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全都是高手 by 一只大雁(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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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全都是高手 by 一只大雁(下)(5)
·可张小元看着林易头上顶着的「傻子王鹤年」五个大字, 再看看王鹤年脸上的真诚傻笑, 他总觉得心中有些不爽··他想这种感觉大约便是他人口中所言的护短, 虽说他也觉得师父比其他人是有些不谙变通,可此事绝对轮不到他人多嘴, 特别是林易这等表里不一的小人, 他绝对没有资格来说师父半句不是。
张小元盯着林易看了片刻, 总算露出一张笑脸,天真无邪唤:“林叔叔·”·林易果真还是假笑, 他回过头, 正要与张小元继续客套,不想梅棱安得知众人今日来此,从紫霞楼内匆匆出来相迎, 他身边跟着柯星文,面上是真心实意的满腹惊喜,一面道:“林易兄,有贵客前来, 你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林易呵呵笑道:“裴盟主与鹤年兄两位贵客从天而降,林某一时欣喜, 倒忘了与梅掌门先说一声·”·梅棱安也与他客气笑答:“无妨,此刻我知道了便好。”
张小元带着路衍风令他传与梅棱安的口信, 当初梅棱安是知道路衍风去寻花琉雀了的,甚至路衍风身边那个还算能说会道的小童都是他特意派去的,他给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师弟支了这么久的招,如今路衍风终有所得,便请张小元代为传话,告知梅棱安他在此处养伤。
他想自己只要如此一说,梅棱安应当便能明白了,林易迎着大家往里走,张小元便落到了梅棱安身边,小声唤梅棱安:“梅前辈·”·梅棱安一向对他颇有好感,他也笑吟吟地与张小元打招呼,问:“小元,怎么了”·“路前辈让我给您带一句话。”
张小元小声说,“他正在我师门养伤,暂且不能来此,还请您不必太过担忧·”·“养伤”梅棱安不由一怔,有些担忧,“他怎么了”·张小元瞥一眼走在最前头的林易,确保林易听不到他们的交谈之后,这才接着往下说道:“我们在凤集县时,受了天溟阁袭击,路前辈与我们并肩作战,受了些伤。”
梅棱安:“他伤得很重”·照常理,若非伤得极重,无法随意移动,那应当是不会留在他人的师门之中养伤的,如今江湖也算是出了大事,梅棱安又在紫霞楼中,以往路衍风必定会跟着张小元他们尽快赶来此处,梅棱安难免心生担忧,以为路衍风是不是受了重伤。
张小元道:“他没有伤得很重……”·张小元不过只说了这么一句话,梅棱安便已经明白了,他朝张小元眨了眨眼,那模样如同终于看见自家儿子成器的老父亲,轻咳几声,问:“他是不是已经……成了”·张小元:“……”·他一时不知该要如何开口,梅棱安却已会意,面上一时难掩欣喜之色,口中碎碎念道:“我明白的,你毕竟算是花琉雀的娘家人,有些话,的确不大好开口。”
张小元:“……啊”·娘家人什么娘家人·他们怎么突然就变成娘家人了·梅棱安想了想,笑着低声与张小元道:“小元,我待会儿随你们一同去放行李。”
张小元满心茫然,不明白梅棱安的意思··就算说梅棱安热情好客,对他们来此十分欢喜,可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一门之主,送着他们回屋去放行李这未免也太热情好客了一些。
梅棱安见张小元不懂,也只是笑,一面道:“你不明白很正常,这是大人的事情·”·怎么就大人的事情了再说他的年纪也不算小了吧·叮。
喜滋滋的梅棱安头上传来熟悉声响,张小元立即抬起头,看向梅棱安的头顶,想弄清梅棱安心中的想法··那儿此刻正飘着几行字··「彩礼清单:玉梳一把、金剪一副、织锦百匹………·备银千两,三金必不可少,今日便同鹤年兄好好挑一挑日子,我看下个月月初就不错。
」·张小元:“……”·等等,这是什么·梅掌门未免也太着急了一些吧·路衍风和花琉雀不过是刚刚才将事情说开,两人根本还没到谈婚论嫁的那一步,再说了,好歹也是两个大男人,谈什么聘礼嫁妆,这未免也太过奇怪了吧。
可梅棱安根本不想与他多说,梅棱安直接转头去寻王鹤年,说要同他们一块进紫霞楼内落榻之处放行李,王鹤年也根本不曾多想,干脆傻愣愣地对着梅棱安笑,满是开心地点头答应,还以为自己交了一个绝佳的好朋友。
佘书意虽然觉得有些奇怪,可他知道梅棱安一贯以来的为人,自然也清楚梅棱安不会对他们做出不好的事情,便也不曾拒绝梅棱安的“好意”,只是点头,说:“梅掌门真是热情。”
林易似乎觉得有些奇怪,可不等他询问,梅棱安已凑了过去,小声与他说了几句什么,面上神色满是骄傲自豪,倒真像是个好容易解决了儿子终身大事的老父亲,而林易面露惊讶之色,有些勉强,却还是点了点头,小声说:“这倒是件好事情。”
张小元从他的口型看出了他说的话,一面再抬头看向林易的头顶,眼见着那儿正飘着一行大字··林易:「又是一个和傻子王鹤年牵扯上关系的死断袖·」·张小元:“……”·看来林易不仅对他们师父满怀敌意,还和郦尔丝一样瞧不起断袖。
可这江湖……这江湖好像根本就是一个断袖江湖吧·……·众人进了紫霞楼,在林易安排之下分院入住,紫霞楼房屋甚多,他们也不必挤在一块,这一回他们恰与裴无乱住在一个院内,而梅棱安的住处离他们也不算太远,若有事要商讨,这等安排倒也还算方便。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而梅棱安跟着他们一路到屋内,笑呵呵追着王鹤年便问:“鹤年兄啊,我师弟在你们门中养伤吧”·王鹤年不明所以,茫然点头,道:“衍风确实在我门中,梅兄放心,他伤得并不算重。”
梅棱安问:“可有纸笔”·王鹤年:“啊”·佘书意以为梅棱安要说什么重要之事,在屋内寻了寻,翻出纸笔,替梅棱安放在桌上,柯星文主动上前研墨,王鹤年则追问:“梅兄,你要做什么”·梅棱安提笔,在纸上端端正正地写下礼单二字。
张小元捂住自己的脸,觉得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他已没眼去看了··王鹤年:“礼单什么礼单”·梅棱安笑道:“鹤年兄,我已有了些粗浅的想法,可却不知道你的意思。”
他一面说着话,一面继续在纸上往下写··「玉梳一把、金剪一副——」·王鹤年:“梅兄,你这是要做什么”·“鹤年兄,我登掌门之位数十年,虽不曾壮大散花宫,可也为散花宫添置了良田万亩,商铺数百间。”
梅棱安笑吟吟道,“你我也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你有什么想法便说出来,不必与我客气·”·王鹤年:“”·梅棱安:“反正这钱也是要留给他们两人的,我已想好了,划几间商铺给他们,不过我师弟不擅经营,或许还要麻烦鹤年兄与书意你二人帮忙看着些。”
·王鹤年:“”·梅棱安继续在纸上写着··「织锦百匹、三金——」·他划掉这两个字,微微蹙眉侧首,问王鹤年:“ 他二人情况毕竟与一般人不同,我看三金就不必了,不如代换成银两,直接交予他二人。”
王鹤年:“”·佘书意终于从梅棱安的话语中听出一丝不对劲,蹙眉问:“梅宫主,你这是……”·梅棱安:“彩礼啊。”
王鹤年:“彩礼谁的彩礼”·梅棱安一顿:“鹤年兄,你不知道这件事”·王鹤年:“……我知道什么”·他的目光紧张在陆昭明与张小元二人之间移动,心中不祥预感更甚,还在凤集县时,他莫名得知自己的大徒弟和三徒弟暗生情愫,而如今……梅棱安好像也想告诉他类似的事情。
梅棱安轻咳道:“这……就是……”·他有些为难··若是王鹤年丝毫不知,他不知道自己贸然开口的话,会不会给花琉雀和路衍风带来麻烦。
佘书意却明白了··“梅宫主,你未免也太着急了吧·”佘书意无奈道,“他二人不过才知晓对方心意,还未曾走到这一步·”·“迟早会到这一步的,早准备总比晚准备要好吧。”
梅棱安深深叹气,“书意,你不明白,我那个师弟的嘴啊……他能走到今日,那都不是祖坟冒青烟了,说他是祖坟喷火都不为过·”·佘书意:“……”·张小元:“……”·这……这就不必了吧梅掌门。
“我毕竟也曾是花琉雀的师父,我知道他脑子活络,那和衍风便是互补,这可是再好不过了·”梅棱安想了想,又说,“还是别多废话了,我们先把彩礼定下来吧。”
王鹤年终于从这段莫名其妙的对话之中回过神来··“等一等·”王鹤年艰难道,“你们是说……琉雀和路衍风也……”·“师兄,你不知道”佘书意蹙眉,“我记得曹紫炼那都已算是明说了吧。”
王鹤年:“……”·王鹤年:“我……”·王鹤年:“真好……徒……徒弟们都长大了……”·张小元:“……”·不,师父。
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真好的样子啊·作者有话要说:·王鹤年:QAQ·第117章 一更·238.·张小元心疼王鹤年··他都说了, 这江湖分明就是个断袖江湖,那么他们师门中出几个断袖……嗯,这一定很正常。
张小元如是安慰自己, 好将自己的行为合理化, 毕竟武林盟主都和魔教教主在一起了, 那他们做出什么事来,好像都不算太过出格离奇··可王鹤年显然对这一切都不知情。
他心中的江湖逍遥自在, 江湖中人人正气凛然君子风度, 莫说什么断袖, 那是连儿女情长都少的··他刚刚才接受自小养大的大徒弟有了心上人,紧接着便要面对门下弟子或许大多都是断袖的残酷事实。
梅棱安看着王鹤年如同被惊雷劈中一般的表情, 迟疑片刻, 出言安慰:“鹤年兄, 你也不必多想,说来这都是徒弟们自己的事·”·王鹤年:“……”·梅棱安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他说完这句话, 觉得有些不对, 又想了想,道:“当年李大侠也曾说过,儿女之情莫过如此, 我们既是局外人,还是不要替他们多想了。”
王鹤年:“……”··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张小元一怔,不由转头看向陆昭明,一面在心中第一百次念叨, 大师兄的爹爹果真是个奇人,怎么走到哪儿都能听到有人提起他。
他看向陆昭明, 却不想陆昭明也正转头看向他··大师兄微微蹙眉,神色严肃, 像在深思,顿了片刻,方见他头上浮起一行字··陆昭明:「彩礼……值得研究。
」·张小元:“……”·这就不必了吧大师兄·张小元不由皱起眉头,认真思索··其余之事尚且不谈,大师兄想要学习梅棱安为师弟娶亲备下的彩礼大师兄哪来那么多钱学习什么彩礼啊。
可是……·张小元蹙眉去想,单看梅棱安备下的那些彩礼名录,他们家好像是能出得起的,而他只要想一想自己备下彩礼好交给大师兄……他心中有些难以言明的欣喜与激动,好像忽而便有些理解了梅棱安此刻的想法。
这的确是一件足以令人抱着欣喜之情去认真准备的事情··王鹤年总算勉强回神,他颓坐在桌旁,半晌方才开口,道:“我以为他真是个多情浪子……”·毕竟花琉雀名声在外,张小元也没想到花琉雀会如此轻易地接受路衍风。
王鹤年又喃喃说:“这江湖究竟是怎么了·”·张小元:“……”·梅棱安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安慰,王鹤年还来不及继续与他说话,裴无乱已过来敲了敲门,告诉他们林易想要设宴为众人接风,而这显然是个套话的好机会。
张小元明白裴无乱的意思··裴无乱之前曾将天溟阁之事告知江湖各大门派掌门,而如今天溟阁在江湖中闹了事,他和众掌门谈论此事也不算奇怪,而只要裴无乱提起天溟阁之事,林易自然不可避免会想到与天溟阁相关之事,张小元自然便能轻易从林易头上探知天溟阁的线索。
只不过在此几人中,梅棱安与柯星文尚且不知张小元有如此能力,裴无乱便也不曾与张小元直说,好在张小元一瞬便已明白了他的意思,冲着裴无乱眨了眨眼,以示他会多加注意,裴无乱这才松了口气。
“当务之急,还是先想办法问出他手中解药的下落·”裴无乱道,“只要知道解药在何处,接下来的事情,自然也会好处理上许多·”·他预先已与梅棱安传信说过天溟阁毒药一事,梅棱安听他如此说,倒不免叹口气,道:“只怕没有那么容易。”
裴无乱与他笑了笑,并不解释自己方才那句话的意思,转口又接着往下说道:“今夜尽力多套些话,若能弄清他们的下一步举动,或许就能找到揭穿林易身份的办法。”
如今郦尔丝虽已指证了林易,她的话也的确能做为指证林易的证据,可她的证言只可将林易指认为天溟阁的四长老之首,而非所谓的天溟阁阁主··若仅是如此,林易极有可能靠着毒药- cao -纵一事来逃脱大部分的罪罚与制裁,风头过后再兴风浪,这绝对是他们不想看到的结局。
裴无乱想设计让林易露出破绽,如今他们对林易与天溟阁相关的欣喜所知甚少,自然也难以从这些消息中推断出套骗林易真实身份的办法··那么今夜便是一个获得林易信息的绝佳机会,他们绝不能错过。
……·天色渐晚··到了接风宴时,张小元才明白今夜林易宴请的并非是他们几人,除开他们之外,还包括已抵达紫霞楼的江湖前辈,人数颇多,因而分了几桌吃饭,张小元他们算是小辈,自然不可能与林易和裴无乱同桌。
裴无乱难免心急,他私下拉过张小元到一旁,正要同他对出一个处理办法,倒不想张小元先小声与裴无乱道:“裴盟主,你放心,只要你们对着我说话,我能看见你们在说些什么的。”
裴无乱一怔:“你能看见别人说话”·张小元认真点头,正想解释他的能力只在能看见对方唇形时生效,不想裴无乱略有些尴尬惊慌,问:“那……你是不是看见我与你大师兄说的话了”·张小元:“……一点点。”
裴无乱面前扯起嘴角,尴尬与他一笑,道:“那都是些玩笑话·”·可张小元看见的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内容,他至多只知道裴无乱已清楚了他与大师兄的事,再多的他也并不知情。
他很想知道裴盟主到底和大师兄说了些什么,可时间紧迫,他来不及多问,只好将疑惑压入心底,想着等晚宴结束之后再回去追问大师兄,至少大师兄是瞒不住他的··他回到宴席之中,此番他与陆昭明、柯星文同桌,其余则是紫霞楼和江湖上几大门派的年轻弟子,张小元大多都不认识,好在柯星文常年跟在梅棱安身边,一向熟悉江湖中事,他为张小元和陆昭明引荐介绍,这种客套往来的气氛令张小元有些说不出的尴尬,好在很快便上了菜,众人忙着吃饭,偶有闲谈,倒也有柯星文为他掩饰过去。
林易那桌人距他们不算太远,张小元不适便瞥过去一眼小心观察,酒过半巡,他猛地便见裴无乱头顶蹿出一行足以顶天的大字··裴无乱:「我」·张小元:“……”·裴无乱或许是怕他没有注意到自己头顶的字,错过接下来的关键信息,这短短五个惊天大字在他头顶疯狂滚动切换,张小元觉得自己想看不见都有些难,他无奈冲着裴无乱眨了眨眼,示意自己看见了,裴无乱这才转过头,对同桌众人露出说正事专用的严肃神色,道:“近来江湖纷乱,那天溟阁真是越来越大胆了。”
与他同桌的都是江湖各大门派的掌门,这些人早事先知晓天溟阁这个神秘组织之事,只是众人均不曾想到裴无乱会在吃饭时突然提起此事,倒是林易率先咳嗽一声,道:“裴盟主,吃饭就不谈正事了吧”·裴无乱略有惋惜,道:“我本想与你们说个好消息的。”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梅棱安自然要接着他的话往下说,问:“好消息”·“罢了罢了·”裴无乱摆了摆手,抬起筷子夹了一箸碗中的菜,道,“林兄说了,不谈正事。”
如此说来,好像倒成了林易的不是,林易只好赔笑,他也对裴无乱所说的“好消息”颇为好奇,毕竟这好消息或许是与天溟阁有关系的,他只好跟着问:“裴盟主这倒是勾起老夫的好奇了,究竟是什么好消息”·裴无乱手中举着酒杯,不忘左右一看,压下声音,道:“盟中抓住了一个天溟阁长老。”
林易:“……”·张小元看着他头顶冒出了他的心中所想··林易:「我还当是什么大事,不过就是郦尔丝被抓了·」·裴无乱饮了一口酒,叹气:“可惜,她说她根本没见过天溟阁阁主,不过此人说的话,我倒是一点也不相信,好歹也是天溟阁长老,怎么可能不知道阁主是何人。”
林易:「你们当然不知道他是何人了·」·张小元盯着他的双眼,只觉林易的神色似乎带了几分得意,而林易隐约觉察到他的目光,往这桌一瞥,张小元便凑到陆昭明耳边,假装在与陆昭明说话,林易也并未起疑,又转回目光去,接着裴无乱的话往下说:“那他们倒是忠心。”
“什么忠心 ,不过是毒药- cao -控罢了·”裴无乱道,“天溟阁阁主给他们下了毒,她若是说了,毒发之时,只怕要七窍流血而死,可若不说,至多受些审讯,盟中可不会对她用重刑。”
、·他轻描淡写说出这一句话,目光不经意般停在林易身上,像是在等着林易的回答,可不过只停了片刻,他便轻轻叹气,道:“林兄,若依你所见,你觉得……这天溟阁阁主,会是何人”·林易也端着酒杯,与他微笑:“这倒是难住林某了。”
林易:「天下根本没有此人,我当然说不出口·」·果真如此··裴无乱深深叹气:“那以诸位之见,这天溟阁阁主用来- cao -纵门下诸人的毒药,应当会藏在什么地方”·有人答:“想必是在防守极严密之处。”
另一人又说:“或许是贴身携带的·”·梅棱安却说:“我们如今连天溟阁阁主是何人都不知道,怎么可能猜得出解药在何处·”·林易点头附和:“我想解药一事,还是找出天溟阁阁主后再说吧。”
林易:「我将解药草放在紫霞楼天枢阁中,你们又如何能知晓·」·张小元:“……”·他知道这个天枢阁··此处据称是紫霞楼存放奇珍异宝之处,紫霞楼每年举办品鉴大会,搜刮来的在品鉴大会上出售的珍宝便都放在天枢阁中,库房之内何止千金,除此之外,紫霞楼的掌门宝剑,甚至门中的诸多秘籍秘宝也都存放在此处,正因此,为了防范外贼,此处防守极其严密,天枢阁内机关遍布,守卫高手众多,就算他们进得去,也不一定能活着出来。
·只不过哪怕是林易,也无法随意开启天枢阁,在想想郦尔丝他们所服的毒药……每年需服解药才可缓解,莫不是每年品鉴大会天枢阁开启之时,林易才从此处取出部分解药吧·张小元再看向裴无乱等人,他正见裴无乱叹气,说道:“难道我们就对这天溟阁毫无办法了吗”·林易微微一笑,道:“盟主也不必气馁。”
林易:「魔教与武林盟中皆有我的内应,待你与莫问天都中了我的毒·」·林易:“邪不压正,我们总会胜的·”·林易:「这江湖,就该在我囊中。
」·第118章 二更·239.·接风宴毕, 到了当晚,张小元偷溜至裴无乱房外,等着谈一谈今日在接风宴上所见之事··陆昭明也跟着他一同过来了, 张小元原以为他是想跟过来听一听他与裴无乱的对话, 可没想到他敲门时正见大师兄头顶冒出一句话。
陆昭明:「晚上出门太危险了·」·张小元:“……”·他们可和裴无乱住在一个院子内, 走过来根本没有多少距离,能有什么危险·陆昭明却说:“这是在紫霞楼内。”
张小元只好回答:“林易的目标又不是我·”·不仅如此, 他们几人在林易眼中, 仍还只是「王鹤年的傻徒弟」, 对林易而言,他们根本没有半点威胁, 自然也不会过多关注他们。
陆昭明没有回答, 他们已走到了裴无乱门外, 张小元敲了敲门,裴无乱做贼一般过来为他们开门, 极力压低声音与他们说:“小声点·”·张小元不明所以朝屋内探头, 一眼便见莫问天也正坐在屋内桌边等着他们。
他不由便想感慨这位魔教教主胆子与神出鬼没的夸张程度,这天底下好像就没有他不敢去的地方,武林盟他来去自如, 如今紫霞楼他也随随便便就敢进来,好像一点也不怕暴露身份,亦或是落到了正道侠士的手上。
裴无乱倒也不曾与他客套,直接便往下问道:“小元, 你可曾看到解药所在了”·张小元点头:“在天枢阁中·”·裴无乱不免咂舌,道:“这就麻烦了。”
“天溟阁应当根本没有阁主, 林易说这一切都是他的好计策·”张小元略一迟疑,又小声道, “裴盟主,还有一件事……”·裴无乱问:“怎么了”·张小元看了看坐在桌旁神色平淡镇定自若的莫问天,道:“林易想对你们下毒。”
裴无乱好似一瞬便已懂了:“我和问天他想控制我们两人”·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张小元点头。
莫问天略有轻蔑:”他这是不自量力·“·“真是可恶·”裴无乱忍不住骂道,“他真以为他能得手吗”·“武林盟和魔教中都有他的内应。”
张小元道,“可晚宴的时间太短,他没有想到那些人的身份,我……”·裴无乱拍了拍他的肩,道:“小元,你已做得很好了·”·张小元却没有这种感觉。
江湖局势风云变幻,他能看穿一切,却没有力挽狂澜的能力,每每想起此事,他难免有些挫败,他已知林易的- yin -谋,却无法为裴无乱提供更多的消息,他甚至觉得……若自己能再多看一些便好了,不局限于林易此时的所思所想,身份信息,身世过往,只看到他想看到的那一部分。
既然他能看到林易曾杀徒霸女,那他……理应也能看到林易人生中经历过的其余痕迹··裴无乱却已就着他们已知的信息说了下去··“李兄还在世时,曾与我们说过一个故事,他说他的家乡便是个啸江湖,那儿也有一个大恶人,依靠毒药- cao -纵人心,因而身边无人敢不服气。”
裴无乱道,“那时林易也在场,保不齐林易就是听了李兄的这个故事,才想出这么一个乱七八糟的办法来的·”·莫问天凉凉道:“不过就是些下三滥的手段罢了。”
裴无乱不由追问:“你们邪道原来还分下三滥”·莫问天微微蹙眉,裴无乱立即轻咳一声,急匆匆道:“可惜林易显然不曾将这个故事听全,李兄说拿恶人的结局并不算好,也是,以这等- yin -险手段胁迫他人的,怎么可能会有好结果。”
张小元点了点头,心中对李寒川的敬佩之情不由便再上了一层楼··大师兄的爹就是神人,不然怎么可能在这么多年后,江湖上的大事还全都和他有关系·“解药在天枢阁内,强取实在太过困难,还容易惹得紫霞楼不快。”
裴无乱道,“可只要确定了解药的下落,待林易落网,我们就可以直接向紫霞楼索要此物·”·张小元总觉得裴无乱想得有些太过理所当然,林易是紫霞楼的掌门,紫霞楼内必定有林易心腹,若林易落网而心腹尚存,难保对方不会先取走解药,给他们假解药,亦或以此作为威胁,胁迫他们放过林易。
以他所见,若要十拿九稳,最好还是在林易未察觉之前将解药偷走,或是抓走林易后暂不外宣,取走解药后再说其他··他不过是这么一想,莫问天却已直接说了。
“若你找的是林易的心腹呢”莫问天挑眉问,“你就不怕他们给了你假药”·裴无乱:“这……应该不会吧”·莫问天:“若他们取了药反来威胁你呢”·裴无乱:“呃……”·莫问天:“你难道根本不曾考虑过这些事”·裴无乱:“……我相信人- xing -本善,他们应该只是受了林易胁迫。”
莫问天:“幼稚·”·裴无乱:“……”·裴无乱:「为什么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张小元:“……”·等等,别这样,他一点也不想看见魔教教主和武林盟主在他面前打情骂俏。
裴无乱好像这时候才想起来张小元能看到他心中所想,他尴尬看向张小元,张小元只得匆匆移开目光,假装自己对一切不曾察觉,可他一转头便看见了陆昭明,而此时此刻陆昭明头上恰顶着一句话。
、·陆昭明:「好的,学到了·」·张小元:“……”·大师兄你又学到什么了啊·不知道为什么,张小元总觉得大师兄此时学到的绝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裴无乱已看着莫问天不住点头,道:“你说得对,是还需慎重考虑·”·张小元不怎么想说话··裴无乱又看向张小元和陆昭明,道:“二位贤侄,既然如此,你们就暂先回去吧,待我想好计策,自会去告诉你们师父。
“·张小元:“哎”·这件事情还没说完吧林易还要给他和莫问天下毒呢,他们难道一点也不担心吗·裴无乱见张小元一动不动,只是怔怔看着他,不由一挑眉,那神色几乎如同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娃儿。
裴无乱:「春宵一刻值千金,快走快走·」·张小元:“……”·什么啊·怎么会有这样的武林盟主·若不是裴无乱是他的前辈,张小元真想对裴无乱翻出一个白眼。
陆昭明看不见裴无乱心中所想,还左右看了看几人,略有一些茫然,可他见张小元没有反对,便跟着对裴无乱与莫问天行了礼,道:“晚辈告辞·”·裴无乱用力点头,陆昭明与张小元退出屋内,关门之时,张小元抬起头,正见门缝之间挤出两句话。
是裴无乱与莫问天低声细语的几句话··莫问天:「他的孩子有些木讷,不怎么像他,不过还好,这- xing -子我倒是颇为喜欢·」·裴无乱:「……我会吃味的」·张小元:“……”·张小元看着房门在眼前关上,心中忽而便浮起一丝难以言明的古怪情绪,他心中莫问天口中所说的“喜欢”不过是长辈对晚辈的欣赏,可细细咀嚼之下,他心中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更何况裴无乱还说了那样的话,裴无乱都这么说了……看来不止他一个人在这么胡思乱想··张小元心中不明情绪更甚,而在此境况之下,他不由便想起了今日晚宴之前裴无乱与他说的那些话。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是啊,裴无乱究竟与大师兄说了什么,他到底教了大师兄什么··陆昭明在他身后道:“小元,我们回去吧·”·张小元皱起眉头,回去之后,他二人的两间房正夹在师父与师叔的屋子之中,只要略有些风吹草动,师父与师叔便能清楚听见,这可不是谈话的好地方,他若想问大师兄话,或许该要换个地方。
可紫霞楼内他并不熟悉,他们还能去什么地方·张小元想了想,干脆拉着陆昭明到院中,无视陆昭明的询问,满面神情严肃,直走到院内假山之后,这才回过头来,看向陆昭明,问:“大师兄,我有话要问你。”
陆昭明见他神色如此,心中难免有些慌乱,低声询问:“怎么了”·张小元决定开门见山,直言道:“我想知道,裴盟主究竟教了你什么”·陆昭明:“……”·陆昭明好似已不想说话了。
他头上空无一物,认真严肃板着一张脸,显然正在极力克制自己,以免让自己的头顶出现端倪,他果然擅长放空自我,张小元盯着他看了许久,也不曾从他头上看到半个字。
二人僵持半晌,陆昭明生硬开口,道:“天色不早了,早些回去歇息吧·”·张小元一把抓住陆昭明的胳膊,大声道:“大师兄你若是不将此事说清楚——”·他话音未落,便觉大师兄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张小元一怔,道:“大师兄——”·陆昭明抬手捉住他的肩,太突然了,他被陆昭明的动作所惊,略往后趔趄一步,不想身后便是假山石壁,他靠在了石壁之上,根本来不及有任何反应,只觉陆昭明忽而俯身而下,在他唇侧蜻蜓点水般印下一吻,而后再侧开一些面容,直直盯着他的双眼,轻轻在他耳边耳语。
“这就是裴盟主教我的事·”陆昭明道,“你想知道,我告诉你·”·作者有话要说:·李寒川说的用毒药控制别人的大恶人这段仍然是出自《笑傲江湖》·第119章 术业不精·240.·张小元呆怔在原地, 过了许久,才猛然回过神来。
他噌地满面通红,一时之间好似浑身上下都在发烧, 大师兄反手握过的手腕肌肤、隔着衣料抓着的肩膀都在持续发烫, 他连脑子里的思路都乱了, 可不知为什么,心中却并不想将陆昭明推开, 他一动不动瞪着双眼看了陆昭明好一会儿, 最终也只讷讷憋出一句话。
“哦……”张小元说, “原来裴盟主教了你这个啊·”·他说完这句话后,脑子一瞬回神, 明白自己说了什么傻话, 简直恨不得甩自己一巴掌, 而陆昭明看着他,略有错愕, 不到片刻, 他的脸便也一下跟着红了。
张小元:“……”·陆昭明:“……”·好··他以为大师兄从裴无乱那儿学会了如何耍流氓,可原来大师兄自己也是硬着头皮的照本宣科,他自己或许根本就没有摸清这是怎么一回事, 再说了,是大师兄亲……亲了他他才是受害者大师兄跟着害什么羞啊·张小元心中风起云涌,嘴上却连半句话也不曾说出来。
毕竟……这毕竟是人生第一次,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如今他的身体已听不得脑子指挥了, 他看着大师兄近在咫尺的面庞,甚至不知自己接下来是不是该要将大师兄一把推开。
张小元还小时, 听过娘亲对阿姊的教导··娘亲说,若有人意图轻薄, 什么也不必多说,先朝对方两腿之间狠狠踹上一脚,有多大声喊多大声,得让全天下知道这等轻浮登徒子的嘴脸。
可他又不是小姑娘,再说……对方还是大师兄··张小元终于朝后微微退了半步,强作镇定,却声音微颤,没有半点底气,道:“大……大师兄,我们回去吧。”
他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这一下可将娘亲的两条规矩全都违背了,而陆昭明略有惊讶,问:“回去”·张小元结结巴巴问:“不……不然呢”·陆昭明也回答不上什么所以然来,半晌方喃喃道:“与我所想的不大一样。”
二人均不再与对方说话,各自低了头目光游移,心虚得好似做了什么天大的恶事,甚至回到屋前的道别也好像囫囵吞在喉中的,张小元甚至不知道陆昭明有没有听见。
他只知道,自己真是慌极了··他匆匆洗漱爬到床上,心中还想着大师兄的举动实非君子所为,这显然不是大师兄平日会有的举动,此举当然不宜对外宣扬,最好能将这件事彻底埋在心底,待二师兄之事彻底解决之前,谁也不要提起。
可他一闭上眼,眼前浮现出的便是那一幕··二人在假山石壁之下,所行之事,所有的举止,倒真像是一对情人··他越想越觉得心中混乱不堪,好像他非但不曾排斥今日发生之事,甚至还在抑不住地回想回味,他睡不着了,翻来覆去过了大半夜,直到清晨时他还未入眠。
张小元顶着两个黑眼圈看着床幔顶,眼前还在回放着那一幕··他说二师兄之事结束后便要给大师兄答案,可他心中不是早就已经有答案了吗·外头忽而有人轻轻敲了敲门。
张小元那声音微弱,若不是因自己还没睡着,只怕他根本就听不见··而外头也只是响了响敲门声,并未有人说话,天已经要亮了,若是师父师叔有事找他,在门外便会直接唤他的名字,只有经历了昨夜之事的大师兄正在尴尬,自然不敢在门外说话,外头敲门的人十有八九是大师兄。
张小元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生怕大师兄察觉到自己还醒着,过了好一会儿,见外头没有半点动静,他这才小心翼翼摸下床去,将门打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外头空无一人。
张小元将房门拉开,这才看见地上端端正正摆了个食盒,他不由一怔,将那食盒拎起打开一看,里头除了些包子馒头之类的早食之外,还放着个油纸包裹,里头是几个刚出炉不久的蛋黄酥。
方才敲门的人,果然是大师兄··张小元皱眉提着食盒进屋,转身之前,忽而便见院内大树的树叶之间挤出一行字··「他拿了·」·张小元:“……”·「好,他应该是不生气了。
」·张小元:“……”·等等,树上怎么会冒字·大师兄不会在树上吧·张小元望着那树梢,一时无言,莫名倒还有些想笑。
他想大师兄或许是怕他生了气,这才不敢在他面前出现,可大师兄又担心他一直这么气下去·买这些食物是大师兄的主动示好,只不过大师兄不知道他愿不愿意收下这食盒,他不放心,所以才找了个自以为张小元一定看不见的角落蹲在。
张小元本就没有生气,而就算原先有气,此事也该因大师兄的举动而气消了,他甚至忍不住心中的笑意,觉得大师兄如今这幅不知所措的举止颇为有趣,他甚至能用可爱这个词来形容大师兄。
张小元站在门边不动,僵持片刻,树梢之中忽而又冒出一句话··陆昭明:「他是不是发现了·」·张小元:“……”·张小元拎起食盒,走到那棵大树下,抬头朝树上看了看。
不愧是大师兄,藏得果然很好,他站在树下,居然一点也看不到··而自他走近之后,陆昭明头上的字便已消失不见,张小元在树下看了片刻,提起食盒,对着树上道:“大师兄,你买了这么多东西,我一个人是吃不完的。”
树上一片寂静,四周也仅有些风吹鸟叫··陆昭明仍不肯现身,大抵是觉得昨夜和如今的境况实在是尴尬极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如何面对张小元··又这么静了片刻,张小元眼睁睁看着树上接着冒出一行字。
陆昭明:「他应该……不生气了吧」·张小元:“……”·陆昭明:「裴叔叔为什么没有教这个……我到底应不应该下去」·张小元深深叹气。
看吧,他就觉得裴无乱是个不靠谱的,大师兄若是再跟裴无乱走近一些,保不齐就要变成什么奇怪的样子··张小元只能在树下朝着那行字在的地方招手··“大师兄。”
张小元说,“我知道你在那儿·”·片刻··陆昭明扶着树干,从树影间侧身探出头来,肩上还蹲着张小元带回来的那只鸽子,显是带着鸽子清晨起身习剑结束,买了早食便直奔此处来了。
那鸽子歪头,冲着张小元“咕”了一声,张小元竟不由失笑,对树上的陆昭明眨了眨眼,道:“下来陪我一起吃吧·”·……·张小元还未吃完早饭,裴无乱便已来了。
经过昨日与今晨之事,张小元看见裴无乱便恨不得对他翻一个天大的白眼,裴无乱丝毫不察,他见两人在院中,先笑呵呵开了口,问:“小元,你们师父呢”·张小元想他应当是想出了对付林易的办法,这是要紧的正事,他便去敲了师父与师叔的房门,众人一同在王鹤年屋内,说起接下来要做的事。
裴无乱想演一出戏··“既然林易想杀了我和问天·”裴无乱道,“那我们就给他一个解决正道和魔教的机会·”·佘书意懂了:“将计就计”·“我已与问天谈过了,魔教会尽力配合我们,他会光明正大出现在此处。”
裴无乱道,“小元说了,武林盟和魔教中都有林易的人,若我二人聚集,且都有松懈,我想他应该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佘书意却在迟疑:“若他出现在此处,只怕会引得正道追杀。”
“我会想办法的·”裴无乱道,“只不过……”·他拖长音调,目光在几人面上一扫而过,笑吟吟地接着往下说:“只不过,这盟主当得太久了,我已有些累了。”
前面的将计就计王鹤年尚且听得云里雾里,这句话他倒是立即便懂了··王鹤年有些着急,脱口便道 :“你要做什么”·“此番与魔教合作,总会落下痕迹把柄。”
裴无乱道,“我留下的把柄已经够多了,与其等多年后为人诟病闹个身败名裂,倒不如趁着此事尽早隐退·”·王鹤年:“可武林盟……”·“这江湖最不缺的便是青年才俊。”
裴无乱与他一笑,道,“我走了,自然会有其他人顶替上来”·他好似心意已定,王鹤年自然不好再多劝,他只能点头答应,一面轻轻叹气··他的好友接二连三地离开江湖,如今还在的江湖的,只剩下寥寥几人。
张小元没想到裴无乱忽而便决定退隐,他心中原还抱着对裴无乱的怨气,如今反倒是消散了,想着反正裴无乱都要退出江湖了,他以后可没有办法再跑到大师兄耳边胡言乱语了,罢了罢了,他向来宽容和善——·王鹤年问:“不知裴贤弟往后想去做什么”·“四处逛一逛,当了盟主之后,我已许久不曾外出游历了。”
裴无乱微微一顿,略有些许迟疑,看向陆昭明,说,“鹤年兄,我一直觉得昭明是个习剑的好苗子·”·别人夸自己徒弟,王鹤年自然心中自豪满满,跟着点头。
“我若隐退,这剑与一身剑法自然也没什么用了·”裴无乱说,“若鹤年兄不介意……”·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张小元:“……”·王鹤年猛然顿悟:“我当然不介意”·他明白裴无乱的意思。
多学些剑法绝不是坏处,更何况裴无乱师出世外高人,他所学的剑术出神,若能将此剑术传给陆昭明,自然能助陆昭明的剑法再上一层··裴无乱笑:“那就这么说定了。”
王鹤年:“好”·张小元:“……”·不,等等,别啊救命·第120章 宁死不从·241.·眼看事情已成定局, 张小元没有任何反对的立场。
这对大师兄来说是天大的好事,虽然他不喜欢裴无乱成天给大师兄支些稀奇古怪的招数,可对大师兄有利的事, 他当然不会反对··而裴无乱并未具体与他们说将计就计的具体内容, 他只说随机应变, 他先回去布置,到了品鉴大会便会告诉他们如何去做, 而一切结束之后, 他辞掉武林盟主的位置, 有空时便去他们师门,先教陆昭明剑法。
张小元看着他满脸不靠谱的模样, 心中有些担忧··可裴无乱的计划背后必定有莫问天的谋划, 裴无乱不靠谱, 莫问天却是能信得过的··这念头在脑子里一晃,张小元便觉得自己的想法尤为可笑。
好歹也是正道中人, 他竟然觉得魔教教主比武林盟主更靠谱……张小元也只能叹气, 一面在心中暗暗庆幸,幸亏他们还有莫问天在后出谋划策··裴无乱让他们等几日之后的品鉴大会,那他们当然也只能耐心等待, 而呆在紫霞楼内实在颇为无趣,张小元闲来无事,也只能仔细观察自己见到的每一个人,意图从中学会该要如何提升自己的辨识人心的能力。
他仍是觉得自己之前的那个想法的确切实可行, 能力这东西总归是需要锻炼的,若他的能力能再更进一步, 那他或许根本不需要他人套话林易思考,他直接从林易头上知道他想知道的一切。
他以往从未有过再进一步的心, 自然也不曾去尝试,如今他要练习了,那么他最好的训练对象,自然是大多数时候什么都不曾想的大师兄··张小元盯着大师兄看了几天,他的能力也的确略有进展,多少能够控制大师兄的头顶出现自己想要知道的部分内容,只是这些信息大多并不重要,多是些早上吃了什么之类的无用内容。
他一时难以更进一步,而在此之前,他也从未如长久地盯住一个人的头顶看,或许是因为他过于专注,时间一长他便觉得头疼,他本是请求陆昭明帮忙与他一块练习这能力的,他不敢告诉陆昭明自己头疼的事,好在这头疼也并不严重,他尚且可以忍受。
几日之间,他的能力终有提升,而自京城佘家钱隆宝庄送来的情报生意也终于到了他们手上,这毕竟是最初的几桩生意,数量不多,价钱也不算太高,好在那些人要问的事情也很简单,当初张小元跟着大师兄去武林大会时,差不多便已从自己所见过的江湖人士的头顶得到了这些问题的答案。
要不了几日,品鉴大会也终于来了··张小元还是不知道裴无乱与莫问天要如何将计就计,他跟着师父师叔去看那品鉴大会,紫霞楼将这年他们搜集的宝贝一件一件呈上,张小元看着那些东西的价钱,对紫霞楼的财力满心艳羡。
没问题,要不了多久,他们一定也可以和紫霞楼一样的·品鉴大会分数日举行,如今第一日上来的不过都是些普通宝物,最值钱珍奇的东西总要压轴登场,到了午后,林易说他已包下了城内最昂贵的酒楼,要请诸位江湖同道一同到那酒楼之内吃饭。
他本就被人冠着一个君子的称号,江湖中人也大多极为敬佩他,如今这举措自然又为他博了极高的好感,一伙人结伴往那酒楼去,张小元简直不敢想这其中的花费,只觉得林易着实懂得笼络人心,万没想到一行人方到那酒楼之外,抬眼便看见了一个极眼熟的身影。
是莫问天··在这正道中人云集的紫霞楼附近,他竟未做半点掩饰,他着黑衣,腰间配剑,背对众人,身边跟了名美艳女子,二人好似特意在此处等着他们一般,见众人来,莫问天微微抬首,不作任何介绍,也没有半句解释,而他身边那女子抬首直言,道:“裴无乱在哪儿。”
张小元看着她的头顶冒出一行字··「温楚歌,魔教长老,莫问天心腹,邢妍好友,江湖排名一十六·」·原来这就是邢妍口中数次提起的老温,邢妍那么喊她,张小元几乎都以为温楚歌是少说年过五十的半老徐娘,万万没想到她看起来竟如此年轻。
莫问天不在江湖行走已有十数年,哪怕他还在江湖时也没多少人见过他的真容,知情的年长者已然惊骇色变,江湖中的年轻一辈却根本不识得他的长相,只是见一名佳人拦路,点名要见裴无乱,而裴无乱年轻时又的确风流,众人难免便将事情往那些方面去想,一时间数人回头去看裴无乱,不少人目光之中还带两分揶揄打趣的意味,而在张小元眼中,则是直接看着他们的头顶往外蹿了字。
「不愧是裴盟主,老当益壮·」·「了不得了不得,看来师父说的都是真的·」·「我也想有漂亮姐姐在路中间拦我·」·张小元:“……”·得亏莫问天背对着他们,他们也不知真正要找裴无乱的人是莫问天,否则……张小元可不想看着一群正道中人在心中垂涎魔教教主。
·裴无乱正跟在林易身边,他早知今日会发生什么事,却还是装出一副茫然不解的模样,甚至还当自己不认识眼前这女子,摆着满面疑惑询问:“我就是裴无乱,姑娘是……”·叮叮叮叮。
周遭诸人头上字迹疯狂蹿动··「他们不认识看来是暗中仰慕」·「裴盟主竟是这等负心汉,姑娘都追上门了他还当做不认识。
」·「师姐说得对这江湖只要人一多就很热闹」·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温楚歌与裴无乱抿唇一笑,那端的是眉目如画,风情万种,盈盈道:“怎么裴盟主这就不记得奴家了”·裴无乱:“……”·裴无乱:「你这妖女,演戏就好好演戏,为什么要害我」·张小元:“……”·裴无乱认真上下打量她,道:“姑娘,你我的确未曾谋面……”·温楚歌:“当年的武林大会,裴盟主还是见过我的吧。”
裴无乱装着认真思索片刻,忽而神色剧变,睁大双眼,满面怔然··“你是温……”他目光忽而触及温楚歌身后那人 ,几乎立即便将手按在了腰中配剑上,那神色似有万分警惕,厉声道,“莫问天”·莫问天缓缓回过身,神色寡淡,轻声道:“看来裴盟主还没有忘记本座。”
一语未毕,满座哗然··就算这江湖中的年轻人并未见过莫问天的模样,可他们当然都听说过这个名字,而眼前之人的容貌——温楚歌已是难得一见的佳人了,莫问天分明是男子,那张脸却好像还在温楚歌之上,若非裴无乱说他是魔教教主,只怕不知有多少人要为他的这一回眸而倾心。
可他是莫问天··一时之间,张小元只听无数人铮铮拔出了兵刃,或许是因温楚歌点名要找裴无乱,不少人便聚在裴无乱身边,紧紧围着裴无乱,显是在担心莫问天要找裴无乱的麻烦。
而裴无乱实在演技出众,他挑眉认真看着莫问天,若非张小元深知他二人的关系,他倒真要被裴无乱的神色骗过了·裴无乱一手握剑,蹙眉警惕看着莫问天,问:“你为何在此。”
莫问天不答··若在外人面前,他不喜说话,身边又有温楚歌在场,那么这些话,温楚歌自然会替他回应··“江湖上举办品鉴大会,广邀天下门派参加。”
温楚歌道,“难道我圣教不是个门派吗”·林易道:“老夫邀请的是正道门派,与你魔教又有何干·”·温楚歌却说:“既然如此,你们将天溟阁交出来,我们立即便走。”
裴无乱一怔:“我不明白你们再说些什么·”·“我圣教追寻天溟阁已久,前些日子,好容易的了些消息,围堵了天溟阁长老·”温楚歌道,“裴盟主倒好,硬生生将人从我们手中劫走了,那如今我们想将人要回来,不过分吧”·那郦尔丝等人本是由丐帮弟子捉回来的,只不过裴无乱让他们莫要外传,孙义忠便不曾与任何人说,而如今哪怕温楚歌扯了这么个大谎,除却当时在场的几人外,其余人想来不会生疑。
裴无乱挑眉:“若我不想给呢”·温楚歌轻笑:“我听闻那胡姬是裴盟主的红颜知己,裴盟主怕不是要护短吧”·裴无乱:“……”·张小元:“……”·怎么回事·难道温楚歌和邢妍一样,都是坚持反对教主和盟主的奇怪魔教党派成员吗·裴无乱简直恨不得给温楚歌一个大白眼,却还是得压下心中感想,接着对众人演戏。
裴无乱道:“你们怎么说都好,人既然已在我武林盟了,我是绝不会平白给你们的·”·莫问天淡淡道:“若是合作呢·”·裴无乱:“那我也不会把人交……”·他一顿,面露讶然之色,道:“魔头,你说什么”·“既然裴盟主不愿意给,我们教主又实在想要。”
温楚歌笑吟吟道,“裴盟主,天溟阁对你我都是威胁,倒不如暂且联手——”·裴无乱正气凛然地打断了温楚歌的话··“魔头,你想也别想”裴无乱高声道,“我宁死不从”·张小元不由看向裴无乱头顶此时正出现的那行字。
裴无乱:「希望大家都好好按词本演戏,不要临场发挥·」·裴无乱:「我真的再也不想写悔过书了啊」·张小元:“……”·第121章 是一更·242.·裴无乱宁死不从, 莫问天面露不悦,双方气氛剑拔弩张,好似下一刻便要打起来了一般。
林易看着二人, 忽而哈哈大笑, 道:“二位是不是太瞧不起我们正道江湖了·”·温楚歌不由转头看他, 问:“林掌门这是何意”·林易道:“你们就两个人,也敢来我紫霞楼”·说得好。
张小元难得对林易的话如此赞同··温楚歌不由也笑着反问, 道:“你以为我们只有两个人”·他二人对视片刻, 林易只得略退一步, 看向裴无乱,甚至小声开口相劝:“裴贤弟, 我们并不知道魔教有多少人在此, 若是他们人多, 我们只怕要吃亏。”
裴无乱还装着一副宁死不屈,道:“就算如此, 身为江湖正道, 你我本不该与他们有所牵扯·”·“魔教虽已许久不在江湖作乱,可莫问天此人的实力,却绝不可小觑。”
林易仍是坚劝道, “如今天溟阁在江湖肆虐,我们若在此时与魔教打起来,岂不是给了他们可乘之机·”·裴无乱一怔:“我倒是不曾想这么多……”·裴无乱:「老狐狸,露馅了吧」·张小元觉得自己好像有些明白裴无乱的计划了。
若照正道常理来说, 魔教要与正道合作,武林盟绝不该答应, 可同样对林易而言,正邪合作可是个绝佳的好机会, 届时莫问天与裴无乱,甚至魔教与武林盟中的高层前辈全都在一块,他无论是想要下毒控制,还是想搅和出正邪矛盾令其互斗而坐享渔翁之利,都很方便。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既然如此,裴无乱出于武林盟主的身份拒绝合作,林易反而会极力促成,毕竟这等好机会,错过这一次,只怕就不会有下一次了。
他们要让林易主动促成正邪合作,再在双方合作之时将计就计,令林易露出马脚,或是亲口承认天溟阁与他有关,那么到一切终结后,江湖上所有人都会觉得,武林盟与魔教合作是林易为达企图极力促成的,裴无乱一直在反对,此事自然和他没有什么关系。
林易见裴无乱有所松动,急忙再劝:“裴贤弟,如今情况特殊,不该再如此迂腐,再说,我们大可趁着与魔教合作对敌的机会,摸清他们的实力情况,此事一了,我们便可借此反攻,剿灭魔教。”
裴无乱仍是犹豫,一旁的梅棱安却也跟着开了口,说:“依如今所见,这天溟阁,可比魔教要恶上数倍·”·他显然是早已知晓裴无乱的计划,此刻自然也是故意相劝,好引林易再说出接下来的话。
林易听得有人帮腔,不住点头,道:“天溟阁隐于暗处,实力不可小觑,若只有武林盟,只怕很难对付他们·”·林易与梅棱安二人均已开口同意此事,其余之人多少有些动摇,而在旁听众人交谈许久的佘书意也在此时开了口,道:“分则两败。”
他说完这句话,王鹤年极勉强点了点头,道:“我师弟说得对·”·王鹤年不好名利,江湖中并不是人人都识得他的,可只要知道他名字的人,大多也都知道他刚正不阿,说他是迂腐也并不为过,连他都已“迫于形势”认同此事,一时之间,不少门派掌门开口纷纷应和,觉得眼下同魔教合作才是应对天溟阁的最好办法。
下头的年轻弟子们虽不知天溟阁是何物,也不懂武林盟为何突然便要与魔教合作了,可他们不能忤逆掌门,前辈决定之事他们大多也不会反对,那便是意见已定,接下来裴无乱只需顺应众人的话,答应同魔教合作便好。
温楚歌见他们说了许久仍无定论,她不由面露不耐,高声道:“裴盟主,你们讨论好了吗”·裴无乱正要勉为其难答应,温楚歌冷不丁又补了一句:“婆婆妈妈的,胆小如鼠,还是不是个男人。”
裴无乱:“……”·温楚歌的这句话,显然并不在他的词本范围之内··裴无乱听得不住皱眉,可却不能发作,只能强装勉强,道:“你们要怎么合作”·温楚歌看向莫问天,二人低语几句,温楚歌便回身与众人道:“我们可以提供我们已知的一切线索,圣教中的高手,也会加入此战,至少在天溟阁覆灭之前,我圣教绝不会对武林盟不利。”
裴无乱却看向莫问天,道:“我可以信你们”·莫问天答:“千金一诺·”·“好”裴无乱道,“莫教主都已说话了,裴某便也于此立誓……”·“不必多言。”
莫问天淡淡道,“我信你·”·张小元:“……”·虽说看起来他们只是单纯地在为正邪合作一事演戏立誓,可不知道为什么……张小元总觉得这两人此刻周身暧昧气氛环绕,这短短两句话简直酸得人没眼看,而当张小元转头看向大师兄时,大师兄的头上果不其然又飘荡着那一句话。
陆昭明:「我学到了·」·张小元:“……”·罢了··他已经不想知道大师兄究竟从这些奇奇怪怪的地方学到什么东西了··既然事情已定,裴无乱不免又问:“莫教主如今住在什么地方”·莫问天:“与你无关。”
裴无乱:“……”·哪怕从张小元的角度来看,他也觉得,莫问天今天的心情,好像并不怎么好··温楚歌倒是笑了笑,说:“我们教主自有去处,裴盟主就不必‘乱打主意’了。”
裴无乱:“……”·裴无乱勉强开口,艰难说道:“既然都要合作了,大家总该坦诚相待吧·”·莫问天看了他片刻,这才说出他们的落榻之处,魔教财大气粗,几乎将城内最大的客栈全包了下来,莫问天不愿意住在紫霞楼,他或许是觉得层层守卫的客栈总比正道人士聚集的紫霞楼要安全上许多,而既然是将计就计,张小元想,他们必定会给林易留一个可以把握的机会。
张小元转头看向林易,果真见林易头上正飘着一句话··林易:「天赐良机,这就是下毒的好机会·」·张小元再看向裴无乱,却也见裴无乱正看着林易,见他看来,还与他微微笑了笑,像是让他不必惊慌,一切都在他与莫问天的掌握之中。
……·在酒楼内吃饭时,张小元提心吊胆,生怕林易再饭菜内给他们下了毒··好在或许是因为莫问天并不赏脸,不愿与他们同行,而林易觉得在此处下毒暗害未免太过明目张胆,他没有在此处动手,一行人笑呵呵来到这地方,莫问天中途一出现,众人好似都已没有了吃饭的心情。
张小元不与裴无乱等人同桌,他往那边看,桌上所有人都在商议着接下来该要如何对付天溟阁,而其他桌席上原先并不知道天溟阁存在的江湖后辈则都在小声议论,猜测究竟是怎样可怖的组织才能令他们的掌门和盟主忧心至此。
一顿饭吃得毫无滋味,入夜众人再回到紫霞楼中去,今日之事好似到此为止,哪怕众人分别之时,裴无乱也并未与他们再多说其他··张小元觉得此事应当没有这么简单。
可至少明面上来说,今日这些事已经结束了,哪怕到了第二日的品鉴大会,莫问天没有出现,品鉴大会照常举行,至多只是裴无乱的精神看上去并不算好,张小元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觉得以林易的- xing -格,怎么可能没有半点动作如今莫问天还在城内,再过上几日,他难道就不怕莫问天跑了吗·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这日的品鉴大会照常结束,不曾出现半丝异样,张小元满心疑惑,却不想到了第二日清晨,事情便已乱套了。
温楚歌带着数名魔教教众找上门来,在紫霞楼外愤而怒骂,要裴无乱给他们一个说法··张小元才刚刚睡醒,便被外头的喧闹吸引,他走出门,陆昭明正在外头,好似早已得了消息,见他出来,也只是轻声与他说:“你不必担心。”
·张小元不明白他的意思··他们一路走到紫霞楼外,正见着温楚歌朝内大喊,道:“让裴无乱滚出来”·前两日大家还说要合作,正道诸人显然并不知这是出了什么事,一群人围着面面相觑,裴无乱不曾出现,他们也不能擅自出头说话,有人出言相劝,温楚歌却一并全都骂了回来,口中用词绝不算文雅,直骂裴无乱是个小人伪君子。
她嘴上骂得狠戾,头上心虚的字迹却在飘来飘去,张小元一眼便懂了,这大抵也是莫问天要她演的戏··温楚歌:「我骂得到位吗」·温楚歌:「这词不算太恶毒,应该可以用一用。
」·温楚歌:「裴无乱怎么还不派人出来我快要词穷了」·张小元:“……”·林易等人终于从紫霞楼内出来了,梅棱安站在众人之前,一面唤人去请裴无乱出来,一面好声好气同温楚歌询问:“温姑娘,你寻裴盟主做什么”·温楚歌冷笑:“他自己难道不清楚吗”·梅棱安不解。
“我们教主昨夜喝了裴无乱送来的酒,今日便身中剧毒,昏迷不醒·”温楚歌咬牙质问,“教主好声说要你们合作,到头来,就换得这个姓裴的- yin -险小人——”·梅棱安打断她的话:“我知道裴盟主的为人,他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
温楚歌:“若非是他,又是何人”·梅棱安答:“我只知道不会是他·”·他方才派去请裴无乱的下人已跑回来了,有些惊慌,梅棱安问他:“裴盟主呢”·那人却说:“裴盟主昏迷不醒,我怎么叫他都没有反应。”
梅棱安先是一怔,慌忙问那人是否寻了大夫,好在此番百草谷中也有人在此,已匆匆赶过去了,到了此时,梅棱安这才重新回首看向温楚歌,道:“我说了,不会是裴盟主。”
温楚歌却说:“ 谁知道是不是你们的苦肉计·”·梅棱安微微皱眉:“那你要如何”·“我多少也略通些医术,我要亲自见一见裴无乱。”
温楚歌道,“若他真是中了毒,那我勉强还能信一信你们·”·她坚持要见裴无乱,梅棱安有些无奈,可还算客气,便对她做了个恭请的手势,请她一同进到紫霞楼内,到裴无乱身边看一看。
林易站在一旁,他全程都不曾说过半句话,极力压着面上的得意神色,头顶上飘荡着一行字··林易:「我真是个天才」·梅棱安头上也飘着一行字。
梅棱安:「我演得可真好」·温楚歌:「妈呀可算按着那什么鬼词本演完了,我都不像我自己了」·张小元:“……”·有的时候,能看到他人心中想法……真的很累。
第122章 我也能秀·243.·张小元却并未跟着众人一同去见裴无乱··既然这一切只是裴无乱和莫问天的计策, 那他们二人应当也不曾真的中了林易下的毒,他本不必太过担心,而这么多人一窝蜂般涌到裴无乱的屋外, 一个屋子绝对放不下他们这么多人, 到时候应当也只有那些掌门与老前辈们才能进去, 他大可以不去凑这个热闹。
他也还记得,早上他见到大师兄时, 大师兄让他莫要为此事担心, 大师兄好像早已知情, 他想回去问一问大师兄为什么会早对此事知情··张小元拉着陆昭明从人群中开溜,只说要先回去将此事告诉师父师叔, 一路溜回自己房内, 这才开口向陆昭明询问, 道:“大师兄,你早就知道了”·陆昭明点头。
张小元:“什么时候”·“昨夜裴盟主来过·”陆昭明道, “他大致与我说了此事, 让我们不必太过担心·”·张小元不免微微皱眉,小声嘟囔:“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陆昭明理所应当接话答:“你睡着了·”·张小元:“你们可以叫醒我呀”·陆昭明:“我不想吵醒你。”
张小元:“……”·他原想问大师兄为何不及时将此事告诉他,而陆昭明如此解释……他心中有些说不清缘由的小欣喜, 他是抑不住嘴角上扬,一面直接绕过此事,问:“裴盟主还说了什么吗”·陆昭明点头:“他让我们稍迟一些,待人群散了, 再过去‘探病’。”
张小元懂了··看来裴无乱还有话想对他们说··……·张小元未在现场,却也知道, 裴无乱和莫问天的这出戏,想必演得极为顺利。
所有人都以为武林盟主与魔教教主身中剧毒, 昏迷不醒,而连百草谷的神医都束手无策,不知该要如何才好,张小元想得出来,那位百草谷的神医想必也在帮裴无乱乔装掩饰他“中毒”一事,裴无乱应当并无大碍,只是这紫霞楼内的武林同道……·紫霞楼内一片人心惶惶,没有人知道下毒之人是谁,也没有人知道那人是如何给两人下毒的,只是结合近日江湖中诸多要事,不过到了下午,天溟阁给裴无乱和莫问天下毒的猜测便已传开了。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原先天溟阁一事便只有江湖中的诸位掌门知道,前日温楚歌当着所有人的面抖出此事,已足以令其余不知情的人惶恐不安了,而这不过才过了一天,裴无乱和莫问天突然中毒,众人对天溟阁的恐惧不免再上了一层楼。
来裴无乱屋中探病的人一波接着一波,张小元不过蹲在门外,便已足以窥见此事全貌,紫霞楼内所有江湖人几乎都来了一遭,有人想着连夜辞行,不再参加什么品鉴大会,以免再惹来什么杀身之祸,几乎半数的人都以为,这江湖要变天了,而林易志得意满,觉得自己的大计至少已成功了七八成,他的手下心腹自然也是欣喜万分,一切情绪表露在心中,化为字迹,清清楚楚映入张小元眼中。
张小元觉得自己几乎已要摸清紫霞楼内天溟阁成员的身份了,这是意外之喜,正好可以趁着待会儿探病时告诉裴无乱,他又坐了一会儿,待到该来的人都已来过了,众人忧心忡忡,不知所措,他这才站起身 ,拉着大师兄的手,一同进去探望。
屋内只有梅棱安和一名百草谷的大夫,温楚歌倒是已经回去了,林易也不在屋内,梅棱安与那百草谷大夫耳语几句,他便起身告辞,走到门外时,还顺带将门口的守卫一同带走了。
·张小元站在床边,往裴无乱的床榻上看了看,便见裴无乱面色苍白如纸,唇色却发黑,双眸紧闭,看起来好像真的中了毒,他不免低声问询,道:“梅前辈,裴盟主这是……”·梅棱安摆了摆手,示意他无碍,而后从怀中取出瓷瓶,倒了药丸塞进裴无乱口中,不过短短片刻,裴无乱的面色便已红润了许多,呼吸也顺畅了不少,而梅棱安在旁小声解释,道:“这是我们特请百草谷大夫配的药,能让裴盟主看起来像是真中毒昏迷了一般,气息心跳微弱,倒却还能听得见周围人的话。”
话音未落,裴无乱便已睁开了眼··他想说话,却先咳嗽了两声,梅棱安为他倒了水,他将水喝下,顺了口气,才哑着嗓子开口,喃喃道:“这玩意也太难吃了。”
张小元:“……”·裴无乱扭头对他们笑了笑,不再多说废话,直接切入正题,道:“长话短说,陆贤侄,你或许要去问天那儿一趟。”
陆昭明还呆着好似没有明白过来裴无乱的这句话,张小元却已忍不住开口询问,道:“去莫教主那儿为什么”·“问天觉得,我们得先取出林易藏在天枢阁内的药。”
裴无乱低声道,“既然我们已经知道林易将那药藏在何处了,他打算去天枢阁一趟·”·张小元更加不解,问:“不是说天枢阁机关遍布很危险吗外人也不可能随便进去吧”·“现在可是品鉴大会。”
裴无乱道,“天枢阁是开启的·”·紫霞楼将搜罗来的珍宝放在天枢阁内,钥匙由掌门与门内几位前辈分管,平日鲜少开启,品鉴大会这几日却不同,品鉴大会时天枢阁开启,阁内机关也关闭了半数,只不过这几日天枢阁内巡卫人数少说翻了一倍,他们想要溜进天枢阁中偷取解药,只怕也不算容易。
而令张小元不解的则是另一件事··莫问天让大师兄去见他,他难道想带大师兄一块去天枢阁·他不明白··魔教内高手众多,温楚歌也在此处,不管怎么算,也轮不到陆昭明陪着他一块去吧·裴无乱却笑吟吟看着陆昭明。
“我不能前往,又必须有一人与他同行,温楚歌需要留下拦住魔教的好事之徒……“他找了一大堆借口,忽而微微一顿,轻声说道,”昭明,问天很欣赏你,这可是个历练的好机会。
“·若照张小元心中所想,此事实在太过危险,谁知道天枢阁内究竟还留着怎么样的机关,他不希望大师兄以身涉险,可莫问天以教主之尊尚且不惧如此,他却在想这等贪生怕死之事,未免有些太过奇怪。
他只是抑不住担忧··若换了其他人,哪怕是他自己去,他或许都不会如此,可这人是大师兄……他又想裴无乱话中的暗示,莫问天欣赏大师兄是个历练的好机会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张小元尚有些不知所措,陆昭明却已开口,道:“我明白了。”
张小元看向他··此处还有其他人在场,陆昭明却并不避讳,他抬手轻轻摸了摸张小元的头,低声与他说:“你不必担心·”·片刻,梅棱安率先低笑出声,道:“我果然没有看错。”
裴无乱咋舌感慨:“年轻人啊·”·张小元:“……”·张小元一时脸热,只能不住点头,一面移开目光,盯住了脚下地面,低声答应:“好。”
过了片刻,他才听得裴无乱笑了几声··“回去和你们师父说一声·”裴无乱低声道,“接下来怕是有好戏要看·”·……·入夜,陆昭明方与张小元暂别,前去与莫问天相见。
莫问天在那客栈之内等候,他已换了夜行衣,看上去并不着急,只说是时候未到,天枢阁守卫在天将亮时才轮换值守,他们大可以等到那时候再过去··张小元都不知裴无乱所说的历练与欣赏是何意,陆昭明自然更不明白,他只能老老实实坐着等候,到天色再晚一些,莫问天这才起身,让陆昭明与他一同前往紫霞楼。
陆昭明走在乔装打扮的莫问天身边,心中有些恍然··他是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与魔教教主并肩而行,更不曾想天溟阁之事或许在这几日便要结束了··“天枢阁遭窃,林易必会有所察觉。”
莫问天忽而开口,淡淡说道,“裴那边,应当和我们差不多时候动手·”·陆昭明看了看莫问天,他不知道裴无乱的计划,也只能跟着点头··莫问天似是觉察他有些紧张,再想这不过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便又说:“若是一切顺利,天亮之时,你应当就能回去。”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陆昭明仍只是点头··天色虽晚,街上却还有经营的商贩,陆昭明看着那些商贩怔怔出神,莫问天的那句话还在他的脑中飘荡,他忽而想起自己若是天亮时从天枢阁回去……·陆昭明顿住脚步,看向那路边的商贩。
莫问天蹙眉问他:“你怎么了”·“我天亮后要回去的·”陆昭明认真说,“那我先给我师弟带份早饭·”·莫问天:“……”·第123章 第一更·244.·张小元窝在裴无乱隔壁屋中, 看着身边诸位江湖前辈不明就里细声议论,心中只有说不出的担忧。
入夜之后,大师兄便离开去寻莫问天了, 而距大师兄离开已过去了一个多时辰, 张小元不知他们是否已进了天枢阁, 不知解药是否到手,更不知大师兄如今是否平安··王鹤年就坐在他身边, 师父看起来似乎比他还要担心, 此处有这么多人在场, 他不好直接提起陆昭明随莫问天一道前去窃取天枢阁解药一事,只是满腹担忧不知从何说起, 于他而言, 这些徒弟都还只是孩子罢了, 他实在不明白裴无乱与莫问天为何要陆昭明去涉险,他唉声叹气, 口中碎碎念叨, 道:“……他们叫我去不好吗”·怎么说他的武功也比莫问天好,若真遇到危险,他还能给莫问天照应, 化险为夷的几率也要高上许多。
佘书意小声安慰他:“裴盟主想必有他的用意·”·王鹤年叹气··佘书意又看向张小元,道:“小元,你也不必太过担心,昭明不会出事的。”
张小元深深叹气··房门轻响, 梅棱安闪身进来,见屋内人已经到齐, 这才与众人笑了笑,道:“诸位一定很好奇, 梅某为什么要让诸位深夜聚集于此。”
他话音一落,果真有人问道:“梅贤弟,你这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啊”·梅棱安道:“不是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今夜请诸位来此,是裴盟主想请诸位看一出好戏。”
“裴盟主”那人惊讶道,“裴盟主不是……”·梅棱安笑答:“不过是请君入瓮罢了·”·他走进屋来,尽力以简短语句向众人解释此事。
“下毒暗害裴盟主的,是天溟阁·”梅棱安道,“天溟阁势力之广,只怕远超你我想象,哪怕武林盟与几大门派,也有不少他们的人混入其中·”·他说完这一句话,便见屋内几人已开始互相打量,他这才笑了笑,道:“不过请诸位放心,梅某能保证,至少在这间屋子里,绝对没有天溟阁的暗线在场。”
有人问:“梅宫主如何断言”·梅棱安答:“裴盟自然有他的办法·”·他说得玄妙,其实不过是因为张小元将大部分紫霞楼内参加品鉴大会的人都看过了,这些人是他确定与天溟阁和林易没有关系又品行端正的,他将这些人的名字告诉了裴无乱,而裴无乱让梅棱安将他们请到了此处,好为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做个见证。
那人又问:“裴盟主想要我们看什么好戏”·梅棱安笑了笑:“好戏还未开场,只怕还要请诸位等一等·”·几人虽不明就里,可看在梅棱安与裴无乱二人的面子上,还是耐下- xing -子等在这屋中,梅棱安甚至还为他们一一沏了茶,过了片刻,临屋有了些许声响,梅棱安走到两屋相连的墙边,取下墙上一副挂画,便见墙上被人挖出了数个小洞,从那小洞中,正好能窥见隔壁屋中的境况,那边屋中却不易察觉。
而此时在临屋内走动的,是这两日为裴无乱诊治的那位百草谷大夫··他不过是例行为裴无乱把脉查探,并无什么奇怪举动,看完脉象之后,他便收拾好东西出了屋。
王鹤年忽而喃喃道:“你们竟然在墙上挖了这么多洞·”·梅棱安轻咳一声:“此事特殊所需·”·王鹤年有些紧张,他扭头看向佘书意,有说不出的忧愁:“紫霞楼不会要我们赔钱吧。”
佘书意:“……”·他还来不及回答,房门轻响,那百草谷大夫也溜了过来··他果然也是知情人··百草谷大夫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瓷小瓶,递给梅棱安,梅棱安与他道了谢,转头看向张小元,道:“这里好像只有你和我需要这东西。”
张小元看着他手中的瓷瓶,问:“梅前辈,这是……”·“你我的武功……”他笑了笑,并未直言,只当是暗示,“若是暴露行踪,那可就不好了。”
张小元明白他的意思··若是待会儿林易真的来了,以他和梅棱安的武功,躲在临屋之中,只怕要暴露行踪,梅棱安此刻拿的药,应当就是助他们二人掩盖气息的。
他接过那药,梅棱安压低声音与他说:“这同裴盟主吃的药一般,只是药效没有那么烈,他会令你气息减缓,脉搏减弱……或许会有些难受,可也只要熬过此刻。”
张小元点头,表示自己的明白··他服了那药丸,要不了多久,便已开始觉得有些胸闷,手脚发软无力,头侧太阳- xue -隐隐抽痛,更是头晕目眩,看谁都好像重着一层影,而梅棱安也同他一般服了药,一面与他解释:“你放心,过会儿就好了。”
他特意拉着张小元到能看见临屋境况的画幅边上,好让他能够清楚看见隔壁屋中的情况,这是裴无乱特意嘱托的安排,梅棱安虽不知为何要如此,却仍是照着吩咐做了,其余几人觉得奇怪,却也不曾多问,而张小元呆呆坐在那画幅边上,缓了片刻,那种不适之感才略减弱了一些,只是太阳- xue -仍在突突作痛,他不免捂着脑袋,小声嘟囔,道:“都怪我不好好习武。”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梅棱安却与他说:“我记得你入门不过才几个月,已经很不错了·”·张小元觉得梅棱安叔是在安慰他··可他看着梅棱安的头顶,那儿并未出现他心中所想的一切,梅棱安所言似乎确是他的内心,甚至在张小元向他看去时,梅棱安还与他笑了笑。
“可你今后一定要好好习武·”梅棱安压低声音,小声与他耳语,像是再同他说什么私密话,“我已经吃够武功低微的亏了,你可不要再步我的后尘。”
张小元略有些惊诧地看向他,还不及有所回应,便见其余人好似忽而警醒,人人均屏息凝神,神色紧张看向那墙上的小孔··好像有人过来了··张小元吃了那药之后,本就觉得自己的气息微弱了许多,此刻却还是忍不住屏息,生怕自己拖了众人的后腿,被临屋的人发现。
他透过那小孔,略有些艰难地朝临屋看去··进来的人,果然是林易··其余几人看着眼前这境况,不免觉得有些奇怪,他们不知前因后果,心中自然还是信任林易的,甚至他们见进来的人是林易,几人好似已放了心,正打算后退不看,却被梅棱安拉住了胳膊。
梅棱安不能说话,便也只能以眼神示意,请他们千万要接着看下去··那些人好似到了此刻才想起来,此刻在紫霞楼中与天溟阁无关又德行无缺的人几乎都已在这屋中了,而林易是江湖有名的君子,他却不在此处,那是不是也就说明……紫霞楼主林易,或许有天溟阁有脱不清的关系。
临屋之内,裴无乱侧躺病榻之上一动不动,气息微弱好似几乎停滞,林易站在他床边看着他,一动不动,而张小元心跳如鼓,忽而觉得这实在是一场很大的赌博··裴无乱似乎笃定林易会与他对峙,胁迫他为天溟阁所用,可若林易只是想杀了他……此刻裴无乱服药后陷于昏沉,哪怕三岁小孩都能轻易取走他的- xing -命,他分明是将自己的命都压上了这场赌局。
·张小元觉得这一刻好似过了许久,久到他扶着墙的手都抑不住有些惊惧颤抖时,林易终于动了··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药瓶,倒出几颗药丸,塞进裴无乱口中。
张小元紧张看向身边的百草谷神医··裴无乱可不曾真的中毒,这样瞎吃林易缓解毒- xing -的药……不会出什么问题吧·神医对他微微摇头,示意他不必太过担心,一切都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不过片刻,裴无乱已醒了··他不住咳嗽,好似极为虚弱,又不知发生了何事,茫然抬眼看向林易,抬手掩唇咳嗽,张小元却见他头上冒出了一排极大的「呸呸呸」字。
张小元:“……”·张小元懂了··他没吃,他把那药吐出来了··好的··看到盟主生龙活虎毫不靠谱,他突然就安心了。
林易正笑吟吟看着裴无乱··“裴盟主,你可要喝些水”他眉目祥和温善,看起来好像真是在切心实意地关心裴无乱一般,“你慢一些,缓一缓,不要这么着急。”
裴无乱茫然看着他:“林掌门我……我怎么了你为什么自这儿·”·“你都不记得了”林易道,“裴盟主,你可知你中毒了。”
“中毒”裴无乱蹙眉深思,好一会儿才露出一副想起了些什么的表情来,道,“我只记得……我吃过晚饭后,忽而胸痛难忍……”·林易悠悠接口:“好似有万虫噬骨穿心而过。”
裴无乱一怔:“你怎么知道”·林易反问:“你以为给你下毒的是什么人”·裴无乱:“我……”·他看向林易,神色逐渐警惕。
林易笑得愈发得意:“裴盟主,你想想,在这紫霞楼中,还有谁能轻易安排你中毒呢”·第124章 二更合一(正文完结)·245.·张小元侧目看向身边几人。
除了早已知情的梅棱安与师父师叔外, 所有人脸上都挂着一副震惊愕然至极的神色,像是不敢相信眼前所见,谁也不敢相信林易竟然和天溟阁有关系··可这些话全是林易亲口所说, 事到如今, 他们也只能相信。
裴无乱顿了许久, 方才勉强一笑,道:“林兄, 你莫要同我开玩笑·”·他嘴上如此说, 手上却已在摸索置于床头的剑了, 只可惜他“中毒太深”,手上几乎没有半点气力, 他连那剑都拿不起来, 更不用说提剑自保。
林易笑了几声, 轻而易举夺了他手中的剑,道:“裴无乱, 你也不必做什么无谓挣扎了·”·裴无乱咬牙问他:“你我素日并无冤仇, 你为何要如此”·林易答:“谁让你挡了我的路。”
裴无乱不解:“我挡了你的路”·林易笑吟吟看着他:“你可知我是何人”·裴无乱怔然想了片刻,好似自此才忽而回神,喃喃道:“天溟阁。”
林易哈哈大笑:“看来你还不算太傻·”·裴无乱并不作答, 他的目光好似无意一般从墙角的隐秘窥孔扫过,林易已说出他与天溟阁的关系 ,接下来,他只需让林易亲口承认他的所作所为并非被那毒药- cao -控, 林易没有中毒,他所作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满足他自己的私欲, 他才是天溟阁的幕后主使。
裴无乱咳嗽几声,又说:“林兄, 你好歹也是一门之主,为何会被天溟阁所控·”·林易笑了笑,倒是并未立即答话··他先将裴无乱的剑拿远了,放在一旁的桌案上,以防裴无乱拼死一搏,随后才转过身来,看向裴无乱,道:“重权在握,那可是这世上最美好的事情了。”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他答非所问,裴无乱不免蹙眉,说:“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你当然明白,你只是在假装不明白·”林易道,“裴盟主,若你真的不明白……你又怎么会成为武林盟主呢”·裴无乱:“……”·林易缓缓走向床侧,他手中握着自己的剑,目露杀意。
裴无乱看着他,问:“林兄,是天溟阁阁主让你这么做的”·“什么天溟阁阁主,既然你都要死了,我便告诉你一个秘密吧·”林易自袖中掏出一柄匕首,“哪有什么天溟阁阁主,那都是我。”
裴无乱贴着床沿后退,似有万分警醒,问:“你要杀我”·“裴盟主,你我不如来做一个假设,若你今日死在此处,身边还放有魔教的信物,那会如何”林易对裴无乱亮了亮自己手中的匕首,道,“魔教守卫的配置之物,这可是好东西。”
裴无乱勉强与他笑了笑:“我以为你会用毒药牵制我·”·莫说裴无乱原是这么认为的,只怕早先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林易既然能给二人下毒,那为何不干脆毒死他们无非便是留着二人的命还有用处,或许便是要以解药要挟,好令武林盟主与魔教教主为他卖命。
“我原本是这么想的·”林易志得意满,说话时眉飞色舞,好似他言语中构筑的那个世界已近在眼前,“乱世方出英雄,只要你一死,江湖大乱,武林盟与魔教同归于尽,那剩下的,便是我天溟阁的天下了。”
而两方相争,只怕裴无乱与莫问天刻意维持的平衡就要被打破,原本祥和肆意的江湖重现血雨腥风,如今的日子便会一去不复返··什么肆意潇洒,玩闹江湖,等那日子一旦来了,只怕众人再不会有闲心去关注什么逸闻趣事,至少萧墨白的江湖秘闻抄必定要办不下去了。
这种江湖,张小元不喜欢··他觉得自己就是个俗人,他喜欢这江湖热热闹闹,喜欢看江湖上的八卦牵扯,喜欢江湖平和时人们身上的烟火气··打打杀杀的多没意思啊。
张小元忍不住在心中想··看看如今,魔教教主与武林盟主是一对,二人关系友好,正邪和睦,江湖安稳十余年,这才该是最好的江湖··“乱世出英雄”裴无乱终于忍不住抬眼看向满面得意的林易,嗤笑般微抿唇角,开口反问,“那太平盛世呢,出狗熊”·林易隐觉一丝不详预感,他眯眼看向裴无乱,语调警醒:“你什么意思”·裴无乱缓缓张开自己方才一直藏在身后的手,手心中是一枚药丸——方才林易塞入他口中的,用于缓解那毒药的药丸。
林易顷刻色变··他不是傻子,也不用裴无乱再多言语解释,单从看到那药丸开始,他便已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他的匕首仍在手中,而裴无乱手无寸铁,他几乎没有半丝犹豫,直举匕首朝裴无乱削去,裴无乱抓着床头的枕头匆匆抵挡,从床榻下抽出一柄早已藏好的长剑,隔着枕头撕裂劈落的漫天棉絮,直直朝林易刺去。
他听见噗嗤一声轻响,剑尖似刺入血肉,可不及再深入,林易已急退数步,裴无乱起身要追,不想身上药效未过,他起身太急,一瞬头晕目眩,抬手扶住床柱,慢了片刻,林易已趔趄撞出门去,仓皇逃窜。
临屋中可守着一屋子的江湖高手,那些人看了全程的戏,心中自然明了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几乎在裴无乱动手之时,他们已冲出屋去,想要拦住林易·只可惜他们仍是慢了一步,林易跃上屋檐,王鹤年二话不说飞身去追,张小元自知自己跟不上去,便匆匆进屋,想看看裴无乱怎么样了。
屋内地上滴落不少鲜血,林易显是受了重伤,裴无乱仍扶着床柱,半晌方抬起头来,脸色苍白地与张小元笑了笑 ,道:“人啊,还是不得不服老·”·张小元问他:“裴盟主,你没事吧”·裴无乱摇头,那位百草谷的大夫匆匆从怀中拿出另外个瓷瓶,倒了解药给几人,好减轻他们平缓气息头晕目眩的症状。
裴无乱来不及多等,他着急出了屋,问众人林易去了何处,待众人为他指了方向,他反倒是神色变化,低声道:“那边是天枢阁……糟了·”·张小元显然不明白裴无乱的意思。
林易可不知道他们双管齐下,另有莫问天和陆昭明已经去了天枢阁取走解药,此刻林易受了重伤,他本该早些逃命才对,为何还要在这种时候跑去天枢阁·“天枢阁内的解药才是他一切的根基,哪怕他身份暴露身败名裂,只要有解药在手,他还是换个地方继续做他的天溟阁主。”
裴无乱匆匆说道,“况且他应当极为了解天枢阁内的机关暗道,他若能开启机关,再躲到天枢阁中,通过暗道逃走……只怕我们就没那么容易能抓住他了。”
张小元却猛地想起了另一件事··大师兄也许还在天枢阁内,如今天枢阁大半的机关都是关闭的,林易一旦开启所有机关……张小元简直不敢去想。
王鹤年已率先去追林易了,张小元跟着裴无乱等人匆匆赶上,一路数不清胡思乱想,顺着血迹指引,最终果真到了天枢阁外,隔了老远,他第一眼看见的便是王鹤年将林易反手压倒在地,而林易正哈哈大笑,大声道:“王鹤年,原来你徒弟在里面啊”·张小元第一次见王鹤年能急成这副模样,他好像恨不得掐着林易的脖子逼问,咬牙切齿道:“你究竟做了什么”·林易却认命一般闭上眼放弃挣扎,道:“无妨,至少还有一人能为我陪葬。”
张小元一颗心一沉到底··若他没有猜错,只怕在师父抓住林易之前,林易便已开启了天枢阁内的机关··此刻莫问天和陆昭明尚未从天枢阁内出来,层层机关开启……他们或许已受困其中,接下来拖延的时间越长,他们的处境只怕也就越危险。
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可林易咬紧了牙不肯说出这天枢阁机关究竟从何处关闭,在众人眼中看来,这不过是一间普通的高阁,连着之后成片的屋宇,均是紫霞楼天枢阁的一部分,而机关开启在何处,只有紫霞楼的掌门才知道,若林易不说……张小元甚至想,若林易不说,莫问天和大师兄,是不是就再也走不出来了。
裴无乱看着冷静,他神色平淡,握剑的手却在轻轻发抖,他毕竟是武林盟主,无论出了何事,他都是正道,他是绝不可以对林易动私刑的,他只能握紧自己的剑,低声说:“放心,我进去看一看。”
机关启动之后,里面的人在至险之地,外头的人想要进去,自然也是以命相搏,张小元心中一片混乱,他觉得此事不对,他应当有能力去阻止这一切,只要他能够看到林易头顶上的字,只要他能知道,林易方才究竟在这儿做了些什么。
是··他既然能轻易看到别人头上的过往由来,那些人十余年、二十年余年前的秘密全都逃不过他的眼,那一刻钟前发生的事,林易此时想要守在心中不为人知的小秘密,他不可能看不到。
他强压着心中不断涌出担忧与恐惧,咬牙看向林易··这是他第一次经历这种事··这么久一来,他第一次见到大师兄遇险,也是第一次觉得,若他做不好,大师兄可能会死。
他从未如此专注迫切地想要知道一个人的秘密··和以往的玩闹不同,他恨不得将林易剖开好看清林易的一切,方才服药后本就在阵阵针扎的头痛变本加厉,那种反胃作呕的感觉顺着椎骨再度上涌,他死死盯着林易,看着伤重的林易在他面前变成数个重影,佘书意觉察不对,按着他的肩唤他的名字,可他听不到,人声,呼喊,所有的一切都已离他远去,好似隔了一层水膜,耳边轰轰作响,与他粗重的呼吸混杂在一块——·他看着林易的数个重影在他眼前扭曲变形,如披上了丑恶面具的鬼怪一般令人发怵,他几乎觉得自己像是看见了林易丑恶的心——而后一切重归如一,林易还是那个林易,隔绝一切的水膜破裂,师叔的轻唤在耳边出现,伴随着一声天籁般悦耳的轻响。
叮··林易的头上多了几行字··「天枢阁机关关闭方式——」·张小元松了一口气··他捂着自己剧痛不已的脑袋,拉住身边佘书意的衣袖,小声与他说:“师叔,我知道怎么彻底关闭天枢阁的机关了。”
246.·天枢阁内机关复杂,就算如今他们已知道了关闭方式,想要全部关闭,也需得费上不小的功夫··张小元心中着急万分,待一切机关关闭之后,他又迫不及待地想要进去。
他本不认识里边的路,也不知道莫问天和大师兄在何处,可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裴无乱拽着林易跟他们一同进去,他看着林易,便如同看着一张活地图,只肖想一想要往那去,林易头顶便会浮现出诸如左转右转之类的标识。
·张小元觉得,自己那奇特的能力……好似突然就变得更强了··因为天枢阁里头还有莫问天在,裴无乱不敢带其余人一同进来,于是此处便只有几个知情人在,关闭机关之后他们又走了一刻多钟,隔着些许距离,张小元看见莫问天站在高台一侧,他心中一动,几乎立即朝着那处奔去,可却并不曾见到大师兄。
裴无乱略松了口气,问:“昭明呢”·莫问天看向张小元,语调冷淡:“你大师兄让我先将此物交给你·”·他递给张小元一个油纸包裹,张小元不知陆昭明在何处,心中担忧更甚,他接过那包裹,见油纸外好似沾了些许血迹,心中咯噔一声,连手都已在发抖了。
他压着心中惶恐拆开此物,见里头是他前几日说过味道还算不错的蛋黄酥,他不由一怔,原先强压下去的担忧害怕一瞬涌上心头,他抬首看向莫问天,声音发颤,问:“我师兄呢”·莫问天见他如此,反是一怔,道:“他就在那后面。”
他好像到现在才注意到油纸包上带着血,他有些尴尬无奈,总算明白了张小元为何突然如此惊慌··莫问天抬起自己的手,道:“那好像是我的血·”·张小元:“……”·莫问天的手上擦伤了一处,不算太严重,却仍渗出了不少血来,张小元一瞬面热脸红,正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莫问天又道:“凭你师兄的气运,你又何必担心。”
张小元到了此刻才想起来自己在大师兄头顶看到的那些字,大师兄福缘极佳,遇险必定逢凶化吉,他本不必为了大师兄如此担忧··可即便如此,即便如此——·他回过头,正见陆昭明拿了个木盒从屋后绕来,他眼前酸涩,那种大难不死后的重逢之感涌上心头,他简直恨不得飞奔到大师兄面前,他也确实如此做了,陆昭明还未来得及与他打招呼,便已觉张小元一把扑过抱住他,喉中声哽难言,最终也只憋出一句:“大师兄,你跟我回家吧。”
陆昭明怔在原地,一下好似并未弄清张小元突然冒出的这句话究竟是何意··他只能呆怔着点头回答,道:“好·”·反正师弟的所有请求,他都不会拒绝。
……·莫问天和裴无乱站在不远处,劫后余生再见,两人看起来却并不如何激动··毕竟这样的劫后余生他们已经经历了太多,他们似乎已经习以为常,只是在得知对方遇险时,却仍是忍不住会惊慌失措。
片刻之后··莫问天看着不远处紧紧相拥的两人,冷不丁忽然冒出一句话··莫问天:“你怎么不哭”·裴无乱:“……啊”·莫问天:“悔过。”
裴无乱:“……”·裴无乱:“”·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为什么受伤的从来都是他·……·247.·蒋渐宇要回京城。
天溟阁一事终了,朝中汤衡淮一派似也被赵承阳折腾得不清,前些日子汤衡淮意图逼宫,赵承阳终于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对他开刀动手,如今朝中正在肃清汤党,赵承阳也写了信过来,希望能见自己的哥哥一面。
蒋渐宇并不介意与他相认,只是京城他不太熟,王鹤年也不放心他一人过去,恰好时近年关,王鹤年想自己这么多年也不曾拜访过师弟的家人,干脆三人同行,佘书意归家,他去佘书意家中拜访,蒋渐宇回宫兄弟团聚,一切善哉。
而张小元大半年未曾回家,张高令恨不得每日写信催他回家过年,张小元便带上大师兄,心中满怀忐忑不安,踏上了回家的路途··虽说娘亲好像早已只晓了他与大师兄的关系,甚至还写信告诉了师父,只是张小元并不知娘亲对此的态度究竟是褒是贬……他们家中一共也就两个孩子,阿姊心向江湖,而他毫不犹豫便断了袖,他觉得娘亲总归不会太开心。
一路忐忑到了家门口也未曾有半点好转,他并未与爹爹娘亲说自己今日便回回来,可爹爹却已在门口等候了·他还在马车上便看见爹爹那红配绿的绸缎衣衫,一时心跳如鼓,不知所措,憋了好一会儿,也只对大师兄憋出了一句话。
“那……那是我爹爹……”张小元支支吾吾道,“大师兄你你……对我爹客气一点·”·张小元恨不得给自己来上一个巴掌。
他是路衍风突然附体了吗他在说什么话啊·陆昭明却心领神会,说:“你放心·”·马车在张府外停下,张高令迫不及待迎上前来,一面招手令下人快去将夫人与小姐请出来,自个盯着激动得泪汪汪的双眼,跨前几步抓着张小元的胳膊上下打量,说:“高了,瘦了。”
张小元紧张得声线紧绷,试图向张高令介绍陆昭明的身份··“爹……爹爹爹……爹爹”张小元语无伦次道,“这是我大师兄……就是……你知道……”·“哦”张高令颇为热情,“我明白,这就是昭明啊。”
张小元:“……哎”·陆昭明谨记张小元说的客气二字,同张高令抱拳行礼,道:“久闻张前辈拂雪剑之名。”
张高令欣喜不已,一拍陆昭明的肩,道:“什么前辈,喊叔叔就好”·陆昭明:“叔叔……”·这与他想的……好像有些不大一样。
248.·张小元忐忑踏进家门,忐忑拜见娘亲与阿姊,忐忑坐在堂上,看娘亲与阿姊以一种奇怪目光上下打量着陆昭明··卫芸率先开了口··“昭明,你就当回了自己家便好。”
卫芸笑吟吟说,“当年我与郡主情同姐妹,你若是不介意,不若就喊我一声干娘吧·”·张小元一口茶水喷了一地,呛得不住咳嗽··他阿姊张映雪神色冷静,好似已见惯了如此大场面一般,抬手为他顺气。
陆昭明呆了片刻,他也记得张小元说过要对家人客气多顺从,怔怔便跟着往下喊:“干娘……”·卫芸喜上眉梢,显是极为满意。
张高令端起茶盏,看向陆昭明,问:“昭明啊,你平日里都习得什么武啊”·张小元:“……”·张小元不想说话了。
爹爹的这句话,他记得··每每为阿姊相亲时,爹爹看见对方开场问的第一句话永远都是,你读的什么书啊·张小元捂住自己的脸,隐隐觉得自己好像有些懂了。
那么多人都曾与他说过,他娘亲能算天下事,也早就算出了他与大师兄的关系,娘亲又与郡主是好友,还认识千古奇爹李寒川……他觉得自己根本不需要担心,热衷为崽铺路的李寒川,应当也已经将这条路铺好了。
果真他如此一想,张高令便猛地冒出了下一句话:“择日不如撞日——”·张小元又呛着了··卫芸瞪了他一眼,说:“我已算好了,不用听你爹爹的,你们先住下,过完年再说。”
张小元呛得不住咳嗽,一面在心中想,果真还是娘亲正常一些··卫芸又说:“小元呀,房间已经打扫过了,你带昭明过去就好了·”·张小元一怔:“哪间房间”·卫芸:“你的房间呀。”
张小元:“……”·张映雪看着一脸茫然的弟弟,面露同情··249.·张小元坐在床沿,心中很是紧张··过了好半天,他终于憋出一句话:“我爹娘真不是什么奇怪的人……”·陆昭明正要说话,忽听外头有人敲了敲门,他离门近,顺手过去开了门,便见着张府内的小童站在屋外,朝他手中塞了一个托盘,二话不说,扭头就走。
陆昭明低头去看,那木盘里放了一壶酒,两个被子,那酒香闻着他便觉得晕,他匆匆将酒放到桌面上,有些疑惑,又问:“这是要做什么”·张小元想起爹爹择日不如撞日的发言,心中逐渐走偏。
这不会是什么合卺酒吧·张小元拎起酒壶,不及认真打量,便见那酒壶下压了张字条,上书合卺二字,竟然是娘亲的字迹··那纸条另一面还为他灵魂作画,涂了个歪歪斜斜的鼓劲小人,看得张小元白眼直翻。
大师兄根本不会喝酒,一口就倒,这一步可以省了··甜文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江湖恩怨·张小元将那纸条团成团丢开,将酒放到外间,以免里屋全是那个醉人的酒味,陆昭明一直跟在他身后,还忍不住问:“就放在外面”·张小元碎碎念叨:“繁文缛节……”·陆昭明:“能免则免”·张小元:“……”·不,大师兄这接的好像有些不大对。
“那是合卺·”陆昭明若有所思,“合卺之后——”·张小元:“天色不早”·陆昭明吧唧亲了他脸侧一口,道:“早些休息吧。”
张小元摸了摸自己的脸,已然走偏了的想法,在此事刺激之下越来越偏··他并未立即回到里屋,见陆昭明回去后,他自己给自己倒了杯酒,决定冷静冷静,一面思索起今日回家后的事。
爹爹和娘亲并不介意,甚至极力促成,希望他早有归宿··可大师兄就是个呆子··亦或者说,那该叫君子··不逾矩,不深思,也止步不前··这是合卺酒,他一人喝了合卺酒,而合卺酒后……·大约是酒壮人胆,张小元咕嘟咕嘟喝了大半壶酒,转头回了屋内,他便见陆昭明主动收拾好了软榻,找了被褥,正在往那榻上搬。
张小元:“……”·张小元头昏脑热,叫住陆昭明,不等大师兄问他为什么,他便已向前一步,踮脚径直亲了上去··陆昭明退了一步,伸手环了他的腰,这才觉察他喝了不少酒,那酒味他闻一闻都觉难受,如今充斥他鼻尖口中,他一时头晕,揽着人坐到榻上,又顿了片刻,方问:“你到底喝了多少酒。”
“不多·”张小元答,“可也足够令你头昏了·”·陆昭明不解:“令我头昏”·他话音未落,张小元已揽着他的脖颈,又快速亲了他一下,皱一皱眉,说:“你是正人君子,若不头昏——”·顷刻间四周颠倒,他躺在榻上,唇舌交缠之间,他看着眼前之人,自己的脑中倒也跟着昏昏沉沉,满是胡思乱想。
如今他的眼几乎已能看透一切,包括他曾经无论如何也看不透的大师兄··他看着陆昭明的头顶字迹变动,免不了唇角微弯,说不出得意洋洋··陆昭明问他:“……你在笑什么”·他没有回答。
陆昭明当然不知道,自己头顶的那行字已变得不一样了··无名之辈四字散在空中,化作另外四个字··「陆昭明」·「天命之人·」·……·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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