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了个权倾朝野的病秧子+番外 by 萝卜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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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了个权倾朝野的病秧子+番外 by 萝卜蛋(下)
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第58章 天地为证·沈执觉得谢陵这阵子有些古怪, 先是从大张旗鼓地认顾青辞为义弟说起,之后沈执屡次撞见二人私下碰面··不仅如此,谢陵还总变着花样的往顾府送东西,隔三差五去户部喝个茶, 期间还把顾青辞叫出来说说话。
殷勤得不像样子,就连沈墨轩也私下提醒他,谢陵跟顾青辞走得太近了··沈执傻乎乎的觉得, 谢陵肯定是爱屋及乌, 因为自己的原因,所以才对顾青辞好的··可是后来,他才渐渐发觉,原来是自己想太多。
之后谢陵还邀顾青辞来府中吃饭··期间不仅驱寒问暖, 还破天荒地给他夹菜,半点不谈公事, 全是打听些日常的喜好··顾青辞更是诚惶诚恐,连头都不敢抬, 脸都快埋碗里了, 沈执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碗, 再抬眸看看顾青辞堆成小山似的碗,见谢陵的目光始终不在自己身上,心里咯噔了一下。
至了晚间,谢陵又拉着顾青辞下棋,沈执不通棋艺,只能百无聊赖地坐在旁边看, 一直到很晚了,谢陵才将人送走··沈执揉了揉眼眶,捶着酸麻的腿,见谢陵准备就寝了,好像没有要跟自己温存一下的意思,微微抿起了唇,被冷落了一整晚,眸子蒙着一层浅浅的雾气。
谢陵回眸望他一眼,轻声问:“怎么了,阿执”·“没什么,”沈执赶紧摇了摇头,笑着道:“哥哥好像很喜欢顾青辞。”
“他是你的朋友啊,爱屋及乌也不行么”谢陵顺手捏了捏沈执的面颊,笑道:“回去睡觉罢,饶你几天,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再来。”
沈执等了一整晚,就是要跟谢陵恩爱一下,结果谢陵居然不肯碰他了,难道说,谢陵已经玩腻他了,又物色到了更好的人选·顾青辞生得俊秀,- xing -子腼腆,很讨人喜欢的,自己也喜欢他。
也许,谢陵也喜欢呢·沈执不知道怎么挽回谢陵的心,感觉好像自己要失去什么了,忽想起夏司所言,更是惊恐不安·下意识地抬手攥紧谢陵的衣袖,因为太过用力,连指尖都泛白了也浑然不觉。
谢陵顺着他的手指望了过去,见沈执咬着牙,一副要吃人的模样,微微蹙·眉,将衣袖抽了回来:“你回去睡觉罢,明日再……”·一句话还未说完,沈执嗖得一下扑了过来,将谢陵撞得往后倒退了两步,很快又稳住了,怕沈执摔着,忙单手将人托住,不解道:“你怎么了”·沈执不吭声,埋头就啃咬着谢陵的锁骨,以前矜持,不愿用下作手段,现如今使出浑身解数,就是想挽回谢陵的心。
谢陵先是一愣,很快便低头轻啄着沈执的耳垂:“阿执,哥哥的心永远都是你一个人的,你莫怕·”·沈执还是不吭声,闷葫芦似的,三下两下把衣服褪了,他第一次如此主动,热情到令人欲罢不能,几乎三推两推将谢陵推上了床榻,迫不及待地解开谢陵的腰带,埋头就吻。
谢陵的喉咙里发出舒爽的声音,低眸见沈执跪伏在榻上,脊梁骨根根分明,紧绷成优美的弧度,眸子里渐渐蒙上情欲,抬手欲将人拉起来··哪知沈执跟后背长了眼睛似的,一下子将谢陵的手打开,更加卖力侍奉,比之前只会红着脸咬唇的样子,不知道要热情多少倍,可谢陵还是察觉到了沈执微妙的情绪变化,暂且按捺住不发作。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执腿脚俱软了,勉强撑着,就是不肯停下来·大汗淋漓,面红耳赤,光是令人看上一眼,就能血脉喷张··谢陵狭长的眸子拢成一条水墨线,单手钳住沈执- shi -漉漉的小脸,见他满脸大汗,额发可怜兮兮地垂成一缕,既好笑,又可怜,低声问:“阿执,你是不是吃醋了”·沈执道:“谢陵,我不找别人,你也不要找别人,好不好轩哥说,让我带你一起回江州,一家人吃个团圆饭。
我没有爹娘了,沈家二老就是我的爹娘,我很想……很想带你回去见见他们·”·谢陵沉默片刻,明白是自己急于弥补顾青辞,反而忽略了沈执。
这孩子怕不是认为他想对顾青辞做些什么罢··一时间不知该气还是该笑,将人圈过来,轻轻啄了一下,耳语道:“好,我不找别人,只跟你·”·沈执点头,觉得自己吃醋太不应该了。
明明是自己向谢陵引荐的人,而且人家顾青辞为人很正派,自己实在太下作,太小人了··又想起方才自己做的事,·更觉得丢人现眼,遂低着头,羞愧难当起来··谢陵哈哈大笑,起身将人拉怀里抱着:“很少见你这么热情主动,我心甚慰,你真的很厉害,差点把我弄死在这儿了。”
沈执:“”·他羞耻得耳垂通红,身上火辣辣地,都快烧起来了,一句话都不肯多说,几乎把脸都埋在胸口了。
“行了,闹了一晚上了,你累不累”谢陵亲自动手将人清洗干净,然后圈着怀里人躺下,“你不高兴,你说出来,我也不是神算子,不可能回回都猜出你在想什么。
倘若我猜不出来,你岂不是要委屈死了”·沈执咬着手指,没吭声··谢陵耳语道:“你方才很厉害·”·“”沈执忙双手捂他嘴,老脸通红,“你别说了”·“哈哈哈,以前每一次都是我主动的,偶尔你主动一点,也是不情不愿的,我还以为你不喜欢这样,原来你也喜欢。”
谢陵故意逗他,哑着声儿道:“羞什么的,都是自家夫君了,难道还碰不得你么你攒了那么久的嫁妆,总归是要派上用场的,我会同你去江州见见长辈。
我的小阿执啊,你现在还有力气么”·沈执:“”·他立马哭丧着脸道:“没了,刚才一下子全用完了,动动手指头都困难。”
“但我听你说话挺利索的·”·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沈执:“……”·简直泪洒西湖,怎么想起来主动勾引谢陵的,怎么想起来的·吃喝玩乐有什么不好的,为什么要吃爱情的苦。
沈执估摸着谢陵想谋反,但又没有证据,此前他便说过的,即便不帮谢陵,也决计不会拖他的后腿··因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谢陵同宁王府之间暗地里频繁交涉。
说起来也挺讽刺的,从前谢陵没有同宁王府勾结,元祁成天疑神疑鬼,神神叨叨的,恨不得按着两个人的头,让谢陵去勾结··如今真的勾结了,元祁反而不知道了,甚至还觉得谢陵同宁王府早就水火不容了。
当然,沈执早已经弃暗投明,哪怕京城乱成一锅粥,他也乐意作壁上观·如果可以,还会回踩··至元瑾受伤之后,一直被元祁禁足在王府·他一向为元祁之命是从。
就比如说上回那·场苦肉计,怕疼如元瑾,居然咬着牙硬受了,如此看来,元祁也没有那么疼宠元瑾,否则怎么舍得让膝下最疼爱的孩子,受此等苦楚··元瑾不出王府,没办法搞事情,沈执也乐得清闲,听闻戚将军年纪大了,迟早要解甲归田,可那手里的兵权,却让各路人马眼馋,沈执更是眼馋许久,不知怎样才能弄到手。
这些暂且不在沈执近期的考虑范围之内,因为……沈墨轩要同江姑娘成亲了·早先便说,两个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婚事也是双方长辈定下的,虽说江居正那老儿脾气执拗,可岳父看女婿,怎么看沈墨轩怎么好。
沈执此前从未参加过任何人的喜宴,这回又是一向疼爱自己的沈墨轩大婚,老早就喜滋滋地筹办贺礼·谢陵也由着他,甚至怕他银子不够,还会多给点零花钱··沈执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从善如流地接受。
婚宴在十月九日举行,算算日子,大概还有二十来天··沈墨轩甚重视江心月,估计很快就要回江州了,还一直让沈执把谢陵带过去,就当是见长辈了··对此,谢陵还打趣道:“看来你我之间的关系,已经没什么值得别人误会的了。”
沈执面红耳赤道:“瞎讲轩哥才不是那个意思呢爱去不去,不去拉倒,我自己去”·一边说,一边往存钱罐里塞银票,他只身一人,既没爹娘宠爱,也没长兄庇护,同谢陵在一起时,也就十六、七岁,谢陵没有给过他任何保证,也没许诺未来,就稀里糊涂地做了,身心早就丢了。
即便跟谢陵成亲,也像大户人家的公子纳妾,自己灰溜溜地从小门进去,没什么名分··沈执就想,平时攒点嫁妆,然后自己把自己嫁出去,倘若以后跟谢陵吵架了,谢陵打他了,还撵他滚,他也能有点银子傍身,一走十天半个月也饿不死。
“沈家是先皇后的母家,沈墨轩是沈家独子,又是良王殿下的表哥,你猜皇上和良王殿下会不会去”谢陵低眸喝茶,冷不丁地冒出这么几句。
沈执抱着钱罐的手一哆嗦,转头望他:“你什么意思”·“字面意思,你这么机灵,也听不懂潜台词么”谢陵放下茶杯,坐在椅子·上,姿态极端正,一身官服裹在身上,说不出的眉锋冷冽,他道:“阿执,这个天底下没有任何人有权利要求你原谅,如今,我只问你一句,若到了生死关头,你选择元祁,还是我”·沈执放下存钱罐,一骨碌从窗户台上跳下来,恼道:“这也需要问当然是选你元祁虐我,辱我,杀我,我有多贱,我去选他我恨不得他死在我面前才好”·谢陵笑道:“好阿执,有你这句话,我便心安了。
元祁是皇帝,我是臣子,以下犯上就是谋逆,一时半会儿我的确动不了他,但也是早晚的事情·”·他起身,缓步行至沈执面前,微笑着耳语道:“这个江山,哥哥替你打下来,这个皇位,只能是你的”·沈执一阵恍惚,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他从未想过得到这个江山,也从未想过当皇帝·对未来没有任何高期待,只想跟谢陵长长久久,有多长久,就多长久··如今一听此话,虽未曾起兵造反,已觉满手皆是鲜血,他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不愿天下生灵涂炭,百姓流离失所。
可也知若无大权在手,一生不得安定··“哥哥,我不稀罕江山,也不稀罕皇位·我是被整个皇室遗弃的孩子,早就对皇室中人深恶痛绝,也许别人会觉得我没心没肺,但我真的恨不得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元瑾去死,死得越惨越好,我永远都无法原谅他们,永远不会原谅。”
沈执的语气微微激烈起来,神情都分外悲凄,“谁想当皇帝,那谁去当,哪怕是哥哥去当,我也无话可说·时至今日,我也不想抱怨任何人,任何事,我只要你。”
谢陵将人拉入怀中圈着,低声道:“好阿执,所有的事情都过去了,哥哥不问你的过去,你莫怕·待天下易主,海晏河清了,我就带你远走高飞,远离京城,去过你想过的日子,我永远都不会负你沈执。”
“我知道,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拿生命爱我的人,我一直都知道·”沈执微微哽咽,“元祁待我不好,很不好,我真的说不出口,若有一日刀在手,屠尽天下薄情狗”·谢陵低声哄了哄,结果没哄好。
沈执其实是这样一种人,别人拿刀往他身上砍,·拿大棍往他身上砸,哪怕伤可见骨,血肉模糊的匍匐在地,也能咬紧牙关,不肯哭求··可一旦有人抱着他,甚至只是说几句安慰的话,立马就泪流满面,还是那种止都止不住的。
就比如说现在,谢陵有时候看他在床上,哭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都单手掩面没脸看了··实在哄不好了,就拉到床上给沈执减减肥,一次不够,那就多来几次,反正自己年轻,精力旺盛,又是习武之人,筋骨强健,在床上的花样又多,总是能将人治得服服帖帖。
这次也不例外,沈执连哭的力气都没了,死鱼一样瘫软在床上,两手软趴趴地搭拉在床边,初时还敢躲,后来实在没力气了,眯着眼睛哼哼,随谢陵去,爱咋滴咋滴,管不了那么多了。
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谢陵此人平时看着挺斯文有礼的,实际上心黑着呢,在床上又爱下狠手,半点不知道心疼人,有好几次做着做着,沈执就忍不住想吐血,可又怕扫了谢陵的兴致,赶紧哼哼出声,故意掩饰。
好在谢陵情浓时,压根不会留意这点··“哥哥,我早晚要死在你手上·”沈执气喘吁吁地翻了个身,仰面躺着,小脚有一搭没一搭地踢踹着谢陵的腿,“我不想元瑾去江州,看见他就心烦,从小到大,他惯会欺负我,那些宫人都怕他,拿他没辙,没人敢去伺候,每次元瑾来东宫,都推了我去跟前伺候,我那时也傻乎乎,让我去我就去了,元瑾他不讲道理,拿打陀螺的鞭子抽我手臂,还让我跪下来,头顶铜壶。
他就跟其他王孙大臣家的公子投,如果投不中,就怪我乱动·”·沈执以前从来不跟任何人说起旧事,也不知是被谢陵做狠了,脑子迷迷糊糊的,还是心里的委屈积攒得太多太久,一股脑地往外倒。
·“元祁从来不管,也从不为我出头,他当初但凡替我说句话,元瑾也不会那么欺负我·还有还有,我小时候见过你的·”·谢陵心疼地将人抱紧了,低声道:“什么时候在宫里,还是在江州”·“在宫里,我当时还没有被元祁送去江州沈家。”
沈执将脸埋谢陵怀里,声音听起来闷闷的,“那天我又被元祁打了,他让夏司把我关进小黑屋里罚跪,夏·司心疼我,没让我去,给了我一个包子,把我给放了。
我就拿着包子偷偷爬上树,就是东宫西边墙那棵红花树,我才爬上去,远远就见一行人走过来了·”·“当时你好像听出名的,同很多官员一起走过来·不知道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年少时生得很俊,我当时嘴里叼着包子,就是因为盯着你看,包子就不小心掉下去了。
被个死太监一脚踩烂了,我还躲起来偷偷哭了好久·”沈执哼了一声,“都怪你小小年纪就会误人子弟,都怪你”·谢陵当初听元殊说双生蛊的事情,就猜到沈执幼年时在宫里遭遇凄惨,可真当从他嘴里听到,又是另外一种难以忍受的心痛。
如果当初早一点遇见沈执,自己一定会把他捧在手心里长大,绝不让他小小年纪遍体鳞伤··是以,他将人抱紧了,耳语道:“对不起,我赔你包子·”·“说对不起有什么用,包子没了就是没了,你都不知道,我以前有多讨厌你。”
沈执又继续道:“元祁把我送去江州沈家的目的,你这么聪明,肯定早就猜到了·后来,我冒名顶替谢二的身份跟你回家的目的,你也早就猜到了·实话实说,当我知道你就是谢良的长孙时,我恨不得啃碎你,即便我怨恨元祁,可仍旧愿意替他做事,因为我更恨你。”
谢陵道:“我知道,若无我祖父一言,你也不会沦落至此·”·“你知道就好,早知活下来这么痛苦,当初还不如把我溺死,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与其生不如死,不如从未活过·”沈执微微叹口气,“我同你的初遇,毫不令人心动,与你相处六年,又居心叵测,处处陷害欺瞒利用·如此说来,你我应该天生就是死对头,到底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至今为止都是个谜。”
谢陵深深缓了口气,自然不会如实相告·被贬蜀地的那三年,他几乎思念沈执到了疯魔的地步,回京第一面,他就想将人按倒在床上,往死里狠做··可当时沈执形容凄惨,伤痕累累,自己实在不忍心碰他,一直在强忍着,后来开了荤之后,再也忍不住了,每日每夜都想腻在一块耳鬓厮磨,至死方休。
只可惜,阿执不知·连第一次,也是被他强·迫的··两个人根本没有相视一笑就面红耳赤的少年懵懂,有的全是利用和背叛,好生令人惋惜··好在,沈执现在就活生生地躺在自己怀里,想把他怎样都行,在外人看来,两个人就是兄弟,可实际上日夜同床共枕到天明。
“是我强迫的罢,”谢陵叹了口气,“是我一次又一次地强迫你的,你初时待我冷漠,在床上从来不肯迎合,甚至还有些厌恶,是我次次逼迫才换来你最后的动心。”
“谢陵,如果我说不是这样呢,”沈执抬起一双亮晶晶的眸子,咬着他的耳朵,“情出自愿,事过无悔·”·谢陵突然情动了,勾着沈执的脖颈,轻轻落下一吻。
这一吻轻得仿佛一片雪花,转瞬就消逝在天地之间,重得仿佛人间山川五岳,压得沈执怦然心动··好半晌儿,沈执才憋出一句:“谢……谢陵,幸好我是个男人,否则孩子都该怀上了。”
“幸好你是个男人,否则我让你三年抱两·”谢陵如此道,翻了个身又将人压下去,耳语道:“时辰还早,我跟你玩个花样·”·沈执:“……”·谢陵这人做事实在是太绝了,沈执就在他耳边叭叭两句,说不希望元瑾去江州参加沈墨轩的婚礼,结果没出几天,元瑾突然从马背上摔下来,断了条腿,断了条腿·听闻元瑾同几个王孙贵族家的公子在马场骑马,不知道怎么回事,马突然发疯了,直接将人从马背上甩了下来。
元瑾惊慌失措,双腿被马缰绳系住了,那马疯跑,将人死死拖在后面,那些公子们都吓傻眼了,等侍卫们将人救下,元瑾浑身是血,早就昏迷了··亏得谢陵前一晚让沈执明日借口出城办公,远远躲起来,否则双生蛊一发作,疼都疼死他了。
元祁勃然大怒,下旨斩杀了近百人,命整座太医院的太医过去整治,稍有闪失,格杀勿论··太医也不敢说太实,只说好生将养将养,可没几个月,怕是不能恢复如初了。
元祁更怒,下旨彻查,可谢陵寻常不喜欢给人使绊子,一旦使了就势必下狠手,不杀元瑾只不过是怕沈执有危险··断腿之痛远远抵不过沈执曾经受过的伤痛,这还早得很,猫捉老鼠就得慢慢玩死·才过瘾。
沈执晚上回来时,听闻元瑾从马背上摔下来断了腿,心里咯噔一声,既没有异常兴奋,也没感到半丝羞愧,就跟有人说,今天城门口哪里哪里,谁谁谁摔断了腿一样,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吃莲子糖。
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喜滋滋地跑去寻谢陵,离得老远见他下了马车,赶紧飞扑过去,双腿环着他的腰,夸张地大叫:“哥哥你总算回来了,你家小朋友都快饿死了”·谢陵单手托着他的腰,防止他掉下来,神色略不自然地咳嗽道:“你先下来。”
“我不”沈执撒娇,抱得更紧了,“我是你亲弟弟嘛,哥哥抱一抱我怎么了谁敢说不行,看我怎么收拾他”·谢陵笑而不语,身形一错,露出身后一道清瘦的身影,顾青辞满脸通红地打了声招呼:“沈…沈兄,今日我去衙门给中书令大人送文书,然后他邀我过来吃顿便饭,所以我就来了,多有打搅了,嗯,额。”
沈执嗖得一下从谢陵身上跳了下来,离他远远的,脸蛋立马烧了起来,红得发烫,一边暗恼谢陵怎么不早说,一边又笑着同顾青辞道:“不打搅,不打搅,赶紧进来吧,别在外头杵着了。”
顾青辞红着脸点头,乖顺地跟着沈执,谢陵还有些公务急需处理,先回了趟书房,待下人过来请时,才放下公文往前院去··才一踏入房门,一眼就瞧见沈执抱着金丝软枕歪在一旁,也不知道二人说了什么好笑的事情,顾青辞掩面低笑,两人倒是相处融洽。
·谢陵的眸色越发温柔起来,唇边荡起笑意,缓步走进里间,沈执见他来了,忙不迭地窜了起来,笑道:“哥哥,顾青辞手特巧,会编竹蜻蜓和草蚂蚱,你快看”·说着,献宝似的将一只竹蜻蜓,还有一只草蚂蚱捧给谢陵看:“他手好巧啊,真厉害,我就不会编这个”·谢陵笑道:“很好看。”
心想,阿执还是孩子心- xing -,只需要一颗糖果,或者是区区一只竹蜻蜓或草蚂蚱就能哄好了··顾青辞跟着站起来,略显局促地道:“沈兄过誉了,就是我闲来无事编着玩儿的,若是沈兄喜欢,就全部送给你了。”
“那我多谢你了,我一定好好收着”沈执喜滋滋·地将东西收了起来,拉着顾青辞坐下吃饭··谢陵上回只顾着给顾青辞夹菜,忽略了沈执,惹了沈执吃了好大一回闲醋,这次倒也公平,要么都不夹,要么都夹。
顾青辞此人- xing -子腼腆,平时不争不抢的,很难得同沈执能玩在一起,二人平时还挺亲近的··谢陵借着吃饭的空档,佯装随口一问似的:“你今年也十七岁了,家中可订了什么亲事”·“不曾订过。”
“喜欢的姑娘,有么”·“也没有·”·“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我……”顾青辞面色通红,垂着头略显为难,暗暗扯了扯沈执的衣袖,求他解围。
沈执便道:“哥哥,你打听别人这么多私事做甚他才多大年纪啊·再说了,就算要成亲,也该是顾姐姐着急,你替他着急什么难道你喜欢他啊”·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懵了。
那些有的没的想法又涌了上来,归根结底只有一句:“谢陵喜欢他·”·是啊,谢陵肯定是喜欢顾青辞的,若是不喜欢,肯定连话都说不上几句,怎么可能驱寒问暖,还关心他有没有心上人。
谢陵道:“瞎说什么,随口问一问,也不行么”·说着,偏头同顾青辞道:“以后就把这儿当成自己家一样,不必拘束·若是在户部待着不习惯,我再替你谋个差事。
嗯,不如这样吧,回头我把你调到衙门来,你就在我手底下当差罢,保管没人敢欺负你·”·沈执心里又咯噔了一下,感觉顾青辞现在走的路数,同自己当初走得一模一样。
谢陵说的话都同当初和自己说的差不多,就连神色和动作都分毫不差··也就是说,自己永远等不到色衰爱弛的那一天了,因为,谢陵已经倦了,倦怠了,玩腻了,自己已经给不了他任何新鲜感了,所以又把主意打到顾青辞身上了·沈执被自己这个想法惊到了,拿筷子的右手一直在抖,忽然“啪嗒”一声,筷子砸落在地。
顾青辞满脸担忧地望了过来,从旁询问道:“沈兄,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没有,老毛病了,不碍事,你们吃你们的。”
沈执借着弯腰捡筷子的空档,迅速把眼角的泪珠擦拭干净,再抬脸时,仍旧笑意吟吟的,“哥哥似乎很喜欢顾兄,若是能让顾兄调到哥哥手底下做事,我也放心了。”
谢陵丝毫未察觉到什么,闻言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回头去跟户部尚书商量商量,先将顾青辞调过来再说,待日后有机会了,还是有很多升官的机遇。”
沈执彻底食不下咽了,并非是恼了谢陵,也不是埋怨顾青辞,只怪自己不够好,为什么连一个男人的心都留不住··食不知味的吃完这顿,谢陵又回书房处理公务,沈执便将顾青辞送至府门口。
顾青辞见沈执闷闷不乐的,遂问道:“沈兄,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不妨说给我听听,也许我能帮你·”·沈执摇了摇头,想了想,又笑问:“一直以来没问过你,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姑娘啊回头我也帮你物色物色。”
“我……我不喜欢姑娘,”顾青辞耳垂通红,抬眸偷觑着沈执,更觉得浑身发烫,“我……我喜欢……喜欢男人。”
“喜欢男人”沈执大惊失色,只觉得五雷轰顶,一瞬间觉得顾青辞在暗示他什么,可又说不上来··“嗯,我……我不想欺骗你。”
顾青辞低声道:“我的确喜欢龙阳之好,虽不成亲身体验,但喜欢就是喜欢·我……我很喜欢谢家的家风·”·他面皮薄,只允许自己说到这个份上了,可沈执却是不懂的,还以为顾青辞喜欢谢陵,一时只觉得置身红莲业火之中,将他焚烧得无处遁形。
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最好的朋友喜欢上了自己最爱的哥哥,好像一瞬间失去了两个最重要的人··沈执眼前发黑,胸口一阵阵的闷疼··顾青辞低声道:“你们家真的很好,若是有机会,我想跟你回一次青州,我也想看看谢家的老宅是什么样子。”
朋友变嫂子,这打击对沈执来说,简直太大了他一时间难以接受,根本不知道是怎么把人送走的··浑浑噩噩的回到红莲香榭,耳边仍旧嗡嗡的,连谢陵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生病了”谢陵解了外裳,随手挂在了屏风上,缓步靠近沈执,笑问:“说话啊,小闷葫芦,又怎么了”·沈执咬紧唇,偏过脸去不肯理他。
谢陵又道:“到底怎么了再不说的话,我·就走了·”·沈执忽然哽咽道:“你就会欺负我,你就会欺负我我哪里做得不够好,你教教我,是我在床上花样不够多,还是长胖了,你不喜欢了。
你说出来,不要一声不吭就把我踢开了”·谢陵愣了愣,不明白沈执为何突然这样,单手钳住他的下巴,往上一抬:“别哭,有什么话好好说,我何时把你踢开了”·“难道不是吗你已经在物色新的人选了。”
沈执被钳了下巴,只能昂着脸低泣,“你好歹提前跟我说一声,哪怕只言片语也好·你什么都不说,一声不吭就要把我换掉了·顾青辞是我唯一的朋友,我不能恨他,我也不能恨你,难道连哭也不行了吗”·谢陵哭笑不得,这哪儿跟哪儿的事啊,可又不好如实同沈执说明,只好给他擦干眼泪,笑道:“好了,成天到晚瞎想什么我日日夜夜同你在一处儿,哪里还有精力应付其他人再说了,沈公子的姿色天下无人可及,我怎么舍得将你踢开。”
·他俯下身,耳语道:“天底下愿意陪我玩花样的人很多,但通通不及你一人·我的心狭隘至极,今生只能容你一人·”·沈执止了哭声:“真的吗你没有骗我”·“天地为证,鬼神为证。”
“那好,如果你骗了我,那你我之间的种种便全部不作数了,我会毫不犹豫地离开你,罚你永远见不到我·”·谢陵哈哈大笑,等笑够了才将人提溜起来,往床上一扔,倾身把人围困在方寸之间,笑道:“就凭你方才这句,今晚咱们没完了。”
自元瑾腿摔伤之后,沈墨轩去看过一趟··到底是表兄弟一场,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如何能断得干干净净··元瑾摔伤了腿,这阵子哪里都去不了,在府里静养,原本身子骨就弱,现如今更添几分苍白。
见沈墨轩来了,忙要起身··“别动,你腿上有伤,还是躺着吧·”沈墨轩三步并两步地走上前来,将人拦住,随手拽过一把椅子落坐,“听闻你受伤了,我便过来看一看,怎么样,现在好点没有”·“表哥,你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良王府,也很久没有关心过我了。”
元瑾语气低沉,还带着鼻音,“我不知道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何这种事情一而再再而三地地落我头上·皇兄也不偏宠我了,表哥也是,你们纷纷离我而去,连声招呼都不打。”
沈墨轩暗暗叹了口气,并不知晓元瑾曾经对沈执做下的恶事,只是觉得元瑾年岁小,即便娇纵了些,也没坏到哪里去·到底是疼爱过的表弟,如今见他受了伤,也不好说别的。
只得宽慰道:“阿瑾,你说哪里的话皇上最偏宠的人便是你了·表哥也不曾离你而去·只不过阿执是我的义弟,名字也早就入了沈家的族谱,你即便不肯承认他,也不能为难他。”
“连表哥也觉得是我处处为难他可表哥有没有想过,沈执此人是有问题的”元瑾直言不讳道:“他其实就是以色侍人的宠臣,从前在皇兄面前奴颜婢膝的样子,你是没有见过。
皇兄让他跪他就跪,膝盖软得没有半根骨头他又生得那副好容貌,定然是靠一身皮肉才获得了皇兄的宠爱,实在下作,令人不齿我看见他就觉得恶心偏偏你们都护着他,沈二到底哪里好,怎么连表哥也被他迷倒了难不成表哥也碰过沈二”·“住口”沈墨轩霍然站起身来,怒道:“这种话怎么好往外说你又不曾亲眼所见,如何能这般污蔑沈执他在京中名声本就不甚好听,你再如此污蔑,你让他怎么活”·元瑾听罢,更加狐疑沈执同沈墨轩也有一腿。
沈墨轩人品贵重,自然不会搞一出龙阳,怕是沈执以色勾引·当即越发厌恶沈执,可表面却红了眼眶,极哽咽道:“我说错什么了吗沈执除了模样好之外,还有什么长处他在皇宫里,在皇兄身边,又能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其实他就是靠一身皮肉换宠爱的。
表哥,你我才是兄弟,你怎么处处维护沈执”·“够了,看来我今日来的不是时候,告辞·”沈墨轩略拱了拱手,抬腿便走。
元瑾从后面一拽他的衣袖,拦道:“表哥,我才是你的弟弟,为何你这么偏宠沈执自从沈执出现之后,你有多久没陪过我了表哥”·沈墨轩深吸口气,将衣袖抽了回来:“阿瑾,你为何如此针对阿执他和你·同岁,还是个少年,即便此前做错了事,但也并非十恶不赦之徒。
相安无事,难道不好么”·“相安无事我凭什么要同他相安无事”元瑾恼道:“他同皇兄之间不清不楚,我暂且不计较了,他居然还拐带小十七,难道我会冤枉他”·他低头望着自己的伤腿,冷笑道:“你敢说这不是沈执下的- yin -手就因为不想我去江州参加你的婚宴,他就要设法将我的腿弄断。
表哥,凭什么他能去,我就不能去了是沈执在抢我的东西,而非我抢他的,表哥”·沈墨轩道:“那你想如何”·“我要他死”元瑾咬牙,脖颈上的青筋暴起,“我要他死在我面前”·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第59章 我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沈墨轩对此事并不知晓, 不过稍微一猜,也能猜出个大概,一时不知该站哪一边才好。
一位是正儿八经的表弟,一位是入了沈家族谱的义弟, 两个人又一般年岁,都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他一直觉得元瑾对沈执做的事,都是元祁从背后指使的, 虽对元瑾的做法感到不悦和恼怒, 但并不会因此彻底断了兄弟情分。
元瑾又道:“当年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满朝文武半句话都不敢出,只有我一个人为谢陵求情了,还被皇兄斥责了·于情于理, 我对谢陵有过恩情,可他对我无半分感激之情, 反而愿意原谅沈执此前种种,何其不公”·沈墨轩道:“阿瑾, 你不能这么理解, 谢陵同沈执多年的情分, 岂能说断就断再者,你自己也有哥哥,为何总盯着谢陵不放”·“沈执盯着我哥哥不放,难道就不准我盯着他哥哥不放了”元瑾反问一句,又略微哽咽道:“还有表哥也是,已经逐渐站在沈执那边了, 若是有朝一日,我同沈执之间必须有一个人要死,表哥到底选谁”·沈墨轩苦笑道:“你怎么如此问岂会有那么一天”·元瑾不过随口一问,二人都没想到未来有一日,双生子必须要死一个,而死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尚且不好定论。
待沈墨轩从王府出来后,想了想,便去了趟谢府,刚好衙门里有要紧事,谢陵一大早就出去了··如此,正顺了沈墨轩的意,直接去红莲香榭寻了沈执··沈执今日休值,谢陵又不在府里,正无所事事地抠着馒头喂荷塘里的鲤鱼,见沈墨轩来了,忙将人往屋里引。
“你这里倒是宽敞明亮,可见谢陵平日里对你甚好·”沈墨轩还不知沈执是皇室中人,只从谢陵口中得知沈执曾经是元祁身边的暗探,略想了一会儿,才道:“阿执,你的身份,谢陵大致同我说了。
虽然你此前是皇上身边的暗探,可既然弃暗投明了,以后就安定下来,好好过日子吧·”·沈执点头,主动替沈墨轩倒茶,轻声道:“我前半生孤苦无依,多亏谢陵救我于水火,他便是我的再生父母。”
顿了顿,他起身对着沈·墨轩拜了下去,沈墨轩一愣,忙起身将人扶起来:“阿执,你这是做什么快些起来,使不得”·“轩哥,一直以来我欠你一句对不起。”
沈执径直拜了下去,满脸认真道:“对不起,我曾经那么骗过你·我当初去沈家的目的,你也都知道了,我接近你们,就是图谋不轨的·我全部都认了。
谢谢沈家爹娘这些年来对我的照顾,也谢谢轩哥对我不离不弃·”·沈墨轩将人按坐下,叹道:“行了,事情都过去了,我不会把这件事同爹娘说的,你仍旧是阿执,永远都是。”
沈执年少时,特别不喜欢说“对不起”和“谢谢你”·一来,他从不觉得自己做错过任何事情,也不觉得抱歉·二来,总觉得旁人对自己的好,都是有目的- xing -的。
三来,他很抗拒所有人的接近,拒绝任何人的施舍和怜悯··也是后来跟在谢陵身边才知道这两句话的奥秘·总有那么一天,他要连续说出这两句话·比如现在就是。
“阿执,一直以来我都没有问过你,你同谢陵之间,是不是……”沈墨轩略显窘迫,想起元瑾所言,更觉得头皮一炸一炸的疼··“嗯,就是那样。”
沈执点头,攥紧了衣袖,“轩哥,实不相瞒,我年少时曾经期许过,希望你能带我脱离苦海,可到了最后才发现,只有谢陵,也唯有他能帮我·就像是天上的神明一样,能解救万千信徒。
幸运的是,谢陵是我唯一的神明,我也是他唯一的信徒,即便谢陵根本不是什么神明,我也不是什么信徒,可他也是我此生唯一的救赎·我真的……真的很依赖他,没了他,就是生不如死。”
说到最后,已经微微哽咽了··沈墨轩忙道:“好好好,别哭,阿执,你既已入了我沈家的族谱,那我便是你长兄了,长兄为父,这门亲事我允了·我看得出来,谢陵也很喜欢你的。”
沈执道:“我知道他喜欢,但我怕有朝一日,他不再需要我了·”·“你是何意”·沈执又不回答了,只是谈起了往事:“我记得当年,谢陵被贬离京,临走前把所有人都安顿好了,带走了霜七,甚至是家里的一条狗,唯独把我丢下了。
他当时应该是很恨我的罢·”·沈墨轩微微一愣,从未想过阿执居然还有这么个心结在·当年谢陵走得匆忙,的确如沈执所言,把看门护院的狗都带走了。
可事实并非全然如此··“阿执,你应该是误会谢陵了,他当初走得匆忙,写了封信给我,托我好好照顾你的·只是后来你跟人间蒸发了似的,我寻不到你,所以才……”沈墨轩满脸愧疚道:“是我愧对了谢陵的嘱托,你若是怪,那便怪我吧。”
沈执当场愣住·一直以来很介怀的事情,居然是这样的··“至于为何带狗走,这我便不知道了,你若很介怀的话,晚上等谢陵回来了,亲口问一问便是,他肯定会告诉你的。”
沈墨轩笑道:“阿执啊,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以我对谢陵的了解,若他对你无情,早就不知道把你弄死多少回了·如今他喜欢你,你也喜欢他,两情相悦,再好不过。
我也为你高兴·”·沈执仍旧纳闷为何自己比不上一条狗,闻言脸色通红道:“谢谢轩哥,我不会再辜负谢陵了,除非……除非他爱上别人,不再需要我了,我就独自离开。”
“傻阿执,这怎么可能除你之外,我真没见过谢陵对谁这般掏心掏肺的好过·别瞎想了,回头谢陵知道了,该不高兴了·”沈墨轩安慰了他几句,见天色不早了,遂起身告辞。
沈执将他送至府门口,遥见石狮子前面停了两辆马车,谢陵背对着二人站着,伸手揉着顾青辞的头发··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仅仅那么一瞬间,好像有什么特别珍贵的宝贝,从指缝间悄悄溜走了。
沈墨轩满脸惊愕,偏头望了沈执一眼,忙低头咳嗽几声··谢陵转过身来,见沈执也在,忙收回了手,笑道:“阿执,沈兄来了,你怎么也不派人去衙门通报一声,我也好早点回来。”
顾青辞脸红扑扑的,忙往沈执身后一藏,右手悄悄扯着沈执的衣袖,压低声音道:“我……我是来寻你的,我长姐在府里做了一桌好菜,想请你过去吃饭,没曾想走半路遇见了中书令大人。
你……你还能跟我去么”·沈执愣了一下,不知道自己去,到底合不合适·他攥了攥拳,沉默了··顾青辞又道:“我长姐昨夜就开始准备了,做了很多你爱吃的菜,今天一直在府里盼着。”
他见沈执不吭声,以为他怕谢陵不答应,咬了咬牙,又求谢陵:“中书令大人,下官想借令弟一用,就去吃个晚饭就回来,很快的·”·谢陵自然没什么可不同意的,点头道:“既如此,那就一起去吧。”
顾青辞大吃一惊,还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什……什么”·“我说,大家一起去,不知会不会打扰”·“不、不打扰,中书令大人肯移玉趾下榻,简直蓬荜生辉”·谢陵点了点头,偏脸问沈墨轩:“一起去”·“有公务在身,我还是……”沈墨轩顿了一下,见沈执的目光投了过来,想了想,又道:“那我也去好了,不知是否打扰”·顾青辞本意是请沈执去家中做客,然后再同他表明心迹,万万没想到谢陵和沈墨轩也要一同前往,当即被打得措手不及。
待众人一同去了顾府,老远就看见顾家姐姐在门口等着,一见顾青辞身后这么多人,当即吓了一跳··虽认识谢陵,但为了保密,也只好假装不认得··顾青辞道:“长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阿执的长兄,当朝中书令大人。
另一位是阿执的义兄,太常寺少卿沈大人·”·哑姐不会说话,只好比划着手势,欢迎几人进去··沈墨轩故意落后一步,将沈执拉过来,压低声音道:“阿执,你怎么不高兴了是不是跟谢陵吵架了”·“没有,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沈执摇了摇头,才踏进大堂,顾家姐姐就将他拉了过去,咿咿呀呀地连说带比划··顾青辞面色微红的从旁翻译:“我姐姐说,沈兄很好,她非常喜欢,一见沈兄,就跟自家人似的,看着很亲切。
遂想讨沈兄做个弟弟,不知中书令大人可应允”·谢陵微微蹙眉,若有所思起来,可终究点头道:“我自然没什么不同意的,一切听阿执的意愿。”
沈执愣了一下,心想,顾青辞现在明晃晃地想得到谢陵,已经开始从自己身上试探了·恐怕做兄弟是假,想当他大嫂才是真的··不知为何,倘若换成旁人这般觊觎谢陵,沈执定然恨得要杀人,偏偏对顾青辞恨不起来,甚至气都气不起来。
他也很喜欢顾·青辞,可并不意味着愿意把谢陵让出去··一顿饭吃的各怀心事,沈执闷闷不乐,吃什么都味同嚼蜡,顾家姐姐怕他吃不饱,一个劲儿地给他夹菜。
顾青辞始终微红着脸,时不时地偷觑沈执几眼,然后埋头吃饭,唇边勾起笑容··谢陵将顾青辞的神色尽收眼底,暗暗攥紧了拳头,已经察觉到顾青辞对沈执有情了,可又不能点破。
一颗心像是在油锅里煎熬·恨不得将沈执立马拽走,然后一辈子藏起来才好··沈墨轩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更是一头雾水,不知道他们三个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一顿饭吃得艰难无比,跟上刑似的··在座五个人,四个人的目光都投在同一个人身上,偏偏当事人傻乎乎地,一直埋头吃饭,压根没发觉场上微妙的气氛··顾家姐姐正好要出去端汤,顾青辞主动起身去端,沈执怕他一个人烫着了,主动起身要一起去。
谢陵见二人出去了,几乎有些坐不住了,蹙紧眉头要起身,沈墨轩暗暗将人拉住,压低声音道:“没事的,放心好了,阿执不是那种人·”·谢陵自然知道阿执不是那种见异思迁,三心二意的人,可问题在于,他不敢保证顾青辞会不会主动跟阿执做些什么。
一个是此生最爱的人,一个是最亲的亲人,他一个也不想失去,一个也不愿放手··沈执出了大堂,仍旧有些闷闷不乐的··顾青辞侧眸望他,笑问道:“沈兄,你怎么了是不是晚上的饭菜不合你的胃口”·沈执摇头,恰好两人在长廊里,正往拐弯的地方走,这里偏僻得很,光线又暗,根本不会有人注意。
顾青辞突然驻足,沈执愣了一下:“怎么了”·“沈兄,我那日所说的话,字字出至肺腑,不知沈执这几日考虑得如何了”顾青辞面庞通红,好在光线暗,也瞧不清楚,可声音沙哑,几乎带了几分欲望,“沈兄,你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行吗”·沈执嘴角苦涩,终是走到了这一步。
在外人眼里,他跟谢陵就是正儿八经的亲兄弟,顾青辞又怎么知晓二人已经暗通曲款了,攥紧衣袖,语气显得有些急切:“沈兄,我是认真的,并且已经跟长姐商量过·了,她也同意了。
我今日喊你过来吃饭,就是想当面问一问你,你可愿成为我的……”·“小叔子么”沈执攥紧拳头,很失落了,“谢陵也喜欢你吗你们是两情相悦么他有许诺过你什么吗”·“什、什么”·“谢陵应该也喜欢你的,我从未见他对谁这么上心过。”
沈执满脸落寞,“若你们二人当真两情相悦,谁又能阻碍半分·我同不同意,对谢陵而言,其实并不重要·他开心就好·”·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不是这样的,沈兄,不是的”顾青辞见他会错了自己的意思,当即抓住沈执的肩膀,语气急切,“我喜欢的不是谢大人,根本不是他,是你,是你啊,我喜欢的是你沈执,我喜欢你”·沈执当即如同青天白日被雷给劈了,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了毛病,于是侧过耳朵,结结巴巴地问:“你说什么”·“我……我喜欢你从第一眼看见就很喜欢不是朋友之间的喜欢,就是……就是相伴一生的那种喜欢”说了这几句,顾青辞脸红得几乎滴血了,呼吸都急促起来,“我就是喜欢你”·沈执感觉自己晕乎乎的,眼前一阵发黑,好像撞邪了一样。
根本不敢相信顾青辞喜欢的人是自己··明明自己这么差劲,又不讨人喜欢,顾青辞为何要喜欢他,而不去喜欢谢陵·一定是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一定是这样的··沈执道:“对不起啊,我可能是耳朵出毛病了,你让我先缓缓·”·“没有出毛病,我……我对你……对你……”他说不出口,支支吾吾半天,忽然踮起脚尖轻轻啄了一下沈执的面颊,“我想这样对你,甚至还想更过分一些,想深入了解你”·沈执:“……”·还是来道雷把他活活劈死罢·吃醋吃了那么久,居然还吃错了原来,不是谢陵背叛他,而是他无声无息中背叛了谢陵·“你们在做什么”·熟悉的声音从远处响起,谢陵缓步从走廊的另外一端行来,在夜色的笼罩下,脸色- yin -沉得可怕,目光危险地落在沈执和顾青辞身上,冷声道:“本官再问你们一次,方才在做什么”·沈执吓得脸色惨白:“哥哥,我……我……”·“谢大人,是下官的错,是下官情难自禁,所以才……才……”顾青辞面红耳赤,上前几步拱手拜道:“下官知晓自己出身低微,配不上令弟,但早些时候听闻他偏好男风,受京中百姓嘲讽奚落。
但我不介意,我一点也不介意我不在意他的过去,只在乎他的未来,下官愿意照顾他一辈子,求大人应允”·谢陵:“你照顾他一辈子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凭什么照顾他你以为他是谁”·说完,轻抬下巴,放缓了语气:“阿执,过来。”
沈执不敢不听,又怕谢陵对顾青辞动手,于是咬紧牙齿,往前挪了一步,刚好将顾青辞护在身后,颤声道:“哥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有什么事,我们回府再说,好不好”·顾青辞忙道:“为何要回府说现在说不行吗我此前明里暗里同你提过很多次,你一直没有给我个明确答复,正好今日中书令大人也在,长兄如父,你当着他的面说,你愿不愿意”·“你别说了不要命了”·沈执咬牙切齿道,心想顾青辞这会儿倒是不结巴了。
·什么长兄如父都是放狗屁,他恐怕就是床下喊谢陵哥哥,床上喊爹··他头皮都发麻了,好久才憋着声儿道:“我不愿意顾兄,传闻都是假的,假的啊我不好男风,没有风情月债,我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事实上沈执就是不好男风,当然,他也不喜欢女人。
他只喜欢谢陵,可刚好谢陵是个男人而已··作者有话要说:沈执:我,24k纯爷们,跟谢陵只是一场风花雪月的意外·谢陵(甩了甩鞭子):你确定·沈执(qwq)·如果跟哥哥吵架了怎么办·只需要真情实意地说一句:今晚想喝奶。
立马解决一切矛盾·嘻嘻嘻·第60章 我喜欢你呀·谢陵的脸色极难看, 一眼看不住,就被亲弟弟摆了一道儿,这到底造得什么孽啊,兄弟两个同时爱上同一个人, 还是个男人·沈墨轩同顾家姐姐晚到一步,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见沈执低头站在一旁, 微微愣了一下, 冲他招了招手:“阿执,过来,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惹你哥哥生这么大气”·沈执犹豫着不敢过去,怕谢陵误会, 然后当众给他难堪,一时之间不知在想什么。
谢陵深吸口气, 平复了一下心绪··一个是宝贝疙瘩,不能打·一个是失散多年的亲弟弟, 亦不能打··自己到底年长些, 多担待担待便是了··缓了缓气才道:“无事, 一点小误会罢了,既然饭也吃了,就不多加打扰了。
阿执,天色晚了,该跟为兄回家了·”·沈执低头,往谢陵身边挪了挪, 顾青辞怕沈执回府受责,又要开口,沈墨轩见状,忙打断他的话:“好了,好了,自家兄弟,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天色晚了,不好继续叨扰·这便告辞了·”·顾青辞和哑姐将三人送至府门口,亲眼看见谢陵将沈执推进了马车,顾青辞下意识上前半步,可终究什么话都未说。
一路上气氛有些沉闷,沈墨轩被谢陵赶去了后面的马车里坐着,沈执脸上火辣辣的烧着,感觉被顾青辞亲过的那块皮肉疼得很,像是被烙铁烙过··想起从前元祁说过,如果自己胆敢再背叛,就要在他脸上烙个“祁”字,一辈子都去不掉。
许是气氛太过压抑了,沈执忍不住抬手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偷觑了谢陵一眼,见他脸色- yin -沉,坐边上闭目养神·暗暗松了口气··“你不要以为我会轻饶了你。”
谢陵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吓了沈执一大跳··沈执拍着胸膛,结结巴巴道:“可我什么事都没做·”·“他亲了你,拽了你,我不瞎。”
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谢陵语气甚冷硬,忽然欺身过来,沈执还以为要行那种撑破脸皮的事情,当即挣扎着道:“不要轩哥还在后面,他会察觉到的”·“别乱动,坐好。”
谢陵单手钳住他的下巴,用衣袖往沈执被亲过的那块皮肉上,狠狠擦·了几下,“你是我的”·沈执被擦的脸皮生疼,闻言,暗暗觉得谢陵生这闷气好没意思,他不也一样摸过顾青辞的头,于是小声嘟囔:“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不讲道理”·钳他下巴的手猛然加了力道,沈执觉得下巴快被捏碎了,疼得眼眶红了起来,并未躲闪,嘴硬道:“本来就是你都可以摸顾青辞的头,我为什么不能让他亲”·“这能一样么”·谢陵同沈执在一起,已经足够对不起谢家的列祖列宗了,如何还能让一母同胞的亲弟弟走自己的老路。
再说了,阿执是他一个人的,他不允许任何人碰,哪怕是亲弟弟也不行·“怎么不一样就因为我在下面,所以我就低人一等了”沈执恼了,多日来的委屈和醋意,终于爆发出来了,“顾青辞喜欢的是我,而非你,所以,你心里难受了”·“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为何要因此难受我本就把他当亲弟弟看。”
谢陵蹙眉,“反而是你,别人亲了你,看把你得意的,是不是我太纵着你了,现如今你都敢仗着我对你的喜爱为非作歹皮痒了么,需要我给你松一松”·“我可没有”沈执鬼使神差地明白了谢陵的意思,面红耳赤道:“同样都是读书人,顾青辞就不会对我说这种话”·“他也说了,你没听见他说想深入了解你,怎么个深入法,像我对你那样么”谢陵往沈执颈窝吐气,两人皆是满身酒气,“他有那个能耐么”·“他没有,可我有”沈执酒劲儿渐渐上头,眼前朦胧起来,哑着声儿道:“我可是顶天立地的七尺男儿”·“原来如此,还真是皮痒了。
顾青辞此前不是说长兄如父么那哥哥给你点惩罚,不算过分罢”·谢陵将人松开,低头随意扯松了衣领,露出微微发红的脖颈,然后在沈执惊恐的目光中,缓缓解开了束腰。
“谢陵,别,轩哥会知道的不要,回府去,好不好,唔·”·他突然被扯住衣领拉了过去,谢陵已经把自己塞进去了·沈执的唇色浅淡,唇形很薄,五官精致,连嘴都小。
每次吃汤圆或者是水饺,都要分两口吃才能慢慢吞下去··可他现在吃的·既不是汤圆,也不是水饺,甚至不是冰糖葫芦,也不是糖人··喉咙一阵阵发紧,很快又想干呕起来,又怕声音太大,回头被别人听去了,以后就没法做人了。
谢陵哑着声儿道:“晚上没吃饱吧全程低着头,一眼都不看我·”·“……”·沈执老脸通红,也不是不想回话,而是不能回话。
他忽又想起以前在江州沈家时,沈家夫人喜欢做一道甜点,好像叫什么马蹄糕··一般都是长条形的,晶莹剔透,里面会放着桂花,一口咬下去,满口清甜,沈夫人偏爱他,每次都做得格外大根,年幼的沈执两手捧着,从头吃到尾,能吃上很久。
吃一根就撑得小肚子圆溜溜的,但那东西好吃是好吃,但寒- xing -也重,沈执幼年常遭受毒打,饥一顿饱一顿的,胃早就饿坏了·每次吃完,胃都很不舒服··现在就是如此,感觉胃要撑炸开了。
偏偏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口·明明此前委屈得要死,觉得最好的朋友居然想做自己的大嫂,谁曾想是自己会错了意思··沈执都被谢陵抓在手里了,至今为止还是没想明白,自己到底什么时候勾引了顾青辞,又是怎么勾引他了。
思来想去,就觉得没有啊,他在顾青辞面前一直很正经的,从未有过半分逾越·顾青辞生得不错,怎么眼光这么差·居然抛下谢陵,而去喜欢自己。
简直令人匪夷所思··“……你能专心一点么想什么呢想着怎么编理由,怎么替顾青辞开脱怎么让我成全你们”谢陵蹙眉,不悦地拍了拍沈执的头,示意他专注一点,“动不动就神游,这让我怀疑你对我的忠贞,是否从一而终,矢志不渝。”
“唔”居然怀疑他这个沈执敢拍着胸膛对天发誓,这辈子只对谢陵一个人动过心,也只跟谢陵一个人做过·可就是说不出来话,急死了都·“阿执,你此前吃醋,那醋味儿隔着八条街都能闻到,还直接将我推倒在床,不由分说就脱我衣服,强迫我做,我好伤心。”
谢陵单指挑起他的下巴,声音低沉且戏谑,“终于被我逮住了吧跟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多久了发展到什么程度了仅仅是亲你一下么有·没有脱衣服,有没有摸手,嗯”·他自然知晓沈执决计不可能同顾青辞有什么,只不过就是故意逗着他玩,看沈执面红耳赤,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偏偏又说不出话的委屈样子,觉得可爱至极。
沈执都快急哭了,好不容易能开口说话了,半个字还未说,立马歪到一旁干呕起来,喉咙一阵阵发紧,感觉嗓子眼都隐隐作痛,像是被人用手指甲狠捏了一下,胀痛胀痛的。
“说啊,不让你开口,你急得满脸通红,让你开口,你又偏偏不说了·”谢陵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衫,估摸着也快到谢府了,直接开门见山道:“你要是不想被沈墨轩看见我抱你下马车,就赶紧老实交代。”
“我……”·交代什么啊,沈执自己就是一头雾水,他还想拉着顾青辞问一问,怎么就这么没眼光,怎么就这么缺心眼儿,怎么就这么傻乎乎的。
难道娶妻生子不香吗,漂亮姑娘不香吗怎么喜欢男人·“真的没有,我没有勾引他,我没有啊今晚都是误会”沈执抬袖擦了擦被亲的面颊,那一块皮肉很快就被摩擦着红肿破皮,隐隐往外冒血珠了,“今晚我喝酒了,晕乎乎的,哎呀,怎么就被人亲了,我应该躲开的”·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谢陵忙将他的手腕攥住,略惊了一下:“你干什么再擦下去要毁容了”·“我就是想把这个痕迹去掉,”沈执挣了一下,还要继续擦,“你松开我,我自己惹出的风情月债,我自己能收拾”·“行了,别擦了,擦破皮了,多疼啊,回头沈墨轩见了,指不定以为是我打的。”
谢陵蹙眉,满脸不悦地盯着沈执红肿的脸,单手钳着他的下巴,越看眉头皱得越深,忽然倾身过去,对着那处儿浅浅啄了一下,“好了,我给你弄干净了,你不准再碰了。”
沈执苦笑,自己的脸,结果自己碰不得了·好像是谢陵的所有物一样··谢陵很快就证实了他的猜想,揉捏着沈执红彤彤的小耳朵,低笑道:“你从头至尾都是我一个人的,就是不准你自伤。
你的所有利爪,都是对付敌人的,在夫君面前,柔软得像只猫儿就好·”·“……”·什么夫君,都没成亲拜堂呢·占他便宜。
沈执脸色更红了,用头去撞谢陵的胸膛,极羞愤道:“你这个人真的是太坏了哪有你这样作弄人的”·“我可没有作弄你,”谢陵沉了沉声,耳语道:“你没有看出来我很恼火么阿执,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别让我再抓到你同谁亲亲我我,否则……”·“否则,你就杀了他,然后再好好教训我,我耳朵都听出老茧了,我早就记住了”·谢陵低笑:“现在我有了更好的法子。”
“什、什么”·“我让你三年抱两,刚出月子就怀第二个,一直怀,一直生·”谢陵继续逗他,明明知道男人和男人之间不可能有后代的,可瞧见沈执眼神迷离了,便知他也在暗暗憧憬。
若是二人有个孩子,一家三口团团圆圆,不知道该有多好··很久之后,沈执神色黯然道:“我不会生,也生不了·”·“无妨,不是你的错,我也生不了。”
谢陵抱着他哄,“同你在一起的第一天,我就想明白了,没有后代便没有后代罢·日后我从谢家旁系过继一个孩子给你,便算作你我的孩子,用心教导也是一样的。
生儿不如养儿亲,养着养着就熟了·”·沈执动容了,觉得自己这辈子跟狗屎一样,活得麻木,最幸运的事情就是遇见了谢陵,像是一束光,直接照亮了他的世界。
很久之后,他才低不可闻地道:“谢谢你,谢陵·”·“你我之间不说这个·顾青辞对你没有坏心,想来是你几次三番地维护他,所以才让他动了心思。”
谢陵感慨道:“你啊,以后出门在外长点心吧,生得这副好容貌,不知道多遭人觊觎·我倒是不怕麻烦,就怕你哪天跟人跑了·”·“可是,天底下生得好看的人,并非我一个。”
沈执拧着眉头,不知自己到底哪里招人了,谢陵对他如此倒罢了,元殊和顾青辞也是如此,难道自己就是天生浪骨,无形中就勾引了人简直太可怕了。
恰好马车已经停下了,沈执率先跳下了车,沈墨轩落后一步下来,见他半边脸红肿起来,还以为是谢陵打的,当即就不悦起来,上前一步抓着沈执手腕道:“走,你跟我回府去什么人啊,耍威风耍家里来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谢陵下车时就听见这句,满脸无奈地偏头望着沈执,露出一副“你看吧,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沈执苦笑着道:“那怎么能行,一吵架我就去你府上,像什么样子”·“怎么不行了吵架了还不能回趟娘家……不不不,回……咳咳咳。”
沈墨轩一股脑把心里话全说了,说完立马就窘迫起来,连连摆手,“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谢兄,你们不要误会”·谢陵道:“无妨,我同沈执之间,已经没有任何事情可让人误会的了。”
·沈执微诧异地偏头瞧他,这还是谢陵头一回明目张胆地承认二人的关系,一时间脸蛋火辣辣的·眼前一阵阵发黑,连什么时候被谢陵拽走的都不知道。
待再缓过来神时,谢陵直接将人扛了起来,沈执面皮薄,吓得赶紧挣扎,又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生怕惊扰了府里的下人··霜七打别院过来,迎面撞了个正着,眉头一蹙,脸上流露出几分苦涩,谢陵倒也不看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下去。
一径将沈执扛回了院子,房门一关,又开始动手动脚,为所欲为起来·先是将人剥了个干净,打横抱起来丢到木桶里洗澡,上上下下搓了个干干净净··沈执晚上愁闷至极,在顾府喝了不少酒,原本不觉得有什么,结果洗了个澡,热气糊住了脑子,酒劲儿上头,又觉得晕乎乎的。
“别以为顾青辞亲你一口,这事就算完了·我长这么大,从未有谁敢觊觎我的人·”谢陵卷起宽袖,捏了澡豆,拉过沈执的胳膊揉搓起来,搓出了满胳膊的白沫,“浑身脏兮兮的,的确应该好好洗一洗了。”
沈执不敢吭声,晕乎乎地坐在木桶里,听见此话,脑袋一缩,在水底下吐了个泡泡··谢陵将人提溜起来,笑骂道:“你是鱼儿吗居然还会吐泡泡。
我问你,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事”·“嗯什么事啊”·“情事,还能是什么事世间最厉害的债,一是命债,二是情债,情这一字向来夺人- xing -命,你打算怎么回应他”·沈执很认真地想了想,结果脑子里跟浆糊一样,晕乎乎的,根本想不出什么好的法子来,于是,抬眸望着谢陵眨了眨眼睛。
“你说怎么处理,那就怎么处理,我全部都听你的·嘿嘿·”·“笑得跟傻子一样,我花了那么多精力,怎么就养出你这么个傻孩子长点心吧,以后别四处留情了。”
沈执平生处理感情问题,手段非常干脆利索,要么断个干干净净,要么就生死相随··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比如,元祁和谢陵··可顾青辞既不是元祁,也不是谢陵,像他那种温软腼腆的少年,好像连拒绝他都是犯错。
鬼才知道顾青辞是憋了多久,才下定决心跟沈执表白,约莫也是人生第一次被人当面拒绝了·心里打击应该挺大的··谢陵又道:“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沈执道:“这……这怎么断啊你当这是麻绳,快刀一斩就完事儿了”他烦躁地抓着头发,“这下完了,我好不容易才交了个朋友,到嘴的鸭子肯定要飞了。
我怎么这么笨·”·顿了顿,沈执抬眸,若有所思地望着谢陵··“你盯着我做甚”·“哥哥,我很好奇啊,你当初是怎么发现自己喜欢男人的我记得三年前,你从未对此表现出半分兴趣。
而且,”沈执顿了一下,抿唇道:“你咋不问问我喜不喜欢男人倘若我不喜欢呢”·谢陵沉默了片刻才道:“这重要么”·“这不重要么”沈执反问,“我想确认一下,我是怎么勾引你的。”
谢陵又沉默了一会儿:“我不喜欢男人,我喜欢你,可你刚好是个男人,我又有什么办法·”·第61章 长命锁·沈执这几日刻意躲着顾青辞, 上朝前文武百官排队在外等候,若是换了平日里,他定然要同顾青辞说会儿小话,现如今连话都不敢说了。
下了早朝, 恰好小十七找他有点事儿,沈执便跟过去了,到那儿才知, 原来是这孩子的风筝挂在了树上··沈执甚无奈, 敢情自己平时这么闲的捞个风筝简直大材小用了,低头道:“摘风筝这么小的事情,你竟然也要让我帮你宫人都死光啦”·“当然不是啊,这里是宫中禁地, 皇兄说了,除了他之外, 任何人都不可以进去”小十七理直气壮道:“那些狗奴才胆子小,一个个都不敢帮我翻墙进去取, 所以只好过来找你了你胆子大, 而且不怕事, 我就信你”·“禁地这是什么地方”沈执疑惑地抬眸一瞥,见此地倒是挺荒凉的,应该很多年没人住过了,看着牌匾上的字迹,低声念叨:“未央宫,这以前是何人所住怎么听起来很熟悉。”
“是先皇后所住, 皇兄仁孝,先皇后逝世后,就将这里封起来了,里面也都是先皇后生前的旧物·除了皇兄隔三差五过来一趟之外,九哥想进去看一眼都不行呢所以我才不敢找别人来”·沈执有片刻的失神。
先皇后逝世前,他尚且年幼,根本记不住事情,脑海中模模糊糊是有那么一点印象,想起这位根本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母亲,沈执既不感到难过,也没其他过多想法··如今来到她的故居,突然生出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明白的情愫。
自己也从未踏足过此地··小十七催促道:“你快点翻墙进去嘛,我帮你看着人,你进去了就快点出来,别耽搁太久了”·沈执点头,脚尖点地,轻轻巧巧就翻进了院墙。
里面倒是比他想象中的更衰败一些,院子里的野草疯长,一口枯井几乎被掩住了·他随手摘下风筝,见殿门没锁,鬼使神差就走了进去··这是他第一次来未央宫,满目萧条,但很稀奇,见里面倒是收拾得挺干净的,还保留着先皇后逝世前的样子。
梳妆台上放着一副长命锁··沈执缓步走了上前,想起元瑾也有一副长命锁,·还是元祁送的,别提多精致了,但决计不是眼前这副··攥着这副长命锁,他有片刻的失神,也不知为何,就突然很想戴一下,可刚要挂在脖颈上,又迅速无比地放了回去。
手像是被火烧了一下,感觉自己刚才做了很坏的事情,沈执甚至作贼心虚地左右张望了一圈,周围一片死寂,他背着光站着,身影显得灰扑扑的,立在屋里不声不响,跟鬼似的。
好半天才松了口气,安慰自己没人看见··墙面上悬挂着一副画像,画中女子身着凤袍,头戴凤冠,宜喜宜嗔,倒是个倾城倾国的大美人·眉宇间一股浑然天成的贵气,可又满目温柔。
沈执摸了摸自己的脸,心想,倒是半分也不相像的·好像自己是捡来的孩子··很久之后,他才缓步离去··小十七在外已经等得很不耐烦了,见沈执终于出来了,赶紧接了风筝,大松口气似的:“你赶紧走吧,千万别跟人说你来过这里,皇兄最忌讳有人过来了,回头肯定要大发雷霆的”·沈执点头,想了想,又问:“你还记得你母亲的模样么”·“当然记得,我母亲是先皇的慎太妃,先皇逝世后,我就同母亲在行宫里住。
我母妃人可好了,特别温柔,还会做漂亮的衣服,好吃的点心”小十七眼睛亮晶晶的,提起慎太妃就满脸骄傲,笑着道:“我母妃还总跟我说,先皇后是个大善人,从来不为难后宫的嫔妃,也不争宠。
不管是皇子还是公主,也不管嫡出还是庶出,她都一样喜欢天生就喜欢孩子,我出生时,她还抱过我呢”·沈执抬眼望了望天,心想,在慎太妃和小十七眼里,这么温柔善良爱护孩子的一个人,怎么能生下元祁这样的儿子。
先皇后连庶出的小十七都抱过,也许抱过后宫里的每一个皇子,公主,可却唯独没有抱过自己这个亲生儿子··也许,先皇后曾经抱着元瑾,在东宫或者别的哪里见过沈执的,可相见不相识,匆匆一瞥便忘在了脑后。
“哦,对了,听说我的乳名就是先皇后起的”小十七略得意地昂起下巴,“我听母妃说,当初先皇后总觉得应该再生一个孩子·可不知为何,后来没能怀上,就把我·视为己出,还说我长得讨喜,就像掌心宝一样。
所以起名为阿宝”·元祁自出生起就是太子,元瑾贵为王爷,小十七像掌心宝,好像从始至终,自己什么都没得到过··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父母在沈执的成长过程中,永远缺席了。
而曾经在他面前扮演父母角色的元祁,从未善待过他··“好吧,你是挺宝贝的,皇上也很宝贝你,所以,惜福罢·”沈执叹了口气,拱手便走。
一路恍恍惚惚,迎面撞见了顾青辞··两人见面分外尴尬,沈执心里烦闷,也不知说啥才好,思来想去,怕自己无缘无故往顾青辞身上发火,于是假装没看见,调头就走。
顾青辞在后面喊他,结果沈执走得更快了·追了好远一段距离,见周围荒凉安静,他平时不常入宫,一时间竟迷路了,兜兜转转还在原地耗着··正急得满脸大汗时,从后面忽传来一声:“何人在那”·顾青辞慌忙转头,见来人身着明晃晃的龙袍,赶紧跪下叩首:“臣……臣乃户部侍郎,顾……顾……”·“哦,原来是你”元祁缓步行至顾青辞身前,见他怀里抱着一摞文书,略一思忖,才道:“这里是宫中禁地,你岂敢过来”·“求皇上恕罪,臣……臣是无意中走到这里来的,臣……臣迷路了,绕了好几圈……求皇上恕罪”·元祁蹙眉,上下打量了顾青辞一遭,见他满脸大汗,再瞧周边景致,的确有些绕人,可青天白日在此迷路的,今日倒是头一回听说。
正迟疑间,忽听远处传来一声:“不是说皇上今日会来此地怎么没看见皇上”·“皇后娘娘恕罪,刚才还瞧见皇上呢,这才一会儿,怎么就不见人了”·顾青辞一愣,刚一抬头,忽被元祁擒住,一把将他拽到了旁边的矮丛里,捂着他的嘴,低声道:“嘘,你若是敢发出半点声音,朕就拧断你的脖子”·吓得顾青辞赶紧点头,半点不敢动弹了。
此处为皇宫禁地,皇后娘娘也不敢多耽搁,寻不到皇上的人,便领着宫人往另外一个方向去了··顾青辞动都不敢动,被元祁死死困在怀里,额上的汗珠又细密地冒出一层,连擦汗都不敢。
心脏扑通扑通地乱跳,隐·隐闻见几丝龙涎香,元祁生得高大,从后面几乎一下将他圈住了··顾青辞早些听闻沈执同皇上之间有过一段情,沈执甚至为了这段情,险些害死了谢陵。
如今骤然被元祁擒住,顾青辞心中恼恨,可又挣脱不开··好不容易等到众人走远了,元祁随手将人推了出去,顾青辞没防备,整个人摔在青砖地上,手心都磨出了血。
也不敢呼痛,忙又跪下··“朕听闻,你同沈执走得很近”元祁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冷笑道:“难道你不知道,沈执是朕的人你岂敢肖想朕的人”·顾青辞大惊失色,牙齿咯咯打颤,虽早些时候听闻沈执同皇上之间不清不楚,但一直以来都十分相信沈执的人品,哪怕沈执当真同皇上有过一段情,也定然是年少无知时犯过的错。
他根本不介意沈执的过去,只在意沈执的现在和未来,所以愿意包容沈执的一切··哪怕沈执真的如传闻中说得那样不堪··闻言,颤声道:“臣不知此事,但臣知晓,沈执并不喜欢皇上。
况且……况且,沈执现如今已是自由身了,他有选择未来的权利·”·元祁竟笑了一下,一时之间不知顾青辞到底哪里来的胆子,居然敢在此大放厥词。
闻人言,沈执对眼前这位少年很是与众不同,不仅一而再再而三地袒护,甚至不顾生命危险,也要去保他··就同沈执当年对待谢陵一模一样,义无反顾,不顾一切。
再看顾青辞的模样,生得也是俊秀不凡,浑身书卷气,虽不比谢陵沉静,但远比寻常人温润·也许,沈执就喜欢这种类型的少年··元祁突然对顾青辞生了几分好奇,半蹲下来,单手捏正他的下巴,见其生的清秀斯文,皮肉干净白皙,竟比姑娘家还要秀气几分。
况且还是沈执上过心的少年,就是不知道滋味如何··忍不住起了歹念,用手指指腹揉捏着他的唇,凑近他,耳语道:“你说,冲撞圣驾,该怎么惩罚你才好”·“皇……皇上饶命,臣……臣不敢了,求皇上饶……饶……”·“嘘,别出声,此处乃朕母后的故所,别打扰到她老人家清净。
你去朕的寝宫,朕……”·“皇上臣宁死”·元祁蹙眉,打量了他一遭,见他羞愤至极,仿佛真的会当场撞柱子。
死了个顾青辞并不妨事,可若是沈执知道了,定然要大动肝火·兄弟二人已经很久没坐下来好好说过话了··略一思忖,便将手松开,拍了拍顾青辞的肩膀:“朕不喜欢勉强,滚起来吧”·“谢……谢皇上。”
顾青辞缓缓站起身来,抱着文书就要走人··结果元祁呵道:“回来,让你走了么”·顾青辞肩膀一缩,小心谨慎地问:“不知皇上还有何吩咐”·“听闻你府上还有一位哑姐一直含辛茹苦地养育你成人,现如今你在朝为官,正是报答她的时候。”
元祁缓步逼近,耳语道:“替朕做事,保你官运亨通,你若不愿,那便节哀顺变·”·顾青辞猛然睁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一直出了宫,回到府上仍旧浑浑噩噩的。
哑姐还以为他在外头受人欺负,比划着要替他讨个公道,顾青辞摇了摇头,将人劝住了··“长姐,我没事·你养育我成人,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哪怕是赔上官职,我也在所不惜”·沈执出了宫后,一路飞奔回了谢府,赶紧翻箱倒柜将此前沈夫人给他做的那套衣裳穿了起来,他又觉得不够,好像缺了点什么,又继续翻箱倒柜,把谢陵送他的束腰系上。
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可仍旧觉得缺了点东西,把屋里翻得跟进了贼似的,下人们听闻动静,只敢远远观望,好不容易盼到谢陵回来了··管家忙不迭地跑去喊人:“大人,不好了,大人二爷好像……好像突然中邪了,一回府就开始翻箱倒柜,也不知道在找什么谁喊都不理,这会儿把自己关在房子里,也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我去看看,你们都不准跟来,全部散开。”
谢陵边说,边大步流星地往红莲香榭去,一推开门,果然见屋里乱糟糟的,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好不容易才在墙角寻到了沈执··他正抱膝坐在墙角,神色木讷,看起来呆愣愣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陵缓步走上前去,贴着沈执身边坐下,轻声问:“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谁又欺负你了”·沈执摇头,咬着牙不吭声,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哥哥,我在找东西。”
“在找什么”·“我……我也不知道找什么,我就是觉得好像缺了点什么,你看看我,衣服是沈夫人做的,束腰是你送的,靴子是江姑娘送的,发簪是轩哥送的,还有这个……”他推开折扇,语气急切,“这个是顾青辞送的,我全部都戴身上了,可就是觉得……好像缺了点什么,哥哥,你看我是不是缺了点什么”·谢陵想了想,问他:“你今日去了哪里”·“我……我去了未央宫,然后,在哪儿逗留了一会儿。
小十七说,元祁不准任何人往那儿去,我今日……今日偷偷进去了,我看见了先皇后的画像,我还看见了一副长命锁……对对对,不管贫富,只要家里有孩子出世,大人都会送孩子一副长命锁的。
可是……我没有·”·沈执忽然攥着谢陵的手,语气急切,“我没有那个的,元瑾有,小十七有,轩哥也有,我见过就我没有。
而且,他们都说先皇后喜欢孩子,她喜欢抱孩子,可她没有抱过我啊一次都没有为什么不过来抱抱我·”·谢陵听了心里极不是滋味,一时间不知作何感想。
沈执又问:“哥哥,你有吗”·谢陵当然有,不仅谢陵有,谢初黎也有,好像大人都会觉得,小孩子戴了长命锁,以后就能长命百岁了。
“……原来,大家都有,就我没有·”沈执抱着双腿,将下巴抵在膝头,“所以,活该我短命,活该我活不久·”·“阿执你胡说什么这种话也能随随便便说出口么没了那副长命锁,你不是一样长这么大了你见都没见过的人,为何要一直念念不忘活着的人,你不好好珍惜,一直去惦记着死去的人,你惦记她有什么用她根本不知道你的存在,即便知道了,她也不会……”·谢陵猛然住口,剩下的话未说下去,可沈执已经听明白了。
即便先皇后知道他的存为,也不会对他好的··事实总是那么措不及防,又残忍至极··沈执道:“你我不会有色衰爱弛的那一天了,因为,我永远也活不过十七岁。”
谢陵缓缓呼了口气,一直以来最怕听见沈执说这种话了,胸口闷得几乎呕血,好半·天才道:“阿执,哥哥不是那个意思,你要长命锁是么,哥哥有,哥哥带你去找”·他起身,一把将沈执从地上拽了起来,大步流星地往外走,一径将人拉回自己的卧房,然后取出一只铜匣子,将里面的长命锁取了出来。
“这是我的长命锁,现如今哥哥把它送给你·如果老天爷一定要夺谁的命,那就夺我的吧,你比我小,应该出去多看看外面的风景·”·谢陵亲手将长命锁戴到沈执的脖颈上,低声道:“若是时局平定了,哥哥就带你走出这座孤城。
你想去哪儿都可以,哥哥会一直陪着你·”·沈执低头,摸索着长命锁,怎么都摸不够似的,心里瞬间就满了,人也安静下了,好半天才抬眸道:“只要你永远陪着我,哪怕身处人间烈狱,也犹如世外桃源。
我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从今以后,再也不会奢求任何东西了·我只要你·”·“这才是我的好阿执,哥哥会照顾你一辈子的,再也别说活不过十七岁这种傻话了。
你我的日子还长得很·”谢陵终于将人安抚住了,简直比耍权谋更加累人,将人圈在怀里又温声细语地安抚道:“哥哥会跟你成亲,会给你名分,你想要的一切都会有的,不怕,有我在。”
“嗯,”沈执点了点头,感觉也没那么难过了,甚至觉得自己太小题大做了,于是往谢陵怀里蹭了蹭,“谢陵,你太娇惯我了,你看看我现在都是什么鬼脾气,你也不管管”·谢陵道:“我宠的,我乐意,别人管不着。”
第62章 双星降世·沈墨轩的婚期已经很近了, 调了将近半月的值,先回江州去了,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让沈执务必带着谢陵一起过去喝喜酒··可光是下暗手弄伤元瑾的腿, 还远远不够,沈执估摸着谢陵这几日肯定会搞点事儿出来,必然让元祁分身乏术, 去不了江州。
结果第二日就从雁北传来消息, 说宁王世子私自出了封地,好像招兵买马去了··元祁本就忌惮宁王府,这几日定然要加派人手潜入宁王府探探风声,恰好赶上小十七出了水痘, 一时间又忙得焦头烂额。
·谢陵一直派人出去打探双生蛊的消息,派出去的人一波又一波, 搜索地域越来越广,可如同石沉大海一般, 毫无半点头绪··一时到今夜, 霜七才从外面带回了消息。
谢陵欣喜若狂, 忙起身道:“快讲”·霜七道:“回大人,据下面的探子来报,在南疆搜寻到了关于双生蛊的踪迹,还从外带回来一名精通御蛊的术士。”
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术士何在快去请”·“是”霜七领命下去,很快就将一位披着黑斗篷的神秘人带了进来。
谢陵不动声色地打量神秘人,见其褪去斗篷, 露出一副苍老的面容,白发苍苍,面部的皮肤不知经过多少年的风吹雨打,仿佛老树皮一般层层叠叠,一双眸子混浊中透出几分悲戚。
“草民见过中书令大人”老者的声音异常沙哑,像是指甲划过铁皮,让人忍不住起了一身白毛汗,“大人可能不认得老夫,可一定听说过,先皇在世时有一位姓马的监天钦罢”·谢陵神色一变:“你是”·“不错,正是下官。”
老者说到此话,眸子里满是悲戚,“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老夫居然还能活着回到京城”·霜七从旁耳语道:“大人,此人是属下派人从南疆接回来的,原是个沿街乞讨的乞丐,也是偶然听闻他在同人吹嘘巫蛊之术,这才将人带回来了。”
谢陵摆了摆手,示意霜七退下,之后请老者坐下,直接开门见山道:“本官不管你是不是曾经的监天钦,本官只想知道,关于双生蛊的事情”·老者苦笑道:“大人莫急,你想知道的,老夫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实不相瞒,那蛊虫正是老夫给那孩子亲手种下的·”·“什么是你给他种的”谢陵眸色一戾,闪过几分浓烈的杀意,“你还知道些什么快说”·“老夫还知道,大人这次千里迢迢将老夫找过来,就是为了寻求解蛊之法。
这蛊无法解除,一旦种下,除非身死,否则终身无法摆脱·”老者混浊的双眸中泛起水光,“当年,老夫夜观天象,察觉有双星降世,其中一位便是贪狼命格,命犯孤煞,若是留他一命,必定祸国殃民但老夫当年怕引祸上身,没敢说太实。
只说舍一保一即可·”·谢陵冷笑:“你未曾说实,可却引了我祖父替你说了·什么双星降世,什么贪狼命格,命犯孤煞那么小的一个孩子,他能懂什么就凭你们这种术士之言,硬生生地毁了那个孩子一生你既然能夜观天象,怎么没算到你今日沦落至此”·“大人说得极是,老夫的确没能算到后来。”
老者沉沉叹了口气,抬袖擦拭着眼角,“那夜知晓双星降世的人,除了我同谢大人之外,其余人一夜之间全部人间蒸发了·先皇下旨,命我二人守口如瓶。
原本这事便算过去了,又过了几年,文恒帝忽然将老夫传去,询问了一些巫蛊之术·其中有一种蛊,便是元氏一族的秘法,双生蛊”·“文恒帝用老夫的妻儿作为要挟,让老夫将双生蛊种到一个小孩子身上”屋里静悄悄的,老者的声音听起来极其嘶哑难听,“老夫……老夫没有办法。
只能听命行事·那孩子……那孩子就是那只贪狼星,老夫见他第一眼就认出来了然后,老夫亲手给他种蛊,换了他半身血才勉强种好。”
“那孩子……那孩子一直咬紧牙关,一声都没哭,一滴眼泪也没掉,把嘴唇都咬破了还硬撑着·后来,后来他几度昏厥,文恒帝让人将他唤醒,那一整夜,孩子都在祭坛上倒吊着。”
老者的声音已经颤得不成样子,即使只是描述,画面感已然非常强烈··那么小的孩子,到底要多坚强,才能咬紧牙关,一声不哭,一滴眼泪不掉··可明明沈执在谢陵面前,很容易就掉眼泪的。
谢陵总是觉得自己很·爱沈执,可每次沈执哭着喊痛,他也从未停下来过··老者的声音一断,整个屋子死一样的沉寂,仿佛掉落根针都能听得见··霜七面色极其复杂,抿着唇默然。
很久之后,谢陵才开口,眸色幽深地盯着老者:“后来呢”·“后来,就没有后来了·文恒帝让人护送老夫上下十几口人离开京城,可却在半路痛下杀手,十几口人啊,只剩下老夫一人尚存于世。”
老者垂头低泣,又道:“既然大人找到了老夫,那孩子定然在大人手里罢,算一算年龄,今年也该有十七岁了·那蛊虫在他身体里存活了十余年,早就根深蒂固了。
想来已经同血肉融合了,如何能拿得出来”·只听“砰”得一声,谢陵竟然硬生生地掰断了半边桌角,冷酷道:“既取不出来,那留你还有何用你既那般思念家人,不如本官送你一程”·“大人,老夫活了这么久,早就活腻了,若不是心中有愧,早就去寻妻儿了。”
老者叹道:“虽不能取蛊,但还有一法子可试·若是有人愿意换半身的血给那个孩子,如此一来,那蛊就会再认其他的主人·若是如此,便是大人你同那孩子之间的事情了。
你生,他生,你死,他亡·生死皆攥在大人手里·”·霜七一听,神色大变,忙上前劝阻道:“大人,万万不可啊大人身体本来就有很多隐疾,如今不过拿他当个药引子。
倘若大人换了半身血,其中苦痛不说,谁敢保证一定成功谢家只剩下大人一人了,大人万万不能出半点闪失,否则属下如何同九泉之下的夫人老爷交代”·“霜七,你先退下,这里没你的事。”
谢陵摆了摆手,转头问老者:“有几层把握”·“不足三层·”·霜七一听,大喊道:“大人万万不能倘若大人出了半分闪失,属下绝不独活,大人”·曲膝噗通一声跪下,双手扯着谢陵的衣袖,哽咽道:“大人,属下同您一起长大,年少时陪您天南地北地游学,陪您考取功名。
您风光霁月时,属下陪着您,跌落尘埃时,也是属下陪着·好不容易才走到今日这步,大人万万不能做傻事啊,属下求您了就算要给沈执换血,也不一定非得大·人不可,其他人不行吗”·老者道:“天底下有谁会为了一个陌生人,而愿意舍命奉陪到底。”
“属下愿意”霜七大声道:“属下愿意只要大人吩咐,就算让属下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惜拿属下去换血,让属下去”·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谢陵沉沉叹了口气,将人拉了起来,轻声道:“此事同你不相干,这是我同沈执之间的事情,外人插不上手。”
顿了顿,他又偏头询问道:“既是换血,也就是说,两个人互相换”·老者解释道:“当年文恒帝知良王身体差,遂只放了他半碗血,因此,那半碗血即便换进了那孩子的身体里也无济于事。
那孩子当年就应该死了的,可硬是撑了下来·当真是贪狼命盘啊”·“一派胡言什么贪狼命盘本官同他朝夕相处数年,从未发觉他哪里天犯孤煞了,休要胡言乱语”·老者:“那当年的谢大人总该不是胡言乱语罢他一眼就认出了贪狼星力求皇上将之赐死,说到底了,那孩子一生悲苦,还不是拜谢家所赐既如此,大人何必救他,岂不是给自己立仇敌”·此话一出,谢陵突然有些站不稳了。
他又想起了祖父留下的那封家书,以及谢家家训,好像冥冥之中早有定数··难道祖父当年就已经算到了今日这番局面,遂言沈执是个祸害,留有家训,不准谢家子弟同元氏一族通婚,还有那封曾经落在宁王手里的家书。
桩桩件件,全部都应验了··谢家现如今只剩下了谢陵和顾青辞兄弟二人,竟然双双爱上了沈执,谢陵早已疯魔至此,未曾想顾青辞也那般情深似海··可阿执只有一个,怎能同时沦为谢家两兄弟手里的玩物·难道说,祖父当年还话里有话,沈执祸害的其实不是这个天下,而是整个谢家要害得谢家兄弟相残,断子绝孙·“大人若是下定决心了,还请趁早罢,耽误的时间越久,换血的过程越是痛苦。”
老者叹道:“寻常人承受一次,怕是要少活十年,那孩子居然还要承受两次伤害·蛊虫已经认良王为主了,若是半途中强行易主,怕是要当场反噬·其中的痛苦,常人难以忍受。
若是可以,还是不要轻易尝试罢·”·谢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红莲香榭的,只觉得浑身像是被人抽干了所有力气·好像所有的仇怨,在此时都显得不那么重要。
一切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做才能留住沈执··到底要不要冒这个险·与其让沈执再承受一次伤害,他更愿意带沈执远走高飞·找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但前提是,元祁必死无疑·沈执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将自己抱了起来,误以为谢陵现在就要碰他,含糊不清地求饶:“哥哥,我困·”·“你继续睡。”
谢陵低声道,安抚- xing -地拍了拍沈执的后背,“睡罢,睡醒一觉,天就放晴了·”·从京城往江州去,若是乘船,约莫得五日路程,坐马车更慢一些,而且路上颠簸。
一般来说,都会选择乘船去··但谢陵就跟别人不一样,宁愿早出发几天,也要坚持坐马车,只是因为沈执晕船··沈执两手掐腰的站在府门口,眼巴巴地瞅着管家忙上忙下,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全塞到了后面的马车里。
等了好长时间谢陵才姗姗来迟·也不知道咋回事,平时霜七同谢陵形影不离,无论谢陵走到哪里,霜七都生死相随,这回远赴江州喝喜酒,谢陵反而吩咐霜七留在京城。
沈执甚纳闷,可转念一想,谢陵做事总有自己的道理,于是也不曾多问··一路上坐马车倒也不甚颠簸,谢陵早就吩咐下去,让人在马车里垫了好几层厚厚的羊毡,人卧在上面,就像躺在棉花里。
二人同乘一辆马车,自然少不了在车里搂搂抱抱,谢陵原本就很娇纵着他了,如今更是娇纵至极,原先沈执如果在他面前站没站相,坐没坐相,谢陵肯定要远远一本书砸过来,或者是从后面不轻不重地踹他膝弯。
现如今倒是很好说话了,沈执全程就跟半瘫似的瘫在羊毡上,还枕着谢陵的腿,一手攥着谢陵吩咐霜七去买的话本子翻看,一手去揪葡萄吃··有时候一下没揪到,唇边立马就递过来一颗,谢陵总是很懂他的。
其实,沈执以前长时间食不果腹,胃早就折腾坏了,吃太多胃疼,吃太少也胃疼,随便吃点什么都胃疼·只要·他一胃疼了,立马翻身往谢陵怀里一缩,哼哼唧唧地说自己胃痛。
谢陵便会将人圈在怀里,一边给他揉肚子,一边温声细语地安抚,有时候还会给个亲亲,沈执指哪,他就亲哪·简直就是言听计从··快到天黑时,才寻了个客栈落脚。
沈执就仗着自己胃痛,肆意跟谢陵撒娇道:“晚上也要跟哥哥一起睡,出门在外住客栈多危险啊,万一遇见黑店了,那怎么办”·谢陵笑道:“本就是睡一间房啊,谁要在你身上浪费银子,自家兄弟怕什么。”
说着,取了房门钥匙,吩咐底下的人几句,这才拉着沈执的手上了二楼··这客栈不算大,也就凑合,沈执一进房门往床上一扑,打了个滚,在被子上三蹭两蹭,哼哼唧唧道:“终于挨到床了,坐马车都快把我颠散架了,从京城到江州忒远了”·“是有些远,但你不是晕船么”谢陵随手倒了杯水递过去,笑道:“为了不让你难受,只好坐马车去,那么厚的羊毡都铺上了,哪里给你颠散架了娇气。”
沈执坐起身来,接过水杯就喝,喝了几口才抬眸道:“我晕得不是船,是水·”·“晕水”谢陵略诧异地看他一眼,觉得挺稀奇的,“怎么会晕水呢水有什么可怕的”·“当然可怕了你没尝试过,你当然不知道”沈执哼了一声,喃喃自语,“小时候,宫里的死太监们背地里欺负我,经常捉弄我。
有一回将我按住,往盛满水的水缸里按·头脸都沉在水里,口鼻里呛满了水·打那之后我就怕水了·”·谢陵涩然道:“元祁知道么”·“应该不知道吧,他很少管我死活。”
沈执眸色一暗,语气讥讽,“而且,我曾经试着跟他说过有人欺负我·元祁往往听两句就忙别的去了·他好像总是很忙,当太子的时候很忙,当皇帝的时候更忙。
留给我的始终都是背影·”·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顿了顿,沈执冲谢陵笑:“所以晕船是对我最大的误解,怕水才是真的·谢陵,我真的不会游泳。”
记得谢陵将他从官道口提回府,第一天晚上就命他前去伺候沐浴·沈执误打误撞跌进了暖汤里,手忙脚乱地呼救,谢陵一直冷眼旁观··其实那会·儿,沈执是真的害怕,所以才手脚并用地缠在谢陵腰上。
并非不知廉耻,真的是求生的本能··结果谢陵反手一掌把他推了下去,沈执还呛了好多水··“哥哥,我饿了·”沈执揉了揉肚子,可怜巴巴地抬眼望他,“还是先下楼吃点东西吧”·“好。”
这客栈甚小,菜色也不多,好在沈执也不挑,专点贵的菜就行了,反正谢陵有钱,杂七杂八的点了一桌,刚吃一口,沈执就开始心疼钱了··谢陵放下筷子叹气:“这里的饭菜甚难入口。”
沈执点头,谢陵又道:“你先少吃点,我去去就来·”·语罢,起身就走,寻了店小二往后厨拐了··沈执知道谢陵是有些微末的厨艺在身的,但轻易不会亲自下厨,一来,读书人都穷讲究,二来,他手金贵着呢。
没曾想今日倒是体贴,居然洗手作羹汤了··沈执咬着筷子,脑海中浮现出谢陵那双白玉般的手,十指纤细修长,骨节分明,并没有嶙峋感,反而像是十根青竹,无怪乎能那么深入地了解他,的确是很修长的,寻常必须得四根手指并拢,才勉强打通。
因为谢陵也习武,指腹覆着一层薄茧,若是两指揉捏着稍敏感些的皮肉,那滋味简直令人销魂荡魄··谢陵胆大也是真的胆大,把自己最致命的弱点全部都暴露在了沈执眼皮子底下。
倘若哪日沈执反了,一口狠咬下去,谢家的天都要塌了··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咳,阿执悲惨的一生,其实说到底了,都是谢陵的祖父倒腾出来的··第63章 你会补衣服嘛·既是能洗手作羹汤, 也许以后也能做女红。
沈执继续神游,想象着有朝一日同谢陵做一对山中野鹤··自己打外扛着锄头回来,一推门就看见谢陵坐在桌前缝补衣服,然后稍一抬眸, 俊美的面庞略带无奈地说:“你看看你,怎么又把衣服蹭破了破了不用我补么”·最好是将满是针眼的手抬起来给沈执看,满脸怨念道:“阿执, 你看哥哥的手, 像不像你昨日捅下来的马蜂窝”·或者很委屈地说:“阿执,哥哥的手疼。”
“嘿嘿·”·沈执菜也不吃了,两手托腮地傻笑,心想, 如果谢陵真这么问,那自己肯定要捧着他的手, 温柔地亲吻··亲着亲着翻床上去,就让谢陵用那只被扎疼的手开路, 一边看他疼得蹙眉, 一边催促他快一点。
“想什么呢把口水擦擦·”·谢陵不知何时回来了, 将几样小菜端上了桌,抬眸见沈执面红耳赤的,一时间微微蹙眉,压低声音道:“怎么了你想什么呢”·“没有,没有。”
沈执连忙摇头,哪好意思将自己意- yín -的内容分享给谢陵, 埋头苦吃了片刻,又抬头揣摩着用词问:“哥哥,你会缝衣服吗”·“不会。”
“嗯,那个很简单的,就是先拿一根针,再拿一根线,然后把线穿到针孔里·”沈执比划了一下,“缝衣服就是这样这样就行了·”·“哦。”
谢陵慢条斯理地吃饭,随口道:“衣服破了直接丢了吧,哥哥再给你买新的·”·沈执:“……”·他有点不死心,又道:“哥哥忒败家了,难道不知道缝一缝吗倘若是极重要的衣服,哪怕破成碎片了,也不舍得丢的吧”·“我没有那么重要的衣服,如果是你给我做的,我肯定舍不得穿。”
沈执挠了挠头:“额,嗯,这个我还真不会,那什么,我……我这个……”他低头,悄悄扯裂衣衫,“你看,破了破了,你给我补一补”·谢陵吞下口中的饭菜,不冷不热道:“我不会缝衣服,但我会缝嘴,你要不要试试”·沈执:“……”登时就哑口无言了。
至了晚间,谢陵吩咐侍卫在客栈周围严防死守,之后便上楼同沈执就寝··谢陵出门在外有一个习惯,就是喜欢随身带一把兵器,往往都是袖箭,机关就缠绕在手腕上,只要动动手指,暗器立马就会- she -出去。
后来同沈执在一处儿后,那袖箭早不知道丢哪里去了·眼下却捧了一样东西,亲自给沈执戴在右手上··“这个是我命人特意给你打造的,右手是你的弱点,倘若在外对敌,终究是致命伤,有了这个,你就不怕别人抓你弱点了。”
沈执定睛一看,右手上套了一副漆黑色的铁甲,刚好将手心处的狰狞疤痕遮挡住了··“这铁甲刀枪不入,可徒手接兵刃,倘若你以后同人对敌,先接对方兵刃,再运内力,能立马将对方兵器震碎。”
谢陵笑着解释道:“当然,我说过的,你的所有利爪只能对准敌人,永远不能对着我·”·说起来谢陵送过他很多东西,衣食住行,全是他一个人包了,可从未送过他任何兵器,哪怕是防身的匕首都没送过。
从前谢陵是不知道他会武功,所以不送,后来谢陵知道他会武功,所以更不会送··沈执捧着右手细瞧,笑了笑道:“谢大人胆子可真大,你就不怕我哪天反了,就用你送我的兵器了结你的命”·谢陵哈哈大笑,等笑够了才道:“那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杀人灭口之事必须要赶尽杀绝,你若是被我反杀了。
杀你囚你都容易·”·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沈执眨了眨眼睛:“囚我”·“嗯,囚你·”谢陵很认真地想了一下,“我会寻一处世外桃源,亲手搭一座竹屋,然后在门前铺满青石,院子里种满花草,再搭一架你喜欢的秋千,你就住在那里,除了我之外,永远都不会有人去打扰你。”
“听起来很不错啊,”沈执又开始神游,“门前有条小溪,屋前屋后种几棵桃树·你在外头挣钱养家,我在家里洗衣做饭·然后……再养一个孩子,你教他读书写字,我教他习武。”
“行了,快睡吧,青天白日做什么梦·”谢陵翻身上来,将被子拉过胸膛,“别睡太死,晚上怕是不会安稳·”·沈执略惊了一下,有心想问问怎么个不安稳法,后又觉得有谢陵在身旁,哪怕天塌下来也用不着害怕。
·于·是往他怀里缩了缩··果然不出谢陵所料,还未至子时,忽闻外头传来嘈杂声,沈执原本睡得就浅,闻声霍然从床上跳了下来··谢陵从后面拍他肩膀,一拉他的手腕,纵身从二楼跳了下去,二人才一离开,屋门立马被人踹开,十几个黑衣人涌了进来。
“主子有命,杀了沈执重重有赏,追”·夜色深重,孤星皓月,晚风一吹,林深处传来簌簌的响声,一阵分枝踏叶声从后面狂追上来,顷刻之间便将两人围困住。
沈执蹙眉,仔仔细细地辨认一番,没寻到夏司的身影,压低声道:“哥哥,应该不是元祁派来的人·”·“不论是谁的人,先杀再说”·谢陵自腰间抽出一柄软剑,轻轻一震手腕,剑身如银树般蜿蜒展开,夜风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在冰冷的月色下,显得- yin -郁深邃,满目杀意。
沈执估摸着刺客们既然能追出来,定然是把谢陵带出来的若干侍卫们先行料理干净了·谢府的侍卫武功不俗,若是能被悄无声息的料理,说明这些刺客身手不错,约莫是些死士。
他抬眼粗略地清点一番,约莫有三十余人,且不提隐藏在暗处的人,他同谢陵二人,每人要对阵十几位手持利刃的高手·还得提防暗手··以一打十就很不划算了,居然还要打这么多,况且……沈执低头撇了撇空荡荡的双手,手无寸铁,打个鬼啊。
即便心里已然翻江倒海,不过只是一瞬之间,沈执迅速做出了最佳判断,往后退了一步,坚决不给谢陵拖后腿··正迟疑间,凌空一剑刺了过来,沈执心里骂了句“我他娘的”,更加确定这些人并非是元祁派来的了。
以沈执对元祁此人的了解,既狠辣无情,又自负高傲,即便要杀他,也会亲自动手,不肯假手他人··而且,不仅是杀,还要猫捉老鼠一般,一点点的,慢慢的,用尽所有手段把他折磨至死。
绝非眼前这种干脆利索又粗鲁无比地迎面一砍刀··沈执迅速侧头躲开,抬起右指捏着刀刃,运气一震,刀刃“锵”的一声断成两截,他趁机飞起一脚,将人踹开,脚才刚一落地,十几柄长剑一齐袭了过来,专攻他下盘。
好在沈执机灵,纵身往后轻轻一跃,灵巧得如同燕子一般,眼看着刀刃要从脖颈上切过去,腰身往后一弯,以一种常人很难做到的姿势躲开·左手一拍地面,发出“噗噗”几声巨响,烟尘四起,眼前蓦然杂乱起来。
待刺客们再能视物,沈执已经欺身上前,反手夺了兵刃,手起剑落,就跟割小鸡似的,各个尸首分离··他脸上挂着类似孩童般天真的笑意来,眼珠渐渐发红,不知不觉爬上了细密的血点,夜风一吹,略长的额发翩飞,显得一张面孔鬼气森森的。
谢陵反手将最后一名刺客的手脚筋挑断,忽觉身后略不对劲儿,回身一瞧,满地尸首,鲜血将一片土地润得- shi -透,沈执背对着他站着,血都快蔓延到他的鞋面了·他也浑然不觉,把玩着手里的长剑,好像还没杀够……·不知为何,谢陵觉得这样的沈执是很陌生的,他惊了一下,出声唤道:“阿执”·只这么一声,沈执浑身一颤,手里的剑就落了下来,好半天才回转过身,略显茫然地问:“怎么了,哥哥”·“无事,你往我这边来,那里脏。”
“哦·”沈执乖乖巧巧地蹦哒过去,望着满地尸首撇嘴,“哥哥下手忒重了·”·谢陵诧异地抬眸望他,蹙眉道:“我下手重”·他杀人是干脆利索的一剑封喉,往往人都死了,也不出半滴血,死者的脖颈上只有一条浅浅的伤痕,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沈执平日里是不杀人的,连伤人都很少,甚至善良到愿意捻起树叶给蚂蚁们遮风挡雨·不顾自己淋成落汤鸡··可现在,他杀人好像跟玩一样,直接将人脑袋砍下来,跟皮球似的滚了一地。
到底是哪里错了··阿执此前就是如此杀人的,还是后来才这样的,或者是这几个月才新学会的,可又是谁教他的··“哥哥,你总盯着我做甚我脸上沾血了么”沈执抬袖擦了擦脸,见地上扭成蛆的刺客,又问:“这些人应该都是死士,寻常的严刑逼供是问不出来话的,他们在出来执行任务之前,首先要学的东西就是如何熬刑。
但好在我跟过他们的主子,所以我知道怎么问·”·谢陵未言,目光始终跟随着沈执的动作··沈执半·蹲下来,笑着道:“你知道什么是凌迟吗顾名思义,凌迟就是千刀万剐,往往都要将犯人割满三千刀才能让之咽气。
在犯人未死前,还会用参汤吊着命呢·现在虽是荒郊野岭,但其他让人清醒的法子也并非没有·你若是继续死硬,我保管能让你在清醒的状态下,好好享受千刀万剐,让你精神抖擞的走完生命的最后一程。”
谢陵蹙眉,不喜欢沈执说这种话,即使知道他永远不会这么残忍,可真当听他说出来,又觉得难以忍受··况且,元祁训练死士的方法,阿执又是如何得知的若非亲身体验过,怎么能这么平静的说出这种话。
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沈执丝毫未察觉到谢陵的情绪变化,见刺客浑身哆嗦了,知道他怕了,此时只要再来点厉害的,立马能击碎对方的心理防线,那么再问他什么,简直易如反掌。
正当沈执要踩断对方手指时,谢陵突然从后面一把攥紧他的手腕··只这么一下,沈执觉得好像被钢板狠夹了一下,谢陵的手劲儿忒大,一只手跟钢筋铁骨似的,把他手腕骨攥得生疼。
二人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谢陵迎着月色看清了沈执眸子里还未散干净的血点,他上前一步,捧着沈执的脸,急声问:“你这是怎么了,阿执,你怎么了·快告诉我,你哪里不舒服”·沈执愣了愣,觉得谢陵好奇怪啊,自己什么事儿都没有,好生生地站在这里呢,不仅没拖他后腿,还帮忙审问刺客,明明很乖很听话的,为什么要弄疼他的手腕。
于是很委屈地问他:“哥哥,我又怎么了我什么坏事儿也没做·他们要杀我啊,难道我不能反杀吗”·谢陵哑口无言,并非此意,只是觉得沈执今夜非常古怪,形迹可疑,又要多问,那刺客竟然挣扎着往掉落在地的剑刃上一抹,登时就不动弹了。
沈执估摸着自己肯定惹谢陵生气了,可思来想去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不觉得自己错了,自然不肯道歉··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一直到侍卫们寻来,谢陵才转过身去,询问道:“怎么回事”·“回大人,是调虎离山之计求大人恕罪,让大人跟小公子受惊了请大人治罪”·谢陵眼下没心情·治手下的罪,他只想把沈执带回去,好好看看他的阿执到底怎么了。
沈执是被谢陵硬生生塞进马车的,本来就生闷气,抱着双臂站在下面不肯动,谢陵也不废话,扭着他的胳膊将人往马车里推··沈执当然不乐意了,谢陵推一下,他就往外挪一步,谢陵恼了,往他腰腿处狠掐了一把,沈执赶紧小壁虎似的往马车里爬。
谢陵亦步亦趋地上了马车,一眼就见沈执藏在厚厚的羊毡里,两条长腿笔直得伸在外面,典型的顾头不顾尾··当即抓着他的脚踝,往外一拉,低声道:“别动,让哥哥看看你。”
沈执果真不动了,任由谢陵捧着自己的脸,神色认真的查看,哼哼道:“你无缘无故伤我手腕,这事怎么说”·见那血点不见踪影了,谢陵深感疑惑,闻言,半开玩笑道:“还能怎么办你伤回去。”
说着,还把手臂伸过去了,很不讲理的样子,“来吧,我不还手·”·“我不就算我打得过你,我也不跟你打”沈执摇头拒绝,“你躺下,让我碰你,然后,我就原谅你”·他说这话,几个字几个字往外蹦,明明语气听起来天真的像个孩子一样,可又是那样让人面红耳赤弄,血脉喷张。
如果说此前是悄无声息的撩拨,眼下就是光明正大的勾引··谢陵摇头:“不行,你身体不舒服,阿执,不要胡来·”·沈执觉得他误会了,于是道:“你深入了解我。”
“不行·”·“为什么啊”·“不行就是不行·”·沈执大为不解,不明白谢陵咋会主动拒绝送上门的鸭子,又怎么能拒绝得如此干脆。
算一算日子,好几天没温存了呀,难道谢大人不想·谢陵平静道:“我怕你受不了·”·沈执直接炸了,他什么都可以不行,就是这方面要行,不行也得行。
各方面都斗不过谢陵了,掀起袍子论长短,难道还比不过么·“瞎说我行的”沈执气鼓鼓地撩袍子,挺了挺腰,怒道:“你这个人怎么回事今晚吃刀子了怎么老是跟我争锋相对,我又没招你惹你你看我不舒服,你过来欺负我啊来啊”·谢陵抬手将人推回去,哭笑不得道:“你这人·好奇怪,我什么时候跟你争锋相对了我碰你的时候,你各种哭哭啼啼,让我别碰你。
我不碰你了,你又各种死缠烂打,说我不碰你了·你过来·”·“干嘛”沈执警惕- xing -地一缩腰,往后退了几步,想了想,又主动凑上去,涎皮赖脸道:“床上哭闹,那是情趣儿,死鱼一样,一棍子抽下去半天不带动弹的,那有什么意思你说是不是”·“嗯哼,沈公子果真是经验独到,看来在床笫之欢上,已经得心应手了。
既然你这么咄咄相逼,那我若是不满足你,反而有点愧对你的信任了·”说着,谢陵扯松衣领,将袖口往上捋高,抬眸一瞥,如水墨画似的双眸拢成了一条直线,“还愣着做甚”·沈执暗暗大松口气,心想只要谢陵肯碰他,那就说明谢陵没生气,虽然不知道谢陵无缘无故的怎么了,但两个人亲热亲热也不妨事。
谢陵这阵子总喂他喝各种各样的补药,似乎怕真的伤了他的身子,好几天都没碰过了·夜里圈在怀里睡,连衣服都不敢脱··有时候沈执看他,总觉得谢陵满脸克制。
天杀的谢陵,穿上衣服衣冠楚楚,脱了衣服猛如虎··任谁也想不到,外表看起来这么斯文有礼的谢陵,居然会在床笫之欢上如此凶猛··眼下既是要温存一下,扭扭捏捏的好没意思,沈执倒也干脆,解开衣带,笑嘻嘻的道:“别人家都是兄友弟恭,就谢家是兄攻弟友。
谢陵,认栽罢你,这辈子你都逃不出我的五指山”·谢陵笑道:“你在拱火啊”·第64章 人间不值得·理论上说, 不搞出太大动静就行。
谢陵手底下这些侍卫最是有眼见力,不该听的半点不听,不该看的半点不看,远远守在马车左右, 诚然是谢陵调教的好下属,有组织有纪律- xing -··沈执一边神游,一边脱衣服, 很快就同谢陵单方面的担诚相待。
为何要说单方面, 事实上是这样的··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每次谢陵在马车里碰他,自己的衣冠皆是整整齐齐的,顶多就是将凶器掏出来,而沈执就不一样了, 每次都跟剥了皮的鸡蛋似的,浑身滑不溜秋的, 像是刚出生的孩子。
为此,沈执还抗议过, 又迅速被谢陵以武力镇压, 并且含泪感恩他全家··不仅如此, 谢陵还有更绝的时候··每次做完,他总是清清爽爽,连发冠都端正无比,一眼望过去,根本瞧不出有任何失仪之处,雅正得很, 像是才从祠堂回来,脸上还挂着得体的笑容。
仿佛随时随地都能焚香弹琴,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之姿·而反观沈执早就涕泗横流,面红耳赤,长发松散地铺在后背,像是极好的黑缎一泻千里,有时候发带就系在手腕上,有时更绝就覆在面上。
谢陵其实对他很温柔了,还会隔着发带亲一亲他的眼睛··每当这种时候,沈执就觉得自己快疯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满心满眼只有谢陵·连喘口气都是谢陵。
沈执不止一次地暗地里揣摩,觉得谢陵此人看起来六根挺清净的,斯斯文文的,也挺温润如玉,怎么就喜欢人后跟他行这种翰林风月之事,还这么的无师自通,好像很有经验的样子。
正神游间,身下忽然一震,沈执大惊失色,忙往上窜了一小段,两腿往上缩,很快又被谢陵拉回了原位··谢陵仍旧是很雅正的,满目温柔,连眉梢眼角皆是笑意,沈执也傻乎乎的跟着笑,也不知道自己笑啥,反正他笑他就笑,他哭他也哭。
凑过去耳语道:“阿执,这是你想要的么可以接受么,别逞强·”·“唔·”·沈执万分后悔,真不应该每次都挑这种时候火上浇油。
明明没有很过分,也都可以接受,可是喉咙就是痒痒的,不是很舒服,但谢陵没那么动他,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让谢陵停下来,每次他越是反抗,谢陵越是兴奋,此事就没完没了了。
·别看这小小的一辆马车,足够折腾散架的··不知为何,忽然气血上涌起来,沈执感觉有血再往喉咙里窜,拼命咬紧牙关,试图将血吞回去·不肯让谢陵知道。
好在他面红耳赤,大汗淋漓,压根让人分不清楚他是疼的,还是爽的·他不说,谢陵又怎么会知道··只是见他蹙紧眉,死咬着薄唇,那颗虎牙深陷在唇肉里,露出一副极痛苦的表情,又像是欲求不满。
谢陵若有所思地放缓了些,察觉到他的异样,忽然去掰沈执的嘴,蹙眉道:“怎么回事”·谁料这么一掰,沈执的唇才张开一条小缝儿,鲜血立马从唇齿中渗了出来,顺着面庞滚落,沾- shi -了身下的纯白羊毡,像冬日里怒放的红梅。
沈执生怕谢陵担心,忙偏头去擦,笑着道:“你太厉害了,我为了忍这个,居然把牙齿都咬出血了·嗯,继续吧,我可不能输啊,每次都输给你,难道我不要面子的……哇。”
他脸色一白,歪头吐了口血,原本红艳艳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惨白下来,原本面红耳赤的脸,也一瞬间苍白起来·他瞳孔里的生机好像逐渐消散了··谢陵的瞳孔瞬间放大,极惊恐地望着沈执,忙退身出来,扯过衣服将人裹起来,急声问:“你怎么了阿执阿执”·“没事,”沈执忍了忍,将血往回吞咽,缓了好久才自责道:“我真是没用,连哥哥的一点点要求都满足不了,我,我是个武将啊,我不能那么没用,我,我的梦想是保家卫国,我不能输。
我输了,你就赢不了了·”·“别说话,我替你输送内力·”谢陵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将雄浑的内力一股股输送进去··沈执的丹田原本火辣辣的烧着,体内的器官也被人揪着似的抽搐,很快就有一阵暖流涌了进来,疼痛感也渐渐消退了。
渐渐能缓过气了··“好了,别浪费内力了·”沈执将手腕往回抽,勉强笑道:“不疼了,一点小事儿,都是陈年旧疾了,我都习惯了·又不是你弄的,你别自责。”
谢陵未言,又输送了片刻,这才缓缓收回手来,沉默着帮·沈执把衣服穿好·又将他的头发束好,将人圈怀里··沈执心里又犯嘀咕,暗想这种半路撤退的事,就同早上被人突然叫醒的感觉差不多,肯定非常不爽。
他那么深爱谢陵,又怎么舍得让谢陵难受,而且还是自己惹火的··谢陵沉闷了好久才道:“是我太心急了,阿执,你还是先养养身体吧·是我没有好好照顾你,是我欺负你了,阿执,你别这么吓我了。”
“没事儿,都是些陈年旧伤了,能养好的话,早就养好了·养不好的话,也就这样了,反正不会差到哪里去·”沈执甚无所谓地耸肩,觉得谢陵小题大做了,以前谢陵没回来时,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就算不是没日没夜的厮混,应该也没多长时间可熬了。
既然生命都快走到尽头了,该浪还得浪,否则到了九泉之下,想见一面都不可能了··“哎呀,真的没事儿”沈执最怕谢陵这样了,打打杀杀都容易,这么一副愧疚的样子,好让人心疼,于是两手捧着谢陵的脸,低声安抚道:“我真的没事儿,好得很呢,不关你的事儿,是我自己要求的。
谢陵,来,笑一个给我看看”·谢陵自责不已,觉得是自己的毫无节制才害得阿执的身体雪上加霜·可又抑制不住地想跟他寻欢作乐·明知这样不对,很不对。
一时间更是气恼极了,好半天才将人圈在怀里,拍了拍沈执的背:“对不起,阿执,我……”·“好了,真的没事儿,倘若我一求饶,你就饶我,那有什么意思”沈执善解人意道:“你掏空我身体的同时,我也在掏空你的,情出自愿,事过无悔。”
谢陵亲了亲他的额头,一路上不再言语··约莫又行了五日路就进了江州地界,一路上谢陵没再碰他,两个人倒也相安无事··沈家听闻谢陵远道而来,老早派了沈墨轩过来亲自接应。
算了算时间,沈执将近十年未曾回过江州了,眼前的江州还是记忆力熟悉的江州,夜色一沉,千家万户的灯火汇聚起漫天的星辰,河道里挨挨挤挤放满了莲花灯,薄雾一般的夜色将其笼罩其中。
隐隐约约能看见许多漂亮姑娘穿梭其中,身上的纱裙烈烈如焚··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他儿时就喜欢·挑这种时候,偷偷溜出府门,有时候买串冰糖葫芦,有时买支糖人,或者是别的什么吃食,等天色差不多全暗了,再溜回府上,沈夫人一定老早就准备了一桌子菜。
一家人也不讲究什么,围在桌前吃吃喝喝,沈夫人拿手好菜就是酸菜鱼·汤汁鲜美,鱼肉切成薄片,再放入酸菜一起烹煮,鱼肉香滑,酸菜爽口·已经将近十年没尝过了。
沈执迫不及待地想看看沈夫人的脸,一路马不停蹄地赶至沈府,跳下马车撒腿就往府里冲··沈墨轩落后一步,笑着同谢陵道:“我让你也瞧瞧,我们沈家是怎么宠孩子的。”
谢陵但笑不语,二人双双往府里进··沈执心急如焚,有好多话想同沈夫人说,想喊她母亲,想扑过去撒娇,想蹭一蹭她的手,想缠着她讨点心吃·可真见到面了,所有的话尽数堵在了喉咙里,半个字也发不出来了。
沈夫人老了,不复年轻时的貌美,两鬓添了些白发,经过岁月的摧残,眼角的皱纹都深了,可仍旧面相和善·沈大人立在一旁,搀扶着沈夫人,抬眸一看沈执,微愣了一下,低声道:“你是……”·“我……”·沈执如鲠在喉,看见双亲皆已老去,蓦然回首已过了十年之久。
一个人有多少个十年可以等待,他竟然十年没有回来过了··“不肖子孙沈执拜见爹娘·”沈执曲膝跪下,行了个大礼,抬眸哽咽道,“我回来了。”
“你……你就是阿执你都长这么大了”沈夫人上前将人扶了起来,抚摸着沈执的脸,低泣道:“你这个孩子,走的时候才一丁点大,怎么一眨眼的工夫就长这么高了快让阿娘看看,怎么这么瘦啊阿轩没有好好照顾你么有没有好好吃饭你怎么一点都不听话,十年了,你一次都不回来。”
“轩哥一直很照顾我,是我自己,是我自己忘恩负义·”·“好了,有话进去再说,怎好让客人在此候着”沈大人冲着谢陵略一颌首,众人纷纷进了大堂。
·沈夫人膝下唯有一子,又是个万事不让人- cao -心的主儿,自从养过沈执之后,满腔慈母心都落在了沈执身上·又是十年未见了,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拉着沈执的手,感慨·道:“你这孩子,当初答应过的,每隔一段时间就回来看看,结果你一次都不回来,真真是白疼你一场了。”
当初沈执怕连累沈家,自然就不肯回去,又因元祁吩咐,要时时刻刻盯准谢陵,自然不能离开京城半步·闻言,甚羞愧道:“是我的错,让您跟着牵肠挂肚了。”
沈大人道:“人回来就好了,一家人也算是团聚了·”顿了顿,又将目光落在了谢陵身上·也是十年未见,原先的少年已经逐渐蜕变成了文官之首。
见谢陵气度不凡,当即暗暗点了点头·又想起谢陵同沈执之间的种种,更觉得谢陵有气量,不是池中之物··果然不出沈执所料,沈夫人今日高兴,亲自下厨,做了那道拿手的酸菜鱼。
一直给沈执夹菜,一时说他瘦了,一时又说他- xing -格闷了,不消片刻,沈执面前的碗就堆得跟小山似的··沈夫人喋喋不休道:“每年我都派阿轩把你带回来,结果每年你都不回来,压岁钱全让阿轩一个人占了,回头我去上房给你支十万两银子。
这次既然来了,那就多住一阵子,待阿轩将你嫂子娶过门,阿娘也替你张罗张罗·你还在家里住,人多热闹,见到你,我就欢喜·”·沈执险些一口饭喷出来,忙抬眸瞥了眼沈墨轩,见他满脸苦笑,估摸着沈夫人不知自己同谢陵之间的关系。
一时间都不知该怎么说才好,只得婉言谢绝:“阿娘,我年纪还小呢,一时半会儿去哪找姑娘”·“你生得如此模样,还怕找不着门当户对的姑娘只要你点个头,阿娘立马帮你寻来,你喜欢什么样的”·“我……”沈执苦恼地咬着筷子,余光瞥见谢陵笑意吟吟的,一副坐等看戏的样子,当即就暗恼了,半开玩笑道:“我喜欢凶狠粗鲁一点的姑娘,比我高,比我强壮,最好会些功夫在身,遇见危险让我先跑。”
沈夫人愣了愣:“这种类型的真不好找·”·沈墨轩“噗嗤”一声,沈夫人斜眼瞪他:“你笑什么阿执年幼,你这个当哥哥的平日里也不知道护着他沈家的血- xing -都被你吃了,弟弟都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保护他让你接他回来千难万难,当初你怎么答应的”·沈夫人指的是三年·前的事情,她一直认为沈执是受人陷害,并因此受到了全天下的指责。
当年闹得满城风雨,沈执怕连累沈家,选择了独自面对,根本没有向沈家求救··而沈墨轩更不会将阿执的身世说出来了,闻言,赔笑着道:“阿执这不是好生生地回来了谁敢欺负阿执啊,谢陵还不得将人活剐了谁不知道谢陵护短”·谢陵但笑不语,偏头望了眼沈执,见他作贼心虚地低着头,一副小媳妇儿的样子,不禁莞尔,笑道:“阿执到底是我的弟弟,我自然偏宠他。
这次远道而来,一是参加沈兄婚宴,二也是想亲自登门拜访,感谢二位对阿执的照顾·”·沈大人道:“阿执毕竟是沈家的养子,他想回来,随时欢迎·”·沈执心里喜滋滋的,总有一种带心上人过来见家长的感觉,一边听他们闲聊,一边夹了块鱼肉放入谢陵碗中。
待用完了饭,沈执又将谢陵拉出府门,二人在外头闲逛··当年谢陵急等着回京,根本没在江州逛过,沈执好歹在此生活过半年之久,印象里哪里有好吃的,哪里有好玩的,他一清二楚。
拉着谢陵往前走了一段,沈执指着旁边卖炊饼的老头,压低声音道:“哥哥,你看那个卖炊饼的,我小时候贪玩,常在外头胡作非为,有一回同个孩子打赌,说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偷他一个炊饼。
偷的时候,他没瞧见,我还回去的时候,他倒是眼尖了,一把将我揪住了”·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沈执说着,往谢陵身后一躲:“当即把我抓小鸡似的提溜起来,我又不能暴露武功,一脚踢翻了炊饼摊子,这才逃掉了。
结果这老头打听到我是沈家的公子,直接上门讨银子去了·”·谢陵饶有趣味地听着,笑问:“然后呢”·“然后阿爹知道了,付了他一百张炊饼的钱,还将剩余的炊饼全买下来了。
将近半个月,我吃的全是炊饼,连做梦打嗝都是炊饼味·”沈执撇了撇嘴,仍旧记忆犹新,“那次也彻底改掉了我小偷小摸的毛病·”·谢陵哈哈大笑,等笑够了才走上前去买了两张炊饼,沈执别别扭扭地不肯伸手接,低声道了句:“这个不好吃。”
结果那卖炊饼的老头儿听见了,当即就叫嚷道:“这·位公子,你可别瞎说在江州谁人不知我家卖的炊饼最香了,就连沈家的小公子还偷去吃呢在这一带可是远近闻名的”·沈执:“……”·谢陵憋着笑,同那老头道:“哦我倒是听闻沈家小公子十年未回江州了,你还记得他”·“自然是记得,那也不能忘啊”老汉笑着道:“那小公子生得俊啊,当年在江州可是远近闻名就是- xing -格顽劣了些,不过也不妨事。
听说他跟着当高官的哥哥去了京城了,一去就是十年老汉今年六十三了,不知道此生能不能再见着他了”·谢陵望了沈执一笑,又问:“如果见着了呢”·“如果见着了,老汉请他吃个够当年家里穷啊,全靠卖炊饼维持生计,现如今连孙儿都出来做事了,随便挣一点就成了”老汉笑得慈祥,“沈大人可是咱们周边远近闻名的大好人啊,他府上的人,哪有品- xing -不端的,当时真是走投无路了,家里出了点事儿,实在过不下去了,要不然……嗨,多少年的事儿了”·沈执一听,敢情自己在江州的名声并未坏到哪里去,居然还有人心心念念着他回来。
一时间不知作何感想·大口咬着炊饼,笑道:“真香”·二人又往前行了一阵,沈执一面啃饼,一面指着码头下的船只道:“哥哥,你看那个,轩哥以前跟我吹,说他水- xing -多好多好,有一回咱俩路过此地,见到有个孩子落水了。
轩哥二话不说就跳下去了·然后他就上不来了·”·说着,沈执又啃了一口,含糊不清道:“我当时吓死了,忙要跳下水救他,可我怕水啊,周围没一个人敢跳下去。
我就趴在船上,使劲拽他的胳膊,硬生生将人拽上来了·连手肘都磨破了,可疼了·”·谢陵微笑着望他:“然后呢”·“然后轩哥昏迷不醒,我吓死了,赶紧按压他的腹部,好不容易才让他把河水都吐出来你说他傻不傻啊,自己不会游泳,还跳下去救人”沈执吐槽了一句,又笑道:“轩哥觉得丢人,非不让我说。
然后回府了,沈家爹娘看见我俩浑身- shi -漉漉的,就以为我们闯祸了,罚去跪祠堂,阿爹按着轩哥教训了一顿,嘿嘿,没打我·”·谢陵问:“为·什么不打你”·“原本也要打的,但轩哥拦着不让打,你说轩哥是不是傻,当时自身难保了,居然还护我,护我也就算了,还问阿爹是不是没吃饭”·沈执笑嘻嘻的,一张炊饼啃完了,随手揉成小团团,见谢陵才吃了几口,以为他不爱吃,于是伸手接过,“不吃的话,那就给我吃吧别浪费了”·“吃”谢陵拒绝,将炊饼抬高,“你晚上吃那么多,怎么还饿”·沈执理直气壮道:“饭吃饱了,可零嘴还没吃饱”·谢陵道:“这么能吃,以后谁养得起你”·话虽如此说,还是把炊饼给他了。
沈执心满意足地继续吃饼,拉着谢陵满江州的乱转,将自己在江州的生活场景,全数告诉了谢陵,二人走至一架半月形的拱桥上,桥下清波荡漾,画舫里的姑娘穿得花枝招展,正甩着帕子抛媚眼。
谢陵不悦,捂住沈执的眼睛不准他看·那些个姑娘见状,纷纷抿唇笑了起来··沈执将他的手推开,好笑道:“你吃个什么闲醋,你不知道这样会惹人误会么”·“为何”·“因为这座桥名叫月老桥,如果有青年男女,从桥的两边走过来,恰好在桥中心相遇,那便是有缘分。”
沈执不知打哪变出一条红线来,一端缠绕在右手小指上,另外一端缠绕在谢陵的手腕上··还煞有其事地说:“好啦,我就吃点亏,勉勉强强被你拴住啦不管你走到哪里,我都跟定你了”·谢陵低眸,含笑着道:“是你拴我的。”
“一样”·“不一样·”·“一样就是一样”沈执私心地将人拴住,又领着谢陵去戏楼听戏。
二人走的近,用宽袖一挡,从外面压根瞧不出来什么·就是坐下时比较为难,这红线没那么长··谢陵就是谢陵,这点事儿压根不叫事儿,直接开了雅间,将人拉至膝上坐着。
这个姿势极其危险了,沈执面对面坐他膝上,下意识并拢了双腿,谢陵低笑道:“别紧张,说了不碰你,就是不会碰你·”·沈执这才缓缓松了口气,台上也开演了,今日演了一出《白蛇传》。
讲的是白娘娘为了个凡人,将千年修行毁于一旦,最终被压在雷峰塔底·的凄美绝恋··沈执边嗑瓜子,边精精有味地看着,等快散场了,才同谢陵道:“哥哥,人间不值得。”
“嗯”·“人间太残忍了·”沈执如是道:“白娘娘死了就是解脱了,为何要在塔里受苦,反正也见不到心上人了。”
谢陵想了想笑道:“不是人间太残忍了,是有的人太美好了,人间留不住而已·”·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等听完了戏,夜色已经很深了,沈执逛得腿酸,哼哼唧唧地不肯走了。
谢陵见他跟个孩子一样,索- xing -弯下腰道:“来吧,哥哥背你·”·“那像什么样子大男人背大男人,让人瞧了笑话。”
沈执一边吐槽,一边虎扑上去,大笑道:“哥哥背稳一点”·“好·”谢陵将人背了起来,觉得沈执轻得如同一片羽毛,又觉得他重得如远处巍巍高山。
全世界都压在了背上··谢陵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二人行走在无人的街头,晚风一吹,身上的袍子猎猎作响,沈执懒洋洋地伏在他的背上,两指勾着他的一缕长发,一时打个花结,一时又恶作剧地扯一扯。
谢陵也由着他,待回到府中,夜色已经很深了··沈执曾经住过的院子还一直留着,听闻他要回来,沈夫人连夜派人清整干净··原本谢陵要去客房睡的,沈执舍不得他,将人往自己院子里拽。
两人不做恩爱之事,躺在一处儿大眼瞪着小眼,出去疯玩了一遭,现在睡也睡不着,沈执盯着谢陵,喉结歹毒至极地颤了一下,下意识舔了舔唇··谢陵好笑道:“你看,其实每次你也很想,对不对可你不说,仿佛都是我在强迫你。”
沈执决计不可能承认自己如此饥渴,但有点明白谢陵为何无法自控,心上人都躺怀里了,不摸一摸碰一碰怎么可能··更何况二人正值青春,精力旺盛得很。
“哥哥,我这个心好慌,感觉要发生了很大的事·”沈执眨巴眨巴眼睛,“你摸摸看·”·谢陵道:“我不摸·你睡吧。”
说着,倾过身去吹熄了烛火··谢陵此人言出必践,说了不碰他,就是不会碰,哪怕沈执脱了躺他怀里,还是能坐怀不乱··这点让沈执很佩服,自己就没这自控能力了。
“咳咳咳·”沈执蜷缩着身子咳嗽,又怕耽误谢陵睡觉,只好用拳头堵住唇,勉强忍了忍··“怎么了嗓子不舒服么”谢陵将人翻了过来,轻声道:“要不要紧让我看看。”
“唔·”·沈执的下巴被谢陵捏正,嘴就微微张开,谢陵重新点了烛火,凑近细瞧,见沈执的喉咙微微有些红肿,低声问:“疼么”·“不疼。”
沈执摇了摇头,想了想又道:“不是你弄的,你别自责·”·谢陵默然,亲了亲沈执的额头,道了句:“你先眯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沈执嗯了一声,往被窝里缩了缩,嗓子痒得难受,也不知是不是晚上吹了冷风。
迷迷糊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谢陵折身回来,轻推了沈执一把:“醒醒·”·“唔,哥哥回来了啊·”沈执睡眼朦胧的,起身揉了揉眼眶,“我差点睡着了。”
“来,先把这个喝了,喝了再睡吧·”谢陵将一碗热气腾腾的冰糖雪梨汤端了起来,一勺一勺吹凉了往他唇边送,轻声道:“来,喝一口罢。”
·沈执点头,乖乖巧巧地喝了一口,问道:“这是打哪儿来的”·“我看厨房里有梨,就动手削了一个,想起你不喜欢吃梨,遂炖了汤。”
谢陵低声细语地解释道:“阿执,以后要是哪里不舒服,你直接同哥哥说,别那么忍着了·”·沈执点头,困得眼皮子打架,勉强喝了半碗,头一歪就枕在谢陵的手臂上。
谢陵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平,拉过被子给他盖好,伸手贴着他的额头,感觉有些烫手,于是又下床绞了- shi -帕子··小心翼翼地给沈执擦了个身子,之后见他呼吸渐渐平稳了,外头的天也快大亮了。
谢陵毫无睡意,又怕沈执醒来见不到他,会惊慌失措,也不敢出门,就一直在旁边陪着··沈墨轩的婚宴提前半个多月开始准备,他同江姑娘自小订亲,感情非比寻常,老早就交换了生辰八字。
沈执帮不上啥忙,就知道凑趣儿,原本沈老爷还想同谢陵谈话,结果沈执拉着谢陵到处乱跑,一会儿就没影了··沈执此人甚有意思,很会给自己找乐子,即便什么乐子也没有,也会整点乐子出来,名义上带着谢陵参观沈府,·实际上就是拉他各种玩闹,好在谢陵愿意纵着他,不玩太过火就行。
至了婚宴那日,满府上下喜气洋洋,灯笼高挂,沈大人在江州一带素有声望,长子娶妻,满江州的百姓都过来凑热闹··沈执不想抢了新郎新娘的风头,拉着谢陵站在人群后面,见沈墨轩今日一身大红,红得烈烈如焚,同江姑娘站在一处儿,宛如一对璧人。
也不知为何,鼻尖微微酸涩起来,想当年自己也是真情实感地爱慕过沈墨轩,期望他能带自己脱离苦海··结果兜兜转转,身边站着的人始终都是谢陵··“一拜天地— — ”·鞭炮声此起彼伏。
“二拜高堂— —”·沈执紧紧抓着谢陵的手,耳边热热闹闹,人声嘈杂,他同所有人一样,就等着最后的礼成··忽从外传来一声:“且慢”·唱礼的媒婆声音戛然而止,众人一惊,纷纷往外望去,却见元殊周围簇拥着侍卫,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沈执一见他就烦,原先只是听闻元殊出了封地,竟不成想从雁北千里迢迢来了江州·人群自动分散开来,元殊上前一步,拱手笑道:“沈大人有礼,我父王听闻令郎今日大婚,特命我送来一份厚礼,还请大人笑纳”·说着,命人将一只锦盒捧了上前,沈明青打开一瞧,脸色骤变,霍然站起身来,怒道:“宁王此举,是为何意”·“没什么意思,父王命我前来送贺礼,我便千里迢迢地赶来了。
看样子,沈大人貌似不太满意啊”元殊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来,目光缓缓从沈墨轩的身上划过,最终钉在沈执身上,“在下有些极其重要的事情,今日非说不可,还请沈大人行个方便,这婚宴嘛,今日便散了吧”·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凭什么你说散了就散了你以为你是谁”沈夫人怒起,拍着桌面道:“来人,把他给我赶出去今日谁敢破坏我儿婚宴,一律赶走”·元殊用折扇敲了敲额头,笑道:“看来沈夫人还是没搞清楚状况,不过也无妨— —沈执。”
他忽然叫到了沈执的名字,露出森白的牙齿:“你说呢”·沈执牙齿咬得死紧,知晓元殊是来砸场子的,可今日乃沈墨轩同江姑娘的婚宴,他·挑什么时候不好,偏偏挑在今天·再有一礼,二人就礼成了·沈墨轩怒道:“元殊你到底是何意若是来送礼,回头喝杯喜酒便是若是来闹事,现在就请你离开沈家”·江居正脾气也是火爆,若不是顾及对方身份,早就提刀砍了。
元殊笑道:“江大人也在,那太好了,不如也留下来,好好听一听·至于其他人嘛,还是速速离去为好”·此话一出,沈执更怒,骂道:“元殊我上回救了你一命你说你会报答我,现在我就要你报答你给我滚出去”·“恕难从命了,沈小公子,我今日奉了家父之命前来送礼,你都知晓兄命不可违,应该也能懂我的难处罢”元殊如此道,又转头望向沈明青,“沈大人,你还是快些下决定为好,这么多人呢,可别闹得太难看了。”
沈墨轩不明所以,转脸去问:“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今日可是我同心月大婚之日,江伯父也在,不能有丝毫的差错”·“你先退下。”
沈明青起身,对着堂上众人拱手道:“恕罪,恕罪,今日有些急事,需要立马处理,各位请先回去,婚宴时间另行通知,实在对不住了”·待大堂内的人散光了,房门一掩,屋里留下来的人屈指可数。
除了沈家人和江家人之外,就是元殊,沈执和谢陵了··元殊作了个请的手势,笑道:“来,都坐下来,咱们好好聊聊·”·“跟你没什么可聊的再不滚,我杀了你”沈执眸色- yin -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熟悉的血点又爬了上来,意味着他想杀人,“你给我滚”·“沈执,你还是先坐下来好好听一听,也许听完了,你就不想杀我了。”
元殊语气平静,又转过脸去同谢陵道:“有些事情,他早晚要面对的,与其浑浑噩噩的过活,不如明明白白地闹一场·你总是最维护沈执的,这次应该也能护住他吧”·谢陵抬眸,不冷不热道:“我从未想过隐瞒他什么,你若想以此挑拨我同沈执之间的关系,趁早死了那条心”·沈执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两个人在打什么哑迷,隐隐约约,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他显得有些惊慌失措,下意识去看谢·陵··“别怕,没事的·”·谢陵好像天生就有一种令人信服的能力,仅仅这么一句安抚,沈执居然不害怕了,人也镇定住了。
缓缓坐回位上··元殊暗暗松了口气,还真怕谢陵将人带走·环顾一周,清了清嗓子,笑道:“沈大人,那锦盒里的东西,还认得罢”·闻言,沈执抬眸,想瞥一眼锦盒里是啥东西,结果沈明青一直将东西藏着,一眼也看不见。
好在元殊解释道:“我父王年轻时,总喜欢微服出巡,满天下乱转,又生- xing -风流,喜欢四处留情·不管是深门闺秀,还是青楼妓姐儿,或是貌美村姑,只要有几分姿色,通通逃不出我父王的手掌心。”
·“我呸”沈执当即呕了一口,“浪荡子贱人”·元殊脸色不愉,抬眼横他:“沈公子,你能先闭嘴么”·沈执冷笑:“浪荡还不让人说”·“你当然可以说,我只是怕你后悔。”
元殊冷笑,又接着道:“常言道,常在河边走,焉有不- shi -鞋,这不,我父王就遇见了一位绝色美人儿,废了好大一番精力,好不容易将人追到手了,打算浪子回头,同那姑娘成亲。”
“为了这位姑娘,我父王跟所有女人断了情分,一心只想求娶那姑娘,二人还互赠了一缕头发,作为定情信物·”元殊说到此处,还笑了起来,“正所谓,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可见,我父王真的动情了。
原本二人可以成亲的,谁曾想半路出现了变故”·沈执攥紧衣袖,感觉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了,他抬眸见众人脸色皆凝重,尤其是江居正那老儿,脸黑得要吃人似的。
元殊道:“当年先皇登基,后宫空虚,急需扩充后宫,绵延子嗣,我记得当年选召秀女的旨意下达各州府吏,官员家中但凡有未出阁的妙龄少女都在此次选召之内,据我所知,江大人便是主选官罢”·江居正脸色铁青,怒道:“是又怎样为人臣子,替圣上办事有何不对”·“江大人说得对,为人臣子替皇帝分忧,谁敢说错可江大人错就错在,把那位姑娘的名字报上去了。
因为其美貌且通诗书,你还在皇帝面前举荐过·”元殊嗤笑一声,同沈明青道:“沈大人,听闻你当年宠妹成痴,不知令妹的头发,你可还认得出来”·此话一出,沈执的瞳孔瞬间放大,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攥紧谢陵的衣袖,低声道:“哥哥,会没事的,对吗不会发生任何事的,对吗阿执就是阿执,不是别的谁谁谁,对吗”·第65章 各归各位·谢陵回握住他的手, 轻声道:“是的,你永远都是我一个人的阿执,这点永远都不会变。”
沈执这才冷静些许,眸子里的红点已经很密了··沈明青道:“一派胡言你岂敢污蔑先皇后清誉该当何罪”·“哈哈哈, 我父王就猜到你肯定会这么说,无妨无妨啊”元殊随意摆了摆手,语气嘲讽, “江居正若只是报了令妹的名字上去, 也不妨事,可他千不该万不该把我父王的丑事抖落出去,更不应该让先皇后误会我父王对她只是出于一时兴起”·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先皇后着实厉害啊,先皇对其可谓是一见倾心, 当场就留了牌子,不多久就封为皇后, 赐宝印宝册,浑然不顾同我父王的那段情”元殊说到此处, 神色略微一变, “我父王动了真心, 满心欢喜地筹备婚宴,结果只得了这么一个消息。
一怒之下,带走了沈姑娘的侍女,娶之为正妃,之后,再未拈花惹草过, 府里连房姬妾也没有·很不幸的是,我跟吟吟就是这位侍女所生·”·此话一出,沈明青勃然大怒,厉声呵斥道:“无稽之谈我妹妹的清誉,岂能是你可以诋毁的就这么一缕头发,能证明什么”·抬手将锦盒推了出去,恰好摔在了沈执的脚底,沈执望着锦盒里用红线捆住的长发,微微有些失神。
元殊摇头叹气:“有什么不敢承认的,我都敢承认自己乃侍女所生,沈大人却不肯承认有这么一段故事了·不知令妹若尚存于世,对此作何感想·”·“简直胡说八道太荒唐了”江居正霍然站起身来,上前攥住江心月的手腕,呵道:“你跟为父回去,这门亲事不成也罢”·“爹你让女儿去哪里”江心月的红盖头早已取下,低泣道:“今日可是女儿的大婚之日,女儿哪里也不去。”
“礼数未成,算不得你跟为父回兰陵去”说着,一把将人往外拖拽··沈墨轩忙阻拦道:“岳父大人,您这是做什么快松手,您弄疼她了”·“谁是你岳父大人礼都没成,算不得夫妻今日一事,实在哗天下之宠,令人不耻沈家再想同江家通婚,万难”说完,江居正不顾沈墨轩的挽留,执意将人带走了。
好好的婚宴居然闹成了这副田地,沈墨轩身形一晃,跌坐在椅子上,略显疲惫地双手掩面··沈执心里一酸,再也忍不住了,霍然站起身来,抗起椅子往元殊身上猛砸,元殊一侧身就躲开了。
“沈执,别冲动,他们父女走了也好,剩下都是自家人,有什么话都好说·”元殊展开折扇,徐徐摇动,“哎呀,都是长辈们的爱恨情仇,原本不关晚辈们的事儿,可却处处牵扯到了晚辈们。
尤其是你啊,沈执”·他单手指着沈执,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沈执愣了愣,很茫然地问:“什……什么关我什么事”·谢陵蹙眉,忽然站起来攥住沈执手腕道:“算了,我们也走吧”·“我不走”沈执一下震开谢陵,眼眶- shi -漉漉地,哑着声儿道:“我想知道,到底关我什么事,你说,我想知道”·“我以为谢陵会告诉你,原来……”元殊叹了口气,忽然拍了拍手,房门从外头推开,缓步行来一人。
还是位妙龄少女,身着红裙,面覆红纱,虽看不清楚容貌,可光是露出的一双眸子就分外动人心魄·她走至元殊身前停下,纤手将红纱扯下,面对着众人抬起脸来,场上登时鸦雀无声。
她又缓缓转过脸,同沈执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头顶的天,轰隆一声炸了个闷雷··“她叫吟吟,乃我同父同母的亲妹·”·“她……她是你妹妹……”沈执喉咙里涌出血泡来,难以忍受的痛楚蔓延全身,瞳孔里的血点越来越密,几乎占据了眼白,“那我……我究竟是谁”·元殊轻声道:“我父王说,他很想见见你。”
只这么一句,场上众人更是大惊失色,沈墨轩首当其冲,怒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郡主为何同阿执生得这般相像难不成……阿执也是宁王的孩子”·“哦,原来你也不知道。”
元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笑着拍了拍吟吟的后背,“去吧,喊他二哥·”·元吟点头,上前一步道:“原来你就是二哥哥,我早就听说我有个二哥哥,一直没见过。
原来,你就是当今的良王殿下啊,跟画·像上长得不一样,但你比画像上俊了很多”·沈执退后一步,摇头道:“这不是真的,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你们骗我,全都骗我”·“傻吟吟,良王殿下人在京城呢,你见过哪个王爷要在别人身边为奴为宠的”元殊笑骂道:“他叫沈执,沈家的沈,执念的执。”
“你放屁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沈执低吼道:“我如果真的是你父王的种,先皇如何容得下元瑾你都知道的事情,元祁怎么会不知道他怎么容得下元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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