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了个权倾朝野的病秧子+番外 by 萝卜蛋(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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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了个权倾朝野的病秧子+番外 by 萝卜蛋(下)(6)
·他的脾气还停留在孩子阶段,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爱与恨都来得干干脆脆··元祁现在顶顶讨厌有人跟他谈起谢陵,只要有人提起,他就想起沈执曾经为了谢陵背叛了他的事情。
每次一想到此事就分外窝火,恨不得把沈执抓过来狠狠锤楚··可元祁终究不舍得看着沈执死,只想听他认个错·元祁很后悔,当初为何亲手把沈执推到了谢陵怀里,如今再想把人夺回来,简直难如登天。
在外所有人都认为沈执是他养在身边的宠臣禁脔,就连元瑾也是这么认为的,几次三番因此事跟他闹,元祁三言两语将之搪塞··元瑾娇纵惯了,那夜对沈执下手太重了,说的话也不堪入耳,元祁偶尔听了几句,眉头都皱得紧紧的,可也未曾反驳过。
久而久之,元瑾就觉得沈执就是那样不要皮脸,忘恩负义,一身贱骨的禁脔,甚至还以为沈执年纪小小的,就同元祁颠鸾倒凤,做尽了风流快活事··可元祁知道,无论沈执穿的衣服有·多破烂,身上染了多少血迹,一身的皮肉总是干干净净的,血管里流淌的血液也是干干净净的。
沈执一点都不脏,他很干净··元祁承认沈执聪明机灵,但不可否认,沈执太重感情了,也是,从小到大这孩子都是这样的,但凡有人对他好上那么一丁点,他就恨不得把命都给人家。
元祁同时也承认,是他没有教好沈执,他只教会了沈执杀人,教会了沈执翻脸无情,教会了沈执心狠手辣,可他偏偏没有教会沈执怎么爱别人··谢陵同他正好相反。
谢陵教会了沈执正直热忱,教会了沈执善良,可偏偏没有教会沈执怎么回应别人对他的好··沈执其实就像一块白玉,别人怎么在上面雕刻,他就会成为怎样的人,他是不通情窍的,所有感情都混在一起,谁对他好,他就喜欢谁。
多么简单的沈执,多么容易满足的沈执··元祁时时懊恼不已,早知事情会发展成这一步,当初就不该放沈执离去,应该把他牢牢地攥在手心里··这样一来,沈执就永远是他一个人的了。
可终究还是元祁亲手把沈执毁掉了··年宴时,元祁抽空去探望沈执,见他缩在地上,冻得瑟瑟发抖,即便今晚是除夕,地宫亦是冷得没有半分烟火气··元祁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静静等着沈执跟他求饶,可等了很久,沈执就是一句话都不说。
又等了很久,耐心终于没了,元祁半蹲下来,单手捏正沈执的下巴,质问他:“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想折磨死自己,你还是想折磨死朕”·沈执道:“你让谢陵回来,我任你处置。”
“永不可能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元祁几乎把他的下巴都快捏碎了,看着沈执的脸,冷冷道:“朕没有那么多的耐心,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朕”·“你还我谢陵。”
元祁恨到了骨子里,按着沈执的双肩呵斥道:“阿则朕才是你的皇兄朕才是你的哥哥啊阿则朕先养育你的,是朕养育你长大的,阿则”·沈执就像提线木偶一样,反反复复只有这么一句话:“还我谢陵。”
“阿则你怎么敢如此忤逆朕你怎么敢”·“你还我谢陵·”·“你信不信,谢陵现在对你恨之入骨他恨不得杀了你,根本不会念着你”·“你还我谢陵。”
元祁觉得自己真是疯魔了,大过年的不好好陪着元瑾,小十七,来此地作甚,平白无故气了一场··最终还是转身离去,却在- yin -暗处停了下来,偷觑着沈执的一举一动。
亲眼看着沈执伏在地上,捶地大哭,一声声地呼唤谢陵··暗夜里元祁熬红了一双眼睛,觉得自己真是有病·此后一个月都没来看过沈执··初春时天气料峭,早上起来时宫人道元瑾心绞痛又复发了,疼得下不了床,元祁命太医出宫给他瞧瞧,左思右想,不知要不要找太医也给沈执看看。
上过早朝时,听闻皇后言,小十七溜进东宫里玩了,宫人也不敢劝,让元祁管一管··元祁当即蹙眉,赶紧往东宫去,才踏入地宫,迎面就撞过来一个人,小十七吓得瑟瑟发抖,小脸发白。
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沈执笑着道:“小殿下好生金贵啊,伤的是我又不是你,怕什么的·”·元祁低头见小十七浑身抖得厉害,遂命夏司将人带出去,缓步上前时,沈执又道:“我像他这么大时,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才这点东西就吓成这样,他以后不会有出息的。”
“你还笑的出来”元祁抬手抽他一耳光,指着他的脸训斥道:“你若是把阿宝吓出个三长两短来,朕唯你是问”·沈执愣了愣,抬眸很茫然地望着他,甚至还问他:“我说错什么了”·“你怎么如此歹毒,他可是你弟弟啊你怎么能这么吓他阿宝才多大年龄”·“可是……这些都是皇兄教我的啊”沈执更迷茫了。
元祁冷眼看他··沈执又道:“我哪个字说的不逊了,你要这么欺负我”·“每一个字”·沈执约莫想擦擦血,可越擦越脏,终究没法干净了,很灰心丧气地放弃了,只是告诉元祁:“我跟他说,不要过来,这里脏,是他不听我的话。”
元祁似乎不信··沈执更失望了:“还说我是你一手养大的,可你从来都不信我·”·元祁竟说不出话来,之后又是很长一段时间没再过来。
后来又抽空来过几次,每次都闹得不欢而散,·一直入了深秋,元祁已经很疲倦了,来到地宫告诉沈执:“谢陵已经不要你了,别等他了·”·当时沈执猛然睁大了眼睛,从地上窜了起来,怒道:“不可能你休想骗我谢陵不会不要我的他只是生我的气了只要我去跟他道歉,他一定会原谅我的”·“你害他至此,他永生永世都不会原谅你的他早就不要你了,否则以他的本事,想为自己翻案,不是很容易的事情”·元祁又道:“阿则,跟皇兄认个错吧,皇兄也累了,你认个错,皇兄就放你出来。”
“不可能你骗我,这不是真的不是的”·沈执突然癫狂起来,红着眼睛大声咆哮,震得铁链乱响。
元祁落了句:“明日这个时辰,皇兄希望你能考虑清楚·”·之后缓步踏出地宫,身后传来了沈执更加狂暴的怒吼声··一直到第二日午时,元祁正在勤政殿处理公文,宫人忽然急急忙忙地进来,跪地颤声道:“皇上,不好了沈公子他……他……”·“他认错了”·“他……他死了”·元祁当时手里的笔尖一顿,墨迹将奏折打- shi -,抬眸冷声道:“怎么可能”·“沈公子真的死了,刚才过去给他送饭的宫人说,沈公子的尸体都硬了,泡在血窝里,怎么喊他,他都不应”·元祁慌忙冲去地宫,才一进去,扑鼻一阵浓烈的血腥气,他几乎是踉跄地闯进去的。
沈执半倚在墙角坐着,姿态安详沉静,右手腕血肉模糊,身上的青衫几乎被鲜血染透,墙面上也飞溅上了鲜血,有的已经凝固了,成了暗红的血点··元祁一直怕他自杀,连根发簪都不给他留。
因此,沈执是硬生生地用牙齿把右手腕上的血管咬断的,鲜血直接喷了出来,他就坐在血窝里,足足泡了一整晚,尸体都硬了··“阿则朕的弟弟啊”·元祁飞扑过去,将人抱在怀里,伸手捂住沈执的右手,试图把血止住。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沈执身上的血已经流干了·就是大罗金仙在世,也无力回天了··“阿则,阿则你醒一醒,阿则”·“皇兄错了,阿则,是皇兄错了阿则,你醒一醒啊”·“阿则,你理一理皇·兄好不好阿则你怎么敢”·元祁抱着他,一声声地呼唤沈执的名字,可他双眸紧闭,唇边满是鲜血,再也听不见了。
沈执就是这么地决绝,说死就死,不给活着的人留下半分念想·决绝地让人害怕··夏司去时,只能看见素来冷峻的年轻帝王抱着一具冰冷的尸体坐在地上,神色是前所未有的绝望,好像沈执一死,把他的大半条命都带走了。
沈执恍恍惚惚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他梦见自己在地宫里煎熬了三年,元祁终于下旨诏谢陵回京了··还把他贬为庶人,让他跪行出京··他跟谢陵在官道口狭路相逢,抬起眸子的那一刻,眼窝就热了。
谢陵把他强抢回府,强行占了他的身子··再后来,他当了皇帝,还跟谢陵有了孩子,两个人白头偕老,永不分离··沈执沉迷美梦,终生未醒··待谢陵得知消息时,已入二月。
阿执死在了与他分别的第二年··听闻是突然暴毙,死在了元祁怀里,走得很安详··元祁待他甚好,死后收他为义弟,还替他改了个名字,单字一个枫,枫林的枫。
谢陵当时拿到沈墨轩传来的信,站在院里哭得泣不成声,他实在想不明白,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暴毙就暴毙了··连一个字都没有留··谢陵连他最后一面都未能见到,连他的死讯都是从别人口中得知的。
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觉得心脏都被人挖了出来,疼得他几乎窒息··缓了好久都没缓过来,连夜就要返京·霜七紧紧抱着他的腿,大声哭求着让他不要做傻事,还说谢家满门只剩下他一人了,万万不能让谢家绝后。
谢陵很想当面亲口问一问沈执,到底有没有心,把别人的心骗到手了,拍拍屁股就走了,半个字都不给他留··沈执- xing -子偏孩子气,若喜欢一个人,那便会十分依赖,可是被囚禁时,他过得苦不堪言,几度绝望崩溃地大哭,最终咬断血管自尽。
可谢陵毫不知情,连他的死因都不知道··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元祁让礼部将“元枫”二字收入至皇室玉牒,之后千挑万选给沈执挑了块封地,可无论如何也舍不得看着他火葬。
命人打造了一副冰棺,把·沈执放在里面··元祁亲手帮他把血迹擦拭干净,还换了身干净衣服,替他把头发束起来,用一支白玉发簪簪上··看着沈执还跟生前一模一样,双手交叠地放在腹部,脸上还带着笑意,气定神闲,风度翩翩。
不知不觉中他的阿则就长这么大了,从一个皱皱巴巴的小奶娃娃,长成了现如今玉树般的少年··可元祁终是未能看见他娶妻生子,还不得不抱着他的尸骨泪流满面。
“阿则,你这个混账东西,死都死了,居然还让皇兄如此牵挂·”元祁也躺进冰棺里,侧眸凝视着沈执的脸,又笑,“我们阿则生得可真好看,比皇兄好看多了。
小小年纪就生得如此模样,以后长大了,不知道要如何风华绝代·”·可是沈执已经没有机会长大了·死时未满十五岁··“阿则,皇兄真的知错了,你理一理皇兄,好不好”元祁伸手轻轻刮了刮沈执的鼻子,哽咽道:“阿则,你理一理皇兄罢,好不好”·元祁觉得自己真的是疯魔了,竟然同一个死人并肩躺在冰棺里,他甚至还将尸体抱在怀里,低头亲吻着沈执的额头,一遍遍地唤他的名字。
许诺他很多事情,告诉他皇兄以后再也不打骂他了,肯定好好照顾他,还告诉他,已经封他为王了,赐他皇姓··到最后甚至卑微地说,皇兄把谢陵还给你,求求你活过来吧。
可是沈执再也听不见了··元祁时至今日才幡然醒悟,原来自己最珍爱的弟弟,从来都不是元瑾,也不是小十七,而是这个一直受自己斥责打罚的孩子··他的身上有多少伤,心里有多痛,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
是自己亲手毁掉了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孩子··亲手毁掉·一点点毁掉了··元祁还记得,小时候的沈执很怕疼的,随便磕一下,立马就要鼓起腮帮子吹气,可是后来怎么打他,他都不哭,怎么打他,他都不求饶,最后连自杀都选择了最痛苦的方式。
一个人到底有多绝望痛苦,才会硬生生地咬断手腕上的血管,眼睁睁地看着鲜血狂喷出来··元祁不敢再想下去了,浑身冻得僵硬,依依不舍地将沈执放了回去,轻声对他说:“阿则,你再等一等,皇兄一定会下去陪你的。
来生,你我就出生在普通人家,皇兄还当你兄长,一定会爱你,宠你,护你一生·”·之后缓步踏出宫殿,外头的天气正好,鸟语花香,天高云淡,可从今往后世间再无沈执此人,元祁终究忍不住泪流满面。
元祁不杀谢陵,生怕谢陵跟沈执在黄泉下再度相遇,只是永生不准谢陵归京··后想方设法铲除了宁王府,大约过了三十年,谢陵终身未娶,葬身蜀地,魂归故里。
元祁将皇位传给了小十七··然后褪下龙袍,换上很寻常衣裳,挑了个很寻常的日子,并肩同沈执躺在了冰棺里··搂着一副白骨,沉沉地闭上了眼睛··结束了漫长而痛苦的一生。
作者有话要说:这段的话,除了阿执死的场景,其他的事情都是阿执以前的经历·怎么说呢,阿执还是比较依赖谢陵的,当初几度崩溃绝望,痛不欲生,谢陵都没有陪在身边。
后来再见面又是云泥之别,所以阿执就挺自卑的··还是要前后呼应一下,这章阿执跟夏司说的话都是真实存在的,因为刚开文的时候,就有小可爱觉得阿执怎么没脸没皮,做了对不起谢陵的事情,怎么还那么理直气壮。
从这里就是个解释吧,阿执觉得自己一定会得到谢陵的原谅,而且觉得谢陵永远都不会打骂自己,永远都不会做出任何让自己难过的事情,当然,阿执的想法终究是被现实打败了。
其实谢陵对阿执的所作所为,我没特别具体的写,你们看见的就是谢陵一次次跟阿执嘿嘿哈哈,实际上按阿执的回忆,谢陵对他是有些侮辱折磨的成分在的··我如果这么解释,可能让谢陵的形象有点脏了,可当初谢陵并不知道阿执受的苦,只记得自己曾经受过的苦难,并且谢陵当初就是回来报复的,要是按那啥点的情节发展,谢陵应该比元祁折磨沈执更狠,但我没有那么写,还是想让谢陵和沈执能够破镜重圆,有个好的结局。
第93章 番外5如梦令·长安六年, 十二月初七,元祁登基后迎来了第一场雪··元祁头疼欲裂,缓缓从龙床上起来,看着满殿狼藉, 昨夜侍寝的美人已经离开,甜腻的- yín -香还未散尽,香炉里的龙涎香早就灭了。
·他单手捏着绞痛的眉心, 觉得自己做了好长一个梦·梦里阿则满身是血死在了他的怀里··他痛不欲生, 撕心裂肺··夏司从外头进来,压低声道:“皇上,小主子在殿外跪了一宿了,毕竟是个孩子, 皇上可否让他先起来”·元祁神情恍惚地问:“谁阿则么”·“正是小主子。”
夏司毕恭毕敬道··元祁愣了愣,忽然一掀被子连鞋袜都顾不得穿, 大步流星地冲出殿门,果见一个小小的身影缩在地上, 肩头落满了雪, 冻得瑟瑟发抖, 小脸酱紫。
可仍旧保持着跪姿,竟半点不敢挪动··只是见到元祁时,才颤着声儿道:“皇兄,我……我知道错了,皇兄饶了我吧皇兄。”
元祁难言悲苦,冲过去一把将人抱了起来, 大步流星地冲回内殿,连声吩咐宫人传太医来··阿则吓得瑟瑟发抖,才一碰到龙床立马就往地上窜,口中忙道:“皇兄,我不敢了,皇兄”·“阿则别怕,皇兄不会再伤害你了。”
元祁将人从地上掐起来,扯过锦被给他裹好,拥着他觉得很不真实,好像在做梦一样···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前世他抱了三十年的白骨,今世还是个软软小小的孩子,老天开眼,竟给了他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阿则冻得眼泪汪汪,吓得瑟瑟发抖,即便被元祁抱在怀里,还是害怕地缩成一小团,像是被人打怕了的流浪狗,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又怕哭出声会被元祁厌恶,死死咬紧下唇忍着。
元祁心疼得厉害,还没等太医过来就掀开阿则的裤腿,想看看他伤成什么样了·殿里温暖如春,即便解开衣服也不会冷,一件件把孩子的衣衫剥掉··没有想象中的宛如剥皮的鸡蛋,到处伤痕累累,胳膊腿上布满青紫,两个膝盖肿成了馒头,厉害些的破皮流血。
可阿则也没有喊痛,小心翼翼地抬眸看他,细弱蚊蝇地说:“皇兄,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再也不会惹你生气了,再也不会了·”·元祁眸色一暗,将人抱在怀里哭得泣不成声。
一遍遍地念着他的名字,仿佛抱着失而复得的宝贝··太医过来诊断,说只是些皮肉伤,修养几天便好了··可元祁仍旧放心不下,不肯放阿则回去,就让他躺在龙床上,吹温了粥,一勺一勺喂他喝下。
初时阿则害怕得很,只要元祁一抬手,他立马抱头往角落里一缩,浑身瑟瑟发抖,后来渐渐放松了些,但仍旧很紧张,哪里都不敢碰,两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端端正正··时不时抬眸偷觑着元祁的脸色,但凡见他蹙个眉头,立马就跪下。
元祁痛不可遏,前世总觉得阿则骨头轻贱,一身卑劣,可现如今才知,竟是自己一手把他变成这样的·难过到了极点,恨不得把所有的兄宠都捧在他的面前··可阿则害怕至极,根本不敢相信元祁会对他好。
元祁痛苦极了,当即立了道圣旨,收他当义弟,名字仍旧延用“元枫”二字··在这个时空里,没有沈执,永远都没有沈执··只有一个叫做元枫的孩子。
元祁很宠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宠·除了上早朝时不能带他之外,任何时间都将元枫带在身边··白日抱着他批阅奏折,晚上抱着他入睡·元枫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以前饥一顿饱一顿,骨头都没长好,看起来比元瑾瘦弱多了。
元祁苦思冥想,命太医院研究个药膳出来,务必将元枫的身体调养好··昨夜又下了一场大雪,早上起来时整个皇宫冰天雪地,元祁命人给元枫做了几套棉衣御寒,千叮咛万嘱咐,不可用任何青色的布料。
他太害怕了,前世三十年,每一天晚上都能梦见沈执一身青衫染血,死时满殿甜腥,墙面地板上喷得到处都是鲜血··沈执的面容安详,右手搭在身侧,被啃咬的血肉模糊,断了的血管和经脉都露在外面。
元祁太害怕了,搂紧了怀里的小团子,浑身颤抖不已,元枫肉乎乎的小手搂着他的脖颈,稚嫩的声音响在耳畔··“皇兄,等我长大了,一定要当大将军”·元祁问他:“为什么想当大将军保家卫国的重担,不是你一个小孩子能扛·得起的。”
元枫回他:“我想守着皇兄,一辈子守着皇兄”·前世沈执这么大时,也说过同样的话,当时元祁从未放在心上,甚至觉得沈执不知天高地厚。
如今再听已是过来人,眼窝又忍不住热了起来··元祁一直都知道,自己现在不过是在自欺欺人·元枫是元枫,沈执是沈执··不管他怎么弥补元枫,上一个时空的沈执都感觉不到了。
世间再无沈执此人了,再也寻不到他的任何踪迹了··元祁曾经错过了沈执的成长经历,这次再也不想错过元枫的成长经历·他牵着元枫的手,带他堆雪人,去京郊打猎,春日里带他放风筝,夏日里陪他摘莲蓬,春去秋来过了两年。
一直到长安八年,帝师谢良告老还乡··其实元祁同自己这位授业恩师恩怨很深··少年时被其各种约束管制,把他当个木偶一样装在套子里,逼他成为一位人人称羡的太子,一位合格的储君。
元祁亦是感激他的,每次先皇动了废太子的心思,皆是恩师再三引经据典,保住了他的太子位··如今恩师想告老还乡,元祁焉有不准··前世元祁恨谢家满门入骨,害谢良在回青州的半路暴毙而亡,之后又拿谢陵的命,逼死谢大人和其夫人。
长安八年,宁王元晋得知谢良告老还乡,便千里迢迢从雁北赶去青州报复,引起了暴乱··待元祁去时,青州已经乱成了一团··许是缘分使然,元祁再一次遇见了年仅六岁的顾青辞,不,应该是谢初黎才对。
谢初黎还是孩子模样,面容稚嫩,但也不失俊秀,元枫对他很感兴趣的样子,凑过去小大人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别害怕,我兄长不是坏人,我们会送你回家的,你别哭啊”·“我想回家,我想找我哥哥”·元枫问:“你家在哪儿你哥哥叫什么”·“我是谢家的孩子,我哥哥叫谢陵。”
“谢陵,好熟悉的名字·”元枫当时愣了愣,抬眸望着元祁,“我是不是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元祁当即大惊失色,前世沈执死前,把谢陵二字念了有千百回,已经成了自己此生的噩梦。
他曾经亲手把沈执推进了谢陵怀里,今·生再不可能将元枫也推出去了··于是当机立断,命夏司将谢初黎送回去,之后就拉着元枫离开此地··谢初黎从后面追了过来,拉着元枫的衣袖,把那枚玉佩递了过来:“这个送给你,谢谢二位哥哥的救命之恩。”
又是这块玉佩·元祁恨到了骨子里,一把将玉佩丢还给谢初黎,冷着脸道:“谁稀罕你的东西滚开”·谢初黎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元枫不解地抬眸询问:“为什么凶他他也没有做错什么”·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元祁心道:所有人都没有错,是我错了。
可明面上拉起元枫就走,一刻都不想在青州多待了··哪知冥冥之中自有天定,元祁那么妨着谢陵,终究还是再度相遇了··谢陵背起谢初黎,抬眸深深地望了眼前两人,拱手拜谢,元枫就躲在元祁身后看他,一直看他,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
元祁气得伸手捂他的眼睛,呵斥道:“不许看他”·“这个哥哥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元枫不听,扒开元祁的手继续盯着谢陵看,也不知道为什么,从眼角缓缓落下泪来,很认真地告诉元祁,“我肯定见过他的”·元祁几乎气得吐血了,强拽着元枫上船,按着他的头,不许他再回头看谢陵。
忙吩咐船家赶紧开船,片刻都不敢耽搁··元枫将他推开,蹭蹭蹭跑到甲板上,踮起脚尖往岸边眺望,谢陵还未离开,站在岸边,一身白衣胜雪,海风一吹仿佛雪莲层层怒放,端得上是神姿高砌。
“阿则快进船舱,那里风大当心染了风寒”元祁上来要将人抓回去··元枫不动,任由他抓,只是低头使劲揉了揉眼眶,疑惑道:“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看见他眼睛就涩涩得疼,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皇兄,我究竟在哪里见过他”·元祁不明白了,为什么这个时空里的沈执还对谢陵如此念念不忘,真的是上辈子欠了多少情债,这辈子还要这般偿还。
他害怕极了,跪下来抱紧元枫,痛苦地耳语道:“阿则,不要离开皇兄,好不好阿则,皇兄会宠你,爱你,照顾你一辈子的,阿则,不要离开皇兄,好不好”·元枫不解其意,只是点头很认真地告诉他:“我永远都·不会离开皇兄,谁敢伤害皇兄,我灭了他全族”·可元祁知道,不管是元枫还是沈执,心里最深处总是有谢陵的位置。
元祁害怕重蹈覆辙,随意寻了个由头,禁止谢家后代入朝为官,他以为如此一来,谢陵同元枫之间就再无可能了··元瑾如今也六岁了,曾经有多厌烦沈执,现如今就有多厌烦元枫。
两个人根本不能在一起,每次一见面就要吵架·不管是吵架还是打架,元瑾都不是元枫的对手··元枫每次赢了,都会洋洋得意地告诉元祁:“皇兄,你看,我最厉害”·元祁不知该袒护谁才好,但他知道不能再伤害这个时空里的沈执了。
他会弯下腰来,左手抱元枫,右手抱元瑾,有时候小十七也在,他就没有办法同时抱三个孩子了··每到这时元瑾总会说:“元枫你滚下去让阿宝上来”·“你才滚下去皇兄愿意抱谁就抱谁”元枫会跟他争执不休。
可元枫总是嘴上不饶人,可行动上很善解人意·他会装作若无其事地跟元祁说:“皇兄,我腿麻了,你放我下来走走吧”·然后顺手把小十七往元祁怀里一送,说一句:“皇兄也抱一抱阿宝罢阿宝没有人抱,很可怜的”·可是前世的沈执从小到大都没有人抱的,每次都躲在墙角,看着元祁抱元瑾,抱小十七,每次都羡慕地咬手指。
元祁心疼得无以复加··结果元枫又道:“皇兄别累着了·”·元祁更觉得心痛··不明白自己当初怎么狠下心肠,那么虐杀沈执··那么重的廷杖砸在少年单薄的身体上,每一杖都能把骨头砸碎掉,当时沈执不哭也不闹,软软地趴在长凳上,可十根手指死死抠住凳脚。
沈执很疼的,有很多次都忍不住疼,用头使劲往凳子上撞,那会儿元祁就该察觉到的,这个少年已经动了自杀的念头··可元祁迟迟未能察觉,最终酿成惨祸,眼睁睁地看着沈执死在了自己面前。
他无论怎么捂住沈执的伤口,无论怎么跪下来求他活过来,沈执就是一声不吭,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世界·一个字都没有留··元祁痛彻心扉,弯下腰来,直接让元枫骑在他的脖颈上,这样·一来就能同时把三个弟弟抱在怀里了。
他想留住这三个弟弟,一个都不肯放手··元瑾生了很大的气,双臂环胸气鼓鼓道:“皇兄就是偏心明明元枫是义弟,可皇兄就是疼他比我和阿宝多些”·元祁道:“皇兄一样疼的。”
只不过亏欠沈执的东西,实在太多太多了··他害怕稍微放手,元枫就跟沈执一样,惨死在他的面前··元枫却主动替元祁解围:“皇兄最宠爱的当然是你跟阿宝永远都是你们我才不跟你们抢东西”·前世的沈执也是这样的,从始至终不争不抢,可元祁仍旧觉得他心机叵测,觉得他心怀鬼胎,痴心妄想些不该碰的东西。
说起来也很可笑讽刺,上一个时空里,沈执死时身无分文,除了满身鲜血和伤痕外什么东西都没有·甚至连一口薄棺,一卷草席都买不起··可哪怕是街头要饭的乞丐,也不至于身无分文罢。
元祁颤着声道:“阿瑾,你不要总是欺负小枫,他是你哥哥·”·“我才没有他这样的哥哥,谁知道他是什么来历,保不齐就是宫女和侍卫私通的野种,也就生得好看,要是不好看,皇兄才懒得看他一眼”·“阿瑾不许说这种话,是谁教你的”元祁的语气陡然严厉起来,将三个孩子都放下来,呵斥道:“跪下”·元瑾很不服气地跪下,大声道:“本来就是大家都是这么说的谁知道元枫是谁的孩子皇兄糊涂了,连谁是亲弟弟都分不清楚”·“你再顶嘴”·元枫忙抱着元祁的手臂,急声道:“皇兄不要生气阿瑾年纪小,说的话当不得真的”·“他与你同岁”·“可我是哥哥啊”元枫坚持道:“我是哥哥我不能跟弟弟计较”·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元祁一阵怅然。
是啊,当哥哥的怎么能跟弟弟一般计较··他当初亲手把最爱的弟弟折磨至死了·折磨至死·在痛苦和悔恨中煎熬了三十年·太恐怖了·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刑罚,不杀人不流血,可却让人痛断肝肠,痛不欲生·元祁突然双手掩面,不知该何去何从。
阿宝年纪最小,吓得哇哇大哭,元枫一边抱着阿宝哄,一边将元·瑾拉起来,甚至还跟他说:“你放心,我不会跟你抢任何东西·等皇兄允许我开府建衙了,我就远远离开京城。”
“不准你永远都不许离开京城永远都不许离开皇兄半步你不能去找谢陵朕不许你再跟谢陵走”元祁突然暴怒起来,按着元枫的双肩,厉声道:“听见没有朕不许你跟谢陵走不许”·元枫被吓了一跳,三个孩子都吓傻了。
元瑾甚至还问:“谢陵是谁”·元祁觉得自己快被折磨疯了,让人将阿宝和元瑾带走,掐起元枫就往寝宫去,自己动手写了一封保证书,强逼元枫在上面画押。
元枫看了一眼,读道:“元枫在此跟皇兄保证,永生永世都不得离京,不得与谢陵相见·”·他抬眸问元祁:“皇兄,我与谢陵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我不能跟他见面”·“不许问快按手印”元祁抓住他的手,强逼他画押,之后才大松口气似的,又将人圈在怀里,满脸认真地告诉他,“小枫,你是皇兄此生最爱的弟弟,皇兄不许你离开京城,你必须陪在皇兄身边。”
元枫道:“只要皇兄不逐我出京,我当然会永远陪在皇兄身边”·元祁更觉得心痛难忍··总想给元枫最好的,想给元枫一个好的未来,想亲眼看着他娶妻生子。
可元枫终究不是沈执啊·元祁抱着他痛苦地哽咽着,一声声地求他不要离开自己··元枫不解其意,可隐隐察觉到自己好像只是别人的替身,因为皇兄有好几次都唤他沈执。
他不知道沈执是谁,只知道自己不是沈执··甚至觉得皇兄为自己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沈执··于是很天真地问他:“皇兄,你是不是想让我消失,让沈执回来”·元祁差点当场癫狂了,慌不择言地告诉元枫,不是这样的,皇兄最爱的弟弟是元枫,世界上根本没有沈执。
元枫却道:“没有关系,如果我消失了,能换沈执回来,我也愿意,只要皇兄高兴·”·时至今日元祁才发觉,即便重新来过,他跟沈执再也回不去了。
沈执惨死在了上一个时空里,永生永世都回不来了··他回不来了··元祁抱着元枫哭得泣不成声,一遍遍地请求原谅··元枫拍了拍元祁的后背,轻声道:“皇兄,你别难过,虽然我不知道沈执是谁,但我相信他若是看见皇兄这样,一定会原谅皇兄的。”
可是沈执已经死了,什么都看不见了··从始至终沈执都没有得到谢陵的原谅,也没有得到元祁迟来的道歉··沈执什么都没有,两手空空地去了。
元祁不知道该怎么留住元枫,只知道要对他好··元枫也很争气,写的字很漂亮,文章也通顺,武功也好··元祁捧着元枫的右手,隔着两个时空亲吻他的掌心,轻声道:“小枫,皇兄错了。”
元枫知道,这句话不是同他说的,只是在跟那位素未蒙面的沈执说的··一直到元枫十七岁,元祁发了疯一样,不肯让他出宫半步,勒令天下所有姓谢的人不准入京,否则格杀勿论。
可缘分自有天定,元枫终究是与谢陵在茫茫人海中重逢··你看着我,我也看着你,任周围人潮拥挤,川流不息··元枫名如其人,眼角的泪痣比深秋时的枫叶还要鲜艳,一身青衫,白玉为冠,腰束玉环,手里执着一把折扇。
终是风度翩翩,如玉如兰··“这位哥哥,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敢问尊姓大名”·“免贵姓谢,单字陵·”·“谢……陵,真是好名字。”
谢陵问他:“你是”·“你我见过面的,当时在青州,我只有这么高·”元枫用手比划了高度,笑着道:“才到你腰。”
谢陵道:“我是问你叫什么名字·”·“我也不知道,”元枫耸了耸肩,随意道:“张三,李四,王五,沈六,随便你叫吧·”·“这怎么能随便,要不然我唤你沈执罢。”
谢陵抬眸望着他,笑意吟吟的,“好不好”·元枫笑道:“怎么又是沈执啊”·待元祁发现元枫离开时,发了疯一样地寻他,可只能寻到他留下的一封信,上面写着:·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有缘自会重逢。
元祁忍不住泪流满面,终究是帝王命格,一生求不得盼不得爱而不得··他发动了所有的暗卫军,下了死命令,务必让人将元枫带回来,哪怕是绑也得绑回来··可元枫执意离开,谁又能阻拦他分毫。
终究是元祁一个人承担了所有··独守了万里河山,永堕无边孤独··……·沈执梦醒时,外头天色微亮,再过不久就要上早朝了·谢陵就躺在他身侧,睡颜安然。
幸而只是一场梦··第94章 番外6甜番ABO(平行空间)·沈执近日食欲不振, 吃什么吐什么,整个人病怏怏的,半点精神都没有,初时以为是溽热难忍, 多喝了几碗冰镇酸梅汤所致,后来肚子也难受起来。
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找来太医一看,居然是有喜了··沈执喜出望外, 低头抚摸着肚子, 即便只有两个月余,可已经隐隐能想到未来的孩子有多么可爱··谢陵更是高兴至极,晚上不敢再同他欢好,生怕伤到了沈执腹中的胎儿, 晚上抱他睡觉时,总是小心翼翼。
沈执笑话他道:“谢大人就这么点出息我怀个孕, 看把你紧张的,以前行军打仗也没见你这么谨慎”·“你腹中怀的可是条小金龙, 不是什么普通的孩子。”
谢陵将人圈在怀里, 伸手抚摸着沈执的长发, 觉得心里安逸极了,晚间溽热一散,殿里清清凉凉,隐隐还能嗅到外头的荷香,想起昔日折辱沈执时,难以启齿的事情太多了。
·这应该也是沈执此生难以忘怀的羞耻罢··谢陵记得沈执是很喜欢吃莲子糖的, 喜欢吃才从荷塘里采摘,连着- jing -的莲蓬,那晚谢陵让他吃了个够,打那以后再也没听沈执提过这些东西。
事实上谢陵很后悔,当初为什么要用那种令人难以启齿的方法折辱沈执,如今想想只觉得羞愧难当··耳朵贴在沈执的肚子上,想听听孩子的动静,沈执笑着推他一把,“你作甚孩子气月份还这么小,你能听见什么东西”·谢陵略有些悻悻然道:“我就盼着他早点出世,然后再给他添个小弟弟。”
沈执嗔道:“去才出月子就让我怀二胎想得美”·话虽如此说,可沈执还是忍不住憧憬起来。
不知道生出来的孩子像他多些,还是像谢陵多些·眉眼间是不是有谢陵的影子··沈执怀这一胎儿怀得委实辛苦,比寻常妇人更加难受,吃什么吐什么,胃里总是空荡荡的,谢陵看着干着急,可又无计可施,不知怎么缓解沈执的痛苦。
只能尽量去满足沈执的一切要求,沈执担心被文武百官察觉了端倪,龙袍刻意做大了许多,可肚子一日比一日圆润起来,想瞒都瞒不住··谢陵就替他出了个主意,垂帘听·政,这样一来便没有知道沈执是挺着大肚子上早朝的了。
谢陵体谅他孕中辛苦,晚上抱着他揉腰揉腿,不肯让沈执受半点累··所有的公文奏折都无需沈执接手,全由谢陵一人处理了··晚上沈执都睡醒一觉了,殿里还点着盏灯,谢陵坐在书案后面埋头批阅奏折,溽热难忍,出了一层薄汗。
见沈执醒了,谢陵抱歉道:“是不是我打扰到你睡觉了还是孩子踢你了”·沈执摇了摇头,央道:“哥哥,我想等你一起睡。”
谢陵道:“听话,你先睡,处理完这些,我立马就过去陪你·”·沈执不依不饶,一定要陪,谢陵无法,只好将人抱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在腿上,一手圈着他,一手翻看奏折,遇见不顺心的地方也不会告诉沈执,只是默默在上面提了几笔。
“若是困了就先睡会儿,别累着了·”谢陵低头亲吻沈执的额头,帮他调换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沈执柔软得跟猫儿似的,乖乖伏在他怀里,耳朵贴在谢陵的胸膛,听着一声比一声有力的心跳,想起当初谢陵也是这样,把他整个人端起来放在膝上,一只手就能托起他的身子,沈执就仿佛坐在他一只手掌上。
谢陵此人甚有意思,不知是否年少时偷看了啥绝版春宫图册,收拾他的法子多了去了··像什么让他跪在床上后腰顶碗水,都是小场面,各种各样的姿势都做了,极尽羞耻,难以启齿的花样都有。
沈执还记得当初被谢陵从官道口强抢回府,有好几次谢陵都把他脱光了,就用两根发带绑在床头,然后就这么个姿势做··后来有一回沈执记不太清了,也忘记自己怎么跟谢陵打嘴仗的,谢陵从外头买回来女儿家的耳坠,拔掉下面的琉璃坠子,就一根光秃秃的耳钉,上面镶嵌了一粒红艳艳的珠子,硬生生地往他耳垂上穿。
之后还不准他拿下来,耳垂肉嫩,肿了好几天才好·再后来谢陵让他走仕途,才把那耳钉摘了,怕他在外受人嘲笑··就因为这张嘴,沈执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一桩桩,一件件想忘也忘不掉啊,沈执也不是完全逆来顺受,报复谢陵的法子也很多··每次谢陵强·迫他张嘴,他都会恶作剧地轻咬一下,看着谢陵满脸痛色,又舍不得咬太狠,怕谢陵痛。
早些年沈执被囚禁时,曾经同夏司道,谢陵从来不斥责自己,也不会打罚自己,后来全数遭了反噬··沈执当初动过自刎的念头,想死在谢陵怀里,可又有贪念,想求个拥有谢陵的未来。
如今孩子都有了,也算是得天庇佑·求仁得仁,没什么可再奢求的了··至今为止,沈执都不知道谢陵在蜀地的那三年,背地里都在倒腾些什么东西·怎么这么会玩,这么爱玩。
沈执生了个儿子,小奶娃娃刚出生皱皱巴巴的,好小一只,一直哭闹,谢陵说他是饿了,需要喝奶··可沈执是没有姑娘家的那种东西,还以为像谢陵对自己一样,于是很羞耻地解开束腰,谢陵当时愣了愣,然后不轻不重地照他后脑勺扇了一下,笑骂道:“沈小浑蛋这是你儿子”·“我当然知道他是我儿子所以我正想办法喂饱他”·谢陵哭笑不得:“来,你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想的能这么喂孩子么”·沈执气鼓鼓道:“我又不知道”·谢陵寻了个乳母,让宫人把孩子抱了下去,之后又来哄沈执,看着沈执失了血色的脸,心疼得无以复加,总是想给沈执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可沈执现如今什么都有了,什么都不缺··谢陵当初养育沈执时,对其心无杂念,全然是兄弟之情,也不知从何时起,便对沈执这般念念不忘··沈执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如今真好,两个人终于能在一起了··东宫里的红花树早些年死光了,好像是啥宫中禁树一般,无人敢提,连枯木都不敢挖,谢陵为了讨沈执高兴,遂让人移植了几棵。
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其实沈执并非一定非红花树不可,只不过幼年时喜欢蹲在树上,一坐就是半日,无论宫人怎么喊他就是不肯下来··记得有一回沈执遥遥看见元祁来了,就假装不小心从树上失足坠了下来,当时元祁着实惊了一下,慌忙飞身过来把他接住,虽然瞬间就将他推开了,但总归没有让他摔断腿。
元祁曾说过,阿则眼角的泪痣比深秋时的红花还要明艳,乃世间极好看的景致··沈执记他这句话,记了很多很多年··听见谢陵说要在东宫种树时,沈执笑着摇了摇头:“还是别种了吧,我从来都不喜欢红花树,从未喜欢过。”
元祁真的厉害,死都死了,还让活着的人如此难受·真是个老王八蛋,沈执被他怄得心肝疼得狠··沈执养了只小奶狗,让他陪着孩子一起长大,孩子的名字还没想好,谢陵苦思冥想了快半个月了,觉得什么字眼都不好,隐隐有再想半个月的趋势,沈执也不嫌他,抱着孩子在宫里转转,有时候遇见了阿湛,还会主动冲着他招招手,嘱咐他好好照顾自己。
沈墨轩的第二个孩子是个男孩,小字述儿,同他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江姑娘的一双腿永远好不了了,连教孩子走路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了··风儿倒是越来越漂亮了,可- xing -子甚野,比男孩子还要顽劣,沈墨轩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每次还没说她什么,风儿立马进宫跟沈执诉苦,有时候就待在宫里住几天。
沈执就爱娇纵着她,总想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风儿··他很早之前就想给风儿拟个封号,思来想去不知道拟个什么字好,后来大笔一挥,落了两个大字:嘉宁··他不求风儿以后能多么倾国倾城,只盼她日后平安喜乐,莫像她母亲一样,年纪轻轻就落了个双腿尽断。
至于元臣,沈执觉得很头疼,总觉得这熊孩子是元曦留下来折磨他的··特别能闹腾,也特别能疯,全天下只有两个人能管得住他,一个是谢陵,一个是阿湛··沈执以前很担心元臣会跟阿湛不合,毕竟一个是现太子,一个是废太子,结果后来发现自己多想了,元臣很喜欢很喜欢阿湛,总是追在后面。
有时候沈执看着殿门前玩乐的孩子们,总是看得长睫微- shi -,想起自己也曾经年幼过,可却不曾有过任何玩伴··起风了,谢陵从前面过来,给他披上披风,攥着他的手轻轻揉搓。
看着眼前的孩子们,笑着同沈执道:“等他们长大了,我们也老了·”·沈执想了想,回道:“哥哥不老,在我心里,哥哥永远是全京城最明亮的少年。”
谢陵但笑不语,单手指了指被几个孩子追的阿湛,意有所指道:“他以后也会成为全京城最明亮的少年·”·又是一年风雪,不知故乡的梅花开了没有。
沈执近来思乡情切,疯狂念旧··遥记得刚跟谢陵回家的头一年,沈执同这厮很不对付,极其讨厌他,甚至可以说得上憎恨··谁让谢陵是谢良那死老头子的后代,谁让谢陵活着的,谁让谢陵不在青州好好窝着。
沈执听说谢家旁系们很少走仕途了,经商教书养猪,哪一样不好,谢陵偏要走上仕途··不仅如此,皇兄还偏偏命他卧底在谢陵跟前,做那等活在黑暗里的线人··沈执极其不愿意,可又没办法拒绝。
只好怏怏不乐地在谢府待着··彼时沈执年岁也不大,正是好玩的年龄,他在东宫里一直被元祁放养,压根没有正儿八经地入过学堂,更别说像元瑾那样有专门的太傅,编修,侍读陪着,元祁也从来不看他写的任何东西,从来不看。
谢陵似乎觉得谢家的孩子必须得知书达礼,学富五车,给他寻了个教书先生,在府里专门设了个院子,就专门供他读书的··沈执很不喜欢谢陵,无论什么事,总想与他对着干,分明写得一手好字,就是故意要写得像狗刨似的,每天把院子弄得一团乱,看着谢陵蹙紧眉头的样子,就觉得浑身舒爽。
甚至巴不得谢陵把自己赶出家门,这样一来沈执又可以回到元祁身边了,再不济也是在沈家待着··沈墨轩温柔且平易近人,哪里都很好,生得也很好看,又是舅舅家的表哥,沈执很喜欢他。
同沈墨轩一比,谢陵简直没有任何优点,除了生得俊些,哪里都不好··沈执承认,自己对谢陵先入为主地带了偏见··如今细细想来,往事就跟镜中花水中月,短短的一生稍纵即逝了。
回首往事,不堪入目的事情忒多,沈执偶尔想起仍旧觉得难以启齿··不知后世的史书要如何记载他,功过是非都留给后人评判罢,此生甚短,就这样吧··什么都不求了。
第95章 番外7双顾·寄雪十四岁被沈执丢进军营里磨练, 今年已是第三个年头··刚从边关回来,一路马不停蹄地破开艰冰,踏着官道上的积雪,恨不得插翅飞回京城, 往义父怀里重重一扑。
一脚才踏进府门,寄雪就忍不住大喊了声:“义父孩儿回来了”·顾青辞正站在廊下赏雪,屋顶的冰冷冻得结结实实, 如今临近年关了, 府里半点年味都没有,义父还跟以前一样清俊温润,衣襟领口总是雪白干净。
“义父,孩儿回来了·”·寄雪解下披风, 从后面轻轻给顾青辞披上,还像小时候那样, 搂着他的肩膀,低声道:“义父, 天气这样冷, 你怎么不进去等我若是染了风寒, 岂不是让孩儿心疼”·顾青辞笑道:“你此去边关三月受苦了,人看着倒是黑了,也瘦了。
这次好不容易回来,等过了上元节,我入宫求一求皇上,让你留任京中吧·”·“我不觉得苦, 只要一想到守住边关就是守住义父,就觉得无论吃多少苦都是值得的。”
“油腔滑调,晚上我设宴替你接风洗尘·”··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顾青辞抬眸望他,见原本小萝卜似的寄雪已经长得比自己还高了,面容俊朗,五官锋利,因在军营中磨砺,身上早就褪去了孩子气,看起来甚沉稳。
“果真是清瘦了许多,正好借着过年好好给你补一补,来年又长一岁,已经不是孩子了,我替你寻了处府邸,明年你就能搬出去了·”·寄雪急道:“为什么要我搬出去义父,是我做错什么事了义父不要我了”·顾青辞道:“你岁数不小了,我替你物色了门亲事,你总不能一直跟我住在一起,传扬出去惹人笑话。”
“谁敢笑话”·寄雪抬手攥紧顾青辞的手腕,语气急切,“义父,我不想成亲,也不想搬出去住,求义父收留,让我在此多住几年义父”·顾青辞未曾想到寄雪反应会如此大。
也是,这孩子从小到大都养在自己身边,脾气又怪,跟谁都玩不到一块去,再等两年也并非不可·遂道:“好,义父依你·”·晚上设宴替寄雪接风洗尘,顾青辞知道他不喜欢人多的场合,遂只有·二人在一处喝酒。
寄雪跟他聊起在边关的趣事,譬如说抓到了北蛮的暗探,又或者是那里的民风风俗很有趣,诸如此类,都是一些小事··可字里行间无一不透着他对顾青辞的思念。
顾青辞听闻他为了赶回来跟自己过年,足足累死了五匹汗血宝马,这才在除夕前一日赶入京城,都来不及回宫述职,直接过来了··顾青辞心疼他年纪轻轻在外奔波劳碌,边关苦寒,连个嘘寒问暖的人都没有。
忍不住心疼起来··寄雪笑道:“谈不上辛苦,为朝廷做事,乃我之幸·义父是文官,手执毛笔,我便当武将,手握兵器保卫江河·若有一日朝廷需要我,纵然让我粉身碎骨,我也心甘情愿”·顾青辞道:“如今东陵风调雨顺,海晏河清,无人让你粉身碎骨。
你舅舅的意思是,当初沈老夫人曾说,让你同沈夫人腹中孩子结为兄弟,可沈夫人生了个女儿,愿许配给你,不知你可愿”·寄雪蹙眉道:“义父是说风儿她才多大年纪如何与我婚配”·“比你略小了七岁,待你弱冠时,可先定亲,等她及笄了,可嫁你为妻。”
寄雪听罢,眉头蹙得更深了,不悦道:“这真的是舅舅的意思还是义父的意思”·“是你舅舅的意思,也是为父的意思,不知你可愿”·“我若说不愿,义父又该如何”寄雪反问道,侧过身来目光灼灼地望着他,“义父就这么讨厌我,想方设法地把我推出去,也不管我喜不喜欢,就随便塞个姑娘到我怀里”·顾青辞正色道:“风儿不是什么随便的姑娘,她是你舅舅的掌上明珠,多少人想求娶还没有资格”·“即便是个天仙儿,我若不喜,终究是不喜”寄雪随手推翻了杯盏,气得偏过头去,“我知道自己在这个家里,终究是个外人大伯看中阿湛,二伯看中阿臣,舅舅膝下有风儿和述儿,只有义父最看重我可现如今义父却要把我推出去,我做错了什么”·顾青辞不料寄雪会发这么大的火,微微愣了一下,出声安抚道:“你若不愿便罢了,何止于生这么大的气今晚就是为你设的宴,你也不多喝几杯这酒在边关可是喝不到的。”
寄雪闷声闷气地仰头饮酒,顾青辞无奈摇头,坐旁边陪他喝,酒过三巡,二人皆是满腹心事,不知不觉都喝得酩酊大醉··顾青辞醉得一塌糊涂,刚要起身,腿脚一软就摔了下去,寄雪忙将人扶住,道了句:“义父小心,我送你回房休息。”
之后寄雪打横将人抱了起来,摇摇晃晃地往房间去,两人都醉得不清,眼前都重影起来,寄雪才将人放在床上,束腰被顾青辞腰上的玉佩一勾,两人双双倒在了床上。
寄雪的额头砰的一下撞墙上去了,原本就喝醉了,眼下脑子更加昏沉,顾青辞抬手抚摸他的额头,轻声询问:“疼不疼义父给你揉揉·”·也不知是酒水醉人,还是情难自禁,寄雪眼珠子渐红,看着床上的顾青辞面色酡红,唇瓣红润,衣领微松露出精致的喉结和锁骨,再往下看肩宽腰细,一双长腿搭在床边,甚有风情。
“义父,孩儿想要·”·顾青辞醉得一塌糊涂,闻言问他:“你想要什么”·“孩儿想要义父·”·寄雪一手将顾青辞的双手按过头顶,空出的一只手抚上了他的领口,艰难地吞咽着口水,卑微祈求,“可以吗义父”·顾青辞神识不清,根本没法思考,只知道自己的小义子在讨要什么东西,于是下意识地点头道:“好,义父给你。
你想要什么都行·”·寄雪本就喝醉了,一得了顾青辞的允许,立马将他的衣领扯松,很快就把义父剥得干干净净,露出一副干净的皮肉来··少年血气方刚,从未见过如此令人血脉喷张的景致,虽不通情事,但年少时谁没看过几本春宫图册,遂褪下衣衫与之欢好。
寄雪甚笨拙青涩,不得要领,看着义父难受的眉头紧蹙,立马心疼地亲吻他的眉眼,想缓解他的痛苦,渐渐的他似乎掌握了一些窍门,抓着义父的一条腿,直接圈在了自己的腰上。
发疯且温柔地服侍着义父,生怕有一丝一毫地怠慢了义父··“义父,我喜欢你,很喜欢,从第一眼看见就很喜欢·”·寄雪满身大汗,酒劲上头,又是血气方刚的少年,好像永远不知道疲倦。
如果他此刻但凡有一点点清醒,他都不敢这么以下犯上,将义父按在床上顶撞··更加不敢趁义父醉酒时,与他产生什么样的关系·白衣乌发的少年仰面躺在床上,长发层层铺在床上,露出一张雪白的脸。
寄雪看了一眼,忽然凑了过去亲吻几下··二人疯狂了整整一夜,床板都快震塌了,待顾青辞清醒时,只觉得浑身都疼,尤其是腰腹和腿,几乎麻木得没了任何知觉。
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寄雪比他晚醒一刻,吓得脸色骤然惨白,来不及穿上衣服,赶紧滚下床跪好,话还未说,已经哽咽起来:“对不起义父,对不起孩儿罪该万死,罪该万死义父恕罪义父孩子知错了,义父”·顾青辞愣了愣,看着自己和寄雪满身凌乱,再看看屋里一片狼藉,撕碎的衣服落的满地都是。
无一不告诉他昨夜发生了什么··尚且未来得及问罪呢,只听“啪”的一声,寄雪狠狠地给了自己一耳光,俊朗的面庞登时浮现五道肿痕,很显然寄雪并没有打算轻易饶恕自己,抬手又抽了一耳光,一下比一下重,半边脸都肿得老高,嘴角出血,哭着求道:“义父,我错了,我知错了义父不管怎么处置我都行,求义父不要赶我走,求你了”·顾青辞不耐烦道:“别打了,要哭还轮不到你。”
说完,沉默地要起身寻套干净衣服穿,哪知昨夜寄雪下了狠手,腰就跟断了两截似的,才一起身,差点摔倒·胳膊上满是红印,厉害的一圈淤青··寄雪赶紧站起来将人扶住,求道:“义父,让我补偿你,好不好求义父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义父的,求你了”·顾青辞气得偏过脸去,不肯看他。
万分不解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怎么就能如此以下犯上,一边唤他义父,一边把他按在床上··哪有义子敢如此胆大包天简直岂有此理,实在有悖人伦·寄雪赶紧去寻了套干净衣服,先替顾青辞清洗干净,之后替他穿上衣裳,双膝跪地帮他穿上鞋袜,见顾青辞穿戴整齐要走,赶紧抱着他的腿道:“义父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义父,我真的知错了求义父给我一个机会,义父”·顾青辞咬牙道:“放开”他脚下虚浮的厉害,浑身疼得很,只想赶·紧出去透透气。
“义父”·寄雪不肯,起身将人圈在怀里,语气急切,“义父我是真的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求义父给我一个机会,我会好好照顾义父的我知道在义父心里,二伯是最重要的可是在我心里,除了义父之外,天底下所有人都不重要”·顾青辞不是责怪寄雪碰了自己,他是责怪自己怎么能跟义子在一起,传扬出去让寄雪怎么做人·顾家和谢家还要不要传宗接代了·寄雪不肯放他走,强行将人抱回床上,压至身下:“义父你若实在不肯给我一个机会那我现在就跟你做,一直做到你愿意为止”·“放肆你这个孽畜还不放开”顾青辞气得浑身发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手养大的孩子,居然有一天敢造反,居然还口口声声说要做到他愿意,“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做到我愿意”·寄雪一愣:“义父,您这是……同意了”·“混账东西滚起来”顾青辞人生头一回发这么大的火,抬腿欲将人踢开。
“义父·”寄雪吃痛,惨兮兮地唤道,“义父,孩儿很疼的·”·只这么一声义父,顾青辞的腿脚就软了,根本下不得重手了··“义父,我给你揉揉腰,好不好等义父好了,想怎么处置我都行。”
寄雪将人抱在怀里,大手缓缓揉着顾青辞的腰,一边小声求饶,“我错了,我错了,义父别生气·”·顾青辞寒着脸一言不发,本以为这事就算过去了,哪知寄雪吃了他一次之后,就贪得无厌起来,每天都跟在他的身后转,追着他喊义父,像小尾巴似的。
简直烦不胜烦,怎么都甩不开··到了晚上,寄雪居然还敢追来过夜,厚着脸皮跟他大被同眠·顾青辞一辈子都没有打过任何人,除了元祁,今日替寄雪破了个例,扬手给他一耳光,呵斥他滚出去。
哪知寄雪却捧着他的手亲吻,很心疼地告诉他:“义父,你想打我也别用手打,打疼了我会心疼的·”·顾青辞无言以对,不知怎么消了他这邪- xing -,也不知怎么让寄雪滚出去。
寄雪同他求欢道:“义父,我想要你·”·“你想得美”·“义父,我真的很想要你·”·顾青辞拉过被子,寒着脸道:“要么就滚回房间睡觉,要么就在门外跪一夜,你自己选”·寄雪起身,还真就在门外跪下了。
顾青辞也不管他,翻身就睡,可翻来覆去睡不安稳,想起当初沈执跪在雪夜里痛不欲生,如今怎么舍得让寄雪也受这种苦·毕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回去吧,别跪了”·寄雪道:“义父,我想要你。”
“那你继续跪着”·又过了很久,顾青辞又问:“可以回去了么”·“义父,我……我想要你。”
顾青辞恨不得让他回炉重造·终是不舍得寄雪受罪,让他进来睡了·可万万不许他再触碰自己··寄雪冻得身子僵硬,躺在床上看着顾青辞的背影,有好几次都想伸手去碰,又怕义父生气,做了无数次心理建设之后,终是低声道:“义父,我还是想要。”
顾青辞简直恨得想把他捶死,道了句:“你敢”·结果寄雪就是敢,生怕顾青辞不同意似的,很快就把衣服脱了,攥着他的手腕往头顶一按,询问道:“义父”·“别喊我义父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寄雪想,没有他这样的儿子,有他这样的夫君,其实也行。
于是便同义父做了,趁义父意乱神迷时,贴他耳边问:“义父,其实你也喜欢我,对不对以义父的脾气,如果真的一点都不喜欢,肯定第一次就把我杀了,能容许我第二次,肯定就是喜欢。”
顾青辞也说不上来喜欢还是不喜欢,总之被小义子顶撞得受不了,面红耳赤地咬紧下唇,两手都被按住,连教训义子都做不到··强强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寄雪吃了一回义父,终是消停了,乐呵呵地下床打了热水来,亲自帮义父清洗,不管顾青辞是什么脸色,高高兴兴地抱着人睡觉。
一回生二回熟,有了这两次,后面都是水到渠成··寄雪有一点好处,孝顺··除了在床上狠狠顶撞之外,其余时间很孝顺··顾青辞说的话他句句肯听,字字肯信。
孝顺到亲侍汤药,简直百依百顺··顾青辞也说不上来喜不喜欢他,但每次看见寄雪回来,就忍不住面红耳赤起来,两个人在一起的次数越多,这种面红心热的感觉越·是强烈。
两个人不正常的关系,终究还是被谢陵察觉··谢陵看起来很疲倦了,问顾青辞怎么想的··顾青辞思来想去反问一句:“你跟二哥哥怎么想的,我跟寄雪就是怎么想的。”
谢陵便懂了他的意思··后来寄雪调任回京,与顾青辞见面的次数多了,寒去秋来风儿就及笄了··寄雪自是不愿意迎娶风儿,婉言谢绝了,好在风儿也不喜欢他,互相把这门由长辈定下的亲事放下了。
阿湛也长大了,如今也是十四岁的少年,因废太子的身份,在宫里举步维艰,好在有谢陵袒护,童年也过得不错··如今正在朝廷当了个闲职,寻常陪同太子一起上课。
元臣是很喜欢他的,一口一声哥哥,只要一眼看不见,立马就满皇宫地寻找··沈执对阿湛终是有心结的,草草封他当了个郡王,想远远将人发配出京,结果元臣死活不愿意,夜里就拉着阿湛一起睡觉,还用绳子把两人的手臂绑在一起。
谢陵的意思是,儿孙自有儿孙福,长辈不必替他们过多- cao -心,谁的未来不是自己一步一步闯出来的··沈执心道也是,遂渐渐不再管了··再后来,孩子们都大了,沈执顺势退位,拉着谢陵出京游山玩水。
如今真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沈执用了一辈子的时间抚平内心的伤口,谢陵用了一辈子的时间陪他··如果现在还有人问沈执恨不恨了,无论多少次,沈执都会如实回一句:“我释怀了。”
他的释怀并不是原谅,而是放过自己了··    全文完··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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