回来见他··心里愤愤地向后退了几步,双臂互勾,倚着书院的墙面,不露半点怒色地瞧着他们虚头巴脑地从面前走过·然后回身拽住两人的后衣襟,跻身到他们中间:“可玩的尽兴”·这时候该怎么回答,玩的尽兴不是,玩的不尽兴也不是。
楚昭华给苏子陌使了个眼色,你小子歪理邪说那么多,管他什么,快说话啊·苏子陌眨眨眼睛,不知他朝自己挤眉弄眼是为了什么·他们又不是出师无门,为什么要怕曲思天责备。
举起手里的小兔子,凑到曲思天的眼前:“我能养这只兔子吗”·曲思天对比着,低眉看了一眼小兔子,又瞅了一眼苏子陌,对他这种品- xing -纯良的小动物竟生不出半点气。
松开两只手,长嘘了口气:“下不为例·”·楚昭华本已经做好被他臭骂一顿的准备,看到他并没有动怒,愕然地张着嘴巴,忽然想起买给他的玉簪,神秘兮兮地踱到他的身后。
“你做什么”曲思天回头问道··“不会害你,你不要乱动·”·苏子陌看到楚昭华在为曲思天带簪子,本想装作没看见,可终究忍不住不往他们那里瞟望。
发现曲思天在看他,不加迟疑地扭过头,心里不是滋味地想着自己根本就是多余··怜抚着怀中小兔子的一身柔软毛发,表情尽是失意与黯然,那支翠青的玉簪明明是要他买给自己的东西,到是让他借花献佛。
心里一片凄然寒凉,却佯笑着找借口,男子汉大丈夫,何必斤斤计较,那不过是他买给曲思天的回礼,他曾经不是也赠过他一颗姻缘珠··怀里的小兔子不安分地蹬蹬几只小蹄子,踩着苏子陌的胳膊当支点,一下子脱离了他的怀抱,扑到楚昭华的脸上:“你多看我的主子一眼不成吗那厢的醋坛子都快翻了。”
楚昭华怎么能知道小兔子在想什么,所以也不可能知道它不是一只普通的小兔子,而是修炼了千年的九尾狐妖··那日不过是多贪了几杯,喝的醉生梦死,才被除妖的臭道士趁虚而入,不仅暂时封印了他千年的法力,还把他化为猎户笼中的一只小兔子。
幸是巧遇的苏子陌心生一丝恻隐,才免得他不至于变成谁家饭碗里的红焖兔肉··想到这,先前不能理解的事也就迎刃而解了·为什么臭道士不一剑结果了他,而是把他变成一只味质鲜美的兔子,是死也不肯给他留个全尸,真够残忍。
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平步青云·积攒下来的滔天怨气,连同他主子的那份怒气一并化作了头顶的力气,咣地磕上楚昭华脑门儿··“谁走路不长眼睛”楚昭华被撞的两眼冒星。
曲思天好心地指了指重新跳入苏子陌怀里,装的一副乖巧的小兔子··“……”装的还挺无辜··楚昭华和小兔子火花四溅地对视了许久,总觉得它看自己的眼神并不友善。
似笑非笑地去摸它的脑袋,其实是想扯它的两只耳朵出气,结果害兔害己,反被它狠狠地咬了一口··“子陌,咱们还是兄弟的吧·清蒸,红烧,糖醋,酱卤怎么都行。”
苏子陌护着小兔子说道:“你知道我从没把你当过兄弟,所以你想都不要想·”·第九章 ·因为倾慕楚昭华,苏子陌为小兔子起了许多和华字或者是君字贴近的名字。
但思来忖去,又觉得不妥,他家的沈君华该是独一无二,所以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偶然听到曲思天说小兔子的一身毛发白的像是江南冬日里很少见的雪,便起名为阿纯。
披着兔皮的千年九尾狐对阿纯这个名讳并不反感,虽然以前有名字,但叫他的不多,知道他的也不多·一个人躲在江天惨白的雪山一隅,修炼了几千年,头一次被人阿纯,阿纯地叫着,不知怎地,竟有一丝温暖涌到心头。
在苏子陌的印象里,兔子以吃草为生,尤其是苜蓿草·可阿纯却看都不看那些草一眼,扭着小脑袋任- xing -地走开··“他是想要胡萝卜吧”不知是谁插了一句。
苏子陌便忙不跌地去找了根胡萝卜,但阿纯依旧无动于衷··“难不成是在减肥,过午不食”又不知道是谁插了一句··苏子陌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既然这样,就不要管他了。”
阿纯差点被气的吐血,拼命地摇头,谁要减肥啊他可是千年的狐妖,要的是大口的吃肉,大腕的喝酒,给他的那团草,用在饭后剔牙还成。
理是这个理,但他无法说明自己的真正身份,在场的人又都是凡人,谁能晓得他是一只落难的九尾狐虽是可怜兮兮地咬咬苏子陌的裤脚,意思是给他酒和肉。
可苏子陌毕竟是不懂,以为他需要的是充满怜爱的抚摸·笑着弯下身道:“等会再陪你·”·活了几千岁的妖,还被小毛孩当小孩子哄,一时老脸羞涩,差点就变成粉色的兔子。
再是趁着苏子陌没转移视线,赶紧摇头,他不是那个意思··接着苏子陌听到了一阵咕噜的肚子叫声,这次的阿纯彻底成了红兔子·没肉没酒都无所谓,粗茶淡饭也成。
苏子陌皱着眉头:“我养了你,决计不会杀你,你也不用害怕吃肥了挨一刀,就别减肥了·”说着重新把胡萝卜放到阿纯眼前··阿纯只觉得无语,对着胡萝卜踢了一脚,结果胡萝卜没踢到,踢到了凳子腿,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就算你感动,也不至于哭啊”苏子陌好像误会了什么··“……”·此时的阿纯对苏子陌是彻底地不抱有希望,苦恼地想着,暂时只能吃草了。
看戏的曲思天实在没忍住,掩着嘴还是噗地笑出了声,他俩个也是呆的可爱·等笑够了便扯了饭桌上的一条烤鸡腿递到阿纯的嘴边,道:“要吃这个吧”·阿纯抬眼看着这般善解狐意的曲思天,激动的快要不知道自己是谁。
小脑袋乖乖地蹭了蹭曲思天的手背,然后低下头,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要是有酒就更好了··楚昭华目瞪口呆地咽着吐沫,难以置信地搥了搥苏子陌的胳膊道:“你确定买的是只兔子,而不是兔子精白天佯做无害,夜里就来扒你的皮,吃你的肉,喝你的血”·苏子陌觉得背脊突然泛了一股冷气,但只是一瞬,便不在意的说道:“你是不是因为阿纯刚才撞了你,故意说的浮夸,好借此为自己报私仇”·“是不是报私仇你自己不会看,听说谁家养的兔子吃肉,你就继续护着它”楚昭华觉得自己的好心被当做驴肝肺,在一旁灰头土脸的生闷气。
苏子陌长吐了口气,微笑着摸了摸阿纯的小脑袋说:“不是护着他,也许他只是比较特别·”·然后又用极小的声音对阿纯说道:“就算你是妖也无所谓,因为我信你不会害我。”
阿纯难以自控地瞪大眼睛,愣了许久才继续啃他的鸡腿·他难道没听人讲过,妖都是邪物,都是害人的吗·但人有好坏,妖也有好坏,不是吗·之前虽有闹鬼风波,但楚昭华好久都没再见到鬼,他便认为是护身珠起了作用,再也不想和苏子陌同榻共枕。
整个人平躺在榻上摆出一个大字,虽说有违君子风度,但他这么做也情有可原··要是苏子陌只把他当成兄弟,即使坦诚相对也无所谓,可他并不是··苏子陌看到他的无赖模样,什么也没有说。
故意弯身,把脸凑到他的眼前,用一种可以把人酥死的声音唤了句,君华兄··楚昭华不禁打了个寒噤,就是那么的随手一推,竟错手把苏子陌推到了地上··楚昭华吓了一跳,他本意并非如此,只是怕苏子陌对他有出格举动,才会推他一把,谁知他会摔下去。
若是知道,他定不会去推他··担忧地坐起身,正要对他说句抱歉·眼见着被烛火提亮了的半张娇俏小脸,慢慢地展开一张不用介怀的笑脸:“是我没站稳。”
楚昭华的喉头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说,侧着身重新躺到床榻··苏子陌看到他留下的后背,苦笑着蜷躺在自己搭好的地铺上·胸口处,似有什么沉闷的东西堵的难受。
他适才只想问一句:对于曲思天你是怎样想的朋友,兄长,还是追求中的心上人……·阿纯知道他心中苦闷,乖巧地团到他的怀中,何必呢·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平步青云·以前在白雪皑皑的山上修炼,常听其他的妖灵说这红尘世间的情啊,爱啊最是麻烦,不仅千丝万缕还错综复杂,就像是扎根深陷的藤树,盘根错节地生长。
一旦谁贪恋了它,可能连修了千百年的基业都会毁于一旦,所以活了几千年的狐妖从不晓得那是怎样的一种滋味··所以也他不明白苏子陌为什么明知楚昭华对他无感,还要费劲心思地讨好他。
哪怕冷心,冷语地推拒还是恋恋不舍地留在他的身边·而这样的年轻男子又有什么好,迟早有一天会收回心- xing -,像平常人一样娶妻生子·是撞到南墙,头破血流了,才会死心·阿纯摇了摇头,凡世的情他是不懂,他也不想妄加揣测。
如果能恢复他的千年修为,施法帮苏子陌一次也未尝不可·可惜他如今只是一只不会说话,却通晓人- xing -的兔子··虽说他有一千多岁,可自从化成兔子,就连心- xing -也变得和兔子一样天真无邪。
夜阑人静的时候,他本想跳上床榻,用自己优美的小身段把楚昭华拱到地上·殊不知自己又不是头野猪,哪有那么大的力气·以卵击石,结果被翻身的楚昭华死死地压在腹下。
·只露了个脑袋在外面的阿纯,苦苦地挣扎了许久,最后认命地吐口气:吾命休矣··但又不甘心地想着自己若是做了鬼,不幸被曾经的友人撞见,问他是怎么死的,他哪有脸说是被人压死的,幸运的是他家的主子也不是个老实人。
君华兄,君华兄地唤了两声,见他毫无反应,蹑手蹑脚地爬上床榻·瞧见快要断了气的阿纯,拽着一颗已经激动不已的兔头,小心地拉了出来··早知主子有这番英勇打算,他何苦做多余的事,万分理解地躲到角落,瞪着眼睛,期待着他们的后续。
哪曾想苏子陌只是柔柔软软地蹭进楚昭华的怀抱,宿夜无事,彼此相安··待楚昭华醒来,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睁眼看到睡相甜美的苏子陌,面部表情顿了顿,随即露出一个大写的懵字,他昨晚不是搭了地铺,怎么会睡到自己的怀中。
苏子陌被他抽身离去的动作所惊醒,揉着惺忪的睡眼,打了很长的一个哈欠:“做什么啊,君华兄,我还没有睡醒”·楚昭华不悦地皱着眉头,还没来得及对苏子陌发难,便听到门外一迭声的惨叫:蜘蛛,蜘蛛……·苏子陌早就做好会被他责怪的准备,本就不明朗的心情,在看到楚昭华因曲思天的呼喊而焦急地冲出去时,变得更加- yin -郁。
如果换作是自己,他可能因为担心自己,而只穿着安寝时的浅白中衣就跑出去·后来为了证实他的想法,苏子陌不过是假意害怕落到手臂上的虫子,楚昭华仅是说了一句男子汉大丈夫,怕什么·再后来苏子陌又在楚昭华的面前故意绊摔了自己,也没见他脚下的速度如今日般急如闪电,而是眼睁睁地看着他倒了下去。
而曲思天只是因为害怕蜘蛛,为了躲闪,不小心踩空了石阶·他便刻不容缓地飞奔过去,好像天大的事都不如曲思天重要··就这样毫无避讳地,他环抱着他的腰,他搂着他的脖颈,迷离的好像连理枝头绽放着的两朵并蒂花。
光是用看的,便嫉妒的不得了··楚昭华关切地问了句:“你还好吧”·曲思天没有答话,单是看着他的眉目,竟好像中了见血封侯的□□。
若是他的俊朗清秀换作日思夜盼的一抹邪魅该是怎样的风花雪月··蓦地一个不轻不重的响亮耳光掌掴到楚昭华的脸上,这才惊动了微凉的清风和在窗前咬唇张望的苏子陌,你会恼他吗·玉指拂带起的冷香,缠绵地绕着心尖,虽是落下的巴掌很痛,但看过曲思天的神情,楚昭华竟无论如何也气不出。
一心想着自己是不是哪里做的冒犯或者唐突,竟是愚笨的自己找也找不到·最好的解释,无疑是讲好了的,要做他的出气筒··颇有些尴尬地捂住灼热了的微红面颊,开玩笑似的说道:“打人不打脸,好歹还要靠这张脸吃饭。”
要不好端端地苏子陌怎么会像中了蛊毒似的喜欢他,又怎肯用白花花的银票买他做陪读,所以说苏子陌的喜欢无外乎是他的这张脸··这话若是让苏子陌听了,着实委屈。
论样貌,楚昭华比不过曲思天·论身姿个头,他也比不过曲思天·既是如此,那苏子陌为什么不去追求曲思天,而独独是他··要是当初没有他滚馒头似的一个狼狈跟头,也没有他醉了阳光般的暖笑流过眼前,或是现在的苏子陌和楚昭华只是点头一笑,没有任何交集的同窗。
在家里,苏子陌排行老四,上面有三个比他年长不了太多的哥哥·虽然年纪相仿,但一直都把他奉为手心的宝珠,是宠着,护着,不让他受半点委屈,所以躲在哥哥们的遮雨伞和避风塘中养成了软弱柔和的- xing -子。
而为了追求楚昭华,近乎是要了他毕生所有的勇气··所以第一次倾尽一切想要的东西,他最是见不得别人欺负·抱起毛茸茸的阿纯,三步并做两步地往屋外冲。
庭前的芳菲谢了又谢,堆了满地残红,再过不久就该入夏了吧,似乎早来了一步的- shi -闷天气迫的苏子陌的胸口好似被浓重的烟雾堵的透不过气··自己是看到了,刚才曲思天还一副冰冷面孔,这一刻却倾尽温柔地抚他的面颊:“对不起,我只是想起了一个人,你还痛不痛”·“不痛。”
楚昭华分明是在躲着曲思天的轻抚过来的手,而苏子陌看到的却是他满眼沉淀着如花美眷的容颜倾城·就那么的好看,那样的让你着魔,连同在他那里说不通的道理也行的通。
同为男子真的不行吗,放到曲思天的身上就行了吗·第十章 ·苏子陌没想好要说什么,仅是凭着心中的不满,就跑到两人的中间·为了就是分开他们俩,可是脑子又不灵光,在他们中间尴尬了有一会才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兴奋地说:“君华兄,你还没有更衣。”
楚昭华这才觉察自己的装束确实不雅观,要不是他说,兴许自己就得穿着这身衣服去听学,难为情地说道:“我这就去换·”·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平步青云·至于楚昭华穿什么,苏子陌并不介意,毕竟他家的君华兄穿什么都俊秀非凡。
但是他拆开了楚昭华和曲思天的亲腻,别提有多高兴,差点在原地不要形象地来个三百六十度大旋转·最后还是理智胜了一筹,单是对曲思天行了个早安礼,便追上楚昭华。
曲思天眼见着苏子陌和楚昭华离去的背影,不由的摸了摸束发的青玉簪子,也就是楚昭华宁可弄哭苏子陌也要赠他的那一支,为什么当时没有立刻拒绝偏要想着念着,直到晴空和池水都浮出一张妖娆的面孔。
“还以为要替你易容换面,没想到几剂调理清毒的汤药下去,竟出落的快要认不得·”·从身后突然靠近的炙热胸膛一如既往地染了胭脂水粉的香气,为什么逢场作戏就非要流连风月来证明他无心觊觎皇权。
即使知道他的用意,却依然厌恶地想要推开,满心的妒意何不像今日的苏子陌··装着不去理会那些混杂了的脂粉香气,一心想着她们无论如何也得不去的那颗真心,虽说自己也未曾得到过,但看着镜中的孑影成双,打心底涌出的欢喜瞬间吞没了之前的沉郁:“照你这么说,合着我以前满脸红包,还略有些发福,长的并不好看,因此入不了你的眼,所以你才……”·“才怎样”·才去外面花天酒地。
但曲思天哪有名正言顺的理由责怪他,一时觉得自己说错话,幸好后半句讲在了心里,赶忙捂住嘴··恍惚间,握在手里的桃木梳子被楚玉夺了去·一手抓起他的几缕墨发,陶醉似的放在鼻前嗅了又嗅:“可是生气了”·“我生谁的气,难道是闲的无事做,非要找气生”·曲思天口是心非地说着自己没生气,却恨不得将他摁倒在地,痛痛快快地揍上一顿,好让他知道再去沾染风月和冷落自己是怎样的后果。
虽说自己也清楚他做的每一件事从来都有各种各样的理由,自己若是气了,他铁定会说自己不懂得顾全大局··“回来时在路边看见的小玩意,不知趁不趁你的心意”棕褐色的罐子,盖子旋的紧紧实实。
曲思天愣了愣,原来他也会想到自己,不接罐子也不说话,只是傻傻地发愣直到听他问起不想要时,才缓缓地接到手中··因为是他送的东西,也没作多想,只是旋开来看,可真是天大的惊喜。
核桃大小的黑蜘蛛仿似来者不善的刺客,在盖子开启的一瞬间爬到曲思天的手上··曲思天先是惨叫了一声,然后气急败坏地说道:“楚玉,你就是个天生的混蛋。”
算作是从小亲梅竹马的楚玉怎会不晓得他见到蜘蛛会吓的腿软走不了路,明摆着他是抓只蜘蛛来戏弄他,亏了他还被感动的和什么似的··怒火中烧又不敢轻举妄动,那么大的八爪怪物在他的手臂上爬来爬去。
以前光是远远地看着就惊慌的不知所措,何况是亲身感触,没被吓晕过去,已经很有男儿气魄··楚玉紧紧地盯着曲思天的风雨不动似乎有点失望,早时的计划都落了空。
他原本想着曲思天会因为害怕蜘蛛主动投怀送抱,却没拿捏好该有的度数,以至后来曲思天由于惊吓过度,别说是等他一头扑进自己的怀里,就连听他发声求救都格外的困难。
无奈地揉揉太阳- xue -,继而笑意吟吟地抬起曲思天的下巴:“做个交易如何,我为你拿开蜘蛛,你唤我声玉郎或者玉哥哥”·要说可爱,还是小时候的鸣儿可爱,一身淡紫的女孩装束,咋哈着两只胖乎乎地小猫爪子,不离不弃地跟在他的身后,左一个玉哥哥,又一个玉哥哥的叫着,那是个甜啊如今却只能听到他生疏地唤自己楚王爷或者是锦阳王,再不就是惹急了,直接唤他楚玉。
曲思天蹙蹙眉头,剐了楚玉的心都有了,老大不小的人,还以为是幼时的过家家吗一句玉哥哥怎么唤的出口·宁死不屈地瞪着楚玉,它蜘蛛又不是死的,早晚会爬离自己的手臂,等那时有他好看。
楚玉知道他的脾气是死倔,他不想说的话,不想做的事就算打死他也不会说,也不会做·那句玉哥哥怕是再也听不到了,但好歹唤他一声玉郎··想什么呢,简直臭美死,他们又不是夫妻连理,凭什么要唤他玉郎。
始终是倔强地瞪着楚玉那双狐狸眼,恨不得在那张俊朗的一塌糊涂的脸上戳出两个窟窿··自然,楚玉也不是冷血的人,对视着那张吓的惨白的小脸时在是心疼,执拗了一会儿,败下阵来。
蓦地取出腰间的配剑,凭空划出一道弧线,无辜的黑蜘蛛立马成了剑下的亡魂··若是告到冥王那里,它委实地冤枉,又不是它存心想妨碍他们恩恩爱爱,自己才是受害者。
楚玉叹了口气,招来门外侯着的小厮收拾了蜘蛛的尸体·再回头看曲思天,似有一团弥漫着的黑烟氤氲着他的身子··“鸣儿,你听我解释…… ”·“就锦阳王你最懂我,这份大礼我该怎么回你”曲思天佯笑出一脸和善,抓起案上的铜面镜,对准楚玉的脑袋就砸了过去。
“你要杀了我吗”楚玉边说边侧闪开了身子,躲过了迎面而来的铜镜·继而径直绕到了曲思天的身后,环住了他的腰··是淡的,又是浓烈的,像似来自瑶池的莲香,非凡世的俗物,汲取的多了难免让人着迷:“我知道错了,原谅我。”
曲思天不理会他做错事后的委婉示好,抽出腰间的折扇,回手给了楚玉一下子·这一次楚玉没有躲,结结实实地挨住了:“可是消气了,如果没有,你继续,我还受得住。”
他受得住,他还舍不得下手·长吸口气说:“你不要再拿那种八爪的怪物吓我,否则我再也不会原谅你· ”·“如果你肯主动投怀送抱,我也不用这么麻烦。
不过,我是有东西要送给你,你坐好了,我给你戴上·”·一色澄碧的玉簪,通透的像是瓷盏中的清茶·曲思天虽然还没看到那支玉簪,但已经喜欢的不得了。
只要是楚玉送的,哪怕不值几个钱,都是他前所未见的无价宝··身体僵硬地感受着他指尖轻触的温柔,不由的想起他适才说过的主动,投怀送抱和麻烦,几个支离的词语。
难道他是想借蜘蛛吓吓自己,好以此让自己像只受惊的小狗似的扑进他的怀中·想到这,从脚底窜起的热潮蓦地拱到脑顶··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平步青云·“唉,铜镜被你砸了,不如借我的眼睛一用。”
说着凑到曲思天的面前:“怎么样,好看吗我觉得很好看”·“……”·曲思天没敢看他,羞着脸想,说了难为情的话,也不害臊。
谁稀罕他送的东西,谁又想拿他的眼眸当铜镜·但是难以遮掩的小欣喜,随着悸动的心跳不知该如何收敛·看着他眸中腼腆的自己要欣喜的发狂,还有谁能像他这样长住他的眼眸。
他曾说过要陪着自己历经春花秋月,看遍山高水长··这听起来,多像是长相厮守的约定,可那时的他是用怎样的一种心情来和自己说这些话,又是把自己当成了什么人来对待。
一句可愿与我共白头想问了多少次,每次话到嘴边都没有信心继续下去·怕他对自己只是一时兴起,从来没有驷马难追的君子承诺·更怕是自己会错意,他对自己并没有意思,可是那些说给自己的情话又是怎么个意思。
他是注定要成大事的人,身边的人或事,凡事对他有利,他都会无所不用其极·也许是发现自己对他的微妙情意,他才会耐着- xing -子,讨好和恭维自己·但把这些道理串联起来,又好像哪里说不通。
自己的命运本就掌握在他的手里,他何苦费劲心思地做多余的事,那么他是为了什么·那场回忆的后来是青色的簪子不知落在了哪里,大概是离开锦阳王府时遗失的。
没想到时隔这么久,差不多忘记了,还有人赠他一模一样的玉簪,是不是说明楚玉也要回来了··芳心对着满目的凄美景致,惹了一阵愁闷,等入了夏就快是七夕了吧今年可还会少了你,单是自己邀影对月成三人·再说李无忧,那日和楚昭华拜别后,很有骨气地去客栈要了一间厢房。
晚膳琢磨了许久,刚刚想好要吃什么,李老爷子便兴师动众的把李无忧接回府··一脸心疼地说自己当时讲的都是气话,你个臭小子还真打算不回家了吗自己在外面,有没有吃上饱饭,有没有被人欺负……·过了分的嘘寒问暖,让李夫人时在是受不住,餐桌下面捏了李老爷子的大腿一把。
既然舍不得儿子,当初就别赶他走·但这都可以忍,最可气的是,她家无忧离开李府不过是半日啊,半日和他平时出去惹点幺蛾子回来有甚么区别。
于是拉起李无忧的手臂朝内堂里走:“和娘说说你看中了谁家的姑娘,别去理你爹,他脑子有病 ”·若不是李夫人提起姑娘两字,李无忧差点忘记楚昭华临走时拜托他的事。
听说是为苏子陌寻个鸳鸯伴侣,别提有多上心·要是能把未来的小舅哥答对满意,那么他家吴欣然的事不就成了·心里念着天赐良机,其实还不知道自己溜须拍马,很可能会拍到马蹄子。
这不,李夫人的手中刚巧还留有几家富贵千金的画像,他就不信百花争艳没有一朵是适合苏子陌的·在家深思熟虑了几天,选了几个姿色姣好的,还很做作地择了个吉日,抱着几卷画像兴高采烈地去了天玉书院。
“沈兄,你觉得哪家姑娘好这个小巧玲珑,端庄美丽,那个清冷贤秀,还有这个更是不得了,简直是国色天香,牡丹也不外乎如是…… ”·第十一章 ·楚昭华仔细地看了看,果然是李无忧说的那朵牡丹最为耀眼。
捏着下巴斟酌了一会:“就她吧”·继而又叮嘱道:“可不能让苏子陌知道,他要是知道带他去相亲,他肯定会因为害羞而不好意思去。”
蒙在鼓里的李无忧不知自己被骗,竟一个劲儿地点头称是:“还是沈兄想的周到·”·不过说来,今日也怪,平日像跟屁虫似的苏子陌,是想尽办法也甩不掉。
一听来的是李无忧,还未等自己找个理由把他支开·他可好:“君华兄,我身体不适,就不陪你去见李无忧·”·楚昭华心想他不来是最好,扶着假装头疼的苏子陌躺到榻上,也是假惺惺地,心里差不多乐开了花。
摆出一脸不放心,又有些心疼的神态:“不打紧,你好好休息·”·“嗯……”苏子陌咬了咬唇,不小心被楚昭华的假温柔所感染,不舍似的拉住他的衣襟:“要不,还是我陪你……”·楚昭华的手颤抖了一下,急忙应付道:“下次吧,你有病在身,我不忍心。”
说罢,一个人走了出去··关上门的那一刻,楚昭华顿时有种没有苏子陌在身边,哪里都顺畅的轻松感··迎着李无忧的明朗笑容,楚昭华便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不来书院读书”·这可不行,他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读书和写字,再过个几年,等心- xing -稳了,和爹爹学学怎样经商买卖,打个下手,以后能吃饱肚子就成。
“有打算就好·”楚昭华柔和地笑笑,看来哄骗李无忧来天玉书院读书的事是不行了··抬手伸了个懒腰,恰巧看见躲在红柱子后面的苏子陌露出半个脑袋,装病就好好地装病嘛,躲在那么远的地方偷听又听不到。
苏子陌看到楚昭华在看自己,连忙收回脑袋,捂着胸口小声嘀咕道:“完了,又被发现了吧·”·怎么在他的面前老是露馅,上次也是,随后不乐意地揪秃了一枝穿廊而过的花枝。
他们在聊什么,有说有笑,好像还有秘密·为什么对自己就是眉头深皱和不理不睬,问他一百句话,能回自己十句,不是他良心有愧,就是昴日星君弄错了太阳升起的方向,可时至今日太阳都没有打西边升起过。
李无忧一走,苏子陌粘人的毛病就犯了,跟在楚昭华的后面不停地寻问:“君华兄,你和李无忧都聊些什么他抱了一堆字画做什么你就不能坐下来,心平气和地和我聊聊,我有很多话想和你说。”
楚昭华在心里盘算了许久,等苏子陌见到了女子的惊艳,懂得了什么是软玉温香也就不会纠缠着自己·这时陪他说说话,全当是日行一善好了··拽住苏子陌纤细的手腕,风尘仆仆地坐到院中的石凳上,纳起凉快,随即一手托住了下巴,玩味似地看着傻乎乎的苏子陌:“有什么话,说吧”又是一副洗耳恭听,让苏子陌感激涕零的姿态。
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平步青云·幸好他还清楚地记得今日太阳升起的方位,是东方,所以说明楚昭华心里有愧,于是狐疑地把脸凑到楚昭华的面前:“君华兄,你是不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才想和我说话的吧”·别说,他猜的还挺对,但这也算不上是做了对不起他的事吧毕竟自己是为了把他引入正途,才处心积虑地带他去相亲。
经过自己的这番雄辩,楚昭华顿时觉得苏子陌好像欠了他一个人情··大手一挥,也不客气地推开苏子陌径直靠过来的脸:“是啊,我坏心眼,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不想聊了也行。”
“不要啊,君华兄·好不容易盼到你肯和我说说话,是我太得意忘形了·”·“那你这回不觉得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苏子陌坚定的点点头,但还没想好要从什么开始问起,楚昭华的余光已经瞄视到了步姿生莲的曲思天。
笑着拨开苏子陌碍事的身子,一径朝曲思天走去··方才说的话可是不做数了·“君华兄”·苏子陌向后趔趄了几小步,心里很不是滋味地看着谄媚过去的楚昭华,不由地提高了半度唤他的音调不是讲好了要陪自己说说话,他怎么能这样。
斜眼瞧着他们的天造地设,仿似自己成了从中作梗的坏蛋·闷闷不乐地踱回房中,接连几天都没有和楚昭华说过话··放着从前,楚昭华是巴不得的苏子陌不理他,不烦他。
可是和李无忧已经约好了,后天带苏子陌去酒华觞面见那朵牡丹·要是他还在生自己的气,不肯和自己去城中走走,该怎么诓骗他去酒华觞小坐,而自己岂不是成了言而无信的人。
想到李无忧会对他露出一脸失望的表情,不禁叹着气,笑容旖旎地凑到苏子陌的近身,用食指捅了捅他的脸颊,说:“怎么不和我说话,是我招惹你了吗”·苏子陌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头。
他就是这样,一点也没有做错事的意识,不好好地刁难他一阵子,记忆不会深刻·随手打开楚昭华的手臂说:“你何时招惹过我,躲还躲不及吧,大可不必来关心我。”
其实主动前来示好和道歉的楚昭华,已让苏子陌激动不已·别说是愣了愣的楚昭华,就连脑子也不太灵光的兔子阿纯都看出了眉目··装的一本正经,却还在生闷气的苏子陌早就心花怒放。
要是再稍加努努力,假面具迟早会被摘下来··夜里入睡的时候,楚昭华故意留了很大的位置给苏子陌·在这个节骨眼上,牺牲一点美相也没什么大不了·可是苏子陌并不感兴趣,反正从住进天玉书院的那一天起,他就没老实地睡过一次地铺。
不是等楚昭华刚刚睡熟,要不就是趁着楚昭华不注意,无赖似的躺到他的身边·虽然没经过他的同意,但也没被他踢下榻去,已经很幸福了··所以那点微不足道的小牺牲对苏子陌不管用,无动于衷地闭上眼睛,继而翻了个身,后背对着楚昭华。
便是悲伤地想着他的心里不就只有曲思天吗但又想到本是对自己并没有太多好感的楚昭华万一因他不停地使小- xing -子而彻彻底底地不再理他怎么办,还是趁这个机会和好吧,反正那种灼眼的场面他也是见得多了,谁让自己不自量力地喜欢他·于是缓缓地睁开双眼,迷蒙中恍似看到了这世上最让他心动的一张脸。
清澈的,夹杂着三分笑意的如水瞳眸,又看的苏子陌有点窘迫··“你想我怎样才肯理我”突然伸到苏子陌腿下和背部的两支手臂微微地用了些力气,将他整个人抱了起来。
声音也越发地柔和,好似让苏子陌做了一场梦··“地上的潮气重,别伤了身子”楚昭华说道··情感纤细的苏子陌哪经得住楚昭华这般蛊惑,扑在楚昭华的怀里也不知是不是爱哭鬼附体还是怎么了,强撑着眼角的泪水不让它流下来,偏偏和他作对似的。
一手抓住楚昭华心口处的衣料,眼睛埋在自己散乱的头发中,低声地哭诉道:“我也想像曲思天一样长的那般好看,也想在人群中让你多看一眼·可我天生就长成这个模样,不管怎样努力也绝不会再增之一毫,减之一厘,可喜欢你的心情却有增无减……”·即使楚昭华会想尽一切办法地躲开他,避开他,见到曲思天又会丢下他,可他就是忍不住不去靠近他。
听着他说话的腔调,嗅着他所特有的芬芳,踩着他曾留下的脚印·所有的所有都看似那么的美好,可他却未曾对这样的自己有过一丝一毫的在乎··如果说人生若只如初见,可这初见便许下了平生,害了相思,所以才说相见莫如未见吧·抱着怀里哭哭啼啼的尤物,楚昭华也不知如何是好,好像做了坏事,弄巧成拙的感觉。
他只想哄哄他,讨好他,从来没想过要弄哭他·看着还在不停抹眼泪的苏子陌,心也跟着软了··不知是昏黄的烛火撩拨的人眼迷离,还是一瞬间心动过,竟鬼使神差地吻了苏子陌的额头。
“君华兄”苏子陌的思维乱了,楚昭华的理智好像也乱了·两个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彼此,手上的力气一下子没了,还好苏子陌是摔在了榻上。
“子陌,不是的,你不要误会”·为什么不要误会,而且还要误会的彻底·不顾自己的身子是否摔的很痛,一手拽住楚昭华胸前的衣襟,拉低到眼前。
趁着他的慌乱无措,出其不意地吻了上去·管它事后会不会对着自己发火,谁让古时的先贤教会了他什么是今朝有酒今朝醉··被苏子陌吻住的时候,楚昭华始终没有闭着眼睛。
他的表情虽然是呆愣,可心却在飞快地想自己是不是发疯,发狂了·那么讨厌苏子陌靠近的他,不但没想着去躲开那个吻,反而是情难自禁地想要迎合··没有泯灭的一点理智让楚昭华在苏子陌占够便宜后丢下了一个响亮的耳光:“你清醒,清醒,到底让我怎么解释,你才明白两个男人不可能。”
难道说两个男人和不可能这样的字眼不该一视同仁吗,搁到曲思天的身上又是如何呢·说从没想过放弃那是扯淡,即使心再累也放不下对楚昭华的思恋,他很难想象如果有一天楚昭华会被什么人夺走,他该如何面对那样的事实。
抚上自己灼热的面颊,先前的温情早已散去:“君华兄,你觉得很恶心,很难接受吗 ”·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平步青云·没有,完全没有,但是楚昭华不敢说这样着魔的疯话。
看着那双满眼泪华的悲切眼神,于心不忍又好像不得不斩钉截铁地对他说这么过分的话:“很恶心,很难接受·”·苏子陌似乎是想到了他会这样回答自己,并无惊讶地说道:“你撒谎被我吻了,你根本不想躲也没有立即跑去吐。”
难道不是有一丝微甜像是深涧的清泉··是啊,淡淡的,吐纳着芬芳,可那又能怎样他死活不承认,又能怎么样于是把所有的虚伪归咎于晚膳用了曲思天酿的甜酒,虽然绵柔不冽,但喝多了也会醉人:“你和我都是醉了。”
一室飘摇的烛光淹没在黑暗的洪流当中,耳边似隐隐地飘来了开门与关门的微弱声音,在他的心里可是有了自己的一席位置,虽然不多,但足够忘乎所以·第十二章 ·楚昭华华伫在门外重重地呼了一口气,想来自己是不是得了无可救药的顽疾看到泪眼盈弱的苏子陌会抑制不住地心跳加速,就算是逃离出来,看不见了,满脑子转的都是他的事情,简直是要疯掉。
而平时一向自诩没有龙阳癖的他怎么会喜欢男子,如果不是因为对国相家的千金持有偏见,他早就抱得美人归·所以说他的心向和嗜好再正常不过,怎么可能会对那个直来直往,口无遮拦的苏子陌心动,张口闭口无一不让他头疼。
许是在屋子里闷了太久,尽管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心跳的速度还是很快·手掌抚上不停起伏的胸膛,眼看着那颗心是要崩坏掉才甘心·难免怀疑自己是不是有那么一点喜欢掺杂在其中,不清不楚的,实在是有违他前面的说词,难不成自己真是病了·翌日清晨,苏子陌是在房前的石椅上捡到的楚昭华。
当时他还没有醒,光是让苏子陌看着那张清秀俊朗的睡脸便像是坠入了无底的深渊,除了不停地沉沦与沉沦,他什么也做不到·但听到楚昭华喃喃地梦呓了一句曲思天的名字,再美好的梦境也瞬间变得支离,是谁准你唤他的名字。
提脚的动作思量了再三,一狠心踢了下去·事后又害怕地躲到了第一次跟踪楚昭华时曾躲过的树后,还是那么大大咧咧地露了一块月白色的衣袖·心惊胆颤地想着被他一脚踹下椅子的楚昭华是否会对他大发雷霆,怎么自己就没忍下一时的怒火,不就是唤了曲思天的名字嘛,可作祟的别扭小心里是无比地希望楚昭华在梦里唤着他的名字。
所以说踢他活该,他欠踢··楚昭华既没招谁,也没惹谁,睡个觉也能被人踢了一脚,就算不用脑子想也知道是和他八字不合的苏子陌·其实,他也没算过两个人的八字合不合,只凭跟着他准没有好事发生的错误论断便坚定不移地深信他们彼此相克。
呲牙咧嘴地捂住后腰,一回头看到树后露了一截月白衣袖·做错事还不知道躲他远点,怎么有苏子陌那么笨的,每一次都藏不好··想朝他发火,什么脾气都被他楚楚可怜的模样磨没了,何况明天还得儿带他去见那朵牡丹。
不如借着昨晚态度不明的情愫,骗他到城中走走·于是狼狈不堪的黑罗刹一息之间成了玉树临风的温情公子··笑容和善地抓起苏子陌露出的那截袖子,一使劲拽到了自己的身前。
不老实的手掌顺着衣袖的纹路,摩挲着下滑·紧接着五指扣嵌进他的指缝,脸上的笑容依然是旖旎风情:“踢了我,要躲起来吗,想用什么来赔罪”·被浓情包裹住的苏子陌将全部的注意力投放到了他们十指紧扣的地方,从掌心贴来的温热瞬间淡化了适才还在气恼的情绪。
迟迟不敢相信地抬起头,还是那个对他许久不闻不问的楚昭华·惊讶掩饰不住喜悦,不禁想要他知道自己踹他的理由:“你那时唤了曲思天的名字·”·楚昭华想了想,确实是梦见了曲思天,梦里他成了宁王府的一名小厮。
平日里受来的欺负,楚昭华在梦里全还给了他·大概是想让他跑腿做什么,才不小心唤了他的名字··看来这傻瓜又是嫉妒了,自己挨的那一脚也说不上无辜,声音委婉地降了好几个音度:“这么说是我错了,想要我负荆请罪吗可我知道你不忍心,要不明日我陪你去城中走走,就你和我。”
紧接着又把苏子陌拥在怀里:“莫再气我了好不好”·说了动听的软话,苏子陌哪还会生他的气·不置可否地用双手环住他的腰肢,缓缓地埋首,贴在他的胸前。
一点也没意识到这些突然而来的甜蜜只是楚昭华为钓他上钩而下的鱼饵,他还傻乎乎地张嘴去咬,所以说沉溺于情爱中的人,十个有九个是傻瓜··站在窗前梳理长发的曲思天无奈地摇了摇头,小心玩火自焚,说不定哪一天,你会无法自拔。
一想到就他和楚昭华两个人的约会,苏子陌宛似撞上了百年难得一遇的好事·不仅用膳的时候在笑,读书的时候在笑,就连去解手的时候还在笑··同窗的友人怀疑他是被脏东西附了身,非要带他去庙里驱邪。
苏子陌又是笑着说:“你不用管我,我就是开心而已·”说完像一阵风似的飘到楚昭华的身旁,腻腻歪歪地唤了声君华兄·看得同窗的友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们的关系也没好到那种程度啊·只是去城中走走,似乎是堵上了全部的身家- xing -命,要不是他们两个溜的快,指不定会被曲思天怎对待。
光是揪着耳朵拎回去骂一顿还算是轻的,若是再让他举着一摞书,跪上几个时辰,想想都觉得膝盖疼··不过,当看到酒华觞外的山水闹市,心中弥散的惧怕似乎也被映入眼帘的景致所消解。
神清气爽地伸长两只手臂,回眼看到闷闷不乐的苏子陌··“不是讲好了的吗就你和我两个人,你约他来是几个意思”苏子陌不太乐意地瞥了装傻的李无忧一眼,失望地看向楚昭华:“你又在骗我。”
从心底涌起的一阵烦躁不安像是在对自己说,他昨天之所以会对你那么好,肯定是别有用心··狐疑地转转眼珠,看到因心虚而躲闪目光的楚昭华更是气了,他明显和李无忧是计划好的。
虽然之前有生他的气,好几日没有同他讲话·尽管自己憋的难受,但他们仍旧是形影不离,确切的说是自己死皮赖脸地粘着他,但这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他根本没有机会见李无忧,更别说是约他见面。
如此便能很好的说明那一天李无忧来找楚昭华就已经选好了日子,只是在瞒着他一个人··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平步青云·想来满肚子的气,至少装作是不谋而合的巧遇,偏偏李无忧的脑子有病,让他这么没心机的人都能看出破绽。
事已至此,就想是他们要给自己一个惊喜,可这惊喜恨不得让他掀桌子走人··钟灵毓秀的江南水乡,自古多的是美人·眼见着那朵国色天香的牡丹出场,楚昭华霎时觉得肠子都要悔青了。
牵线做媒留给苏子陌真是太可惜,不如跟了小爷他也算得上郎才女貌··但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悻悻地拽着想要看热闹的李无忧退到苏子陌看不到的暗处·偷偷地想着我也是为了你好,可莫要记恨我啊·苏子陌本打算一走了之,但想到不能这般没有礼数地回绝人家姑娘,至少该找个理由。
笑容可掬地为牡丹姑娘倒了一杯茶,不待自己客套几句,牡丹姑娘到是一点也不客气地捧起他的脸,仔细地端详了许久,才惊讶道:“是我呀,恩公哥哥”·十三岁生辰的那日,因为和爹爹吵了几句,便随意地拿了几件衣服离家出走。
要不是在僻静的小巷遇见和哥哥们散步的苏子陌险些就被几个坏人欺负了·还记得那时的他尚且稚气未脱,一听到那日是她的生辰,不知跑到哪里为她采撷了一大捧野花,送给她说:“莫生气了,回家认个错,你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
虽然当时因为害羞没能问他的名字,但她早就把他的模样刻印在心里·期间,尽管有好多人家来提亲但她始终不肯答应,不就是想着诗文上说的千里姻缘一线牵,有缘还会再见的嘛。
本来家父和李老爷是挚友,不想立即回绝薄了他的面子·在来时的路上,她就想好了要言辞婉转地谢绝李无忧,没想到见到的却是他·原来令自己倾慕已久的那个他叫苏子陌,是钱塘大富商苏老爷家的小公子,三年未见也是出落的一表人才,只是不知道他有没有看上自己。
远处观局的楚昭华也不知是哪根神经搭错了,像个疯子似的嗷嗷自语:“好歹是有钱人家走出来的千金小姐,怎么连最起码的矜持害羞也不懂·”表情愤然地看着他二人,心里难受不言而喻。
明明那张丝滑细腻的斯文脸自己还没有仔细地摸过,她凭什么抢在自己的前面··心情低落地地揍了无辜的李无忧一拳,都怪你小子找朵惹人烦的牡丹·可自己又在做什么,要给苏子陌说媒的事分明是自己提起的,怎么和喝了几坛子陈年老醋似的,灼的胃里不是滋味。
再望向窗外的蔚蓝天幕早没了先前的兴致,满脑子想的是苏子陌快打开她的手·看见他心有灵犀地照做了,放心地拍拍胸脯·就知道你喜欢的人是我,怎么能让别人碰你的脸。
苏子陌也不想,谁能料到牡丹姑娘会对他来这一手·绞尽脑汁地想了想,似乎是有这么一回事,至于他和哥哥们救的是谁,大概已经忆不起··既然她说自己有恩于她,就当做有吧。
初次见面又不会产生多少情愫,与其拐弯抹角不如开门见山:“于姑娘,我就直说了吧其实,我已有意中人·只是我的中意比较特殊,他嫌我烦,骗我来的这里,你别生气”·于沐晴刚刚燃起的小情怀像被谁浇了凉水,失落地垂下眼皮,再抬眼尽是一些不自然的苦笑和不实在的违心话:“老实说我也是有了中意,怕薄了爹爹的面子,所以才没有当即拒绝。”
她到底是来晚了一步,他的心早已被人捷足先登·真可恶,会是谁家事有她富裕吗,姿色有她出众吗,- xing -情又有她温顺吗哎呀,这个人真讨厌·“既然是这样,那我先告辞了。”
苏子陌毫无留恋地起身要走,被同时站起身的于沐晴拽住了手掌,肌肤相碰时像被针扎了一下,赶忙羞臊地缩回:“我以后可以去找你吗”·神经错乱的楚昭华,真觉得自己要崩溃了。
那朵中看不中用的牡丹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他的底线,适才摸过苏子陌的脸颊,现在又来牵他的手·她到底要做什么,是在向他挑衅吗拉着呆头呆脑的李无忧,恼怒地下了楼,直到吹到清爽的凉风才恍然发现自己是不是中邪了,他嫉妒个屁啊·苏子陌愣了愣,余光暼到楼下的楚昭华,随手抓了几块碟中的马蹄糕。对准楚昭华的脑门,杀气腾腾地砸了过去。·却好巧不巧地,无一没砸中李无忧,这不能怪他命中率不高,是李无忧命里不招桃花只招打·捧腹笑着看了看正向他这里张望的楚昭华,却被一阵清风吹断了他系发的丝带:“行啊”·第十三章 ·在苏子陌的发带断开时,看傻看愣的不仅是于沐晴一个人,还有楚昭华。
平时见到的苏子陌总是一根淡蓝色的发带束起满头乌丝,即便是夜里安寝,或是晨时梳洗,他也没觉得苏子陌像今天这般赏心悦目·不由的想起送给曲思天的那支玉簪,兴许他换个发型也很适合,等有机会再买给他。
而李无忧因为理亏,被苏子陌扔的马蹄糕砸了几下,也没敢指责他·就算敢,他也不可能做这种没有风度的事,何况还是他未来的小舅子砸的·但这样好似一家人的亲切称呼只是他在脑海里的白日梦罢了,小舅子什么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原因不用说,你们也知道,这世上根本就没有吴欣然这个人李无忧看到掉进手里的马蹄糕,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弄巧成拙,但就是觉得莫名的委屈··先前被楚昭华无缘无故地揍了一拳,他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又被从天而降的马蹄糕砸的晕头转向。
他是得罪了谁,不就是想讨好苏子陌嘛·但溜须拍马也得儿拍到正地不是吗你拍人家的马蹄子,还要怪人家跟你耍脾气也不想想为什么苏子陌总是对着楚昭华眉目传情,而不是你,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人。
李无忧定睛看了看酒华觞内正飞奔下楼的苏子陌,害怕似地咽了几口吐沫,扯着楚昭华的袖子说道:“沈兄,先躲一躲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可是李无忧能躲,他能躲到哪去,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回到天玉书院还不得同他抬头不见低头见。
再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所以说大丈夫敢做敢为,就是他起的主意·于是不慌不忙地甩开李无忧,平静若水地看着过来找他理论的苏子陌···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平步青云“我知道是你让李无忧找人去于府说的媒,可你想我怎样,和她在一起”含怒的桃花眼目无他处地注视着毫无愧疚之情的楚昭华,生起气来连瘦弱的身子也跟着呼吸来回颤抖。
明明喜欢他已经很累,累到甚至嘲笑自己有病,却不曾被任何放弃的念头所打倒·就算他不喜欢自己,哪怕一言一语,用言辞拒绝,也好过这种方式··“你既然清楚我的用意,为何还要问我”善于察颜观色的楚昭华看到快要气哭的苏子陌,往下的话也说不出口。
转过身,拽着一脸茫然的李无忧说:“我们走·”·说不想逃避还是得逃避,根本没法用狠绝的话语顶撞苏子陌,为什么看到他受了气的可怜模样会觉得心疼。
苏子陌沉默了片刻,不管不顾地朝着楚昭华大声说道:”我又没强迫你非要喜欢我,凭什么你要管我和谁好·”·隔着两个人的距离,李无忧和楚昭华同时听的清清楚楚,什么喜欢不喜欢,管不管的,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下,锈住了的李无忧彻底搞不懂眼前是怎么个状况·掰着手指头捋了捋思路,大概是苏子陌喜欢楚昭华,而楚昭华不喜欢苏子陌,所以楚昭华利用他给苏子陌说媒。
要真是这样,他岂不成了楚昭华的帮凶,别提是凭伎俩想要讨好苏子陌,不被他记恨已是十足万幸,他铁定讨厌死自己了·挺着一副我被你害惨了的表情瞧着故作冷漠的楚昭华,脑海中突然闪现一道灵光,难道是嫉妒了·江湖救急,不要怪他不懂得兄弟情义,要以出卖楚昭华来博取苏子陌的好感,何况他们根本没有什么约定。
谁让他表现的那么明显,连三岁的小孩子都看的出·不是还揍了自己一拳所以说啊,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再是一副对不住了的表情看了看楚昭华离开时的背影,小心翼翼地扯扯苏子陌的袖襟。
被心情很差的苏子陌狠狠地瞪了一眼,从李无忧的手里拽出了袖子··他又不傻,明明都是一伙的,事后知道错了,可李无忧又不是他心心念念的楚昭华,怎么会毫不介意的容忍。
“其实那个什么,该怎么说,你知道吗沈兄可是很在乎你·看到于沐晴摸了你的脸,还会怪我找了这样一个没有羞耻心的千金小姐,甚至还因为她揍了我一拳。”
当然,楚昭华没有听到李无忧对苏子陌说的这些话,早在李无忧像狗皮膏药似的黏到苏子陌的身旁时,就已经丢下他两个傻瓜走人·要是听到了,肯定会跑去捂住李无忧的大嘴巴,让他不要乱讲话。
苏子陌被李无忧的话惊呆了,一展愁眉地握住李无忧的双手,追问了很多遍:“可是真的,君华兄真有那样说”·李无忧在心里默念了几遍的对不住,悻悻地答道:“千真万确,不信你看我的脸,可能还红着。”
苏子陌瞪大了眼睛,看的仔仔细细,笑逐颜开地说:“你活该·”·除此之外,最让苏子陌惊诧的是李无忧对于他喜欢沈君华这件事竟没有一丝反感和意外,惊讶道:“我喜欢的是沈君华,你不觉得荒唐吗”·“荒唐我要是觉得你荒唐才是真的荒唐。
我又不是冥顽不灵的老顽固,为了点面子和因循守旧的礼数就乱点鸳鸯·人生苦短,当然是要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才不会有遗憾,何况我觉得你们非常般配”李无忧笑道。
这些话总是说到了苏子陌的心坎里,感激涕零地拍拍李无忧的双肩,难得这小子还蛮识趣的,那么:“让你见见欣然表妹如何,但是我有一个条件·”·“只要能见到欣然表妹,别说是一个条件,十个条件我都同意。”
李无忧迫不及待地回应道··“那好,把君华兄赠你的竹箫转送给我·”·“这不太好吧·”如果是自己原有的东西,他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就送给苏子陌。
可那支竹箫毕竟是沈兄赠予自己的,要是让他看到自己并不爱惜它,并转赠给了苏子陌,他兴许会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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