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梦华+番外 by 莫辞酒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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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世梦华+番外 by 莫辞酒凉(2)
·颇有些为难地和苏子陌讨价还价道:“别的不行吗”·例如他贴身佩戴的玉佩:“可是用和田白玉制成,无论是色泽,润度和皮色都是一等一的好”·虽是不错,但怎比得上他家君华兄从小用到大的竹箫。
那可是散尽千金难求,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宝贝·跟那枚玉佩比起来,简直就是小乌见大乌,没得比,所以除了那支竹箫,其他的东西都免谈··李无忧见他意志坚决,权衡了再三。
如今美色当道,想来沈兄也不会怪罪自己,而且是转送给他也心仪的苏子陌·于是心安理得的把那支竹箫赠给了苏子陌:“你可不能反悔,否则我会天天跑去苏府大哭大闹。”
“真是的,你是无赖吗我发誓绝不会反悔行了吧,只是见到欣然表妹的时候你别要死要活的·还有,最好在见她之前让药铺的郎中给你开一剂平心静气的药,我怕你承受不住打击。”
“我哪有那么脆弱,不过是因为什么”李无忧好奇道··“等见了面,你就知道了,三天后还是在酒华觞的二楼·”·苏子陌深吸了口气,若是让他知道自己就是吴欣然,会是什么反应。
不过他也是够笨,哥哥们说欣然表妹跟他最好就真的最好了吗而且光是解释名字的字面意思不就是没有欣然这个人吗能让他早点醒悟也是好事,总比缠着自己要强上一千倍。
而此时,站在面具摊前假装试面具的于沐晴在看到他们两个离开后,悄悄地摘下了面具,心想着苏子陌的中意原来是那个人··虽说生为男子,那样的容貌难免太过招摇,但他好歹是个七尺男儿。
就算是他能博得苏子陌的青睐,也未必能过的了父母兄长这一关··据她所知,苏老爷可是一个特别刻板守旧的人·而且就目前的局势来看,有一点对她尤为有利,就是那个人还不了解自己的心。
表面上对苏子陌漠不关心,实则在意的要命,一旦失去了肯定会痛心疾首地悔不当初,到那时看他怎么办··真是替他愁人·于沐晴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怎么思来忖去,竟为他担忧起来,她该想着如何趁机把苏子陌收为囊中之物才是。
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平步青云·楚昭华为了让苏子陌深刻地体会到他的嗜好正常,回头望了望快要跟上来的两个人,顺路拐进了一家秦楼楚馆··说实话,自他出娘胎以来还是头一次来这种风月场所,眼见着满楼红袖亭亭袅袅地围了过来,一瞬间尴尬的不知所措。
人家举杯敬酒,他也不晓得在想什么,仅是盯着门前流动的人群发呆·看到气急败坏的苏子陌冲了进来,连忙换了一张惹众花动容的妖魅嘴脸,仿似经常光顾秦楼楚馆的薄幸郎,从容不迫地推杯换盏。
苏子陌的表情没令他失望,只是不明白,看起来那么生气的苏子陌会一路飙进来又在半路退了出去··楚昭华百思不得其解地看了看李无忧,李无忧也是毫无半点头续地摊摊手,自己又不是苏子陌肚子里的蛔虫,什么意思你自己体会·假话,假话,全都是假话。
一个柔情蜜意地同他说,就他们两个人去城中走走·来时把他丢给了于沐晴,此时又让他看到这种场面··而另一个为了讨好他,还谎称君华兄会嫉妒,他也看了,美人在怀,笑的乐不思蜀,根本就不把他放在心里。
他不过是被两个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傻瓜,现下的两个人肯定是一拍即合地奚落和嘲笑他··虽然没被气哭,不免有些凄凉地回过身,他会追出来吗看了许久,眼睛红了一圈,他不会追过来了吧。
默不作声地拿出那支竹箫,再抬头,竟惊讶地看到追出来的楚昭华··原本满是欢喜,却迟迟地高兴不得,缓缓地伸长手臂,将那支竹箫按到楚昭华一径靠来的胸膛上:“出来看我哭的吧真抱歉让你扫兴了,你回去继续风流快活。”
说完,松了手里的竹箫,头也不回地走了··太冤枉了吧,他有说自己是出来看他哭的吗简直不可理喻·弯身捡起掉到地上的竹箫,心情郁闷地想着,干嘛不冲进来,推开馆里的莺莺燕燕,揪着他的耳朵说你再来这里试试。
或者对他说一些嫉妒的要死,酸的倒牙,肉麻的掉鸡皮疙瘩的话··这种过激反应他没有想过,倒也在情理之中,只是现下的自己在想什么·回头瞧了瞧李无忧,晃晃手里的竹箫说:“它怎么会在苏子陌手中”·“这个嘛,那个嘛,别听我啰嗦了,说来也是话长!”李无忧看着快要走没影的苏子陌,连忙拥着楚昭华的后背说:“沈兄,快去解释清楚吧”·第十四章 ·“我也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和他解释。”
楚昭华把话说完,选择了一条和苏子陌截然相反的方向背道而驰·但也不过是走出了两三步便调转了方向,像是有条疯狗在后面追他似的,抓起李无忧的手腕,一路狂奔向苏子陌。
而此时的苏子陌刚好拐进了另一条比较繁华的巷子,火冒三丈地跺跺脚·好不容易从李无忧那里讨来的竹箫,没有吹过一次,也没有仔细地摩挲过,便还给了楚昭华,真是天底下最不划算的买卖。
就像他自己坚持不懈地努力了这么久,要是在这种时候说放弃,肯定是一件非常对不起自己的事,所以他绝不能轻易地说放弃·看到路边卖面的摊角,不禁想起自己还没有吃东西,索- xing -坐了过去:“一大碗阳春面。”
而此时百里风驰电掣的楚昭华始终在违心地狡辩着,他追过来并不是为了苏子陌·而是因为他不了解钱塘的街巷,若不按着原路返回,他找不到回天玉书院的路。
可是他为什么要用跑的,反正早些,或晚些回天玉书院都免不了一顿责骂,他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苏子陌转过身后不是一个人默默地流泪,还嘴硬地说他没有哭。
可他的眼圈明显是红的,好像那些隐藏起来的晶莹泪滴随时有可能不顾主子的面子一泻千里·没来由的一阵心疼,自己并不想弄哭他啊·跟随着穿巷而过的依依清风,拐过巷子的转角,楚昭华便丢下了李无忧,独自停在了卖阳春面的摊前。
看到正把面条吞的慢条斯理的苏子陌,一言不发地坐到他的对面·而苏子陌也绝没想到他还会再次追来,难以置信地眯起眼睛,确认了再三,也不敢相信来的人是他。
心想着自己是走火入魔,把随便个人也看成了君华兄·用绝无偏袒的词语来形容他的君华兄,简直就是俊秀的没有天理,不管从哪个角度看他,都完美的没有缺陷。
可人终究没有完人,还不是应了那句:情人眼里出西施··楚昭华见他只是呆头呆脑地看着自己,并不说一句话,以为他不想理自己·曲起食指敲了敲他附近的桌面,说道:“别光顾着自己吃,给我也叫一碗。”
“……”·苏子陌懵了,愈加不可理解,难不成他的听觉也出了问题,是想君华兄想疯了吧·可是和他分开还不到两筷子面的时辰,对他的思念就如此根深蒂固·苏子陌愣了许久,才漫不经心地掐住自己的脸颊。
哎呦,不是一般的刺痛,那么不是自己看走眼了··楚昭华见他自己玩的开心,难以掩饰地笑笑·随即抢下了他的筷子和面碗,三口并做两口地吞下了剩余的阳春面。
只不过是数根白胖的面条,和一点葱花,看起来并不是什么可口的美味·但是吃进去又是别样的滋味·面条韧糯丝滑,汤头清淡爽口,两者结合起来竟是绝配。
楚昭华意犹未尽地抹掉嘴角的油渍,笑道:“谢你的款待·”·其实长的并不出众的苏子陌又何尝不像这碗朴实的阳春面·虽没有外表的光华艳丽,却有内在的美不胜收。
只是在没有失去,一直有恃无恐的时候,永永远远也发现不了这些··“你,你,你是沈君华”·因为楚昭华的再次出现,苏子陌吃惊地张了许久的嘴巴,俨然像尊快要灰化了的泥塑木偶。
始终难以置信地想着他的君华兄就在他的眼前,用沾了他口水的筷子吃下了所有的阳春面··这种微妙的感觉用他脑子里的那些词汇根本形容不出,又比他死皮赖脸地去强吻要来的让人心跳不已。
好像是君华兄主动的,虽然是间接的,但似乎能感受得到··楚昭华吐口气,他还真是傻的可爱:“不是我还有谁”·就楚昭华看来,苏子陌是个直肠子,有话绝不掖着藏着,但不知道是不是除了对他特殊,对别人也是这样。
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平步青云·以前的自己,也曾被亲梅竹马的的妹妹烦着说喜欢,那时的他是厌烦的不行,可是听到苏子陌说竟从未有过那种厌烦的感觉,尽管自己的心是拒绝的。
有时候他也会想若苏子陌是女儿身,娶妻纳妾也未尝不可,只可惜他不是·虽然也曾听过龙阳君和董贤的典故,但他始终无法想像,一个男人对另外一个男人的感情究竟是怎样的,便好奇的问道:“你喜欢我什么”·是不明身事的异乡客,才疏学浅的平庸之辈,还是油腔滑调的轻浮郎。
除了一张可以每天把自己帅醒的英俊脸,也没什么可以炫耀,所以这样的自己有哪一点值得他喜欢··要苏子陌说,确实有很多地方不讨喜,但谁让他是沈君华,一眼看中便再也忘不掉的人。
默默地从腰间取出十文钱,小心地放到桌子上,站起身道:“是不是我说出来,你就会把我喜欢的模样全部改掉所以我说我喜欢你不喜欢我的样子,是不是你就喜欢我了。”
楚昭华眨眨眼,不理解苏子陌是怎么想出这么咬嘴的句子,便又听他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喜欢你什么,但就觉得那个人必须非你不可·”·楚昭华更不理解了,哪有情不知何起,便一往情深的说法。
就好比父母疼爱孩子,还不是因为骨肉相连·何况他们萍水相逢,彼此并不深知,只是想处了一些日子,就可以不负责任地随便说着喜欢·即便是这个理,可他苏子陌还能怎么办。
朝思暮想,发自肺腑的喜欢,而除了喜欢还是喜欢·又因为喜欢所以欢喜,可每次都明知是空欢喜一场,却还是喜欢··所以苏子陌的每一句问话,都希望楚昭华给他的答复里面含了半分喜欢。
悠悠地转身说道:“我不期待你会说是因为放心不下我,可你为什么要追过来还有李无忧的话有几分是真,我又能信他几分,你到底是怎样想的。”
通往天玉书院的路,楚昭华说他只晓得这一条,或者解释是李无忧硬迫着他追过来,可这些都不能解释他为什么会坐到苏子陌的对面·无言以对地想了想,他没有理由喜欢苏子陌,但今天的他为什么会一反常态的在意他·等恍过神儿,苏子陌早已从他的身前消失的无影无踪,求救似的看着处在局外的李无忧。
“他说这几天不会回书院·”·看来是伤透心了吧再也不会没皮没脸地纠缠着自己,岂不是正合了心意·话是如此,楚昭华却意外地感受不到半点喜悦。
在回书院的途中,楚昭华迫着自己不再想苏子陌的事情·由于害怕曲思天还会像上次一样守在大门口,自叹聪明地绕到书院的侧身,打算翻墙进去··然而,平素就缺乏锻炼的楚昭华是很难爬过书院的那堵墙,虽然在宁王府也是翻墙逃出来,但毕竟是踩着事先准备好的梯子才顺利逃脱。
楚昭华握紧拳头,凭谁也不甘心被一堵墙打倒,幸是费九牛二虎之力没有白费,在努力了十几次之后终于有了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壮阔·但令他没想到的是曲思天并没有守在门口,而是同三位学生在园中攀谈。
楚昭华坐在墙头,胆战心惊地咽了几口吐沫,还是撤出去吧·四下瞧了瞧,确定没人注意他,便小心地往墙外跳·偏偏有时候越是小心,越不小心··只见他身子晃了晃,咣地一声摔进了书院。
确切地来讲,是曲思天背地里坏了他一把·趁着三位学生没人看见,随手甩出一枚铜板,正好命中他的腰侧··楚昭华本能地啊了声,正想捂住嘴已然是来不及。
三位同窗极其不解地把目光投向他,放着大门不走,为什么要翻墙··理亏的楚昭华自然不敢埋怨曲思天,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用管我,你们继续聊·”·可曲思天却觉得不管不行,要是骨折了就不好了。
徒手抱起丢尽颜面的楚昭华,顺便露出一个让别人看了好像亲近,实则并不友善的旖旎笑容··“山长,我没事,可以自己走·”·因为楚昭华一直在不安分地嚷嚷着没事,曲思天只好朝着他的腰际狠狠地掐了一把:“还有事没事了”·“有,当然有事。”
楚昭华也算演的一手好戏,皮笑肉不笑地朝几位同窗呵呵了两声,之后便再也笑不出来了··他还从来没这么丢人过·事后,看着坐在园中吃西瓜的曲思天,楚昭华越想越是委屈:“逃课的又不只有我一人,凭什么你都不会罚苏子陌,唯独是我。”
就拿上次的事情来说,苏子陌只是问他能不能养兔子,他的气就消了·可自己效仿着苏子陌,也抱起了并不情愿被抱的阿纯,曲思天也没有放过他·反是让他靠着墙角倒立,等什么时候星河密布了,他什么时候再去休息。
楚昭咬牙切齿地望着青天一隅的金黄玉盘,可叹昴日星君还没有打烊的意思·堆了满肚子怨气地补充一句:“你有失公允,我不服气·”·“不服,你就气着吧”·曲思天并不在意他说了什么,悠悠地吐出几粒西瓜籽,继而讪笑着说道:“谁让苏老爷是天玉书院的大贵人,当然要对他家的小少爷特殊照顾,所以你怎么挑理也没用。
要是平日里,你乖乖地读书做事,我又何曾为难过你·”·楚昭华想要狡辩,可想了想,确实不曾为难过:“但我也能做你的大贵人啊我可是宁王的……”·楚昭华意识到自己差点说走嘴及时停了下来,但曲思天还是很敏感地把那几个字记下。
本来就对姓楚的人藏了一肚子脾气,要是让他知道他和楚玉的皇叔有什么关系,定有他好受,谁让楚玉那混蛋丢下他三年··表情森冷地蹲到楚昭华的近身说道:“你和宁王有关系”·楚昭华转转眼球,躲着曲思天的目光撒谎道:“绝无可能的事,我一普通百姓怎么会认识那么大的官。
我只是在洛京见过宁王,那人看起来刁钻刻薄,不懂得人情冷暖·哪像我们的山长大人这般平易近人,温柔体贴·”·曲思天啧舌,还从未听谁说过他温柔之类的话,不由的笑道:“好了,少在这里溜须拍马,背地里是在骂我吧。”
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平步青云·“没有,我发誓·”·楚昭华在心里偷偷地捏了一大把冷汗,难道曲思天和父王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深仇大恨要不怎么一提到父王,整个人都变了画风。
如果让他知道自己是宁王的小儿子,岂不是再没有好果子吃,弄不好自己的小命也得一命呜呼·于是不甚在意自己小命的楚昭华旁敲侧击地再次试探道:“宁王得罪过你”·“没有,我只是讨厌他那个自以为是的侄子,锦阳王楚玉。
所以只要和他扯上关系的人,我都不喜欢·”曲思天说道··楚昭华吃了一惊地吐口气,还好不是和他父王有仇,不过他那个风流成- xing -的王兄是怎么招惹的曲思天。
反正以前也没少受楚玉的欺负,背地里说他几句坏话也算不得胳膊肘往外拐··故意讨好曲思天地说道:“我也早就看他不爽,他以为自己挂着个锦阳王的名号,就可以为所欲为,不可一世,简直是人渣中的败类,败类里的人渣。”
楚昭华说这话,曲思天就不爱听了,他可以随便说楚玉的不好,但别人是万万不行·板着一张吓人的冰块脸,没好气地说道:“锦阳王怎么不好,那是他自己的事,关你我何干,你要这么说他。”
楚昭华怎会知道自己说楚玉,曲思天会生气,以为他眼下就是看自己不顺眼,不管说什么,他都觉得不对·忙改口道:“都是我的不是,我给锦阳王认错赔罪,也不会再偷偷旷课,你让我下来好不好”·“不好。”
曲思天掏出一方帕子,不由分说地塞进楚昭华的嘴里:“你就这样立着吧,直到我满意为止·”楚玉岂是他想说就说的··第十五章 ·对于苏子陌没有跟着楚昭华回天玉书院这件事,曲思天并不感到惊奇。
就算不用脑袋去想,也知道他们吵架了·收回之前才怄了满肚子的愠气,懒洋洋地伸长两只胳臂,用一种悠闲自得的语气问道:“苏子陌有什么不好,非要一次次地拒绝他”·正常的人都不会问他这种愚蠢至极的问题,楚昭华显然是吃了一惊。
拄着地面的双臂无力地颤了颤,咣地摔了下去·拿开嘴里的帕子说道:“他是没什么不好,可换作喜欢你的人是一名男子,你能接受吗”·曲思天虽然不说,但早已把自己的心暗许给锦阳王楚玉,所以这个问题问他等于白问,肯定是:“能。”
楚昭华白了他一眼,不悦道:“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他喜欢的人不是你,所以你才会说的这么爽快·在这件事上你和李无忧都觉得是我不好,可有谁设身处地的为我想想,我该怎么接受”·曲思天点点头,似是同意他的说法,追问道:“那么除此以外,再没别的理由”·楚昭华想了想,确实也没有别的理由不喜欢苏子陌,但也没有好的理由该喜欢他。
努力地在记忆里搜寻了许久,他能吃醋,爱嫉妒,像条讨人厌的跟屁虫,甩也甩不掉,不知道这一点算不算理由··“今日带他去相亲,人家牡丹姑娘长的是美如天仙,他硬是没看中她。
还嚷嚷着我想他怎样,你说他的心是不是被白眼狼吃了,我可是为了他好,他还不领情·”·曲思天摇了摇头,戳着楚昭华的太阳- xue -说:“你还真是残忍,不喜欢就不喜欢,凭什么要去折磨他的真心。
如果他肯随随便便,见一个喜欢一个,又和世人说的薄幸郎有何分别”·“我也没说让他随便,只是让他喜欢该喜欢的人,有什么不对,你看看你又在怪我。”
楚昭华不悦的别过头··“我什么时候怪你,你俩好与不好与我无忧,我何苦费那心·”曲思天道··“是,我俩的事很费心,还劳烦山长不要再和我替苏子陌。
倒是你表里不一,既是讨厌楚玉,又不准我议论他的是非,真不知道你是真烦还是假烦·”·话一出口,楚昭华就后悔自己说错了话,本来还算和善的曲思天瞬间变得冷酷起来。
恶狠狠地看了楚昭华许久,才蓦地甩着袖子转过身道:“我嫉恨他长的举世无双,还身为锦阳王可以吗”·那可是寻常百姓做梦也祈求不来的福分,虽是曲思天信口胡言出的荒唐理由,他并未曾真正嫉妒过,可有些东西却是实实在在地让他嫉妒着。
·就好比他们同是背负着血海深仇,楚玉就能像一名引以为傲的棋手,用他卧薪尝胆的足智多谋为太后谢氏设下一盘天衣无缝的棋局,而自己却只能仰仗着他来替自己报仇。
就连身为男儿的那点自尊和骄傲也在他的面前薄的像蝉翼般,似乎轻轻的一碰就会折断·不用威逼利诱,就心甘情愿地在他面前俯首称臣,做他的一枚棋子·也不用太多花言巧语便愿为他清词煮酒,无怨无悔地等待。
哪怕夜里被无端的恶梦惊醒,看着枕边无人·哪怕繁华尽碎,韶华倾负,也只是想换他的一句喜欢,可是自己竟从未听过这一句无价的良言··或许从前都是自己会错了意,把他的溢美之词当做喜欢,无外乎是他想要讨好自己这枚棋子。
可是醉酒之后,他真是对自己没有任何私情就做了那种事·明明在睡梦中的楚玉有把他紧紧地抱住,那架势就像他会被人抢走似的,而且还是无意识地一遍又一遍地唤着他以前的名字。
如果这时候再说没有感情做基础都是假的了吧,弄得自己都分不清何为真,何为假··看着良辰美景成了虚设,也没了赏月的雅兴,倒不如回房做个有楚玉陪伴的美梦。
抬手揉了揉楚昭华的头顶,毛绒绒地质感,并不扎手·笑展颜开地想到,可能是经常帮阿纯顺毛的缘故,不自觉地就抚了上去··楚昭华今天想的最多的就是苏子陌,即便刚才惹怒了曲思天,心里想的依然是苏子陌。
抬眼看着曲思天竟把他当成了苏子陌,面红耳赤地瞧着月华照耀下的一双清眸若水,茫茫漠漠地,好似一层薄雾,看的并不真切··抬手去抓曲思天纤细若女子的手腕,本打算将他的手从自己的头顶挪开。
触到时却是一片细腻嫩华,似上好的绢绸,怕被碰坏了似的缩回手,再是忸怩地垂下眼帘:“子陌,你不气了吗”·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平步青云·苏子陌不大高兴地回了苏府,见谁都板了一张苦的不得了的苦瓜脸。
知情的苏子卿约莫着他是和楚昭华生气了,抢在别的兄弟对他嘘寒问暖前,把他拉到了自己的房间·开门见山的说道:“是他欺负你了”·苏子陌受了委屈地点点头,摇摇头,又点点头,又摇摇头。
仿似怕他的三哥会一气之下去找楚昭华的麻烦,可是又想他三哥替他出这口怨气··最后两难其择地叹息着:“三哥你说君华兄是不是有一丁点喜欢我了之前安寝时他曾主动吻过我的额头,看见别人摸了我的脸又会生气,适才还和我吃了同一碗面。”
说到这里,苏子陌的脸腾地红了两片,但苏子卿的脸色却变得越发难看·愤闷地给自己倒了盏凉茶,一仰头干了·明明和沈君华谈好了条件,让他家的傻陌儿对他死心,可他到好,给老子玩动心,明摆着是和自己过不去。
苏子陌拍拍脸,从他的美梦中清醒过来,继续说道:“可好像又没有那回事,回府前他确实把我气坏了·事前也不经我同意就把我介绍给别家的姑娘,还为了气我故意去了秦楼楚馆,可令我没想到的是他竟然为了一气之下而跑开的我追了过来。
你说他到底喜不喜欢我,真是伤脑筋· ”·苏子卿单手扶着额头,陌名的头疼起来,幸好一个感情迟钝,一个脑子笨,要不就目前的局势来看,很可能已经好上了。
强忍着脸上快要消失的笑容说道:“强扭的瓜不甜,不行就放弃吧·”·苏子陌蓦地站起身,给苏子卿的茶盏里填满了水,道:“三哥,你还是喝茶不要说话的好。”
在用晚膳的时候,苏子陌的大嫂突然捂着肚子叫痛·老夫人看她是要临产,连忙叫来了城里最好的接生婆·在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之后,争气的大嫂为老苏家添了个白白净净的大胖小子。
看到小婴孩的出生,苏子陌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许多·如释重负地想着老苏家后继有人了,就算他日后跟了君华兄,也不会太对不起爹娘··可是伤心话到了嘴边,再次伤感起来,他日后能跟君华兄在一起吗八字还没一撇的事,竟被自己想成了顺理成章。
由于全府上下都在为小小公子的到来而欢天喜地的庆贺,苏子陌也不好摆出一张没有生机的臭脸·强颜欢笑地向大哥,大嫂道了声贺,悄悄地退回自己的房间··因为爹爹是生意人,曾经和他讲过,这世上几乎没有是么事情是用钱办不到的,就连亲情冷暖也是。
以前爹爹白手起家时,邻里亲戚都怕占了他们便宜,不肯和他往来·等到爹爹发了家,总能看见那些曾向他投过白眼的亲戚们大包小裹的来到苏府,还睁眼说瞎话,曾经的感情是多么多么的好。
如果感情有那么好也不至于在他的生意一度赔的倾家荡产时,没有半个人安慰·幸是在走投无路时遇到了苏子陌的母亲林氏,为了他能东山再起,一狠心变卖了家产陪他露宿街头。
如果说什么是感情,这才是感情··还有苏子陌在天玉书院读书的这件事,苏老爷也曾和他说过,并不必要这样为难自己·如果不喜欢经商买卖,想在朝为官,大可买来一个官职。
尽管苏子陌明白他爹的意思,是告诉他有钱能使鬼推磨·但他从未敢苟同,毕竟有些东西还是用钱买不到的,就拿他爹娘的感情来说··而眼下更有一样东西是他用多少钱也买不来,那就是楚昭华对他的感情。
如果君华兄也喜欢钱就好了,哪怕把全部的积蓄都送给他,可他好像并不是一个见钱眼开的人·再说他爱钱要是胜过自己,得到了又有什么用·但最让他感到难受的是一种来自内心的无力感,好像是浮在眼前的海市蜃楼,明明看得到,却做何努力也去不了那个地方。
而他的君华兄也是,他是如此地喜欢他·为什么标榜自己并不特异的他能接受曲思天就不能接受他苏子陌,哪管是一点点,没有欺骗和谎言·如果可以,他不在乎他的心里是不是有个曲思天。
男儿嘛,志在四方,不该为了儿女情长斤斤计较,可他就是做不到·扯着被子的边角,一点一点地盖过头顶,再猛地掀开,还不是心灰意冷的时候··李无忧比苏子陌料想的还要喜欢吴欣然,早在他来时的前两个时辰,李无忧就到了酒华觞。
为了见吴欣然,李无忧特地找人量身定做了一件淡蓝色的衣服,像极了楚昭华经常穿着的那件,苏子陌不知不觉地着了迷··李无忧在苏子陌假扮的吴欣然面前晃了晃手,用不好意思的滞讷语气说道:“有些话我上次就想说了,其实我对你……”·苏子陌尴尬地笑笑,并未在意他口中的言辞,随意地看了看窗外的长街闹市,恰好撞见齐头并进的两个人。
心情颇是激动地探出半个身子,小小的拳头攥的紧了又紧,是楚昭华和曲思天·李无忧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同是好奇地凑了过去·顺着他的目光,看到的是楚昭华。
苏子陌侧头瞧了瞧满脸绯红的李无忧,不给他留有任何准备的余地,急切地说道:“李无忧你听好了,我是苏子陌,吴欣然就是苏子陌”·“你开玩笑的吧……”李无忧不敢相信地追问道。
难道自己朝思暮想,念兹在兹的吴欣然是苏子陌不可能的,李无忧这样告诉自己··当他醒过神,再想找苏子陌假扮的吴欣然确认时,苏子陌已经拽着裙裳跑下楼。
楼下受惊的枣红马掠着嗖嗖的风声从苏子陌的眼前飞奔而过,本来事不关己,不需要他见义勇为的事情,偏偏牵扯到楚昭华··苏子陌眼见着那匹疯马朝着猝不及防的楚昭华身上扑去,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他想都没有想到自己的安危,一把推开不知所措的楚昭华。
幸是懂轻功的曲思天及时跳上马背勒住了缰绳,才没让他受伤··虽说身体没有大碍,但脸还是被划破了一层皮,隐隐地能看到渗出来的血液·但苏子陌并不觉得疼,因为他家的楚昭华安然无恙。
等楚昭华惊魂抚定之后才想起救他的是一介女流之辈,连忙说了许多感谢之词,却始终没发现他是苏子陌,反是让苏子陌觉得有必要戏弄他一番··第十六章 ·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平步青云·苏子陌揉着小腿,假装受了重伤,逮着一个时机便柔弱无骨地跌进楚昭华的怀中,咬牙道:好疼。
楚昭华迟疑了一下,不知道要不要去扶苏子陌靠过来的身子,毕竟男女授受不亲·但这种时候不扶他又有失风度,最后只好硬着头皮地扶了过去:哪里受了伤·苏子陌不言语,单是揉着腿。
曲思天瞧着他俩的可爱模样,强忍着脸上的笑意·论涂粉抹脂他算得上是行家,自然从苏子陌的脸上看出了破绽,没想到苏家的小少爷扮起女子来,竟有几分倾国倾城的姿色。
不过沈君华终究是个笨蛋,始终看不出眼前人竟是苏子陌··难得他们平时形影不离,就算不晓得此时的容貌,身材体态总该记得吧,何况有几家的姑娘能有这男儿般的个头。
于是曲思天哀声叹气地摇开了一把扇子,在旁处把热闹看个够··别人都以为有着楚昭华这样长相和家世的人该是一个情场浪子,可谁知道他的顽劣仅局限于游山玩水,不务正业的地方。
当看到这样一个小美人倒在他怀中,顿时惊慌的不知所措,接下来他该做什么求救似的把脑袋歪向曲思天,可无论他如何地挤眉弄眼,那边却没有搭救的意思。
这坏心眼的家伙,有时候真是让人恨的牙痒痒··曲思天当然明白楚昭华的意图,但眼前有好戏,他也不忍心错过·再说了,只要是关于苏子陌和楚昭华的问题,他一向不会站到楚昭华的那边,所以与其做什么还不如佯做意义不明地摇着扇子傻笑:“嗯”·楚昭华真的是被他的举动弄的无奈,俗话有云求人还不如求自己,破罐子破摔道:你要去哪里,我送你吧·楚昭华也不等苏子陌说行还是不行,由着自己的想法,背转过身,半蹲了下去:上来,我背你。
苏子陌愣了愣,看到楚昭华宽阔的后背差点忘记要装做女子的声音·腼腆地嗯了一声,嘴里像是是吃了松软的糖糕,满是幸福的甜蜜·而先前的他只不过是想趁机扑进楚昭华的怀里,被他抱一会就好,从没想过这种奢侈的不能再奢侈的事情。
从心里爬出来的小情绪堆了苏子陌满脸,于是心情大好地攀到楚昭华的背上,但又碍于自己的面薄,两支手臂在空中乱摆了许久才羞怯地环住了他的脖颈,然后不置可否地把脑袋枕在他的肩头。
这是在做梦吧·由于苏子陌没有说去哪,楚昭华以为她没有听见,侧过头再问了遍,却没料到他的侧头寻问会刚巧吻到苏子陌的额头,于是羞赧地说了一句对不起,便把目光飘到可以藏羞的四面八方:往哪边走·苏子陌摸了摸额头,似乎有着他的余温,笑了笑地随意指了一方向,只要和他在一起,去哪里都是好的。
也许是多水的江南水乡,又或者是梦里的遐想,总让人觉得江南的夏该是融入清风绿水中的沁凉,但听说的和想象的总不比亲眼见到的要真实··看着被汗水打- shi -的楚昭华,苏子陌有些不忍心再让他继续背着自己。
流了这么多的汗,要是染了暑邪就不好了,要不就让他随便停在什么地方,告诉他自己走就行了·可他在书院总是诓骗自己,也该让他尝尝这种滋味··可他终究是那个让他狠不心的沈君华。
不如就和他讲明吧,不要再取闹于他了·心善的苏子陌从袖兜里面掏出一方帕子,细心地替楚昭华擦拭过后,开口道:君……·只是说出了一个字,就被曲思天突然抵到嘴边的折扇拦下了所有的话语。
舍不得了吗·曲思天眯起眼,朝苏子陌笑了笑,直到苏子陌被他笑的浑身不自在,曲思天才缓缓道:阿华君,这就是你的不好了·人家姑娘为了救你,可是连脸都刮伤了,你只打算送她回家还个人情就一了百了吗万一日后落了疤,嫁不出去,你不该负责·这……·楚昭华被曲思天有理有据的责难一下子问的哑言,他哪有考虑过那些。
脸色沉郁地望了望笑容可掬的曲思天,一把冷汗从额头上倏地流了出来,这明摆着是要看戏的节奏··但论仁义道礼他是该娶她回家,可若是被父王知道他不仅逃婚,还私自带回去一个,岂不是要一刀结果了他。
但曲思天说的头头是道,也没有更合适的理由反驳·反正逃婚出来已经忤逆了父王,也不差为他娶个儿媳·只是他自己腹诽了半天,也不晓得人家姑娘作何感想。
“老实说,我并未想过会有这一遭,但你的脸因为我刮伤了,我也不可能坐视不理·所以姑娘若是不介意我身无长物,我愿娶你为妻·”·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苏子陌被楚昭华说的糊涂,只是听到他说愿意娶他,便忙不迭地连声应道:我愿,我愿,我愿啊……·楚昭华被苏子陌的急声答复吓了一跳,小心地把苏子陌放了下来,一看到他美的没边的神情又是吓了一跳。
这姑娘怕不是撞到了脑袋,撞傻了吧·苏子陌也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换了一张正经脸,假着嗓子说:公子长的好看,我又何德何能,若不是三生有幸,怎会有此机缘,还望公子不嫌弃。
楚昭华最受不了这种文绉绉的谈吐,隔着- shi -闷的夏日都能感受到一股麻酥的凉意,赶紧接话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放心,我许诺的事肯定不会食言··随即在身上翻找了半天,最终掏出一块白碧无暇的玉佩,一分为二道:你我各执一半,就当是定情的信物。
曲思天觉得此时此刻他有必要插个嘴:这下有人是要把醋坛子打翻了··楚昭华皱紧眉头,他说的那个人应该是苏子陌了吧那个没头没脑,疯疯癫癫的傻瓜肯定会喋喋不休个没完没了,然后一气之下跑的不知所踪。
虽然想来一阵头疼,但却不知道为什么很想看到他的反应··苏子陌在楚昭华的眼前晃晃手:你想什么入了神·楚昭华回了神,尴尬道:没什么,只是在想姑娘的芳名是什么·苏子陌见了楚昭华的那一脸真诚,说什么也不愿意欺骗他。
虽然用吴欣然的名字可以骗他一时,但他只想让楚昭华记住那属于他的,唯一的一个名字——苏子陌··楚昭华眨着眼睛,更确信她是撞了脑子,想个名字也要这么久。
等到苏子陌开口说话,反而吓了他一跳··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平步青云·“你不会反悔吧,不管我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你都不会再反悔吧”·曾听说家住城西的两户人家,由于关系好,在两家的孩子还未出生时,就指腹为婚。
后来张家的儿子蟾宫折桂中了探花,再也看不起周家的小女儿,莫须有个理由,便将那门婚事作罢··既是如此这般,板凳子订钉的婚事说不作数就不作数,何况还是他连同曲思天一起诓骗来的婚事,弄不好一拍两散,他恨透了自己,到时候他见也不愿见自己该怎么办·楚昭华被他问的一愣,难免有些疑虑,不就是问了个名字,好像会牵扯出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似的。
难道她也和自己一样,是达官显贵家的女儿,同样是受父母逼迫,逃婚出来的又或者是什么杀手刺客,需要隐姓埋名,再或者是她后悔了,不想嫁了,他倒希望是这样。
苏子陌见楚昭华许久没有答话,想他心下定是有所虑,干脆摘下束发的珠钗,一瀑浓墨流丝便随着悄然而至的清风遮住了半张失了灵气的小脸··如果苏子陌不坦白自己的身份,楚昭华决然是认不出他的。
就算他散了发,用袖子拭去脸上的脂粉,楚昭华依然还在想,这姑娘到底在做什么,好端端的一张脸就被弄成了鬼画符··曲思天扶着额头,实在是无语,最后看到苏子陌从一堆头发下面露出一张强颜欢笑的脸:君华兄·“……”·苏子陌害怕楚昭华会生自己的气,趁着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溜烟的跑开了。
可不曾想,在半路跌了个大跟头·苏子陌顾不得疼,紧咬着下唇,头也不回地连忙站起身,又不顾一切地往远处跑,太丢人了啊·楚昭华指着跑远的苏子陌,结结巴巴地对曲思天说:他是苏……子陌……·“你以为”曲思天的脸上绽开一张笑面,着实让楚昭华生气,合着自己被他们当做傻子一般戏耍了半天,敢情是商量好了,憋了好大的一肚子气说道:我就说啊,天玉书院的名字叫的好好的,为什么突然间要改名字。
还特意让我陪你来弄牌匾,原来是别有用心··曲思天听了楚昭华的怒责,非但没有一点恼怒,反是和颜悦色地摇着折扇说:改名不假,换牌匾也不假,只是你说我别有用心还真就是个巧合。
而且我还知道有个天大的傻瓜为了救你,差点连命都不要·如果那时我没勒住马的缰绳,也许就不是擦伤这么简单了··楚昭华想到苏子陌脸上的刮伤,心下有几分歉意,可他们也不能这样耍弄自己啊。
当时还真以为要娶个自己不喜欢的人为妻,那样,还不如和谢婉儿将就着··曲思天见楚昭华丝毫没有悔意,气恼的在楚昭华的脑袋上砸了一折扇:无情无义的家伙·楚昭华哀怨的看着曲思天,那眼神分明是在说,你是大爷,你怎么说都行。
但还是没忍住地问道:我怎么就无情无义了·先时以为苏子陌是不认识的女子,怕她为了救自己刮花脸而嫁不出去,就算不喜欢也打算娶她过门·而后知道她是苏子陌,自己不是也没有说什么,而是他心虚的赶紧跑开了。
曲思天见他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不高兴地推开楚昭华碍事的身子,径直走了过去:你沈君华有情有义,他苏子陌就不该救你··楚昭华趔趄了几步,心里着实冤枉,从事发到现在,他也没说什么太过分的话,怎么就惹到了他,这男人的心也不比海底针差到哪去·第十七章 ·和楚昭华分开以后,苏子陌便一直和路边的石子过不去。
低着头,踢了一个又一个·就连看到巷尾有卖他平日最喜欢的糯米糕和糖酥的人也没了丝毫的兴致··自打认识沈君华以来,一直都是他自己的痴心妄想·不管他作何努力,想起讨他的欢心,那边始终一点回应也没有。
除了无休止的欺骗与戏弄,难道他的感情就一文不值··今天只是想一报还一报,也让他尝尝被欺骗的滋味,可这从心底涌出来的失落感又是怎么回事··落到脚下的黑影,已经躲闪不及,刚好撞个不幸的满怀。
“你走路怎么不长眼”一身丫鬟打扮的女子毫不客气地拥了苏子陌一下··如若是平时的谦谦君子,苏子陌自然会好好的道歉,但现在的他只想和别人打一架,可碍于眼前的人是个女子,打架是不成了,却也毫无诚意地说了句对不起。
小丫鬟听出他的语气不好,凶神恶煞的抓住他的胳膊说: “有你这样道歉的吗”·谦谦君子彻底没了风度,一下子甩开小丫鬟的手:我说你脑子有病还是怎么的,看到我没长眼睛还撞过来,而且我已经道过歉了,你还想怎样。
小丫鬟两个眼珠子差点被气的瞪出来,不甘示弱地撸起袖子:“我就不信你还有理了……”难听的话紧随其后,却被她家的小姐用刚买的糯米糕粘住了嘴巴:就你不怕事多。
小丫鬟愤愤不平地扯出嘴里的糯米糕,气鼓鼓地咬了一大口,边吃边说道:“臭小子,算你走运·”·臭小子若不是听小丫鬟说,怕是于沐晴也不会注意到他是苏子陌。
恍然大悟地啊了很长的一声,指着苏子陌说:你是子陌哥哥吧,苏府的那个子陌哥哥··“不,不,你认错人了·”·任苏子陌想过最倒霉的事也不包括被于沐晴撞见他男扮女装的模样,何况他还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
于沐晴仔细地听了听他的声音,彻底确信眼前的人就是苏子陌,忍不住地在他面前捧腹笑的喘不过气:子陌哥哥,你居然还有这种癖好·苏子陌尴尬地笑笑,不好意思当着路人的面多说什么,拉着于沐晴进了一家茶肆,然后把他扮成女子的原委和于沐晴说了一个简单的大概。
虽然他没告诉于沐晴他喜欢沈君华的事,却无意间在话语的结尾加了一声浓重的叹息,真是应了那句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于沐晴笑了笑:既然是这样,和李无忧说明了就好,何以神伤到这种地步。
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没有说,好比沈君华·那次偷听了他们谈话之后,她回去思量了很久,她不想为了一个苏子陌而费尽心机,在背后弄些小动作,做个小人,倒不如明了些。
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平步青云·苏子陌没料到于沐晴会知道沈君华的事,喝到嘴里的茶水不小心呛了于沐晴一脸·在他各处找手帕的时候,于沐晴已经用袖子把脸拭净。
虽然自己不比巾帼英雄,只是一介再普通不过的女儿家,却也该有男儿般的洒脱和豪放·她也不做作,干脆直说:上次因为怕自己难堪,没有表明心意·其实,我对子陌哥的感情,就同子陌哥喜欢沈君华一样。
本想偷偷地告诉苏老爷你喜欢男子的事·后来想想,这样对我也没什么好处,所以我不准备做个惹人厌的小人,你只管喜欢沈君华就好了·如果哪天腻烦了,不再喜欢他了,别忘了还有我。
一下子听于沐晴说了这么一大段话,苏子陌单是愣了许久·她都说了什么先是说她喜欢自己,却发现自己喜欢的是沈君华·本来背地里想用点小计策,又怕良心有愧,后来又说什么还有她的……·她是有病还是怎么的,对于他的特异完全不介意他喜欢的可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男子。
该说他是庆幸,还是该说她太傻了呢·这样明朗的女孩苏子陌是喜欢的,可是他的心并不够大,只能容的下一个沈君华,多半个于沐晴都装不下·不管是意味深长还是苦口婆心,不如听他一句良言:为了我,你不值得。
“值不值得是我说了算,不关你什么事”·看到她漆黑而坚定的眼眸,苏子陌算是清明了,其实她和自己一样,是那种八头牛都拉不走的死倔,为了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心甘情愿。
也像她说的,值不值得只有自己说了算··由于于沐晴的理解,苏子陌好像多了个无话不说的红颜知己·用了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把他和曲思天一起诓骗楚昭华娶他的事讲给了于沐晴。
最后唉声叹气地用杯盖拨了拨早就凉透了的茶水说: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我就是自作孽,不可活的那种··“别这么说啊反正定情信物已经给了你,他还想赖账是怎么的。
既然你现在不想回书院,不如到我家小住几天,正好试试他在不在乎你”·听到于沐晴说要试一试沈君华,苏子陌像是发现了粮仓的老鼠,突然来了兴致,不过眨眼的功夫又耷拉下脑袋:试也没有用,他不会在乎我,他的心里面只有曲思天。
曲思天啊那也难怪,他可是让十里八村的媒婆都差点走断腿的传奇人物·曾听喝醉酒的哥哥唤过他的名字,那简直是能祸乱天下的惊世尤物。
奢华艳丽,太过妖娆,放到任何一个朝代也绝非有过此等绝色·莫说惦念他的人是许许多多的女子,就连口口声称自己并无异癖的男子也曾慕名前往··可曲思天也是个怪人,二十五岁有余的年纪,眼看着没几年就是而立之年,硬是谁也相不中。
这个岁数还不想着成家,要等着什么时候才想成家·有人说他心高气傲,也有人挖苦他说要出家为僧,他给别人的理由只是简单的终身不娶··去天玉书院读书的人,有一大部分是出身富贵的纨绔公子。
原本是垂涎他的美相,后来却被他的才识所吸引·然而最不可思议的是竟有两个彻头彻尾的白丁公子哥为此考上了状元,就好比今科状元李秋辰,还被文嘉公主招为驸马,这是何等的福分。
“说起来,你怎么没被曲思天迷的神魂颠倒,反是被逊了他好几个级别的沈君华勾了魂魄·也不知如今的男子是吃了什么长大,竟出落的如此标致·难道你和那些以貌取人的花花公子一样,只是看中沈君华的皮囊,要不我去请画师描绘几幅逼真的画像,随你搂着,抱着,就不要喜欢沈君华了,跟了我吧”·苏子陌干笑了几声:你就别和我打趣了,我不是那种只看外表的人。
就算他明天会突然变得人老色衰,面目全非我也不介意·可能你会觉得我是站着说风凉话并不腰疼,等他真的失了如今的俊秀也就弃他而去·其实,他能毁了容,我觉得那样更好,自己的东西总不喜欢被别人盯着看。
“我看你是走火入魔了,等会陪我去刀铺买把锋利点的刀·”于沐晴看着那张无意间流露着幸福的脸似乎明白了什么·不讲悲喜,他的七情六欲皆是因沈君华而起,这世上还有谁能让他不吝所有感情地去喜欢,大概只有沈君华一人。
苏子陌不明用意地在想事情入了迷的于沐晴眼前晃晃手:沐晴姑娘,你买刀做什么·“我怕刀慢了你会心疼,买把锋利的,好去刮花他的脸·还有,叫我晴儿就可以。”
于沐晴只是开玩笑地说,但不会去做·她想,如果动真格的,苏子陌定是那个和她拼个你死我活的人·不论那个人怎样欺骗他,冷落他,给他气受·他的包容,他的大度,都可以海纳百川。
这样的不舍不离,还是百依百顺,有谁不想要·所以说那个人不是犯二的傻瓜,就是没有福分消受·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还要出现在他的视线里,难道偌大一个江南,只有钱塘能锁住他的脚步·也许不是,如若当初不是让可恶的贼人偷光了他的盘缠,他也不至于落到和乞丐为伍,然后很偶然地遇见了假扮乞丐的李无忧,当然也不会认识曲思天,更不会撞见苏子陌。
所以说并不是随意的一个钱塘就能留住他,而是命中注定的微妙缘分··挡也挡不住,拦也拦不下··每当楚昭华想起苏子陌,确实是让他头疼的要命,可这种头疼并不是那种因为讨厌他,拿他没办法,瞧见他就想躲开的头疼,而是他不知道该如何对待苏子陌的一种头疼。
说实在的话,苏子陌并不惹人烦,大半的时候还有那么点可爱·只是他总是说着一些不切实际的话,让人没办法靠近他·于是乎便有了这样矛盾的想法·见到他时烦,见不到他的时候,又不知道是哪根神经搭错了,莫名地会感到一点空虚,就好像缺少了什么似的。
这个人还真是有毒·第十八章 ·自打回到书院,楚昭华再没见曲思天同他说过话,而苏子陌的跟班阿纯也是看他不顺眼,大概是阿纯没见到它家主子回来,便认定他是罪魁祸首,在用晚膳的时候,吐了他一饭碗的吐沫星子。
而最可气的是当他和阿纯撕打的不可开交的时候,曲思天还护着那只嚣张的兔子··不就是一个神经不太正常的苏子陌,你们至于都这样针对我吗楚昭华吃了满嘴的黄连,朝着曲思天和阿纯呲了一声,便阔步离开了。
反正他和阿纯不投脾气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索- xing -也不再想它··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平步青云·可是飘去了浮云又来了乌云,整个脑子都是苏子陌,甚至像个痴情的少年郎似的,会想他念他。
他怀疑他此时此刻的神志是不清的,然后不知在什么糟糕的不能再糟糕的时候,神志不清到走火入魔,竟然会掏出那剩下的半枚玉佩,心情极好地在手里把玩半天··真是没救了,楚昭华狠狠地拍了自己的脑门一下,却突然想起那只又呆又萌的傻瓜没头没脑地摔了一跤,怎么也忍不住地笑了。
不管怎么说也做了片刻的夫妻,却没听到他娇羞地唤自己一声夫君,真是吃了很大的亏,要不等再见到他的时候好好欺负他·也不知道他现在做什么,他大概不会因为这件事而傻到不想回家,然后就真的没有回家吧·一想成谶的事楚昭华也不是没经历过,可是得知苏子陌真的离家出走了的瞬间,他还是吓了一跳。
那时也由不得他开始后悔,为什么没有听曲思天的建议把苏子陌追回来··第二天的一大清早,于沐晴便揣着真相假装去天玉书院找苏子陌·为了把戏演的圆满,中途特地去了趟苏府,为了听见府上的小厮说一句他家的小少爷没有回来过,便心满意足的走了。
于沐晴没见过曲思天,以前都是听闻,有时候会觉得别人的夸赞有可能言过其辞·初次见到实实在在的本尊,竟比外面传言的还要惊艳··可惊艳归惊艳,她并不喜欢这样的男子。
既是有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女子,何须要一名七尺男儿颜过倾城··再看到楚昭华,整张脸都浓缩成了两个特别明显的字,厌恶·而楚昭华对这位牡丹姑娘的印象也一落千丈,谁让她初次见面就摸了他家苏子陌的脸。
于是两人互不退让地瞪着对方,最后于沐晴瞪的烦了,伸出两指戳了过去,无理道:空有一副好皮囊,没半点风度,看了就烦··“又没谁逼你看我,自讨苦吃,是你活该”楚昭华本不想和她计较,听她说自己没有风度,他还就没风度了。
于沐晴气的一跺脚:“懒得理你,我是来找子陌哥哥的,他在哪”·曲思天心想情敌间的对手戏演完了,终于切入了正题,佯作根本没看出的样子,配合道“他没有来书院”·“这就怪了,早上我去苏府找过他,府上的小厮说他没有回过府。
既然他没有回府,也没有来书院,会去了哪里”·“他没回府吗”楚昭华先是怔了怔,紧接着想也没想地就问出了口,但又觉得这里面兴许有猫腻儿,赶紧表现的不在乎,心里却盘算着他的小九九。
据他从李无忧那里得来的小道消息,苏子陌和于沐晴本就是旧相识,万一这次是他俩合谋设了陷阱怎么办·最近的人都是站在他那一边,指不定,曲思天和于沐晴也是串通好的。
于是经过一番豁然开朗的思索,楚昭华神清气爽地回过神,却发现曲思天和于沐晴都在用一种很怪异,确切地说是责难般的眼神看着他··“你们看我做什么,我又不知道苏子陌去了哪里。”
楚昭华把眼神飘去了别处,他们愿怎么看他就怎么看吧·于沐晴简直想去踹楚昭华几脚,强忍着心中的怒意快把脚下的石板踩出一个深陷的印子。
怎么会有他这种人,就算是相处久了的猫猫狗狗丢了还会觉得伤心,何况还是和他朝夕相处的大活人··“喂,沈君华,你有什么好的”·从墙内探出的墨绿花枝,隐约地遮出一簇凉- yin -。
随着东南刮来的微风,摇摇晃晃地覆上了某个人的影子··算起来,这是楚昭华的第三次翻墙·第一次是离开宁王府的时候,第二次是在天玉书院,而第三次是为了偷偷潜入苏府。
至于为什么要潜入苏府,他给自己找了个很合理的理由,就是去揭露苏子陌的- yin -谋··只是想不明白,他为什么非要选择翻墙这种极端的方式,万一被苏府的家丁当作小偷抓去官府怎么办。
他当时哪想过那么多事情,无非是害怕走正门,被苏子陌的眼线看到,通风报信怎么办··他说自己不会那么倒霉,像上次被曲思天捉个正巧,却无意间给自己立下了必会遇到点什么的大旗,这下还能怪谁·苏子卿眼看着从高墙之上摔下来的烂泥,差点沉不下那张严肃脸,简直要笑出猪叫声:“又不是武林侠士,学人家飞檐走壁,这下摔成狗啃泥,我可没有医药钱赔你。
楚昭华揉着腰,苦笑着:我,我……·“快,赶紧说些难听的话,越难听越好”苏子卿看见他家的陌儿一副苦瓜脸地走进来,赶紧给楚昭华使了眼色。
楚昭华心领神会的回头看了看,演技拙劣地说道:你,你家那什么东西,整天烦不烦,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没完没了的缠着我不放·自己安排了一场闹剧不算,还玩起了离家出走的戏码,拜托你好好劝劝他,别再惹人嫌,就算我孤独终老也绝不可能喜欢他。
苏子卿暗暗地给楚昭华竖了大拇指,假惺惺地怒道:我家陌儿在你心里一文不值,可你又有几两轻重,徒有一副俊俏皮囊,说你是人终究是寒碜··楚昭华脆弱的小心脏好像被人扎了一刀,虽说是演戏,不至于这么扎人心啊。
摆出一副很生气,甩袖子即走的架势,一转身看到快要哭出来的苏子陌,是不是说的太重了:子陌,我……·“你滚”·苏子陌在于府等了两天,想他沈君华是万万不会去找他,再赖在于府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回家,至少待在自己的地方,想哭,想笑是不用在乎男子汉的尊严。
进府前佯装好的微笑,让拂面而来的清风刮的烟消云散——你,你家那什么东西……·楚昭华没想到苏子陌会如此生气,傻呆呆地看着苏子陌擦肩而过的身影,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绞痛。
是我不好·苏子卿朝着楚昭华摆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便忙不迭地去追他家的傻陌儿:你听三哥的一句话,那个人不值得你这样待他·你也看到他的态度了,强求来的不幸福,何况强求也求不来的。
也不知苏子陌听没听进他三哥的劝话,忽地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对苏子卿说:三哥,你当初给了他多少钱·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平步青云·“你都知道了”·苏子陌没有回话,扯着嘴角笑了笑地说:陪我去喝酒,喝全钱塘最烈的酒。
·第十九章 ·全钱塘最烈的酒有着绵软而柔情的名字,叫做忘忧·如果是嗜酒如命,没有过苦痛的人是品不出其中奥妙的,可世间又有谁没有半点忧愁。
忘一时之苦,享一时之乐,好比偷来的浮生半日,痛痛快快的大醉一场,有何不可··但苏子陌想到的大醉和他表现出来的大醉是两回事,他曾以为喝醉了,会暂时忘记得不到沈君华的忧苦,哪怕做不到,至少能够不吵不闹地好好睡一觉。
可似乎他想错了,他不但酒量不好,酒品也不够好·如果只是喝的酩酊大醉,胡乱地由他闹一闹也就罢了,偏偏吐的翻江倒海··吐过了,不仅胃里空落落的,就连平日里的孤独感也瞬间倾涌而出。
不是说忘忧吗,忘的到底是什么忧往前回溯的几多时日,苦煞人肠的模糊场景竟然历历在目,他为什么不肯多看自己一眼··苏子陌不分青红皂白地抓起桌面的酒瓶,啪地摔到地上:掌柜子,你怕我付不起酒钱,拿假酒来糊弄我·打算盘的掌柜并不急着解释,让店小二收拾了酒瓶的碎片才慵懒地看向苏子陌,用一种不紧不慢的冰冷语气说:“喝过这酒的人,还没人敢说它是假酒。”
“那么你说这酒是忘忧,为什么独独是我,愁肠满腹,不是假酒是什么”·“你要的忘忧我没有,我卖的是忘不掉的忧,何来的欺骗之说。
你想喝酒赖账,这顿酒算我请·如果不是,请付了酒钱后走人,莫要吵了别人的清静·”年轻的掌柜子收回犀利的目光,再次摆弄起手中的算盘··苏子陌忍不住地笑了许久:掌柜子,我本想一醉解千愁,到头来却是借酒消愁愁更愁,你的忘忧我算是领教了。
说罢摇摇晃晃地朝年轻的掌柜鞠了一躬,再对苏子卿说:“替我和掌柜子道歉,我还有事,先走了·”·“等……子陌……”·在苏子卿掏钱的一瞬间,苏子陌早就跑的无影无踪。
待他要出门追赶的时候,年轻的掌柜子突然拽住他的胳膊,依然是那副慵懒而冰冷的模样:“不要浪费力气,你现在出去也追不上他,相信我,他不会有事·”·苏子卿打量了掌柜一番,疑惑地问道:“你是什么人”·“酒肆的掌柜而已。”
和着乌篷船内飘来的遥远笛声,幽幽地一层泪眼惺忪,朦胧的像是乌云胧过的月华··曾听佛家的高僧说过,人世有八苦,除去无法规避的生老病死,他觉得仅是一个求不得便好像受尽了折磨。
既求不得,又放不下,放在心里像似一簇满是尖刺的荆棘·每每掂量,每每痛的难忍,为什么就非沈君华不可呢·从酒肆跑到天玉书院,苏子陌不知跌了几个跟头。
衣着狼狈地敲开楚昭华的房门,一下子扑到楚昭华的怀里,说:“为什么你的不喜欢就那样决绝,也许今天不喜欢,明天不喜欢,后天也不喜欢,甚至大后天都不会喜欢。
可是万一有个来日方长,谁也不确定怎么办”·苏子陌凝着有些重影的楚昭华,见他许久不回话,迷迷糊糊地要去吻他的唇·几次要得逞时又都会被无情的推开,然后听到的是让他无力的柔音:子陌,子陌……”·其实,苏子陌不知道,他敲开的门是曲思天的房门,看到的也是曲思天。
他想吻“沈君华”,曲思天当然是不应··而楚昭华并不处在局外,早在苏子陌呜嗷喊叫地敲开曲思天的房门时,楚昭华就出来了·他本想拉开扑到曲思天怀里,一直悲伤不已的苏子陌,硬是被曲思天封了几处- xue -位。
一动不动地伫在原地,很是尴尬地听着苏子陌把心里话掏的一干二净··“君华兄,你为什么要躲开我,不过是一个吻,又不会要了你的命·就当是施舍给我,好不好”·“为什么不说话,我就那么讨人厌”·从室内飘摇出的微弱烛光,融着天外的朦胧月华,忽而被晚风吹成一片薄雾。
苏子陌呆滞了许许久久,才笑着,靠着门沿,慢慢地滑坐到地面··“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也知道你喜欢的人是曲思天,可我就是自不量力·想你想的发疯,爱你爱的发狂,甚至喜欢的走火入魔,你说我还能怎么办”说着,苏子陌握紧了拳头,锤着自己的胸膛,贴近心脏的位置:“你懂吗,这个地方很痛”·曲思天收了看戏的心,倏地凑到楚昭华的面前,惊奇道:你喜欢我·此时的楚昭华又是尴尬又是无奈,咽着干涩的吐沫,傻笑着:不要听他酒后胡言。
“可我,为什么听说的是酒后吐真言”曲思天知晓楚昭华并无那番意思,只是取闹惯了,不为难一下总觉得会吃亏,于是微笑着向前挪了一小步,和楚昭华的距离近的不能再近,蓦地抓住他的手腕,说道:“脉速那么快,你还想撒谎”·楚昭华瞧着曲思天近在咫尺的妩媚脸,屏着呼吸,把一张脸憋的几近变形:我也不知道你们是如何界定的喜欢,是因为多看了几眼,还是多说了几句话·曲思天叹了一句不知道,便将楚昭华扔到了苏子陌的身旁:收拾你的烂摊子。
楚昭华爽快地嗯了一声,发现自己全身能动了,赶紧拽起呆坐在地的小傻子,笑呵呵地绕过曲思天,一路不停歇地拉回房:“你这家伙,从来都不吃亏,白天受了委屈,晚上就全还给我。”
酒醉上头,有了九分困意的苏子陌已然听不清楚昭华说了什么·双手拽着楚昭华的一支胳膊怎么也不肯放手,仿似一松开会被他逃掉,再也找不回来··后来浑浑噩噩地,也不晓得苏子陌是怎样抱住的楚昭华,而楚昭华也难得没有大动干戈地推开苏子陌,索- xing -由他去了。
第二十章 ·酒醒以后,苏子陌早就记不得昨晚发生过的惨烈事迹·隐约地想起他和三哥去喝酒,误以为喝到了假酒,还砸了人家老板的生意·但是怎样来的天玉书院,又是怎样躺到楚昭华的腿上,他一点也不记得。
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平步青云·抬眼看到同是刚刚睡醒,却一眼惺忪的楚昭华,苏子陌不知怎地,竟然好像失去了往日的心动,淡然道:对不起,我昨晚喝多了··楚昭华没有接茬,苦笑着扶起苏子陌,心里想着,喝多了无所谓,就是话不要乱说啊等会再是看到曲思天那张脸,该是多尴尬。
苏子陌皱着眉头,似乎在想一件事,却始终想不明白·自打昨晚做了个梦,怎么对楚昭华就一点兴致也没有了·梦里星稀月朗,四周却没什么景致,只有他眼前的一棵银白桂树时不时地飘着似雪非雪般的花瓣。
苏子陌揉了揉眼睛,他并没有看错,树下坐着白衣墨发的公子,清清秀秀,如玉面书生般的斯文面孔,喝起酒来倒是一点也不含糊·抱起酒坛,潇洒而豪放地痛饮一口,溢出嘴角的清澈酒水便顺着下颚流落一身。
苏子陌仔细地端详一番,那个人的模样似乎有点像酒肆里的掌柜·他猜是日有思才会夜有所梦,可他并不觉的自己有思过酒肆的掌柜··苏子陌本想去同那个人搭讪,而那个人却赶在他的前面,不耐烦道:“看够了没有”·苏子陌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不知道说什么是好,只是傻傻地重复了两遍够了,然后尴尬地把脸别去了旁处。
白衣墨发的公子看着惊慌失措的苏子陌,微微扬起嘴角,便随同漫天缭绕的浩渺烟雾一起消失在苏子陌的梦中··可是再仔细地想想,那个梦真实的有点虚无飘渺,他怎么也记不起那位公子的模样。
楚昭华看着苏子陌那张紧急集合了半天的小脸,故意咳几声:你在想什么·“没什么”·苏子陌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知道自己是喜欢沈君华的,可唯独少了过去的热情,难不成是因为忘忧酒·他凑到楚昭华的身前,以近的不能再近的距离,四目对视着,心平静的像一潭死水,直到把楚昭华看的难为情才一把拥个满怀,然后又皱着眉头把他拥开,是时候该静静了·楚昭华被苏子陌弄的满头雾水,这傻子又犯了什么毛病,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带他去城里找个郎中,就听到苏子陌说了一句:“君华兄,许我一日深情如何,之后你我便再无瓜葛”·受宠若惊的楚昭华张了张嘴,不明所以地答了个啊字,怎么突然就变卦了,不是非他楚昭华不可的吗难道是见异思迁,有了别的猎物,这也太不厚道了吧。
苏子陌没听到他的正面答复,又追问道:“行还是不行”·“行,当然行了”不过就是一天,逢场作戏随便演演就好了。
本来心里乐开了花,却端着一派很为难的样子,道:“是不是有了别的心上人,想通了”·苏子陌寡淡地笑笑:“你心里有数”·以前就想这么做了,但一直没有机会,只是现在的心情不同。
熬的好端端的一碗豆粥,硬是被苏子陌加了许多的黄连和苦参··楚昭华看着苏子陌为他精心熬制的粥,连着咽了许久的吐沫:“你不会真让我喝它,我自知对你并不好,可你也不至于这么恨我吧”·“喜欢犹不及,何曾有恨。”
苏子陌一本正经的说着,心里却渴望着早点看到他的窘态··楚昭华望着眼前的粥,只是用闻的,就连连打了退堂鼓,这哪里是给他自由,分明是来找他殉情,哀求道:“你饶了我。”
苏子陌本就是故意,怎么会饶了他,今天不看他喝下去决计不会罢休·有意给在旁处安然吃饭的曲思天使了个眼色,曲思天便心领神会地在楚昭华的耳边小声地嘀咕了一句:“你喝了这碗粥,昨晚我听来的事一笔勾销怎么样”·楚昭华的脸腾地一下子就红了,尴尬地咧咧嘴,比起等会要给昨晚莫须有的事情找个更加荒谬的理由还不如喝了这碗粥,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顶天立地的好汉·“我喝便是”·于是楚昭华在几双大眼睛的注视下,捏着鼻子,哆哆嗦嗦地喝了一大口,便在眨眼的功夫吐的七荤八素。
你们解气了吧·山里的清风裹挟着野花的芳香,吹起一袭月白的衣衫·楚昭华凝着苏子陌的背影,呆滞了许久,才追到和他并肩的位置··“我以后大概不会来书院了。”
苏子陌说这话的时候,表情里带着一丝难掩的落寞,但瞬间就消失了·楚昭华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急着问道:“你是因为我,所以才……”·“君华兄,你别误会我只是不想再在这里附庸风雅罢了,其实我和李无忧一样,脑子笨,背东西也慢,根本不适合读书。
之前单纯是因为喜欢这里,所以才留了下来,如今也想为自己的将来好好打算·”·楚昭华觉得他在撒谎,可他的语气淡定的让人找不出任何破绽·明明不久前还在用行动诠释死缠烂打,撞了南墙也不灰心,现在就装作不在乎,还要让自己不要误会,甚至连理由也编的如此冠冕堂皇。
其实这不正是自己想要看到的结果吗,可是难以名状的失落感在唇齿的轻触之间,化成了收不回的话语:“如果我想你留下来”·飞檐翘角的雕栏画舫悠悠荡荡地行过星空似的湖面,而楚昭华和苏子陌自然是坐在这画舫中的人。
据说这条满载星空璀璨的湖叫连理湖,是流传在几个朝代前的故事··相传有一对恩爱的男女曾因为两家老人的竭力反对,便约好了来这里殉情·在他们死后的不久,湖里就长出了两株相依相伴的莲花。
掌管世间姻缘纠葛的月君虽说是对生离死别的凄美爱情司空见惯,但那天好像是被什么触到了内心深处的不忍,一个作怪了的慈悲之心竟让他施法救活了他们,并且还为他们拴定了三生三世的情缘,而他却因此被大发雷霆的天帝罚写了几千万字的悔过书。
虽说故事的真假有待考证,可谁不想从月君那里祈求到一段美好的姻缘,因此连理湖就顺理成章地成了年轻人为寻求良缘佳偶而虔诚祈祷的地方·他们将心底事写进莲花灯,然后一朵朵地绽放在夜色与湖面的交接处。
·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平步青云苏子陌提着手中的毛笔,思量了再三,随即写下了一行清秀的小字·楚昭华觉得好奇,但也不好偷着看,自认聪明地觉得苏子陌是在求他两个的姻缘。
可曾想苏子陌似乎知道他在心中胡乱猜疑,一边走到船头将写好的莲花灯缓缓地推向远处,一边不疾不徐地说道:“愿君华兄早日寻得佳人良偶,恩爱此生·”·这一次楚昭华真觉得苏子陌是铁了心的要离开自己,怔怔地呆滞了许久,从没有过的难过感瞬间倾涌而出,就像咬了一口酸杏子,又或者是早些时候喝的那碗粥,嘴里不是滋味。
继而猛地摇摇头,目的达到了,自己矫情什么··苏子陌负手临风立在船头,慢慢地融进被莲花灯染橘了的夜色中,随即一个猛子跳进水中··楚昭华吃了一惊,连忙跑过去看,急切地大声道:“苏子陌,你做什么”·“我后悔了,不想你过的好,我去把那盏莲花灯拿回来,重新写”·不过是个心灵寄托,写了也不一定实现,何苦费力的去拿回来,倒不如再放一盏灯。
楚昭华实在拿他没有办法,苦笑着说不出话··苏子陌仰起头看了眼清朗的月色,道:“我只是开个玩笑,岸口就在前面,我游回去,就此别过吧”·楚昭华实在猜不到苏子陌的脑袋里都想了什么,告别也不需要用这种方式,见到他渐渐游去的背影,禁不住喊到:“你还会去书院的吧”·依如曾经想着同样事情的苏子陌。
第二十一章 ·接下来的几天,苏子陌始终没有来书院·原本楚昭华还抱着他只是说说的幻想,结果一直抱着幻想的是他楚昭华自己··他想不通苏子陌为什么会放弃的如此干脆利落,明明他又傻又笨,不知羞耻作何解释。
偏偏就因为他说了几句过分的话就好像如梦初醒,茅塞顿开,大彻大悟了似的··夜里看到熟睡的阿纯,楚昭华少有关心地为它盖了一张毛毯,可是闷热的夏天,阿纯哪里盖的住。
一会儿蹬出一只兔脚,一会儿又蹬出一只兔脚··楚昭华看它始终蹬毯子,不依不饶的盖了许多次,最后困的不行的阿纯只好施展了降温的法术,反倒是楚昭华打了个寒噤。
曲思天原是想接管阿纯,可是素来和阿纯不和的楚昭华说什么也不肯把阿纯给他养·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肯,就是觉得现在的阿纯特别讨人喜欢··楚昭华掰着手指数了数,距离苏子陌离开天玉书院已经十天了。
这十天里,他并不像曾经想过的那样舒畅·看到苏子陌坐过的空荡位置没完没了的发呆,为此还被曲思天用书册敲过好几次脑袋,甚至吃饭的时候也莫名的没有胃口。
曲思天忍了好几天,实在是看不下去,拎着楚昭华就扔出了天玉书院的大门外,道:“去找他吧”·楚昭华站在大门外,一时没想明白自己是怎么被扔出来的,用一种莫名其妙的眼神看了看曲思天,说道:“你让我去找谁”·他这种人还真是烦,曲思天皱紧眉头道:“喜不喜欢你自己还不清楚吗,少在那里揣着明白装糊涂,去不去找他随你便”·楚昭华被说的一怔,他知道自己最近是有些不同寻常,尤其是涉及到苏子陌的事。
他以为他只是喜欢戏弄苏子陌罢了,可从来没想过他会喜欢苏子陌··难道看到于沐晴摸了苏子陌脸会生气,自己去了秦楼楚馆,而他根本没有责备自己也会生气的种种表现全是因为喜欢他。
可这也太荒谬了,他该用什么样的心情来接受这个事实,或者还是不要接受的好··等他缓过神,早已走到城里的街市·楚昭华摇摇头,不是又被曲思天扔过来的吧,可是他再大的力气也不可能给他扔到这里。
看来实际行动要比他的想法诚实的许多,就好比言不由衷,行不由己··楚昭华走后,曲思天一个人也是无聊,默默地在院中看了许久的书·后来不知翻到哪页,他忽然想起一件很好玩的事。
几天前的傍晚,他正在园中纳着凉快,无意中看到阿纯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在酒窖的门前东张西望了好久·他起初没注意,以为阿纯只是在自娱自乐·正当他要转移注意力的时候,阿纯竟然笼着一阵烟雾化作了翩翩公子。
他原打算跟过去,但可惜被人叫住了·后来因为楚昭华的事,一直没有心情去揭那只兔子精的老底··今天刚好天时、地利、人和·他在庭院寻了半天阿纯的身影,最后在阳光尤为密集的地方锁定了一团毛茸茸的白色,弯着身一把将他抱了起来。
然后以为其顺毛的名意,旁敲侧击的说道:“最近真是怪了,酒窖里的几坛果酒莫名其妙的就被偷了·也没听谁说过这附近有专门偷酒的盗贼,难道是盗贼路过这里,突然渴了。
可最奇怪的是门锁和屋顶都没被动过手脚,这贼人再大的本领也进不去,不是挖了条地道就是练过法术,你说是不是啊,阿纯”·阿纯正眯着眼睛享受,一听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想必是自己露了破绽。
心里有愧地装作不知他的意思,以不变应万变,其实已经想好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偏偏又在这时候听到曲思天说道:“听说做了亏心事的人,一旦被人发现都想走位上策,不知道这个贼有没有不同”·阿纯难以置信地定住了,难道他刚才把那傻的彻底的计划讲出来了。
还是先装装看,静观其变吧要是这时候跑了,就真的百口莫辩了··曲思天见阿纯依旧装的镇定自若,心想这兔子精的脸皮是够厚的,干脆就直接挑明了他的身份:“你是妖吧”·阿纯自知是躲不过了,但还是要努力地装下去。
也许再坚持一下,他就放弃了·可想而知他想错了,曲思天可没有他想的那么好对付··漂亮的仙子脸上堆满了友善的笑容,不紧不慢地说道:“你喜欢喝我酿的酒吧虽说天下会酿果酒的人数不胜数,可我曲思天酿的酒却独此一份。
如今酒窖里就剩下一坛紫葡萄酒,你若是还不承认自己是妖,偷喝光就喝光了·不如借着这次机会,我们做个交易,你现出人形,我继续为你酿酒·”·嗜酒如命的人一听到再没有果酒可以喝,什么顾虑都抛到九霄云外。
虽然那些绵长而柔软的果酒比不上囤了几百年的陈酿,却独有一种其他酒水所不能媲美的味道,若是日后他真的不再酿酒,岂不是遗憾··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平步青云·于是假兔子化做了真狐狸,真狐狸又化成了曲思天想见的翩翩公子:“可否满意”·并不满意·曲思天心里想的阿纯是一副稚气未脱的少年模样,有着一张清秀的小脸,一瀑如雪的白发和一对可爱至极的兔耳。
但眼见着身前的纯公子顶着一张坏笑的邪魅脸,一瀑束了玉冠的墨色长发如绸缎般散发着柔和的光泽··简直和他想象的千差万别·曲思天叹了口气,好端端的一只九尾白狐非要当什么兔装大佬,这是多想做只宠物,大失所望的脸上写满了厌恶。
阿纯觉得他好像误会了什么,却又不知道他到底误会了什么··别说曲思天没见过妖,一般人也很难见到真正的妖,大多是从说书人那里听来的·只是说书人那里的妖太虚幻,没有真真切切实在感。
而眼前的这只妖,有血有肉有温度,不仅长相俊逸潇洒,声音也是悦耳,竟有几分讨喜·不过想到被一只狐狸欺骗了许久,着实可恨··“我收回刚才说过的话,那个交易不作数”·“明明有言在先,你怎么说话不算数,就不怕我杀了你,我们妖的名声可不是很好”·曲思天举起两只手臂,伸了个懒腰,毫不在意的说:“你想要我的命,来取便是。”
“你这厮,明知我不会拿你怎么样·罢了,你给我个理由”阿纯蹙着眉头,无奈地说道··“有你欺骗在先,那么我反悔也不为过这样你来我往,算作扯平。”
曲思天答道··“我欺骗你什么了”阿纯不解的问道··“你装作兔子·”曲思天再答道··“……”·阿纯无语地看看曲思天,原来他计较的是这码事。
咬牙切齿地想到,要不是他提起,差点忘记还有个仇要报··远在千里的小道士莫名地打了个寒颤··第二十二章 ·曲思天说的不作数,显然是在欺骗他,见他面目表情变得五花八门也就够了。
收了玩闹的心- xing -,换了一张很是好事的脸,用胳膊肘怼了怼阿纯说道:“苏子陌的事,是你施的法术”·阿纯笑了笑:“只猜对了一半,半颗忘情果入了烈酒,暂时忘记喜欢而已。”
以前听说书人讲过,这种果子能斩断人世间的情爱之苦,是非凡尘所能生长的俗物,那时以为是说书人的虚构,没想到这世间竟真有这般东西··曲思天疑惑道:“听闻忘情果是仙家的神物,你一只妖是如何得来”·“你要是让我说的具体,我还真记不得那个老神仙为什么要给我这颗果子,他只说这颗果子能助我渡过情劫。”
阿纯不以为然地说道··“可是半颗忘情果给了苏子陌,你怎么办”·“没想到你居然会关心我,只可惜你早有了意中人,我这后到的肯定比不过先来的。
要不然你委屈一下,做我的情劫,这劫我不渡了·”·曲思天皱皱眉头,亏他一只邪魅的狐狸白瞎了一张斯文脸,没想到也是这般不正经·掏出袖兜里的折扇,回手就是一记扇印子:“你还是变回兔子看着顺眼”·阿纯摸着脑门,咧着嘴说道:“我就说句玩笑话,你居然下这么重的手。
没了半颗果子,我以后大不了躲着母狐狸走·”·曲思天摇摇头,叹息道:“尘世间的爱恨情仇本就是寻常,你何须浪费半颗果子给他·”·“如果能得一人真诚相待,即使是我的劫数又有何妨。
有所爱,有所念,有所痛不是很好,我也没想过要渡什么劫·至于我收下那颗果子,全是因为当时不好薄了老神仙的面子·他盛情,我难却,眼下顺水推舟还个恩情。”
曲思天看着阿纯的脸,渐渐地变成了另一张让他朝思暮想的脸,不悦地说道:“有所爱,有所念,有所痛有什么好”·倒不如不入那相思门,不知那相思苦。
阿纯猜他是想起了那个失踪很久意中人,微微地笑笑似要说什么,忽然看见暴跳如雷的楚昭华踩着地动山摇的步子走了进来,随即又变回了兔子··“什么狗屁牡丹姑娘,我当初就是眼瞎,会觉得她长的像牡丹,其实就一朵野花,不值钱。”
那会儿楚昭华才走到闹市就看到于沐晴死乞白赖地挎着苏子陌的胳膊从东面逛到西面,又从南面逛到北面··楚昭华攥着拳头悄悄地跟在他们身后,一路上吃尽了飞醋。
眼见着苏子陌喂给于沐晴一颗糯米团子,又眼见着苏子陌给于沐晴买了一支雕花的金钗,还毫不避嫌地在大街上给她戴上……·最后,在一处僻静的巷子,他还看见苏子陌正捧着于沐晴的脸,似乎是要吻她。
由于作了怪的嫉妒心,一千一万个没忍住,就从路边捡了小石头,冲着苏子陌扔了过去··也许是因为不知道如何解释他的所作所为又或者是他本来就怂,扔了小石子,也不管打中没打中苏子陌,调头藏了起来。
她于沐晴也算是个大家闺秀,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居然连点起码的矜持也不懂,真是伤风败俗·楚昭华在脑海里想遍了各种恶毒的词汇,不管青红皂白,总之他看于沐晴不顺眼。
曲思天忍了一会儿,实在没忍住,拍拍楚昭华的肩头,噗嗤笑了出来··“笑什么笑啊,我的东西被人抢了,这会没戏了,你就这么开心虽然我不值得安慰,可你也不能笑出声啊”楚昭华越说越来气,隐约地能看到他额头上暴跳的青筋,这事不能就这么完了。
曲思天强忍下笑意,说道:“我并不是有意要笑你,只不过你吃醋的模样实在可爱,这回你肯承认自己喜欢苏子陌”·“我喜欢他”楚昭华冷笑了两声,继续死鸭子嘴硬:“从前不可能,现在不可能,以后……”·“以后如何”曲思天追问道。
“以后再说”·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平步青云·说罢,楚昭华又踩着地动山摇的步子回了自己的住处,而且边走边振振有词地骂了于沐晴千百回。
由于被苏子陌和于沐晴亲近相处的模样刺激到了,楚昭华气了一整宿也没睡·顶着一张憔悴的熊猫脸,可怜巴巴的求曲思天不要让他去听学了吧,结果还是被曲思天从榻上拽了起来。
这个人对他永远都是这么狠心楚昭华跟在曲思天的身后,偷偷地朝他扮了张鬼脸,却一不小心,迷迷糊糊地撞进某个人的怀里··苏子陌·这下子惊奇,楚昭华的困意一扫而空。
什么话也没说地往回跑,像只兔子似的跑回房中,以最快的速度换了件衣服,最后神清气爽地出现在苏子陌的面前,假装不满而又欣喜地说道:“还回来做什么”·“我来还你那半块玉佩。”
苏子陌无喜无悲的淡然面容点燃了楚昭华心中的妒火和怒火,毫不客气地打开苏子陌拿着玉佩的手,生气道:“你不想要,大可以扔了,没必要兴师动众的走一趟。”
苏子陌不明白他为什么发火,疑惑地看看曲思天也没得出个答案,最后好像想通了什么,豁然道:“上次是我不对,不该扮女子欺骗你,要不我去做一块一模一样的玉佩赔给你”·“赔什么赔,我说让你赔了吗”在气头上的楚昭华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夺下苏子陌手中的玉佩,就走开了。
不要算了·苏子陌又是疑惑地看看曲思天,他今天是抽什么风·曲思天无奈地叹口气,真心为他俩的情商着急,不禁开始担心阿纯到最后会不会好心办了坏事·就在曲思天想事情的眨眼功夫,楚昭华就像见了鬼似的逃了回来。
没理由他还没睡醒,因为他压根也没睡过,怎么就好端端地冒出个锦阳王楚玉··本来因为苏子陌的事情,就已经很烦,现在多了个楚玉,简直是祸不单行·除了脚底生风开溜以外,他也没别的办法。
结果被曲思天用手臂拦了一下,整个人的重心没找好,向前趔趄了几步,刚好跌到了苏子陌的身上,然后两个人一起摔了下去··楚昭华凝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粉嫩小脸瞬间就懵了,平时不觉得他怎么样的搪塞顷刻变成了小孩子都能看得出来的心动,甚至连逃命的事情也忘的一干二净。
支支吾吾,结结巴巴了许久,谁都不知道他到底要说什么,最后还是苏子陌提醒道:“君华兄,有什么话我们能不能站起来再说”·楚昭华尴尬的快要无地自容,偏偏一起身就看到面带和善笑容的楚玉正在他身侧摇开一把纸扇,喘息间笑意愈深。
“呦,这不是逃婚出来的那谁吗怕是许久不见,不认得我是谁了吧”楚玉笑着说道··楚昭华傻呵呵地挠挠头,不知该如何称呼楚玉。
是唤他王兄好呢,还是楚兄,又或者是别的什么称呼,惆怅之际眼看着苏子陌对楚玉行了个端正的大礼:“见过锦阳王”·第二十三章 ·楚昭华错愕地看了看神色淡然的苏子陌,又看了看冷着脸的曲思天,再看了看笑容可掬的楚玉。
忽地想起那块早就透露天机的牌匾,天玉书院·恍然大悟地叹息道:“你千万别告诉我这家书院是你办的”·楚玉先是没有回答他,缓缓地踱到曲思天的身旁道:“确切的说是我同他”·当初楚玉并不赞同曲思天去讲学,毕竟他的身份不允许他太过招摇。
但曲思天却觉得越是小心翼翼越招人猜忌,不如明目张胆的赌一把··没想到太后派来打探消息的人,眼神不怎么好用,单以为楚玉是在为他的男宠谋一处栖息之所,根本没注意到曲思天这个人。
再加上楚玉平日里的放荡不羁,彻底让太后对他放松了警惕·认为他只是个沉溺在纸醉金迷里的风流浪子,注定没有大作为··而这次事件之后,也让楚玉在外游说朝中重臣谋反时少了很多阻拦,每每是打着相中了谁谁家的千金小姐做幌子。
可自古美人也难过英雄关,看到楚玉这样既有雄心壮志,又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能有几人的芳心不被夺走所以他的幌子成了日后登基为帝时定要纳妃封嫔的诺言,这却是让楚玉头疼了好一阵。
若是他在外这般许诺,要是被那个能把天下醋坛子都打碎的曲思天知道,只不定又是怎样的一场腥风血雨··就拿之前他为了掩人耳目而流连烟花之地的那件事来说,简直是哭笑不得。
虽然他是装出来的风流不羁,也和曲思天好好地说明过·那时看他似乎是心领神会,他却趁着他不注意,硬是男扮女装地混进了秦楼,还凭借几分过人的姿色突然当了花魁。
讲什么家到中落也是无奈之举,今日能夺得花魁实属荣幸,若谁肯为他赎身,会发誓对他一生一世好,他也愿以身相许··当时正在喝酒的楚玉差点没被曲思天的几句话呛成内伤来时明明同他好商好量过,他当时也答应了,而且还话里带刺,毫不在意地说:你是个王爷,我有什么资格管你。
你想去哪,喜欢谁,和谁好上了,通通与我无关··这会儿又小肚鸡肠,忘了先时的风凉话,不是与你无关真若是喜欢,就好好地说出来,非要缄口不言地苦着彼此。
既然他不肯说,就都忍着,看谁最先投降··楚玉故意避开曲思天向他这里投来的挑衅目光,笑意阑珊地摇开描山绘水的折扇·依如未听得曲思天的言辞,只是搂着旁处的妖娆女子继续把酒言欢。
曲思天见他无动于衷,攥着拳头,差点跳过去揍人·忍着额头上快要爆裂的青筋,朝着众人施以甜美的假笑,誓要和他比个耐力,看谁先受不住··后来家住城南的张公子给了个高价,曲思天便趁着其他人还在犹豫之时选了他。
余光瞥见楚玉还是那副淡漠的德- xing -,干脆从二楼飞到了张公子的身侧,佯做要摔的姿势倒进他的怀里·并且一手抓住他胸前的衣料,好像不是故意,实则是有意地要吻他。
就在快得逞时,一张摇开的山水扇面蓦地挡开两人贴的很近的脸:“这位公子,我给你两倍的价钱,你把他让给我·”··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平步青云张公子迟疑了一下,心想家里又不缺钱,几倍有什么关系,哪有美人来的实在,于是坚定地谢绝了楚玉的好意。
楚玉笑笑,无妨,私底下却塞给他一块写着锦阳王的腰牌··张公子低头看了看,知他是不能惹的主,笑吟吟地把曲思天推到楚玉的怀里,说:“既是楚公子喜欢的人,赠你便是,何必与我客气。”
这话若是被不知情的人听见大概会想他们是多年的故交,虽是假话,却深得楚玉心意··一旁的曲思天得了便宜,不知偷着乐却依然要卖乖,不领情地推开楚玉。
眼含失望地对张公子说:“是我不够好,得不了您的赏识还是你受了别人的威胁,不敢要我你和某个臭男人简直一样,都是不知珍惜。
既然您不愿,说明对我没有诚意,那我只好再去找其他人·”说罢,眯起两条画得精致的凤眼,转身要走··楚玉微皱起眉头,既看不出生气,也看不出没生气。
回手用折扇拦了曲思天的去路:“算我认输,跟我回去·”楚玉见他不为所动,又收了扇子说:“那好,我不管你,你随意”此次没留点情面。
曲思天开始心虚,不会真的不管自己吧·这种时候,若他不去找别人,他铁定会觉得自己是个孬种,只会当着他的面说大话,以后由他怎欺负怎是;可是去找,也不成,万一再被别人看中了,自己又不喜欢那个人,到时候是跟还是不跟那个人走。
左右是丟面子,不如服次软:“楚公子,我……”·话未说全,突然环住肚腹的胳膊惊的曲思天一愣,眼见着周遭的一切忽地颠倒了位置,楚玉竟将他扛到肩头,以一种能把心肝脾肺都气炸了的声音对他说:“你喜欢这样”·曲思天认为自己是因为身体向下,血液涌到脑顶才会把脸憋的燥热,并不是由于心跳加速觉得是羞耻之类的原因才会做到如此。
不甘被降服似的掐住楚玉的腰侧:“你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是吗”楚玉不太相信他说的话,由着他在他腰间的掐捏力度重了再重,依然没有放开他的意思。
从出秦楼到坐进马车,曲思天觉得自己得到了有生之年最多的关注·瞪着眼珠子一直保持沉默不语,见楚玉毫无反省之意,这才张牙舞爪的扑了过去:“你非要我当众出丑才满意”·楚玉不说话,就直直地盯着曲思天,眼神里却藏着似乎能让人理亏的东西,直把曲思天看的难为情,才缓缓道:“为什么要这样做”·“我闲的无聊。”
某人口是心非道··其实口是心非的家伙完全是因为那个总是拈花惹草的混蛋而醋意大发,虽然心里明镜着,那个混蛋不过是无可奈何的逢场作戏,可一旦头昏脑胀地爱上了,哪还容得下他的眸中装着别人的容颜。
看到沾染在银白衫上的胭脂红,闻到混合了的低俗香氛,从心里溢出的醋意迫着他一次又一次地攥紧拳头··他很想告诉楚玉别再去那种地方,自己的心很疼,很难过。
可他却不敢用这样的理由去阻挠楚玉,因为他不知道楚玉是怎么想的,是不是有着和他一样的情感··平时得到的,顶多是一些连他自己也讲不好到底属于什么的情愫。
可就是这些不知名的情愫让他傻傻的会错了意,觉得他对自己是有那么点喜欢·然后架不住一时冲动,就想去看看他的反应··他没让自己失望·可到头来,为什么一句坦坦荡荡的喜欢他也讲不出来瞻前顾后地害怕许许多多。
猜想楚玉会觉得他脑子有问题,变得疏远,到时候即使是单纯的想留在他身边,他也会认为恶心·可是不说,想到别人会碰他,打心底溢出的酸楚又迫的他好难过··对于无聊的谎言,楚玉怎么会不明白。
他本想借此机会把话说清,可是理智战胜了情感,他怕他自己报仇未遂,到时候身首异处,曲思天该是有多痛心·所以这份掖掖藏藏的纠结感情了无益,堆了满腔的喜欢瞬间换成了平淡的“嗯。”
第二十四章 ·因此那句催人肠断的喜欢你,一个由于害怕他所爱的人没有和他一样的情感,不敢说;一个明知彼此喜欢,却不愿说··其实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才是大道理。
说句不好听的,即使有楚玉假设的那么一天,难道曲思天会因为没和他在一起就不悲伤了吗·答案自然是不会,所以还不如彼此坦诚了心意,管他花前月下还是生离死别,哪怕只有短短的一瞬。
好比忽然绽放的昙花,虽然花期不曾长久过,但至少惊艳过,也会无憾了吧··这次回到天玉书院,最让楚玉烦心的事莫过于答应欧阳将军,若是他日后能够顺利夺回楚氏正统,必定册封他的妹妹为皇后。
在亲信们看来她们也算是天作之合,可要是被曲思天知道,他真有点害怕北冥国的百姓们再无醋可吃··于是在启程之前,他想了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比如曲思天是识大体,明大道之人,他该懂得自己的苦衷。
再比如他身负血海深仇,相比儿女情长也就无足轻重··可他的比如终究只是个比如,他毕竟不是曲思天,毕竟不知道他的心里想了什么··早在前年去年,又或者是什么时候,曲思天心里想的念的,比起家仇,更多的是让他魂牵梦萦的楚玉。
而从楚玉做错事离开天玉书院的那天起,曲思天就无时无刻地不盼着他回来·以前有几次是在睡梦中,但这次是彻彻底底的大活人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竟许久没反应过来。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积压了两年的爱恨情仇一下子成了作怪的小情绪,既是思他成魔又非要端得一派清冷:“呦,这是刮了什么风,竟能把您老人家吹来·几年不见,我还以为你死在了外面,后山的墓地我都为你选了最好的位置。”
有这种逆耳的声音,楚玉是想过的,似乎也是这个样子最贴合曲思天的- xing -子·从来不肯好好地表露自己的真实想法,总是用些冷言冷语来伪装·明明可以说许久不见,甚是想念,偏偏一张嘴我以为你死在了外面。
可若是换成他想要的那种说法,虽然听着舒服,但他大概会认为站在他身旁的曲思天是被人调了包,是个冒牌货··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平步青云·所以许久未曾受过此种礼遇的楚玉顿时觉得神清气爽,合起手里的折扇,忽地抵到曲思天的下颚说:“就这么想我死”·“想与不想,我说了不算。
更何况你还是个千岁,哪有那么容易倒下·不像我们寻常百姓,也就盼个长命百岁罢了·”说罢,使劲一挥手,打开了楚玉手里的那把折扇,转身便看见想趁乱逃走的楚昭华:“你要去哪”·“没,没想去哪”楚昭华刚抬起的脚又落回了原处,今天算是躲不过了。
之前为了避开父王的追捕,故意掉了一张去蜀地的完美线路图,到头来却是想不开地自投罗网,曲思天和楚玉竟是认识··曲思天仔细地看了看楚玉,又认真地打量了楚昭华一番,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一步一步地迫近楚昭华,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楚昭华咧咧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嬉皮笑脸地挠挠头,小心翼翼地往后面退,最后被别人来个生擒:“可是活的潇洒”·这个声音从小听到大,楚昭华简直是再熟悉不过。
有时候他就在想周瑜说的一点也没错,既生瑜何生亮·尽管他知道这个比喻用在他和他二哥的身上并不算恰当,但能表示那个意思就成··再说唱戏的,说书的,讲究无巧不成书。
可他一不唱戏,二不说书,平白无故地多了那么些个偶遇和巧合·好比不喜欢国相家的千金,偏被父王指婚·后来逃婚到钱塘,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容身之所,怎就遇到的是楚玉的故交。
这种哑巴吃黄连的戏码,虽说苦了楚昭华一人,却让那些偷得浮生半日闲的坏家伙们正好逮个机会当吃瓜群众··对于他们的表现,楚昭华不想多说什么,似乎楚玉和曲思天的存在就是为了欺负他。
只是他二哥说的潇洒到目前还谈不上,顶多算是过的马马虎虎·这下落到他们手里,连马马虎虎都被奉为奢侈··楚昭华不甘心地胡乱挣扎几下,但觉得这个样子太没形象,只好自暴自弃地耷拉个脑袋,认命似的对楚临风说:“二哥,我实在不想娶国相家的那个泼妇。”
“不想娶就不娶,我又不是来捉你回去·”·这话被楚临风说出来,楚昭华顿时觉得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神色复杂地看了看楚玉,又瞅了瞅楚临风:“真不是这样”·倘若不是关系好,他楚临风是万万不愿理楚昭华,别说是欺负。
本来他那个傻弟弟自作聪明地掉了一张去蜀地的地图,当时宁王就想这混小子定是和他玩声东击西的策略·他说去西南,肯定是人往东南走,所以原是让他大哥楚长歌带几个亲信去东南一带寻他。
幸好同在场的楚临风赶忙拦下了楚长歌的去路,不紧不慢地对宁王说:“父王也知道,三弟素来大大咧咧,没准掉了地图也说不定·不如让大哥去蜀地,我代他去趟江南如何”·楚临风的话就宁王看来确实有几分道理,却未曾想过当二哥的是在偏宠着弟弟,便照着他的想法,让楚长歌去了蜀地,让他去了江南。
而楚玉恰巧是在途中偶遇到一起··鉴于楚临风以前的所作所为,楚昭华实在不敢相信他会这样帮自己·内心翻涌而出的激动就好像受了天大的恩德似的,感激涕零地看了看楚临风,又觉得根本不够表达他的谢意,蓦地扑了过去,给楚临风一个大大的熊抱,结果被楚临风嫌弃的躲过。
至于谢婉儿那边,他们虽然没有做夫妻的缘分,倒是逃婚这一点是特别的心有灵犀·听说父亲要把她嫁给那个不求上进,一无是处的绣花枕头,也是连夜逃走··后来国相和宁王怕彼此见到无法交代,都是尽量避着走。
时在躲不过的,也就是某次在城里的一家酒楼·国相当时正要往外出,而宁王是往里进,要不是有几位大臣在场,他俩真想当做没看见对方算了··当时有个不会看脸色的张大人,随口就提到了联姻的事。
本来他是想巴结那两位老人家,却没想到他的一言不对竟伤害了那两位老人家的柔弱内心,随即被目露凶光的宁王和国相同时瞪了一记恶眼……·后面的话楚临风还没有说完,楚昭华便打断了他。
皱着眉头怒道:“那个泼妇,她逃婚也不通知我一声,害我辛辛苦苦的跑了这么远·”·“你不是也没告诉她,指不定你俩还真有点缘分·人家长的又不是难看,泼辣- xing -格管着你也合适,不如……”楚临风戏谑道。
楚昭华觉得他的话有点多,连忙打岔道:“你就别取笑我了·”余光却悄悄地瞄着苏子陌··而此时的苏子陌刚好瞧向他这里,悄悄的举动被发现,楚昭华的脸蓦地上了颜色,但幸好不是那种让人一看就明白的红。
苏子陌错开他的目光,觉得自己不适合再继续留在这里,便朝着众人行了个辞别礼,转身就要走·这时候的楚昭华一下子就急了,连忙拽住苏子陌的胳膊说:“你不想听我解释”·苏子陌摇摇头,笑着说道:“你昨天用小石子丢我,大概是因为讨厌我吧。”
说完便从楚昭华的手里拽出自己的胳膊,头也不回地走了··楚昭华没想到他会是这种反应,一时嘴笨不知道要用什么话去留住他,只是眼神空空地看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心也跟着空落落。
楚临风看着快要望眼欲穿的楚昭华,大致想到了他那个傻弟弟和苏子陌的关系·笑着揽过楚昭华的肩膀说:“你喜欢他”·“应该是吧”楚昭华未来得及思考,张口便说了出来。
许久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涨着一张快要滴血了的大红脸,伪心道:“我怎么可能喜欢他”·若是这样还算不上喜欢,那什么才能唤作喜欢,当时的楚临风是这样觉得的。
第二十五章 ·从楚玉离开天玉书院的那天起,他就试着给曲思天写过许多信·有时是几句安好的问候,有时是些肉麻到让他自己都能掉鸡皮疙瘩的话,好比他不曾对曲思天直言过的思念和喜欢。
但都由于种种原因,那些书信还没来得及寄出就半路夭折,所幸的是临离开枫阳的馨兰小筑时写下的最后一封信,他忘了烧毁·后来在路上遇见了楚临风,便彻彻底底地忘了这封信。
也幸好是他忘了这封信,才让曲思天真正地了解他的心意··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平步青云·路过指路牌时,楚玉就看到了天玉书院的名字换成了天天书院·他当时就在想此行肯定是不易了,果不其然地迎来了横眉冷对。
摇摇头,心里叹着还是原来的臭- xing -子,一点也没变··心知肚明地问道:“书院的牌匾为何换成了天天”·先前琢磨的理由,大约有十来个,但曲思天瞧着楚玉那双无数次诱他心动的明眸,一时间忘的一干二净,最后只能像个耍无赖的小鬼似的说道:“书院是我的,我喜欢怎样就怎样。”
说罢,惯用的莲步踩出了恶狠狠的调调,杀气腾腾地回了自己的厢房·看那架势似乎是在说还有脸回来,随即听到砰的关门声··楚临风假意地咳嗽了几声,用臂肘撞撞楚玉说:“你不会不晓得他的情意吧”·楚玉笑笑,将整张扇面拍到楚临风那张欠揍的脸上:“懂有何妨,不懂又何妨到是你,适才去了哪里,一个不留神的功夫就没了踪影。”
“你别说,刚才在路上遇了桃花·以前见过美女如云,挑三捡四没个喜欢,偏偏和那个人有了眼缘·想去问个住处和名氏,反被路遇的碰瓷大嫂拽住裤子喊非礼。
他以为我是坏蛋,不由分说地甩来一顿拳头,幸是有好心人为证,才免得一场误会·”·如果是被别人误会,误会就误会,只要做的身正,也不怕影子斜·但面对喜欢的人,怎么都想让他知道自己干干净净,清清白白。
后来,他也同自己表示过歉意,正好借着他的愧疚之情,得理不饶的纠缠了几条街·然后在一条僻静的小巷深处,看他细皮嫩肉,玉面贝齿的,一个情难自禁的没忍住,抓着他的手腕抵到墙上,吻了过去。
“你这人还真是没救,讲这种事既不脸红也不心跳,抓你去见官都不为过·”楚玉说道··“我只是表达爱意的方式有些不妥,还不至于罪大恶极地送去见官。
何况我也貌如潘安,倜傥出尘·他若想让我负责,嫁给我也不亏,您说是不是·”楚临风的脸上写着得意二字··“你让我说什么好”楚玉长叹了口气,忽然想起那年上元节醉酒后做的亏心事,不是比楚临风做的更过分。
适才见到曲思天,也没见他有要提起的意思,大概是忘了,可那种事谁能没心没肺地说忘就忘··楚临风见他眉头深锁好像在苦恼些什么,挥手试了试他的目光,说:“还在想曲大美人我以前就和你说过,你和他注定是牵扯不断。
还不如像我一样干脆点·瞻前顾后的考虑一堆有的没的,我看了都替你着急·要不我做回好事,帮你牵条红线,把话和他说清楚·别在拿什么不想连累他的没出息话说事,难道你连夺回皇位的信心都没有,就非得想着去送死,那么还不如苟且在你的锦阳王府,做个醉生梦死的风流王爷。”
·“平日就知你话多,今天更是中了什么邪,少说几句又要不了命·至于我和他的事,你就不要参合了·到是你说的干脆,结果怎样”楚玉说他当时并不想灭楚临风的威风,只是他觉得楚临风的脸在那天看起来是特别的可气。
还能怎样,劈头盖脸地被揍了一顿,临走时放了句狠话,别再让他见到他,否则见一次打一次·虽然是被他打了,可细想来那个人的表情也称得上可爱,又气又恼又不知所措,大概是平生的第一个吻。
生涩的好像木头桩子,但也有可能是被自己的动作惊的不轻,所以才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总之,就是情人眼里出了西施,怎么看都是他最好··楚临风摸着余温未退的脸颊,嘿嘿地傻笑一会儿,对楚玉说:“挨了两个巴掌加一顿揍,可你也知道,打是喜欢骂是爱,他很有可能是相中我了。”
继而又捏着下巴自恋地想了想,道:“没办法,我一向招人喜欢”·“……”·楚玉突然觉得和楚临风说话简直就是平生最大的错误,死猪从来都不怕开水烫,面皮也是出了奇的厚。
摇着一把水墨点染的扇子不再理楚临风,反是关心起楚昭华:“这样也不是办法,总不能一辈子离家在外·回去和王叔把心意讲明,何况国相家的千金也逃婚在外,日后有什么变故也说不准,这婚事十有八九是成不了。”
以往的楚昭华不觉得楚玉会关心他,小时候就曾嫉妒他二哥和楚玉的关系·每次想和他们靠的近些,却不是被嘲笑,就是被戏弄,后来久而久之就成了现在的敬而远之。
想到楚玉适才像是关心他才讲的一番话,内心激动的无以复加·似乎想要对他说些什么,努力地张张嘴,便咬着嘴唇难为情地不敢看他··楚临风斜看了他们一眼,大致明白了他那个傻弟弟心里想了什么,于是张开双臂,搂上他们的肩头说:“走,去喝酒叙旧。”
第二十六章 ·曲思天怒气冲天地回了厢房,本想着楚玉会追来哄他,可最终连个人影也没有·这下怒气冲天变成了原来的无数倍,就连周围的气氛也变得越来越低沉,使得刚刚睡醒的狐狸兔子精半天没敢喘大气,好像错过了一场好戏。
曲思天正想找什么拿来发脾气,忽然看见躲在一旁的阿纯,随手抱了起来,然后又拿了案上的梳子给他顺毛··手上的力度大了一点,阿纯疼的没差点叫出声来·可怜巴巴地扭头看了看曲思天,结果被心情很不好的曲思天又是一顿□□,本来顺滑的毛发瞬间成了杂草。
“既是回来,于我也没有半分思念”曲思天自言自语的失落道··变成杂草的九纯似乎听出了什么,心想这时的曲思天不能惹,等会趁着他不注意赶紧溜之大吉。
同时庆幸自己并不贪恋情这种东西,毕竟那时的他还不知道他也会一失足成千古恨··后来在快要安寝的时候,楚玉才扶着早已烂醉如泥的楚昭华和楚临风晃晃悠悠地回来。
曲思天看了看他们的样子,大概是气的没有脾气,借着微弱的烛光在宣纸上写了几个字:姓楚的一律不准踏进我房门·可这么黑的天,谁能看见他写了什么··楚玉很给面子地假装看了看,然后一下子撕了下来:“我又看不清”·“既然你看不清,那么我说给你如何,别和我说你有耳疾。
你听楚了,姓楚的一律不准踏进我房门·”·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平步青云·楚玉打了个酒嗝,笑道:“好好好,我不踏进去,我用蹦的·”说完就准备往里蹦,结果被曲思天一脚踹了出去:“滚。”
楚临风扶起楚玉,有意说道:“这踹坏了怎么办,明天林老爷家的女儿可是有比武招亲,我记得你是要去的”·楚玉没料到楚临风会把这件事说出去,笑吟吟地给了楚临风一拳:“你可真是我好兄弟,是不弄死我不甘心吧”·一番言辞下来,既是说者有心,听者也有心,总之是谁都没得好。
至于楚昭华,像块木头桩子似的杵了半天,根本没听到他们说了什么,等脑袋清醒时才恍然发现他的寝房多了两位不速之客··三个人估计是一进门就都醉倒了,所以才横七竖八的睡在地上。
楚昭华废了半天的力气才把他俩个搬上榻,而他自己则躺在了苏子陌曾用来打地铺的被子上面··整张脸深深地埋进被子里,好像闻到了苏子陌身上的的兰草味,于是像个变态似的深深地吸了几口气。
再一回头,映着烛火微弱的光芒,刚巧看到坐起身的楚临风正向他这里望去··楚昭华因为害羞,不知所措地咽了好几次口水,心想这次肯定得被二哥嘲笑的抬不起头。
谁知楚临风什么话也没说,单是躺了回去,背对着楚昭华··楚临风说楚玉要去参加比武招亲,并不是因为他想去,而是因为他答应要去帮一个人··早些时候,楚玉和楚临风恰好在街上看见林老爷当众甩了一个男子好几个耳光,听看热闹的路人说是眼前的书生意图拐走他家的女儿私奔。
论家事,这位书生也不比林小姐差什么,但林老爷一心想让自家的女儿嫁给习武之人,可林小姐就偏偏相中了他·两人情投意合,也算得男才女貌,你来我往的平淡日子没多久,林老爷发现他家的女儿喜欢的是这个书生,就让府中的丫鬟紧紧地看着林小姐,然后背地里筹划着比武招亲的事。
林老爷不让林小姐见那个书生,却没想到他能男扮女装假扮成府中的丫鬟,偷偷地把他女儿带走··几个巴掌下去,林老爷并不解气,本想再让府上的小厮揍那书生一顿,楚玉上去就把一把折扇抵到前面:“得饶人处且饶人,还请林员外给我一个薄面。”
怎么说楚玉也算是他的救命恩人,一个薄面总该是有的··几年前,也不知林老爷得罪了谁,在别处游历时,被几个黑衣人围在了树林里,如果不是路过的楚玉出手相救,或许早已命丧九泉。
虽说楚玉不在乎,但滴水之恩总该涌泉相报,何况是这么大的恩情,别说是薄面,就算把家产分他一半也不为过··林老爷自然是不好再为难那个书生,简单的和楚玉客套了几句,临走时拍拍他的肩头说“若你能做……”·“我已有钟意”林老爷的心思被楚玉识破。
待林老爷走后,楚玉和楚临风同那个书生聊了很久·原来他姓杨单名一个枫字,家里做的是布丕生意·去年和友人在街市闲逛的时候,正巧碰到出来买胭脂水粉的林家小姐。
当时只是偷偷暗慕,后来又接连几次的遇到,便鼓着勇气去和她搭讪,竟万万没想到她对他也有那种想要结为鸳鸯连理的意思··但是林老爷觉得习武之人洒脱豪放,能成大气候。
而一介书生之流除了会之乎则也以外没什么用武之地,便说什么不肯让林小姐嫁给他··想到明天就要比武招亲,他无论如何也不能什么也不做,就让心爱的女子嫁人。
或许真如林老爷说的那样,之乎则也根本打不过那些会武功的人··杨枫面带失落地向楚玉行了个辞别礼,转身欲走时,被楚玉的折扇拦了回来:“我帮你娶到林小姐,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事,我都可以·”杨枫几乎未做任何考虑便讲出这些话··“努力考取功名,日后做个为政清廉,为民请命的好官。”
楚临风回头瞧了瞧果然跟来的曲思天,偷偷地把楚玉从围观的人群当中拖拽了出来说:“你还是别去了,我替你打擂吧”·楚玉上下打量了楚临风一番,无奈道:“平时还不觉得你哪里有问题,一打起架来就跟别人抢了你女人似的。
到时候你一兴奋,还不把正事忘了,到时候我可没脸见杨枫·”·楚临风嘟囔着嘴,道:“行,我不管你,等会那边的醋坛子打翻了,我可不帮你收拾残局。”
打东边来的怨气弄的楚临风和楚玉同时觉得毛骨悚然··很久以前,楚临风一直认为紫气东来是用来形容祥瑞,但是今天他总算知道了什么才是真正的“紫气东来”。
因为身穿一袭淡紫,并在早上夸下海口,他楚玉爱参加什么比武招亲就参加比武招亲的曲思天正浑身散发着恶鬼般的怒气··楚玉觉得曲思天的生气模样很讨人喜欢,隔着皮肉的小心脏怦怦地跳了几下,再是悄悄地瞥了他一眼,把嘴角的弧度挑的有些不可一世,然后摇着手里的折扇跳上擂台。
对于楚玉的突然出现,林老爷露出一脸的惊奇·按着座椅的扶手猛地站起身,明明昨天还被他拒绝过此事,为何今天就改了主意难不成他说的钟意就是小女,只是想凭借他的本事娶小女过门。
不知不觉的便露出一脸欣慰的笑容,这样的年轻人真是难能可贵··楚玉的功夫算不得是出神入化,但是对付一个小小的擂台只是小乌见大乌·轻而易举地挑了几局后便没有人再肯跳上擂台迎战,而林老爷早就按耐不住自己的- xing -子,想赶紧把自家的女儿嫁给他。
看见没人打擂台,忙不跌地要宣布楚玉就是他看中的金龟婿··准备好的台词还没出口,身穿紫衣的曲思天便一个空翻跳上擂台说:“花落谁家还不知道,别高兴的太早”·楚玉愣了一下,险些没躲过曲思天的几招快攻,身子闪到一侧,小声说:“鸣儿,我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而已,别在闹下去,小心被外人看出你的武功路数。”
“受人所托你明摆着是在气我,明明知道我……我,我也喜欢林家的小姐·要是怕被外人发现我是龙鸣,你大可以认输。”
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平步青云·楚玉听他这么一说,眉头皱出一道无奈的沟壑,也不知道他这任- xing -的脾气是谁惯的·潇洒的一个侧转身,刚巧写给曲思天的那封书信从怀里掉了下去。
第二十七章 ·曲思天和楚玉同时看到了掉出的那封信,但比速度,曲思天占了距离的优势,抢在楚玉的前面,把那封书信捡起··再看楚玉的神态似乎很在意这封书信,然后又在不依不饶的争夺中,曲思天匆忙瞄到了一个写的异常豪放的曲字,因此他便断定这封书信是写给自己。
而且为了这封书信,楚玉甚至是和他动了真格,并不像之前因为害怕伤到他而躲躲闪闪··他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去找个地方好好读一下这封书信,似乎很多自己给不出答案的谜题,都能被这封书信解开。
于是,踏开脚下的最后一朵莲花步姿,翻身下了擂台:“在下认输·”·这下楚玉算是急了,想去追曲思天又应了杨枫的委托,一瞬间骑虎难下,只好给楚临风使了个眼色。
也不知那混小子看没看懂他的意图,总觉得楚临风摆出的那个让他放心的姿势,夸张的让他更加不放心··楚玉扶着额头微微地苦笑,自家的那点破事还没处理好,反来帮着别人聘亲,但好在是处成了一段姻缘。
杨枫趁着无人再来打擂,和楚玉胡乱地过了几招,其实也算不得是招数,就像小孩子打架似的,来回撕了一会,便轻而易举地拿下这次的比武招亲··林老爷的表情可谓是五花八门,先前憋在肚子里的称赞一下子转成了怒气。
原以为楚公子是想凭真本事娶小女过门,没想到竟然是帮着那个瘦弱的杨枫·但是比武招亲,听天由命,他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反悔·可是他们耍- yin -谋在前,自己反悔也不为过。
楚玉大概看出了林老爷想要反悔的心思,笑着走到他的身旁说:“恭喜林老爷觅得金龟婿”·又悄悄地把自己的腰牌放到林老爷的手中,就像那次和有钱家的少爷争曲思天一样,有时候他真的庆幸自己是个王爷。
于是摇开手里的折扇说道:“武将能上马定乾坤,文者自然也能够提笔安天下,林老爷何必瞧不起读书人·”·虽然不像皇上亲笔御赐的婚姻不能违抗,总算是个王爷亲点的良配。
何况锦阳王也和他摊了牌,与他作对也没有好处,然后再因为这事落个不忠不义的名声也不合适,于是快要动怒的老脸蓦地撑开一脸笑颜,连忙附和着说不敢,不敢··楚玉看林老爷是妥协了,便笑着说 “还请林老爷保密。”
“那是自然·”林老爷说道··解决了杨枫的事,楚玉便马不停蹄地去追曲思天·再见到他时,楚玉只觉得眼前的气氛似乎不对。
按理说看了信中那么多平时不曾讲过的真心话,理应是激动万分地扑过来,怎么一见面就好像要谋杀亲夫似的,握着拳头就向他打来··楚玉闹了满头雾水,不解的看向楚临风,而楚临风单是意义不明地朝他竖起大拇指,这种时候还点什么赞,果然这厮靠不住。
至于曲思天挥来的拳头,楚玉不打算躲,硬撑着让他发发脾气也好·紧闭着双眼,等着他的肆意发落,到最后只觉得胸前的衣襟被他拽了起来,无轻无重的吻便贴了上去。
原以为的自作多情并不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既是有相同的想法,为何就不能……·似乎是从心底发出的微弱声音,柔和的像一潭清水:“你又不是我,怎知我心里所想。
若是生能尽欢,死能同- xue -,这一生也不算枉费·如若像你信中所言的结局,只是我自己苟且余生,还不如死的痛快·”·楚玉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抱住他,偏偏又被他打开:“你注定是要称帝的人,将来后宫佳丽三千也说不准,我心眼小,受不了争风吃醋,就算没个那样的结局我也跟不了你太久。
而我想要的仅仅是眼下的,你所能给我的所有感情·不管日后会怎样,也不管有没有山盟海誓,只要你心里有过我,别在把我拒之门外就足够了·”·即便是这样说,可自己明明已经知道他心里怎么想,却还要讲出来,似乎这样的自己并不坦诚。
其实,想要的,是他说过的山高水长,生生世世·可还能怎么办,谁让自己喜欢的是那么有野心的家伙··楚玉被曲思天的话惊的一下子乱了方寸,别看他自己总是忍着内心的真实想法,试图和他划开一些不清不楚的界限。
但是亲耳听到他说会离开自己,怎么也无法接受·不顾一切地抓住曲思天的肩头,似乎带着些许的怒气:“我、我不准你离开我·”·第一次看到如此不冷静的楚玉,倒是让曲思天大开眼界,原来在他的心里面,自己是那么的重要。
大睁着眼睛愣了许久,才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你的人设好像是崩了··楚临风被当做咸鱼干,放在一旁晾了有些功夫,等楚玉回过神才发现他的存在很碍事·偷偷地给他使了个眼神,这次楚临风终于没让楚玉失望,很有眼力的退了出去。
以前在锦阳王府的时候,这两个人就隔三差五的秀次恩爱,也不说顾及一下他这个单身汪的感受·枉他还和他们称兄道弟,每次都错不及防地喂了一把狗粮··也不知上次在街上偶遇的小美人有没有想过自己,当时那个巴掌说实在的,真是爽的让人流连不已。
要不是心急,摸了烫手的热山芋,也不至于不知道他的名氏··楚临风越想越觉得委屈,不就是一个吻,都是男人,反应那么强烈做什么·于是像个神经病似的,抱着脑袋在原地啊啊的吼叫了一会。
惹的在湖里嬉闹的红鲤鱼都闲烦,蓦地跳出水面,狠狠地撞了他的脑门··自从曲思天和楚玉和好以后,就整天腻歪的和一个人似的,先不说楚临风是一脸的怨念,楚昭华也是满脸的无奈。
那时苏子陌说他喜欢曲思天,他不明白苏子陌为什么要那么想·如果说因为长的好看而多看几眼就叫做喜欢,那么他喜欢的人多了去了·可苏子陌那个傻瓜不那么想,他就觉得他喜欢曲思天。
又是一连好几天没见到苏子陌,楚昭华整个人都没了精气神·像快压瘪了的年糕似地趴在庭中的石桌上,望眼欲穿地盯着庭院的入口,希望走进来的人是苏子陌···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平步青云可走进来的人却只是楚玉,曲思天还有他二哥楚临风。
楚临风看着头顶笼了一大朵乌云的楚昭华,恨其不争地揪住他的耳朵,说:“我怎么有你这么窝囊的弟弟,想见他就去他府上找他,你从这里发霉、发臭也于事无补。”
说罢,拽着楚昭华的胳膊一路去了苏府··楚昭华囿于面子本不愿意去找他,但犹犹豫豫的又想去,踟蹰不定的时候,幸好他二哥给了他动力··这一路楚昭华也不知道他二哥到底在搞什么鬼,一刻也没有消停过。
不是眼神飘来飘去,就是脑袋转来转去·在快到苏府的时候,楚临风的满心欢喜已经变成了无精打采,最后在门口看见了出门办事的苏子轩·于是懒得睁开的细长眼瞬间变成了两颗大红心。
当时被吓到的不只是下巴快要惊讶到脱臼的楚昭华,还有疑似出门见鬼的苏子轩·黄历也没说今个不宜出门,怎么就倒霉地碰到了上次遇见的- yín -贼··苏子轩正要叫人,被眼疾手快的楚临风一把捂住嘴巴,说:“如果你不怕丢了脸面,我也不介意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吻你。
至于还要不要找人揍我,你看着办吧”·苏子轩还未遇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人,本就是自己被他欺负,他却摆着一副全是为了自己好的可恶嘴脸。
但抬眼怒视到的那张脸又帅气的让人嫉妒,好好的一个七尺男儿怎么就是个疯子·抬起腿来狠狠地踩了楚临风一脚,趁着他松懈,一下子挣脱了出去··楚临风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就是那种天生喜欢找虐的人,他越是对自己不友善,自己就越是喜欢的不得了。
看着苏子轩因生气而拂袖离去的背影,楚临风毫无顾忌地喊道:“我是说真的,你嫁给我啊”·听到楚临风的喊话,苏子轩差点没站稳·转身走回到楚临风的身边,劈头盖脸地揍了楚临风一顿。
第二十八章 ·算命的半仙曾对苏子轩说过,他是天生的克妻命,这辈子注定没有女子能和他相依为伴·但是他命里带着桃花,只是不知道那种违背常理的姻缘他能否接受。
若能接受,他便可以和那个人结为秦晋之好;若是不能,就只有孤独终老··说实话,他那时并不相信半仙说的话,全当是疯子的疯言疯语·后来遇见了心爱的女子,本来都提到了谈婚论嫁,却在和她出门游玩的时候几次险些让她丧命。
他当时也有想过,是不是就应了半仙说的命运,他这一生注定没有女子的陪伴·后来他去找过半仙,但是半仙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是在上次给他卜卦的地方留了一张字条,竟是算到他会回来。
字条上说:那女子本是大富大贵的命,若是能离开他,定会嫁到好人家·若是他执意和她结为连理,那么成亲之日便是她来年的忌日··看到这几句话,他怎么会不害怕,因为心里在乎,也希望给她幸福的生活。
要是真被他的命运所连累,或是这辈子都不能安稳度日,所以拥在怀里的喜欢不如换成自己的孤独终老,那样也好过天人永隔……·朋友们笑他有病,试过了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要是被骗子的信口开河给欺骗了,可是亏大了的。
但苏子轩却觉得,等到那天就晚了,所以直到今时他也没为做的这个决定而后悔··只是半仙说的有违常理,他一直想不通,什么样的姻缘算是有违常理·那天在园中茗茶的时候突然听三弟说起了子陌和沈君华的事,他才幡然醒悟,原来有违常理是指这个。
苏子轩想着两个男人相处的场面,浑身一阵恶寒,真是难以接受·可是他家的陌儿喜欢,不能接受也得接受,难得头一次那么有男子气概的去追求一个人··换作以前胆小如鼠的苏子陌简直是头疼,就连做一件新衣,那种小事。
选什么颜色,什么布料,都是讲哥哥们说了算,现在想想出现个沈君华也未必不是好事··只是眼下的这种特殊情况,他还真有点始料未及,凭空冒出的过路人就说喜欢他,一言不合就被夺了初吻。
即便现在是骂他打他,甚至是杀了他,都没法消除他的心头之恨·那可是初吻啊,要留给心爱之人的东西··本就- xing -子不太好的苏子轩当然不会轻易放过楚临风,再听过他的唐突之词后就更加不会饶了他。
前前后后不知揍了他几个来回,最后应该是累了,才收手··尚未弄清状况的楚昭华无奈地长嘘口气,苏子轩的凶悍他是领教过的·心里暗暗道:二哥啊二哥,你到底是来陪我壮胆,还是来求揍的·楚昭华对楚临风的表现摇摇头,忽地看到面容冰冷的苏子轩正站在他的面前。
楚昭华咽着吐沫往后退了退,道:“他啊,是该打”·苏子轩压根没有理会楚昭华的溜须拍马,默不作声地怒视了他许久,才抬起一只胳膊。
楚昭华以为苏子轩也要揍他,赶紧护住脑袋说道:“轩哥,我错了”·苏子轩愣了愣,因为他压根没想过要打楚昭华,到是楚昭华的护头动作着实有些可爱。
他也私下想过,若是这死小子真有心和他家的陌儿在一起,就算自己不能接受这种感情,他也不会去做棒打鸳鸯的事情·何况谁都没做错,错的是天下人都在问的情字。
而他抬起胳膊只不过是为了去拍楚昭华的肩膀,却给他吓成这个样子,皱眉道:“我脾气是不怎么好,可也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只是想和你说几句话,若是真心,请善待。”
楚昭华斜眼看了看落在自己肩头的手掌,大概不愿相信上次还要砍了他的苏子轩会用这种平和的语气同他讲话·咽着吐沫地退了退,然后一溜烟地跑进了苏府:“我去找苏子陌。”
跑进去的下一刻,楚昭华才意识到自己人生地不熟,怎么会知道苏子陌的厢房在哪··刚从书房出来的苏子卿看到在原地来回踱步的楚昭华,便好像什么都懂了似的笑笑。
终究是不忍心再看苏子陌为他难过,以后怎么样就看他们的造化··于是招来了身旁服侍的小厮,让他给楚昭华带路,并嘱咐他千万不要提起自己·所以当小厮主动说了句这边请的时候,楚昭华傻愣愣地说声谢。
心想着难怪苏家是江南一带的首富,就连府上的小厮也如此善解人意··楚昭华没想过于沐晴也会在这里,站在门外看到她给苏子陌喂药的场景,差点就像饿狼似的扑了过去。
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平步青云·前两天苏子陌染了风寒,因为嫌弃药苦,始终不肯喝药,所以这病一直也没好,于沐晴便趁着这个机会来照顾苏子陌··苏子陌也不想于沐晴喂药给她,迫于姑娘家家的一番好意,就抿了一小口。
秀气的小脸眼看着成了苦瓜,道:“煎药这种事,你交给府上的小厮就可,还烦劳你亲自动手,真有点过意不去·只是这汤药太苦,我实在是喝不下·”·“他们煎的药,你又不喝,何况苦口良药利于病。
你之前不是和我说过,要去洛京看牡丹·等你病好了,我们就去洛京怎么样,所以你先把药喝了·”于沐晴说着又把汤药递了过去··楚昭华听了她们的约定之后,再也按耐不住自己的- xing -子。
三步并做两步地冲了过去,一把夺了于沐晴手里的汤药,眼睛也不眨一下地一饮而尽··之后对苏子陌说道:“不就是煎药嘛,我也会的·还有你要看牡丹,我也可以陪你。
要知道我从小生在洛京,对牡丹也算是略知一二,你这时候去,牡丹的花期都过了,会扫了兴致·”·于沐晴和苏子陌都被楚昭华吓了一跳,互相对视了一眼,谁也没说什么。
楚昭华见苏子陌没有回话,又忙着问道:“你说话呀,到底是和我去还是和她去·”·苏子陌看了看于沐晴,刚要说话,就被楚昭华打岔道:“算了,汤药被我喝了,我还是先去给你煎药。”
因为他有点怕了,怕苏子陌说了他不想听的答案··就在楚昭华转身要去煎药的那一刻,苏子陌仅仅唤了一个沈字出来,便不再继续·因为他知道在这个世上根本就没有一个他认识的,被唤作沈君华的人。
楚昭华背对着苏子陌,虽然没有转身去问他为什么不再言语,但也猜得到,他定是在对自己的身份耿耿于怀,而他这次来苏府就的目的就是为了把真相告诉苏子陌··打算说真话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我不姓沈,也不叫沈君华。
但家住洛京,是逃婚出来的一点也不假·我父亲是当今圣上的王叔,大臣们敬他为宁王,我在家中排行老三,姓楚,双名昭华·因为未及弱冠,尚未取字·”·听了楚昭华的解释,苏子陌心里的疑惑就说的通了,难怪他和锦阳王那么熟络,原来也是皇亲国戚。
像自己这种草民,他看不上也是应该··只是自己为什么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无论自己如何的强迫自己去想他,可是那些经历过的点点滴滴就好像是别人的人生,内心生不出半点波澜。
于沐晴听苏子陌说起过楚昭华的事,知道他是逃婚出来的,以为他只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公子哥,没想到还有这么大的家事背景··前些日子,苏子陌突然从书院回来,说不再去书院。
她当时激动的快不知道自己姓什么,这下他和楚昭华少了见面,自然她就有机可乘··感情这种东西,虽然子陌哥哥对她不能一见钟情,可是朝朝暮暮日久生情也不是没有。
好不容易从他心里面挣得一席之位,不能再让楚昭华把他夺回去·因为她看得出来,楚昭华今天之所以会来找苏子陌,就是想把事情挑明的··她不能让他得逞·于沐晴趁着苏子陌想事情之际,上前拦了楚昭华的去路,- yin -阳怪气地说道:“您可是身份尊贵,煎药这种苦差事怎好劳您大驾。”
楚昭华本就和于沐晴势不两立,听她说话就更烦,很没风度的回怼道:“我身份怎样,想做什么都与你无关·”·“这话你可说错了,现在是没关系,可过阵子就有关系了。
子陌哥哥已经答应我,下个月的初十娶我过门你来和我抢未来的夫君,还不允许我说话了·”·其实苏子陌并没有许诺要娶她,只是她情急之下的信口雌黄而已。
但好在她先给苏子陌使了个眼色,苏子陌便心领神会的默许了,还不是想气气楚昭华··第二十九章 ·果不其然楚昭华被于沐晴的话惊讶到了,这才过多久的日子,苏子陌怎么能刚放弃了他,转而就接受了别人。
积压在心里的愁闷、不满还有委屈等等,这类的感情,就好像是烧开的热水,一刻也不停歇地沸腾着··楚昭华被于沐晴堵的说不出话,怒目看了她好一会儿,才拽住她的胳膊,连拉带扯的推出了门外,然后把门关的死死的,生怕于沐晴再进来捣乱。
·“之前是我不好,明知道你对我的心意,还故意骗你去见那什么晴的人·如果我当初会想到有今天,我万万不可能带你去见她·可是你也不能这样待我,你如何能让一个平生未知情字何解的少年人连女子的软玉温香都未曾感受过,就能一下子接受同为男子的喜欢凡事不应该有个循序渐进吗难道等我摸透了自己的真心,就非得亡羊补牢,为时晚已吗”·楚昭华压根不给苏子陌插嘴的机会,自顾宣泄着一发不可收拾的情感:“你以为那天我来你府上就是为了和你三哥说些难听的话还不是因为听说你离家出走了,我担心你才口是心非的追了过来,为此还从你家的围墙上摔了下去,浑身疼了不知道就多少天。
你到是好,喝了一顿酒,耍了一次酒疯,把所有的事情都一笔勾销·你有问过我是否要收回给你的定情信物,当时被你骗了确实是懵了,这我都承认·可是你不知道,事后的我就像个疯子似的看着那半块玉佩失落了好久,因为没听到你唤我声夫君。
我当时不知道自己喜欢你,现在知道了,能否再给我个机会,不要娶那什么晴的,好不好”·苏子陌说不出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总觉得他该感动,可是他却感动不起来。
想到楚昭华以前从没对他说过这么多的话,幸是病了一场,才得如此受宠若惊,忍不住笑道:“在书院的时候,你对我总是惜字如金,感觉今天就像父亲当年一样,瞬间成了暴发户。”
楚昭华知道他心里有委屈,可是他心里也不好受:“你总说我喜欢曲思天,可我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喜欢过他,顶多是觉得他长的好看,就多看了几眼·到是你,不仅一次又一次的弄的我心烦意乱,就是现在,我的心也跳的无比剧烈。”
楚昭华怕苏子陌不相信,走上前去,抱住苏子陌脑袋,让他的耳朵贴在自己的心口处,柔和道:“这一次我没有骗你,求你再给我次机会”·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平步青云·苏子陌听着从楚昭华胸膛内部传出来的咚咚声,一时觉得这是他听过的最美妙的声音,可这种声音终究不能让他找回曾经的感觉。
缓缓的推开楚昭华的胸膛,苦笑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你说的话我很心动,可却不再是那种关于喜欢的心动,而是为过去的自己找到了安慰的理由,原来自己的努力都没有白费。
而我和于沐晴之间从来没有过男女感情,更别提谈婚论嫁,她只是在气你罢了·”·楚昭华松了口气,他总算是放心了,默默地掏出苏子陌还给他的那半块玉佩,说道:“既然你两个没有关系就收下它吧,顺便、不介意的话或者是有可能,你把我也收了吧……”·话说到这个份上就不要再拒绝了,楚昭华红着脸,眼神飘忽不定的看着四处,就是不肯落到苏子陌的眸中。
“有些事情我还想不明白,这半块玉佩我先收下,至于你我还要考虑考虑·”苏子陌接过那半块玉佩,会心地笑笑··“你肯收下玉佩,就证明我还有希望。
过几日我打算和二哥回洛京,到时候我和父王把一切说清楚,不管他同不同意咱俩的事,我都会回来陪你·等到那会儿你要是还不肯接受我,我就赖在你府上,吃你的,喝你的,一辈子也不走。”
楚昭华耍赖道··“你是无赖还是来讨债的”苏子陌嫌弃道··“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楚昭华的脸上洋溢着笑容,忽然听见咣的一声巨响,于沐晴拿着从柴房借的斧头,直接把门劈了开。
“子陌哥,为什么我为你做的所有事情你都看不到,那个混蛋伤你千次万次,单单是靠着巧言令色就把你哄骗到手·”于沐晴攥紧了拳头,牙齿咬着下唇,浑身微微的颤栗着,俨然是在硬撑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苏子陌从未哄过人,但见到于沐晴现在的样子,又不能不哄,手足无措的连忙解释道:“你是知道的,我一直只把你当做自家的妹妹来看·”·“可你也知道,我从来不希望你这样看我。
即使你和那个混蛋有了隔阂,我依然得不到你的青睐,难道我就这么不值得你喜欢”·“唉,不是,你听我说……”正绞尽脑汁想句子的苏子陌被楚昭华打断了思路。
“说什么说啊,自己不会换位思考一下吗假如那个叫什么晴的,你喜欢的人是苏子陌,然后我说我喜欢你,让你别喜欢他,喜欢我,你会转头就喜欢我吗”·于沐晴想了想楚昭华说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
其实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和子陌哥哥是不可能的,可是不努努力,会觉得亏欠了自己·万一子陌哥哥突然改了主意,她不就赚到了··于沐晴心有不甘地握紧斧头,勉强地挤出一丝苦涩的笑容道:“楚昭华你听好了,不是我不和你争,而是我希望子陌哥能和他喜欢的人厮守一辈子,如果你待他不好,你看到那扇门了吗,就是你日后的下场。
还有我不可能喜欢你,就你那长相,真是看了就烦·”·“我说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我只是为了你能明白,故意打的比方,你以为我能喜欢你啊,就你那长相,我看了也烦,哪像我家子陌长的这般俊秀可人。”
楚昭华还嘴道··“你就不能有点风度”于沐晴皱眉道··“和你有风度我看还是算了·那次在酒华觞的时候,我家子陌的便宜可没少被你占,不是握手就是捧脸,我怕我有风度了,你会变本加厉。”
要不是楚昭华说到这个话题,他差点忘记那天苏子陌在小巷吻了于沐晴的那件事·脑袋转向苏子陌,吃醋道:“你那天为什么要吻她·”·苏子陌怔了怔,茫然道:“什么时候”·“就是我拿石子丢你那次。”
“她眼里进了沙子,我只是帮她看看·你今年贵庚,还捡石头丢我,你以为你是三岁的小孩子吗”苏子陌无语道··“你不是也拿糕点丢过我,只可惜砸到了李无忧。”
楚昭华忍不住笑了笑,再道:“我觉得你见了我,药都省了,适才看你还是面容憔悴,这会已是红光满面·”·“还不是被你气的,话说你刚才喝的那碗药不苦吗”·苦是苦了些,但是以为再也找不回来的东西又失而复得,就算是吃了黄连和苦参,心里也是甜的吧。
“怎么会苦呢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比失去你还要苦的,谢谢你还没有放弃我”·于沐晴听了楚昭华对苏子陌说的情话,真想把昨天吃的晚饭都吐出来。
但转而看到苏子陌的笑颜,蓦地有些嫉妒,什么时候才会这样的一个人,对着自己讲一些腻歪到恶心的话语··罢了,祝你们百年好合··想着、笑着退了出去。
第三十章 ·苏子陌听了楚昭华的话,又回到书院呆了些日子,直到楚昭华跟着他二哥回了洛京··临走的时候,楚昭华千叮咛万嘱咐苏子陌一定要记着等他回来,不要因为他不在他身边就让那叫什么晴的又钻了空子。
苏子陌答应了许多次,甚至是举手发誓绝对不再和于沐晴单独相处,也绝对不和她有亲密举动,可楚昭华就是不放心··后来楚临风和苏子陌都是烦了,一个背过身子再不看他,一个过来扛着他就走。
再这样唠叨下去,昴日星官都换岗了··苏子陌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不知是被微风刮来的沙土迷了眼睛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障了视线,总觉得楚昭华的模样越来越看不清。
直到来年的春天,刚被封到钱塘的逸王楚临风出现在苏子陌眼前,他才后悔当初为什么不肯说一句挽留的话,或许他那时就不走了··楚临风将属于楚昭华的那半块玉佩交到苏子陌的手中说道:“他大概是不希望我把这半块玉佩带给你的吧,或者说他更希望你觉得他是移情别恋了,不会再回来找你,也不想你知道这个残酷的事实。
可我还是自作主张的把它带来了,也许是出于一个哥哥的私心,不想你误会他·”·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平步青云·苏子陌握着那半块早没了故人温度的纯白玉佩,眼神空洞洞的,再没了焦距。
被忘情果禁敷住的感情一瞬间如同潮水般涌来,往事就像走马灯一样,不停地在他眼前上演··他以为他会哭的很没形象,可到最后他竟连一滴眼泪也没有,只是平平淡淡的问道:“为什么会这样,他说过让我等他的”·事情还得从那天说起,楚昭华和楚临风走后的没多久,楚玉和曲思天也离开了书院。
这次和以往不同,楚玉打算在入冬的时季发动政变,所以他这次回来是特地要带走曲思天··之前在经过一座不知名的山的时候,楚玉偶然间发现了温老将军曾经的部下。
由于温将军一生戎马为国进忠,结果却死于非命,一部分人便不肯继续为朝廷卖命·他们寻了一座山,从此过上了与朝廷为敌,占山为王的日子··楚玉曾试图将他们招到自己的麾下,但最后都被拒绝了,所以这次只有让曲思天出面,毕竟温老将军的部下都是精兵强将。
曲思天的出现似乎胜过了千言万语,他只是说出了自己的名氏,昔日温老将军的将领们便再也按耐不住自己的感情,只要是让温鸣做他们的将军,他们做什么都可以··楚玉以为自己已经是万事俱备,眼下就欠东风的时候,太后不知从哪里听到了消息,先开始了动作,所以楚玉的政变也提前了。
宁王本没有造反的意图,他觉得天下是何人的并无关系·只要百姓太平,不受战乱流离之苦就好,偏偏楚临风和楚玉走的很近··太后以为宁王也参加了此次政变,连夜偷袭了宁王府。
结果只有宁王和楚临风还有楚长歌逃了出来,而楚昭华却因为替他二哥挡了一剑不幸遇难··说到此处,楚临风大概是讲不下去了,用胳膊挡住了眼睛:“那个傻瓜,为什么要替我挡那一剑我是习武之人啊,身体比他健壮的狠,他为什么要替我去挡。
从小到大我都是欺负他,我死了不是更好,就再也没人欺负他·”·苏子陌只是默默地听着,而楚临风已是泣不成声,许久才拭掉眼角的泪水说:“他临死前一直看着这半块玉佩傻笑,最后只说了一句,对不起忘了我吧,便再也没有起来。”
从很久以前,苏子陌就知道他的君华兄是有情有义的人·面对那时的形势,他不可能不去救他的的二哥,只是他对他就太残忍了·可结局已经这样了,他还能怎么办·逝者已矣,生者当长相思罢了。
苏子陌实在是听不下后来的事情,他很抱歉地对楚临风说:“我想自己静静·”说完,一个人离开了··苏子轩看到这样的苏子陌心里很疼,却没有办法。
一个人总是要经历生离死别,只是或早或晚而已·只有自己忍住了,想开了,才会重新振作起来··“你不去陪着他吗他似乎太安静了”楚临风关切的问道。
苏子轩笑了笑,说道:“放心吧,他没有那么脆弱而你为什么要把王府建在这里”·“我为了谁,你心里不清楚吗”楚临风道。
“你为了谁,我为什么要清楚,我又不是你什么人·”苏子轩的嘴上虽然是这样说,但心里却有一丝喜悦,只是他还不确定这种喜悦是否能变成日后的喜欢。
为了岔开楚临风后续的花言巧语,苏子轩选了其他的话题,曲思天和锦阳王又如何·那日楚玉已经带兵打到城下,但曲思天急于为父亲报仇,没有听从楚玉的指挥,不慎落入了敌人的陷阱。
太后将曲思天带到城墙之上,逼迫楚玉一命换一命·所谓擒贼先擒王,只要楚玉一死,叛军的气势没了,其他人也就不成气候··曲思天却笑着对太后说:“你真是太天真,我不过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他怎么会在乎我的生死。”
原以为打擂那天捡来的书信会是他对自己的全部真心,结果还不是让他成为他招募将领的筹码·其实他不必演这样的戏,只要他直说,他就会答应,何况他还有家仇要报。
曲思天望着城墙之下的楚玉,嘴角上扬出一个让他今生都无法忘却的笑容··他终究是误会了楚玉,甚至是没来得及听到楚玉说愿用一命换一命就用身子撞开了旁人,从城墙之上一跃而下。
至此红颜归忘川,他们彼此两清了··“你为我报了家仇,我也为你夺了天下,此生再不复相见·”·苏子轩一连听了两件爱别离的痛心之事,忽然觉得感情这种东西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还是不碰的好,所以对着楚临风还是狠心地下了逐客令。
“我这个人从来不喜欢半途而废,所以不管你怎么对我,我也不会放弃·明日我还会再来,直到你肯接受我·”楚临风坚定道··苏子轩背转过身,抬头仰望着遥远的蔚蓝天幕,微微一笑。
曲思天生前最大的愿望是能和楚玉一起看遍世外的山高水长,朝起有人陪,暮寝有人伴,吃饭的时候能幸福地端详着他的容颜··所以仅是做了一天帝王的楚玉便将皇位让给了楚长歌,带着曲思天的骨灰去游历山河,一如他曾经所愿,也如他如今所愿。
正文完·第三十一章 番外《重逢》·楚玉以前说过他不是大罗神仙救不了那么多人,可他却不知道他原本是逸潇山的煜潇君·自打历劫归来,他便时常想着那个人。
若是让他继续独守着这千千万万年的孤寂,还真是无聊··前几日依照着旧时的记忆画了几幅故人的画像,忽地想起苏子陌这个人似乎在认识他之前就哪里见过·后来经过来送茶的小厮指点,才想到浴凰山的那只又冷又无趣的火凤凰,没想到他在人间倒是有几分乐趣。
正好眼下有样东西,或许正合他的心意·反正自己留着也无用,不如卖个人情给他·于是雷厉风行的煜潇君火急火燎地飞去了浴凰山,弄得身旁服侍的小厮还以为他家的主子遇到了什么紧急事,默默地替他祈求平安。
浴凰山的那只凤凰不似凡间的苏子陌,就依他现在的- xing -子来说,他肯定不会见他·所以一脸堆笑的煜潇君一点也不意外他自己会在火凰殿外吃了闭门羹··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平步青云·守门的小哥一板一眼的说道:“我家尊凰说他不在”·楚玉无奈地笑道: “你家尊凰既然不在,又如何能说他不在”·守门的小哥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不急不忙地想了想,然后匆匆忙忙地跑回去,又忙忙匆匆地跑回来:“煜潇君,我家尊凰不在”·煜潇君怔了怔,算是被守门小哥的智商所折服。
这说错的话,做过的事,哪有重新来过的道理·又是苦笑着凭空幻化出一个青花瓷盆,交到守门小哥的手里:“烦劳你再为我传几句话,就说这瓷盆里的锦鲤名为昭华。
若是日后养肥了打算炖汤,也就炖了吧·若是有幸让他跃了龙门,那么煜潇君在此祝他们龙凤呈祥·”·也不知道守门的小哥记没记住他说的话,反正是一路念念有词的赶去通报。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煜潇君就被从天而降的各种奇珍异宝埋到了底下··煜潇君从宝物堆里爬出来,抬头看到原本还是无精打采的守门小哥如今已是容光焕发,这是回去镀了层光·守门的小哥还从未见过他家尊凰的笑容,想到刚才的惊鸿一瞥,不由着想到以后要多抓些锦鲤给他家尊凰。
“尊凰让我回你两个字:多谢”·煜潇君回头瞧了瞧身后的奇珍异宝,皱着眉头道:“替我谢过你家尊凰的美意,只是我逸潇山并不缺这些。
今日多有叨扰,先行别过·”话音刚落,可怜的煜潇君又被从天而降的三根凤凰羽砸到了脑门··“作为回报,我可以答应你三件我能办得到的事,请务必将这三根凤凰羽收好。”
身在大殿正一脸痴相的凤凰传音道··既然盛情难却,那就收下吧·在回逸潇山的路上,煜潇君捡了只狐狸,确切的说是只狐妖··煜潇君看那只狐妖并不怕他,就想方设法的去恐吓它,结果那只狐狸连正眼都不愿多看他一眼,就软软的趴在他怀里。
煜潇君对这只狐狸来了兴致,也不管它是不是妖就带进了仙家的地界··到了殿内,煜潇君随手遣散了身旁所有的侍女和小厮,笑着对小狐狸说:“这次总可以露个面了吧”·小狐狸环顾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到了棕红案上的一串紫葡萄上,也不管煜潇君的笑容是不是一直僵在脸上,瞬间跳了过去。
葡萄挺甜·再次被夺了存在感的煜潇君只好暂时收了笑容,默默地在案前坐下··小狐狸算是给他点面子,抬眼瞧了瞧他,忽地看到正铺在案上的画像,目光瞬间呆滞住了。
煜潇君瞧见小狐狸看的入神,笑着说:“他本人可比画像好看多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是故意躲着我·我想了各种办法,寻了好些地方,就是寻不到他。
或许这就是天意吧,注定不能厮守在一起·”·小狐狸的眸中这一次总算有了煜潇君,都过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饶过他,随即笼着一层薄雾化作了曲思天的模样。
煜潇君看到小狐狸变的的曲思天,顿时瞪大了眼睛,继而苦笑着说:“他只是个凡人,纵然你变得再像他也不可能是他·”·“如果我不是,那么这世上也就没有人会是他了”曲思天说道。
就是当初,曲思天也不相信自己没有死,可是他真就没有死·两根手指在脸上狠狠的掐了一大把,那时候的确很疼,一点也不参假··九纯看到曲思天的呆傻动作,捧腹笑了许久才说道:“为了还能喝到你酿的果酒,我可是付了天大的代价。
要知道我可是把自己的半颗妖丹给了你,你以后不要动不动就为了那谁自杀,若是日后你死了,我也活不成,咱俩现在就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怎么会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明明是一根绳子上的狐狸。”
曲思天以为他这辈子再也见不到这只不辞而别,又喜欢当兔装大佬的狐狸,没想到最后还是他救了自己··“你这狐狸,怎么什么都喜欢和别人分·”曲思天叹道。
“我也不愿意,但总不能见死不救吧你如今也算是半个狐妖,以后离那些自以为是为了天下苍生而滥杀无辜的修士远点·”九纯给曲思天端去一碗汤药,说道:“以后有什么打算,去找那个锦阳王楚玉,又或者说是逸潇山的煜潇君”·曲思天听完九纯的话,蓦地停了喝汤药的动作,没想到他还真是个神仙,摇摇头道:“他是仙就更好办了,这一世我为他受尽了相思之苦,如今也换他来尝尝其中滋味。”
讲到这,曲思天有些不自信地低声道:“如果他并不在乎我,我再去纠缠也没有意思·”·“听说他弃了皇位,带着你的骨灰去游历山川了”·“我的骨灰”曲思天疑惑道。
“当时那么多人看着,你一大活人凭空消失也不好,我就用树枝变成你的模样,他自然以为你死了·”九纯说道··原来是这样,那么楚玉说喜欢自己并不是骗人的了,他那时候并不是在利用自己曲思天觉得知道这个消息比知道自己活着还要高兴。
听完曲思天的解释,煜潇君的神情明显是激动的·一是为曲思天还活着而喜悦,二是为曲思天的小心眼而无可奈何,可是他就喜欢他的小心眼,爱吃醋··难以平复的心情卷挟着许多年的情感,好似剁了一颗棵催泪的葱,刚起身走到曲思天的身旁,将他实实在在的拥在怀中。
煜潇君便再也压制不住含在眼眶内的两股清流,哭的很没形象··你这个人真是狠心(完)··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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