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意烬 by 猫的传人(2)

分类: 热文
春意烬 by 猫的传人(2)
·他死死地盯着我,柔声道:“明天是你十岁生辰,我给你留了甜糕,你趁热吃啊”·我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的记忆已经混乱,说话颠三倒四的,情绪也转变得快。
我还未接上他前面的话,他就呜呜地哭了起来:“不应该让他死的那么轻松的……太便宜他了……”·“郁离,你千方百计托人将我叫来,就是说这些的吗”我失去耐心,靠着门抱臂问他:“你的孩子呢”··他瞪大眼睛,语无伦次道:“被你带走了……”·我转身欲走,听见他急切道:“救他你要救他”我扶着门睨他。
“毕竟是你的孩子·”他空荡荡的眼神直直地望着我··我嗤笑:“恐怕连你自己都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吧”·“不是的”他挣扎着想起来却没有力气,只能晃动干瘦的手腕。
“你说他是我的孩子,可他也有可能是我父亲的孩子,你让我如何处之”·他不动了,重新变成一具尸体··“求你了·”我踏出门前听到他这样说。
最后我在我的马车上看到了那个小崽子,瘦瘦小小地一团缩在马车的最里面,眼睛大大地怯生生地看着我··我叹了口气,郁离到这份上还要算计我··最后也没有赶他下车,把他带回去丢到后院养了起来。
第14章 ·我没赶沈鹤走,因为他做了一件我很喜欢的事··我回到寝宫时,宫里一个人也没有,我有些怪异,缓缓往里走去·厚重暗红的锦帐后,是一个硕大的华美烛台。
金光闪闪的烛台上摆满红烛,红烛已经燃烧了很久,烛托里的烛油早起盛满溢出,血珠一滴滴向下滴着,落在一具雪白的躯体上··沈鹤一丝不挂地被束缚在烛座上,手腕交叠着被高高吊起,露出最诱人最屈辱的姿势。
他身上早已斑痕点点,是烛油滴到身上凝固的痕迹·此时,烛油源源不断地滴落到他身上,在他身上肆虐,红痕下是微红的印记,他动作不变地承受着,身体在细细颤抖。
我很快从离君的记忆中抽离出来,快步上面,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的杰作,笑道:“你又在玩什么花样”·“陛下可以试着拨动烛托。”
他低着头恭顺道··烛托不是固定的,随着我拨动的动作倾斜,烛油倾盆而下,一大股烛油泼到沈鹤赤裸的背脊上,背脊红了大片··“啊”他忍不住痛苦地呻吟,身体抖动得更明显,烛油顺着他的背脊流到臀下,再一滴滴地落到地毯上。
我用鞋尖顶着他残缺的部位,一踩一松地亵玩着:“舒服吗”·“舒服·”他颤抖着说,忍受着灼热的痛苦和身下的屈辱,依旧维持着赏心悦目的姿势,顺从谦卑。
“就凭你这丑陋的身体,还想伺候朕”·“陛下,奴才不敢冒犯,奴才想给您另一种快乐,您不要赶奴才走”·他艰难地抬着头,眼神足够臣服谄媚。
“好吧,你留下吧·”我说着又拨动一个烛托,心情大好··第二日起床,沈鹤垂首跪在我床边,沉稳端正的样子,丝毫不见昨晚的放浪··我支着头坐在床边,浑身上下都不爽利。
沈鹤轻声问我:“陛下可还要睡离早朝还有半个时辰·”·“莲君的烟饼还有吗给朕拿来·”·胸口一阵焦躁,我捂着头有些急切地说。
“陛下,已经用完了·”·“派人去莲君那里取”我不耐烦地打断他,只觉得胸口沉闷,如同重石压身,又仿佛从石头中伸出万千小手,往五脏六腑钻去,身体酥酥麻麻地带着痒痛。
“陛下,”沈鹤担忧道,“莲君的烟草来历不明,还是让太医来看看吧”·“闭嘴”我重重地拍着床板,幽怨地盯着他,咬牙切齿道,“李承德你给朕去”·李承德去后不久空手而归,道莲君那也没有了。
我披上衣服,披头散发地就往倚莲殿赶去··“陛下不要再用那东西了·”莲君还没梳洗,病容满面,勾起的唇全无血色··见他这副样子,我没有丝毫地怜惜,从身体深处泛上的暴虐让我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凶狠道:“给我”·“陛下就是掐死臣,臣也不会给你那东西了”他的要害在我手中,也没有丝毫畏惧,眼中溢出的深情让我更加的烦躁。
“你以为朕不敢吗”我手下用力,放弃所有的从容礼教,大声道,“你想要控制朕,把毒药给朕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今天如今爱上了朕,又做出一副深情款款地样子王晗你不觉得你太卑鄙了吗你没资格拒绝朕”·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气:“陛下,臣后悔了。”
我松开他,他跌坐在地上,白皙的颈上有着一圈圈红印,他有些哽咽道:“如果当时远远地离开你,如今就不会进退两难更不会……如此心慈手软……”·“朕给过你机会。”
我说,“是你自己要回来的”·“陛下·那不是解药,是你我的毒药·”他昂着头,坚定地说,“臣不会再给你‘药’了。”
他说着站起来,将我拉倒床边,松开自己的衣带··他穿的单薄,一抬手衣料从他的肩头滑下,露出细窄有力的腰身,挺翘结实的臀丘,修长笔直的大腿,以及勃发的欲望。
莲君肌肉匀称,厚度适中,刚好在赏心悦目的程度,我竟然觉得心头的怒火缓缓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暗涌澎湃的欲火··“陛下·”他贴上来,手指搭上我的脸,“紫烟虽然可以缓解您的痛苦,但是有瘾,不要再用了。”
“你这是何意”他的体温透过亵衣传到我的肌肤上,我能清楚感知他的心跳和身体的每一个变化··他在紧张,更多的是兴奋。
“毒瘾难以祛除,却可以满足……”他搂着我,解开我的腰带,“当身体达到极乐时,就可以压制毒瘾,直到毒瘾失去影响·”··他除去我的衣服,压着我倒在床上,侧躺着撑着上半身注视着我说:“让臣的身体做您的解药”·床柱上的缎带在我眼前飘荡,这缎带无数次地束缚着莲君的双手,情动处也无法挣脱,只能紧紧地抓着缎带,低沉的喘息间溢出几句孟浪的呻吟。
“只信你这一次·”·听到我的话,他开心地坐起来,抬腿跨坐在我的腰腹上,俯下身吻我··莲君为了今天下了一番功夫,几个刁钻的姿势将我伺候得通体舒畅。
他的身体含着我,腰身如白蛇般灵活柔软,臀腿如豹般结实有力·他情意浓浓,心甘情愿喊着最下贱的话语摆出最放荡的姿势,只为了讨我欢心··我骑到他背上,嵌在他身体里的东西将他狠狠地钉在床上。
他也不挣扎,喘息着回头看我,浓稠的情欲盘旋在他眼中,默许着我的动作··我从床头拿过毛笔,蘸上金灿的颜料,在他光滑如玉的背脊上轻轻落笔··笔锋婉转轻缀,金墨蜿蜒秀雅,游龙走凤间无暇的肌肤上已经有了一副画作。
微凉的笔尖在莲君洁白细嫩的背脊上扫过,游走到不同的地方他的身体有不同的反应·当鼻尖缓缓滑过凹陷的脊柱时,他长久地呻吟,像喟叹像享受,背脊肌肉漂亮地隆起。
而当我笔锋一转在他腰间流连,他身下又猛地收缩紧紧地咬着我,肩头微微颤动,我就在他一张一合的伺候间完成了这副画··只见莹润光裸的背脊上,出现一只灿烂威严的凤凰。
凤翎在颈后,随着莲君的动作,凤翎好似随风而动·随后是凤首,凤目不怒自威,朱砂痣般绯红的眼尾又在威严中点缀上妩媚·金色的双翅舒展在肩胛骨下,流畅精炼的笔法将振翅欲飞的凤凰定格在起飞的瞬间。
随着愈发收窄的腰线往下是旖旎的凤尾,一尾穿过腰窝向前延伸,金色的眼圈印在小腹右侧;一尾没入臀缝,仿佛跟随我进入那隐秘之地;最后一尾划过臀丘,眼圈在大腿内侧若隐若现,勾人心弦。
“这是给犯人刺面的颜料,朕命人将它调制成金色·”我的手掌抚摸着他背上的凤凰,揉捏着从后颈滑到臀肉,淡淡道,“朕罚你,永远记住对朕犯的罪”·我在莲君这里玩了三天,三天没有上朝。
第四天清晨,凤君带着随从来到倚莲殿,亲自抱着朝服候在殿外··“陛下冷落他多日,他也忍不住了·”莲君抬脚勾住准备起身的我,刻薄地笑道,“不如让他在外面多待一刻,让他也试试咫尺天涯的滋味。”
我想想觉得很有意思,揉揉他的耳垂准了··躺下还没有一柱香的时间,就听见寝宫外有些吵闹,其中夹杂着李承德尖细的嗓音:“凤君使不得使不得”·一阵惊呼,李承德肥重的身子破门而入,飞到了檀木雕花的宝桌下才停下来。
我搂着莲君视线盯着那木桌,昨日我与莲君……·还未回味,一股冷冽之气顺着破开的大门在寝宫内肆虐,细小的雪籽落在我脸上,我才知道昨夜下了点小雪。
莲君似乎被雪冻到,打了一个寒颤,抱着我的腰缩进锦被·我给他捻捻被子,盖住他露出的赤裸肩头,余光见他勾起唇角,戏谑得看着外面··不用转头我都知道他在挑衅谁,被下的手惩罚- xing -地捏捏他的红豆。
一个黑影笼罩在床头,带着一身风雪··我忍不住轻咳了一声,黑影一顿,下一秒带着温热体温的大麾便盖在我背上,仔仔细细地拢在胸前··“陛下,该上朝了。”
凤君做完这一切,又站到一旁,低沉的嗓音夹着冬雪,一如他的人··“朕不想去”我说··“不要任- xing -·”凤君一顿,似乎觉得语气太过宠溺,又平静地说,“上朝听政是陛下的职责,还有很多朝事需要陛下定夺。”
我撇过头不理他·他目光下沉,突然看见莲君后颈上的凤翎··“莲君·”他冷漠地开口,周身的气压骤降,这几- ri -你就由着陛下胡来任由陛下荒废朝政本宫可以治你媚主之罪”·“凤君赎罪,这几日陛下身体不快,在臣这里休息,臣不忍见陛下- cao -劳才没有催促陛下上朝。
“莲君从被中抬起头,不惧地看着凤君,狡黠道··“莲君这是伺候到床上去了”凤君眯起眼睛,语气多了几分危险,若他手中有剑,可能会毫不犹豫地刺向莲君。
莲君意有所指道:“若此法能令陛下心悦,臣自当义不容辞·总好过打扰陛下雅兴,令陛下生厌·”·凤君显然被他噎住,皱起眉头,竟然有些委屈。
莲君见此,在被子里得意地挠我的手心,我见他眼角弯弯红唇微翘,成功被他这幅“小人得志”的表情逗笑··我清清嗓子压住笑意,正色道:“凤君说的有理,朕也该上朝了。
至于莲君,虽出于好心,也的确让朕荒废政事,便罚你为朕穿衣·”·“是——”莲君拖着长长的音答应,也不去管凤君什么反应··凤君低着头,全无先前破门的气势,形单影只地站在一旁。
待我穿戴整齐踏出倚莲殿,才发现外面早已一片狼藉,宫女侍卫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抱着伤处哀嚎·我撇了一旁垂头丧气的凤君,紧了紧牵着莲君的手··莲君掩唇浅笑,对我俏皮地眨眼。
时隔三日再上朝,朝中没什么变化,依旧死气沉沉令我昏昏欲睡·我面无表情地支着头,听堂下官员声色俱厉的弹劾新任宰相,而袁啸那个老家伙双手交握高深莫测地站在一旁。
其他氏族如王氏、谢氏、萧氏只是沉默的听着,事不关己·剩下的则小心翼翼地张望,互相打量,各怀鬼胎··新任宰相被袁啸的人拖下去,这场闹剧才结束。
我叹了口气,疲惫的拜拜手,正要退朝,礼官小心翼翼地问我:“今年新年,是否要从简·”·我问何故··礼官不敢说话,眼神躲闪着往度支部那里看,度支尚书谢晔才不情不愿地说:“今年天灾频发,赈灾已用去不少银子,收上来的税钱也不足。
再加上大兴国又频频与大月国交战,我国为提高防御,军费开支大大多余前年·因此今年国库超支,国宴可能要从简·”··谢晔说话间,鼻间冒出豆大的汗珠,他不时用肥硕的手揩去汗珠,弄得脸颊上的肉频频抖动,整张脸显得油腻通红,实在是没有说服力。
·我的目光一寸一寸的扫过群臣:有人脑满肠肥神态萎靡;有人身形魁梧目露凶光;有人干瘦矮小- yin -郁骇人;有人挺拔宽阔城府颇深……其中最显眼的竟是秦浅,目光炯炯野心勃勃,和这腐朽枯败的朝堂格格不入。
“那就按谢卿的意思办吧·”我放下纱幔,隔绝秦浅看我的眼神··进入海棠日更 1085/466/848·今年的新年比往年更冷··国宴虽然从简,谢晔给我准备的花样却不少,竟然也热热闹闹的办起来了,听说都是黎子鹤给他出的主意。
“今后谢晔会更加信任黎子鹤·”给我敬酒时,秦浅在我面前轻声道··他还未离开,一直斜插进来的手拉开了我与秦浅的距离,凤君神色自若道:“陛下不宜饮酒,这杯酒臣替陛下喝。”
他冷淡的目光瞥向秦浅,秦浅恭恭敬敬地一饮而尽··之后所有的敬酒他都替我喝了,一杯接着一杯,凤君面不改色地一饮而尽,气势惊人,渐渐地便没人敢来敬酒。
群臣直夸凤君好酒量,千杯不醉··我却知道他已经醉了,因为他从未如此长久地看过我··“谢楦,”我叫他的名字,“你今天怎么了”·他似乎不能理解我叫他的名字,眼神迷茫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说:“叫溟之好不好。”
“不行”我说,“你不乖,我不叫你溟之·”·他委屈瘪嘴,像一块软绵绵的冰:“莲君乖,所以你叫他静客吗可是他今天都不陪着你,只有我陪你来……”·莲君身体抱恙,没有出席今天的宴会,太后也一样。
“你也可以不来·”我打个呵欠说··“你以前都叫我溟之的……”他没接话,声音小小的钝钝的,乌黑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有些委屈又有些期待。
想来是醉的厉害,他一把抱住我,圈着我的脖子,双手交叠搭在我肩上,额头蹭着我的脸颊··堂下似乎有一瞬间的定格,眨眼间又重新回到觥筹交错仙乐飘飘的宴会。
我扶着他的腰,面无表情地瞥他:“你又想怎样”·他长长的睫毛蹭到我的脸颊,能让我想到他眯眼魇足的表情,像敞开肚皮的猫咪··“你不要不开心。”
他说··“你醉了·”我叹气··“没有”他迅速抬起头,认真地说,“我给你舞剑好不好。”
“随便你·”我推开他,整理被他压皱的衣襟·他刚才,余光看见袁啸时表情很冷··凤君接过侍从递来的剑,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殿中央,舞女缓步后退,群臣停下交谈,看殿中挺拔俊逸的男子。
他拔出细长锋利的剑,剑身青光芒芒,似有寒光扑面·剑侧雕有银色暗纹,在烛光下华贵非常·这是他的佩剑,时隔四年再一次现世··只见堂下舞剑人身形一动,剑如白蛇蛰伏而出,又如游龙行走八方,时而如流星赶月气吞山河,时而如微风拂柳云淡风轻。
剑影绰绰,人影幢幢,剑刃割破寒风的细响,从眼前划过的寒光,如同万千冰雪倾泄,世间只剩苍茫·而风雪中遗世独立的美人,身若惊鸿,容颜冠世,眼神清澈无波,手里的剑陵劲淬砺,杀意渐深。
这双温润的眼下,杀机暗涌··群臣陶醉在他的剑舞中,而袁啸紧紧握着酒杯,一点都不敢放松·凤君几次剑锋直指他的要害,似要取他- xing -命·乐声突然高昂激越,剑影连连逼近袁啸。
袁啸一只手拢在袖中,下一刻便要震袖而起··我突然撕心累肺咳嗽起来,凤君急忙收剑人影一闪便回到我身边,将我抱在怀中·袁啸面色铁青地坐在上首,一动不动。
宴会最终草草结束,第二日不用上朝,我安安心心缩在凤君怀里赖床··他没有赖床的习惯,却也陪我躺到日上三竿,我们太久没有亲热,肌肤相融的感觉让彼此不知节制,他昨夜也热情得不像样子。
“昨天为什么不让我杀了袁啸”他捻起我的发放在鼻下轻嗅,然后问我··“时机没到·”我说·他叹气,伸手打开幔帐,微弱的烛光照进来,照亮他手臂上的点点青紫。
和他穿衣时又打闹了一番,沈鹤进来传膳时凤君已经气喘连连,我从他身上爬起来,步伐轻快地坐在桌前,凤君扶着腰挨着我坐下··“你的礼教呢”我佯装严肃。
“陛下不喜欢臣这个样子吗”他轻笑着靠在我肩头,眼里盛满冰层融化后落下的清澈溪水,笑容如破冰而出春芽,徐徐生长,生机勃勃。
我端起茶杯遮住唇角的笑容,低声道:“很好·”·殿外寒风凛冽,殿内温暖如春·沈鹤给我布菜时道:“以往初一都不下雪的,今年雪真大,从昨夜到现在都没停过。”
“是啊,”我看着窗外的鹅毛大雪,“看来今年不太平呢·”·与谢楦初见,也是一个下雪的日子··他为太子伴读,前途无量;我是落魄王爷,出头无望。
那天我知道了,他的心上人是太子身边的谋士·我还知道,那个谋士面上温文尔雅,心下城府极深,与我是同类··后来我多次邀请谢楦品茗赏画,他一一拒绝。
给他送去的宝剑玉石,他都尽数退回·他不来见我,我就去见他,而他时常跟太子一起,我也就成了太子身后的小尾巴··时间久了,太子厌烦了,碍于兄弟情面不能与我撕破脸皮,只能将心里的气撒在谢楦身上,谢楦一声不吭的承受了,从未让我难堪过。
他那时不在意我,没有将我放在心上,所以不知道太子纳了他的心上人是谁的手笔·谢楦很痛苦,想带谋士远走高飞·谋士泪眼涟涟地拒绝了谢楦,他的痴情也只是一瞬,相比于谢楦,他还是更爱权势。
·我早就知道,所以不想让谢楦泥足深陷,我可以让他痛得短一点··那夜以后,谢楦躲着太子,请求去都城以外的地方替太子办事,太子欣然应允·渐渐的他与太子便生份了,太子近臣的位子自然被有心之人占领,而太子与谢氏,也开始有了裂痕。
裂痕发生在承天四年,度支尚书桓启告老还乡,皇帝本欲提拔谢赫为度支尚书,太子上书皇帝提议王锦为度支尚书,皇帝采纳了太子的建议,导致谢氏不得不交出冀北银矿。
献计太子上书的何方沁便是太子近臣,同时也是我的人·此举让王氏和谢氏产生嫌隙,还离间了太子与谢氏的关系·皇后为了安抚谢氏,处死了何方沁,同时下旨封谢清清为太子妃。
·她做完这些事后,心思百转,怀疑起我来·皇后没有十足的把握,但她对我积怨已深,还是对我起了杀心·她让皇帝随便给我封了个官,派去永定赈灾,私底下传信永定王王佘让其杀我。
刚入永定,我便遇上了山贼·贼人们训练有素,不抢粮草,只杀达官贵人··我在马车上匆匆换上仆人的衣服便被一脚踢下马车,高大的山贼先一刀砍死未来得及换衣服的世家子弟,准备砍我时,我避开他的刀扑向他,袖里剑猛地插进他的咽喉。
拔剑时温热的血喷在我的脸上,我没时间害怕,便抬手以剑挡住身侧另一个山贼的攻击··我武功不高,方才趁贼人不备才得手,而下一刀我已经没有能力去挡,眼睁睁地看着大刀向我劈来。
那一刻我能想到的,只有冷宫的角落,太监用泥巴堆起的龙椅··刀刃在我面前停下,血腥的铁锈味扑鼻而来,却没有前进半分,刀刃晃了两下,擦着我的鼻间倒下。
山贼沉重的身体滑落,我看见贼人身后,白衣青年持剑而立,衣袖摆动,发丝根根落下,披雪携月,犹如神袛·他看着我,眼眸深邃无波,沉静冷然··“殿下,跟我走。”
他声音清朗平缓,镇定自若,仿佛此刻不是在血气弥漫、尸横遍野的山路上,而是在宫廷偶遇,驻足寒暄·他向我伸手,微微屈起的手掌温暖而有力量,拉着我离开。
谢楦右手牵我,左手持剑,在刀光剑影中护着我杀出一条血路·山贼众多,他拉着我渐渐地也有些力不从心,几次被人伤到·最后他改变策略没往山下走,而是带着我进入密林,短暂甩开山贼后,他将我藏在隐蔽的山洞里,自己站起身独自引开山贼。
山洞晦暗潮- shi -,蛇鼠四窜,时不时还有蝙蝠振翅的回音·我一身血污,靠着石壁喘气,也不敢出太大声··等到天色完全暗下来,洞口才有一点响动。
我警觉的坐直身体,手紧紧地握着袖里剑,面色沉重地听着脚步声··“殿下,是我·”洞口亮起一点火光,伴随着低沉悦耳的声音触进我心里。
我在漆黑的山洞里摸索,向着那个光点,扑进他怀里·他被我抱得身体一僵,才拍拍我的背道:“没事了·”·我的心才落地,才能感觉到头安安生生地在我身上。
谢楦扶着我到原先的地方坐下,给我几个野果,然后拾柴火生火,沉重的呼吸声传入我的耳内··温暖的火光照亮山洞,驱赶黑暗和寒冷·做完这些,谢楦才体力不支地靠着石壁滑坐下来。
我靠近他发现他的呼吸很急促,身体滚烫,意识不清了·刚刚抱着他的时候,我就感觉到谢楦衣服是- shi -的,身体有点烫,在火光旁才看到他身上都是血··“为什么救我”我的食指从他的额头顺着鼻骨点在鼻尖,又往下触摸到他柔软的唇,只可惜这唇也不会打开解答我的疑惑。
我可以现在杀了他,然后回都城告诉谢涟是王佘的部下乔装成山贼杀了他,这样谢氏与王氏就会完全割裂,我的计划也完成了··可是我有了新的想法,在我的食指滑到他的胸膛的时候。
我抬眼看着他苍白的脸,俊朗的轮廓在火光下沉静温和··我解开他的衣服,从自己衣袍上撕下布条帮他包扎,我知道怎样包扎伤口不会再出血··一边包扎,一边正大光明欣赏他的身体。
谢公子美名在外,是多少花魁名倌茶余饭后闲谈的对象,谈及他都想与他春风一度··包的我手都酸了,我泄愤地往他胸膛上拍一掌,清脆的声音后,富有弹- xing -的胸肌紧紧包裹我的手掌,捏了几把我就给他穿上衣服,合衣靠着墙假寐。
不一会儿,翅膀扑凌的声音响起,我身边出现了一只灰不溜秋的鸽子,是王晗确定我平安的鸽子·我把写好的信绑在鸽子腿上——用谢楦的 血·放走鸽子时,东方已经有了霞光。
谢楦退了烧,双手规矩地叠在腹前,安安稳稳地睡觉··他被一阵香味刺激醒,一缕头发翘在脸旁呆呆地看着我手里的烤鸡·他有些不可思议地揉揉眼睛,看看我又看看烤鸡,肚子适时叫了起来。
我把烤鸡递给他:“山里的野鸡,味道很好·”·他不好意思地接过,尝了一口后,眼睛一亮,大口吃了起来··“你怎么在这里”他吃完后我问他。
“臣回都城要经过永定,看见前方动静不小就去打探一番,没想到看见殿下遇袭·”他小心翼翼捂着腹部的伤口靠坐在石壁上,“昨夜多谢殿下照顾。”
一夜过去他下巴长出了青色的胡茬,面色有些憔悴,让他容颜更显冷峻··“你可以不用救我的,不然也不会如此狼狈·”我淡淡地说。
“殿下是太子的弟弟,臣不会见死不救·”他认真道··“那么多人在场,你怎么就看见了我呢”我有意逗他,装出一派天真问他。
他皱起眉头,垂下的眼帘遮去眼底的情绪,紧抿着唇,最后才慢慢说:“殿下容颜出众,自然能让人一眼瞧见”·“那我每次去找你的时候,你都能瞧见吧”我逼近他,言语中多了撒娇,“那时你怎么不理我呢”·近在咫尺的眼眸抬起,眼中冰层渐深,不见早晨的清澈:“臣是太子伴读,不宜私下殿下有过多接触。”
“你那样帮着太子,还不是被贬到凃州办事?”我有意挑拨道···“是臣自愿去凃州办事,与太子无关。”他说完后,无论我怎么逗都不愿意开口。
我百无聊赖的蹲着,支着头看阳光一寸寸照进来,拉长我与他的影子··眼角一闪,我感到有东西刺到我的眼睛·谢楦同样感觉到,他双眼猛地挣开,眼中寒光泛起。
山洞深处闪起两点亮光,他语气戒备道:·“山洞里面有东西”·“昨夜我就感觉到里面有亮光,还以为是野兽的眼睛·”我站起来往里走,待看清东西后才松气道,“是兽夹”·随后一口气提起来,猛地想到这兽夹是谁布置的呢·一把冰冷的刀架在我脖子上,- yin -恻恻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乱动就杀了你”·我被人反拧着手转过身,才看见谢楦脖子上也架着两把刀,正在被人五花大绑。
为首之人满脸横肉,胡子邋遢,身上穿着厚重破烂的衣服,每个手指上都带着一枚金戒指··刚离虎口又入狼- xue -,这回碰上了真山贼··永定颍山上有一批强悍的山贼,专门打劫过路的富人,劫富济贫。
这群山贼十分厉害,传言贼首是当年被灭门的武将秦庄的后人,此人兵法超群,占山为王·驻守永定的永定王王佘多次派兵攻打这群山匪,都铩羽而归,最后只能放任他们占领颍山。
·本来王佘是想杀了我后,将刺杀皇子的罪名嫁祸给这群山贼,来个一石二鸟,岂料被谢楦扰乱了计划··然而- yin -差阳错,我们还是被山贼抓住了。
第15章 ·我和谢楦被五花大绑,由七八个体格健壮的汉子围着,一路被带回贼窝··山寨外墙破破烂烂的,仍能看出来防守的坚固,弓弩长枪一应俱全,瞭台还有人巡逻,若不是围墙太破烂,还真以为是哪个驻扎在这里的军营。
里面便让人大失所望了·山寨里没有传言那般训练有素、纪律森严,大部分人都靠在墙角晒太阳,原本呆滞的眼神在看见我们被押进来时猛地一亮,下一秒发现我们身后什么都没有后身后,又万念俱灰地坐回去望天。
这群山贼大多面黄肌瘦,敞开的衣服里能看见排骨一样的胸膛··堂里坐着一个健硕的中年人,身边站着瘦弱的青年人,两人都上下打量我们·瘦弱的青年人脸颊有些凹陷,头发黄枯卷曲,显然也是长期吃不饱,但他是这里面唯一一个衣着整洁之人。
他在看见我和谢楦的脸后眼中愈发的惊叹,又不安地回头看稳稳坐着的中年人··满手金戒指的胖子向前对中年人和青年道:“寨主唐先生就是这两个人闯进我们设了陷阱的山洞,搞得野兽不敢进洞,现在我们一点吃的都没找到”·听到胖子的话,年轻人紧张地问道:“真的一头都没有那接下来几日的食物怎么办”·胖子咧嘴笑,露出嘴里镶嵌的金牙,满脸的横肉堆在一个,显得既肥腻又恶心道:“只能宰了这两小子,吃他们的肉”·唐先生无奈道:“老熊,我们不吃人肉。”
寨主清清嗓子,背着手声如洪钟道:“交出财宝,我们不伤你们- xing -命·”·谢楦眼光如刀,俊朗的脸上- yin -云密布,在看到身边的我后,他敛下杀意,淡淡道:“我的佩剑天下只有一柄,就给你们。”
佩剑早就在老熊手上,他恭恭敬敬地将剑呈给寨主,中年人拔剑细细品味,笑道:“果然是好剑那你呢”他又问我。
“我身无长物,没什么能给你的·”我说··“那就只能杀了你·”寨主沉下脸,举着剑靠近我··谢楦挡在我身前,严肃道:“东西已经给你们了,你们难道想出尔反尔”·寨主笑:“只是你的东西给我们了,他还没有,你能活下来,他得死。”
“轩哥·”旁边的唐先生扯扯中年人的袖子,小声叫他,寨主转头用眼神安抚他··“我的东西就是他的东西况且这柄剑是无价之宝,难道还保不了两人的- xing -命吗”谢楦厉声道,背在身后的手微微用力,不顾有伤在身就准备强行挣开束缚。
“你的东西为什么是他的呢”寨主问··“因为我们是一对·” 我说··四周沉默,谢楦猛地回头,呆愣地望着我,瞪圆的眼睛还有点可爱。
“哈哈哈哈哈哈哈”寨主与唐先生对视一眼,大声笑道,“我凭什么相信你们是一对”·“他的胸口,”我用下巴指着谢楦的胸口,“靠近左胸的地方有一颗痣,别人都不知道,只有我知道”·谢楦的脸蹭地红了,先是困惑后是领悟,又恼又气又不能说,脸颊微微鼓起来。
旁边的老熊一把拉开谢楦的衣襟,白皙健壮的胸膛上,靠近左胸的地方的确有一颗痣··见此,唐先生突然地脸红,娇羞地把脸埋进寨主肩上·谢楦这才看明白什么,垂下头不说话。
我接着说:“我与他情投意合,早已私定终身·可是父母不认可我们的感情,我们只能私奔,远走他乡·当初走得匆忙没带什么财物,又一时不察破坏了寨主捕兽的场所。
请寨主念在我们可怜,放了我们吧·”·我尽量屈起身体,显得恭敬,压低嗓子装出嘶哑幽怨的声音··前方有抽泣的声音,唐先生抬起柚子拭泪,小声对寨主说:“轩哥,原来他们跟我们一样,就放了他们吧”·寨主没有理会他,继续道:“规矩不能坏你交不出买命财就得死”·“那就请寨主也杀了我吧”谢楦朗声道。
寨主高高举起手臂,剑尖闪着嗜血的寒光,我和谢楦应景地闭眼·剑风过耳,我感到身上的绳子一松·谢楦小小的松气,然后将我拉到身后,对寨主说:“多谢寨主饶命,我俩这就离开,绝不给山寨添一丝麻烦”··说完拉着我就要走,岂料那抽泣的年轻人突然挽留道:“二位公子请留步。”
谢楦紧紧地护着我,戒备地看着唐先生·年轻人红着眼睛快步走来,搭着寨主的手臂道:“当年我与轩哥也是如此,父母容不下我们,镇里也看不惯我们,我们才私奔到颍山成了山贼……”·谈及往事,唐先生又要落泪,寨主一扫先前的蛮狠,捏捏年轻人的肩膀,沉痛道: “唐心,都过去了……”·“看到你们我就想起了我和轩哥的过去,我们虽在一起很多年了,想到当年还是有很多遗憾。
其中最遗憾地便是没再最好的年纪与他成亲·”唐心当着我的面大方地牵上寨主的手,眼中情意绵绵,中年人亦是宠溺地回望··我突然有些被噎到··唐心的脸蓦的红了,他面颊绯红,有些娇羞地对我们说:“吓到二位是我们的不是,不如由我和轩哥做东,为二位办一场婚礼吧权当赔罪,也庆祝二位的重生。”
我是真的被噎到,咳了一声生硬道:“这就不麻烦寨主和唐先生了……”·唐心突然的强硬,扯着我们的袖子:“不麻烦的,你们千万不要像我们一样留有遗憾。”
说着眼泪又要掉下来·寨主也说:“你们不要推辞了,就今晚成亲吧,总要过这一关的·”·我无奈败下阵来,谢楦面无表情道:“那就多谢寨主美意了。”
这群山贼看起来散漫,真到有命令的时候不是一般的训练有素,太阳西沉时一切竟已准备好了·唐先生亲自给我和谢楦打扮,他拉出压箱底的婚服给我们,据说是他和寨主成亲是穿的。
他说完后一脸娇羞地扑进轩哥怀里,我和谢楦依旧面不改色的换衣服··给我梳好头,唐心在我和谢楦之间打量,最后不由分说地将盖头盖在我头上,还给我一个放心我很懂的表情。
·喜乐震天,肉香四溢,我牵着红绸这头,谢楦牵着那头,与我缓缓走进大堂··每经过一个地方,都会响起赞叹声,人们总是不吝惜用最美的词汇赞美谢楦的容颜气度,哪怕是一群没文化的山贼。
我看不见前路,只能看清脚下方寸之地,谢楦牵着我走了很久·在我一个踉跄后,红绸下的手握住我的手,温暖的手掌包裹着我冰凉的手,每一步都缓慢坚定,每一步都万劫不复。
他站定,我挨着他,耳旁是呼呼的灌酒声和此起彼伏的抢肉声,更清晰的是他的心跳声··“一拜天地·”·我转身,同他一起鞠躬··“二拜高堂。”
回身,又是一鞠躬··“夫妻对拜·”·与他相对时,他停住了,最后是细微地叹息,我与他亲密的碰在了一起,红盖头滑落,以前抽气声中我对上了他惊愕的眼,他有片刻失神。
“礼成”·唐心啧啧不绝的盯着我,催促谢楦带我入洞房··我坐在床沿上,仰头打量着身前一身红衣的谢楦·跳动的火焰照在他的脸颊上,柔和着他的眉目,不染人情般的冰霜从他身上褪去,他成了一个鲜活绮丽的人。
他亦低头看我,专注着一寸一寸的端详着我,像要与我长相厮守··“溟之,”我叫他的字,“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是何熏香”·“一个朋友送的无名香。”
谢楦眸光霎时柔和,像王晗提起谢清清时那样·先前都是假象,想起那人的他才是真正的和风细雨,触手可及··“可以分我一点吗”我歪头问他,每当我做出这个动作时,没有人会拒绝我·他左手食指磨搓着腰间的玉玦,冷淡高傲的眉眼中罕见地迷茫,有些犹豫。
“算了,”我低下头,兴致淡了很多,“我不会夺人所好·”·外面突然闹哄哄地,一堆人嚷着就要闹洞房·谢楦向前一步将我推倒在床上,随后覆在我身上,用棉被盖住我们。
男子的气息包围着我,我被他紧紧压着,浑身与他贴得严丝合缝·四目相对,他眼神微醺;鼻息纠缠,我的目光在他唇上流连··远远地看到我们,山贼开始起哄,而谢楦什么反应都没有,漆黑的瞳仁一动不动地看着我,直到唐心大喊着将山贼门赶出去,谢楦才如梦初醒。
他侧过头,眼神偏移,不再看我,而我的胸膛上,他的心跳越来越快··“他们走远了·”我说··他直接翻身躺在我身边,背对着我头埋进被子,瓮声瓮气道:“睡吧。”
第二日我醒来,身旁已经无人,被间只留有淡淡的龙延香的味道·寨主果然信守承诺,亲自送我和谢楦出山,一路上都没有人再追杀过来··进入永定城,王佘站在城门口亲自迎接我,他身后还整齐摆放着我丢失的物资。
听说我碰到了山贼王佘还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急忙叫来大夫给我把脉又拨了一批侍卫给我··我心下冷笑,面上还是要与他相谈甚欢,那时我还不知王晗为了救我将风间亭给了他。
在永定待了月余,我便启程返回,谢楦早在半月前离开·我一路走走停停游山玩水过了三个月才回都城,王晗在城里等的望眼欲穿··听过他将风间亭卖了,我叹一口气,如今还是保命为上。
我将山寨的见闻告诉王晗,隐去成亲这一环,王晗点头称会派人去山寨游说,将那群山贼纳入麾下··我又托王晗帮我寻一批龙涎香,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似笑非笑的答应了。
而当他真将龙涎香摆在我面前时,我却疑惑了,与谢楦身上的味道不一样··虽然只有细微的差别,但是细品之下还是能发现,更不论常用之人·见我皱眉,王晗柔声道:“殿下平常用用也就罢了,莫要带到太子跟前。
太子最恨僭越,这东西只会赏赐给亲近之人·听说太子将龙延香赐给了他新得的侍君·”·“哪个侍君”我问··“就是那个寒门之人,曾经是太子的谋士。”
·我紧握住手中的龙涎香,慢慢露出一个绚烂的笑容··后来我听王晗说,一日太子召见谢楦,谈话间嗅到他身上的龙涎香味后,大怒,当众一脚踢开谢楦,怒气冲冲的回宫。
谢楦虽不明所以,还是在东宫外跪着,直到听说太子回宫后将那侍君活活打死,跪了一天一夜的谢楦撑不住昏死过去··之后谢楦大病一场,人都憔悴了,称病辞去了太子伴读一职。
太子心里还不解气,将怒火撒在了谢楦父亲身上,在朝堂上处处针对这个肱骨老臣,谢家其他人虽没有动静,私下还是也与东宫生分了··说完这个故事,王晗媚眼如丝,将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呵气如兰地问我:“殿下觉得为何谢楦身上会出现龙涎香”·“也许是他买错了。”
我喝茶斜眼看他,这段时间王晗很喜欢往我身上趴,懒洋洋地像没骨头··“龙延香也是可以买的吗”王晗故作天真地问。
我一阵恶寒,抖抖肩膀也没将他抖下去:“那便是有人调包了·”·“是谁呢”王晗直直地望着我··“谁知道呢。”
我道··“臣猜测是一个偏执的人,”他目光灼灼,“他不喜欢别人觊觎他的宝物,宁愿亲手毁了这宝物,也不愿他为别人所有·”·“他做的不对吗”我勾起唇角。
王晗摇头,尖细的下巴咯在我骨头上,宠溺地笑道:“臣最喜欢这个人了”·“你不是最喜欢你的谢清清妹妹吗”我不解道。
“这人倒是在帮我们,”王晗自顾略去这女人,对我眯着眼笑,眼尾媚得吓人,“谢家小公子昨日约您品茶下棋,谢氏这是要拉拢您呢·”·“都是你做的好。”
我从善如流道··他卸下伪装,笑里带蜜··半年后我登基时,才在大兴国使臣江东王身上再次闻到当年在谢楦身上的味道·当问及使臣他平日所用熏香为何物时,他道此物为大兴皇室特有的半陵香,与龙延香一出同门,味道只是稍有差别,只会赏赐给大兴皇族嫡系子孙。
一个惊天的- yin -谋在我心中勾勒出雏形,我怜悯地回看身后的宫殿,仿佛能透过威严华贵的楼阁,穿过长长的永巷,看到那个清寥寂寞的可怜人··“溟之,”我对我的凤君说,“这世上只有我对你最好了。”
·第16章 ·今年的确不太平,新年刚过,太后便崩了··太后死前一夜,我去看过她·她那时已经毒发,黑色的鲜血从她口中、鼻中涌出,她痛苦万分地抓紧胸口,扯烂的前襟中可以看见她血肉模糊的胸脯。
“皇帝,你来了·”她看见我,挣扎着笑了一下,嘴张着能看见被鲜血勾勒的牙齿··“太后念叨着朕,朕就来了·”我坐在离她不远处,看她桌前地两盏茶问道,“有人来过”·她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疲惫地靠在软垫上道,黑长的睫毛遮住半合的双眼:“袁啸来找哀家要一样东西……”她忽地睁眼,混浊的眼珠紧紧盯着我,“陛下知道他要什么吗”·我望着这双先帝曾赞叹胜过天下明珠的双眼,双手拢到袖中道:“朕也是为此而来。”
“哀家知道,”她笑得狡黠,咳出一口血,“所以哀家没有给他·只是哀家没想到,你这么不听话,还敢觊觎他想要的东西·”·我看着她如今强忍痛苦的样子冷漠道:“太后一向听话,还不是落得这个下场”·太后的嘴角流出浓稠恶臭的黑血,她眼中渐渐失去光彩 像回想起她的前半生,她的孩子,她曾拥有如今又失去的一切。
我让沈鹤端来一壶酒,给她满上:“王佘的兵马还未出永定,可他一刻都等不了,一定要在今日毒杀你……”·她混浊的瞳孔划到眼角,一眨不眨地睨着我,废帝死前也是这副样子看我,我继续道:“你为了王氏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不放过,到头来,王氏可曾放过你”·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从胸口中发出一声悲鸣,“我的显儿啊……”越来越多的鲜血从她的七窍中流出,森森烛光下,她鲜血扑面的样子- yin -森恐怖。
“姜谬,你不也和他们一样吗”她流着血泪,“你才是最像你父亲的那一个,冷血薄情,杀人诛心”·“……”冷酒入喉,我静静看着她控诉·“哀家得不到的,你以为你就得到了吗”她喷出一口血,血点沾上我的衣袖,残忍地笑道,“你的枕边人,他们都是爱你的吗他们不会背叛你吗”·太后声音低沉无力,如妖魔絮语:“这世上,有谁真正爱你呢你这个可怜虫……”·“太后你错了。”
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俯下身看着她的惊愕的眼睛道,“朕不需要任何人爱,从前不需要,现在也不需要·”·“姜谬,原是哀家看错了,你比你的父亲还要铁石心肠”她虚弱的笑着,“可是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这些太后就不必担心了·”我淡淡道··良久,她面无表情的甩出一个令牌,做完这些,她的手再无力抬起,眼神渐渐失去光芒··“罢了,这块禁军右统领的令牌就给你吧,有了它你可以命令护国铁骑。
可是,哀家赌你,最后会输,然后孤苦伶仃的死去·你就……陪着哀家……在这个暗无天日的……皇城里……腐烂下去吧……”·太后没了生息,我拿起她面前的酒,缓缓倒在地上,然后才拾起那块令牌。
玄铁的令牌平平无奇,我却知道它是我最后的护身符···为表孝心,我亲自为太后守灵,罢朝三日··这三日我都在与秦浅谋划,做好万全准备迎接永定王。
“陛下,永定王的兵马驻扎在城外十五里处,王佘明日便会进城·”秦浅表情凝重,又沉声道,“大兴国不日便会吞并大月,恐怕会在王佘兵变之时趁机入侵我大寅,此计是否太过惊险”·我手执黑子,沉吟片刻方下入棋盘中,然后抬眼道:“都说富贵险中求,朕若不抓住这个机会,下一个死的便是朕,既然横竖都是死,拼一线生机又何妨”·“黎子鹤告诉臣,谢氏不打算参与此次兵变。”
“谢涟一向如此,看似老谋深算,实际上瞻前顾后·”我冷笑道,“谢氏总想坐收渔利,朕岂会让他们如愿”·手中的白子再一次扰乱黑子的布局,我继续道:“谢氏手中既无兵权,仅有的财权也被王氏收割,能倚仗的不过是文人中的一点声望。
王佘逼宫,谢涟不能再置身事外,他必须在朕与王佘之间做一个选择”·秦浅担忧地看着我手下的棋盘,担忧道:“所以陛下与凤君重修旧好,也是为此只可惜陛下与凤君未有一子半女……”·“凤君不可能左右谢氏,只能给谢氏传递一个信号。”
我打断他,目光越过棋盘望向这伫立百年极尽奢华的古老宫殿,“谁不想护国有功,名垂青史谁不想把控实权,万人之上若谢氏站在朕身边,这些便是朕的承诺”·秦浅皱眉又道:“陛下如今大举钦点寒士,是我等之幸,然而此举- cao -之过急,恐怕会引起世族的反对,将他们推向王佘。”
我放下手中的棋子:“朕已经等不了了·王佘与袁啸必有一人惨败,另一人元气大伤,他们不足为惧·而谢氏却毫发无损,萧氏、桓氏虽式微,也不可不防。
朕不想谢氏成为下一个袁氏”·极少这么激动,我感到一阵心悸,缓缓吐出一口气,我指着棋盘问一旁忧思满面的秦浅:“你说,朕这盘棋,可有更好的下法”·秦浅仔细观看棋局,凝重道:“只能放手一搏。”
“到那时,你会在哪里”我问秦浅··“臣与陛下共同进退”他目光坚毅,没有行礼,手紧紧地捂着自己的胸口。
“没想到会是你第一个人对朕说这番话·”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手伸入袖中,拿出那块令牌,递给秦浅,“这块令牌,由你交给秦将军吧·”·秦浅双手接过令牌,震惊的表情转瞬即逝,他郑重地一字一句道:“臣,定不辱命”·我起身走到正殿中央摆放着的巨大灵柩前,对着里面躺着的人说:“太后,你要赌输了呢。”
回宫的路上,我遇到了莲君··他十分憔悴,穿着平日少穿的素色衣袍,更显身影消瘦,宽大的衣袖在风中舞动,就要随风而去··莲君鬼魅般飘到我的撵车前:“陛下,臣想您了。”
“你有什么话要说吗”我没有下撵,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陛下可还有不适紫烟之毒即将发作……”他关切地问我,眼中的痴迷让我不自觉地移开眼。
我不看他,尽量让声音平稳下来,语气冷淡道:“凤君已经替朕解过了·”·“是吗·”他喃喃自语,表情平静,眼圈却慢慢红了,显得落魄可怜。
他垂下头,声音出奇地低沉:“陛下不再需要我了吗”·“莫要瞎想,回宫去吧·”·莲君置若罔闻,就这样一路重复着这句话,失魂落魄地走远了。
我一直看着他走远,远到他的身影被黑暗淹没,才收回目光,缓缓长出一口气·此时我才发现手中的炉子早已经凉了,每个手指都冻到僵硬··“陛下,去凤君那里吗”沈鹤探头问我,还将手搭上我的手指,替我捂暖。
我从他手中抽出手:“不了,去大殿·”·长夜漫漫,血月当空,浓郁的夜色裹挟着寒风从窗户的缝隙中渗进来,我一个人坐在大殿的龙椅上,目光所及之处,无不是黑暗。
空荡荡的大殿里只点了几盏烛,将殿里陈列的影子拉长,扭曲诡异地映在斑驳的墙上·殿外时不时有侍卫巡逻,齐整的脚步声在大殿里碰撞摩擦,回声堆叠,如泣如诉。
我的手指抚摸着龙椅上黄金的龙头,掌心罕见地发烫·为了它,我蛰伏太久,拖着苟延残喘的身体,任人辱骂欺凌·如今,它马上就要完全属于我了··我轻轻笑着,笑声在大殿中回荡。
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身体随意地靠着椅背,鞋子踩上边沿,以最无礼的方式践踏这个象征权力的龙椅··他们都以为我是被袁啸推上位的傀儡皇帝,殊不知这些全都在我的计划中。
太子登基那天,我带着离君的孩子去见了姎角·那时太阳已经西沉,昏黄的阳光斜- she -入回廊,打扰了我怀中闹腾的孩子,那粉雕玉琢的小子抬手遮眼,无意间抬起的眼眸与离君有八分相似。
姎角前来的脚步顿住了··我对姎角这是他的孩子,他竟然相信了,求我将孩子给他·姎角风流倨傲一世,无一子半女,突然听说自己有孩子,失去了理智,他为了这个孩子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我。
我让他帮我做一件事,他思虑半天同意了··他将巫蛊人偶放入新帝房中,并在外散播谣言称新帝面有妖气··彼时姜显初登基,仗着自己新帝的身份连太后都不放在眼里。
他被母亲压抑得太久,一招得势,便兴风作浪,此举颇有我姜氏之风··他不顾度支尚书的阻挠,大肆修建极乐行宫,要求世族广纳美人银钱,还加大了各地的赋税,世族日益对他心生不满。
先帝驾崩,永定王携次子王雁前来奔丧,他驻兵城外,群臣不敢有异议·王佘不进城,只派王雁进城··姜显早已得意忘形,他命王雁在殿外等候,自己则架着马车欲带美人游乐,王雁忍无可忍,拦住姜显车架对姜显谏言称“先帝大行,陛下不宜玩乐”。
·姜显当时一脚踢开王雁,带着美人扬长而去·第二日上朝,姜显当庭斥责王雁,称他对自己不敬,革了他的官职,派他去养马··“你不是很喜欢拦朕的马吗那就去马厩里拦个够”姜显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对王雁这样说道。
闻讯赶来的王佘替王雁求情,姜显只是冷笑,问他是否已有二心,永定王只得咬牙切齿地摇头,亲手给他儿子戴上手铐脚铐,让他像囚犯一样被押走··姜显记恨谢楦与谋士之事,登基后的例行封赏中故意不提谢楦的功绩,打发他去玉署堂当一名小吏,连带着谢氏也未有提拔。
他还让王晗给自己的爱犬端茶倒水,狗若是叫唤一声便是伺候不周,之后就是一阵毒打·只因为先帝曾在他面前夸赞王晗处事周到,命他向王晗学习··而我的舅舅袁啸,受姜显的冷落不说,姜显更是三番五次像袁啸讨要兵权,讨要不得便百般羞辱他,令他在宴会上献舞助兴。
袁啸不得已照做,在群臣的沉默中,只有姜显一人哈哈大笑··一个年过半百,有封疆之功的王侯,只因惹得他不快,被他在群臣面前羞辱戏弄·袁啸回府后边称病不去上朝,姜显又以谋反的罪名逼袁啸交出兵权,袁啸忍无可忍,恰逢朝中流言四起称姜显行巫蛊之术咒杀先帝,袁啸便趁着这个机会反了。
姜显登基不过一个月,朝堂不稳,而他又得罪太多世家,所以当他有难时,世家皆冷眼旁观,母族王氏更是因着王佘的怨恨未有维护之意··姎角找到袁啸称他有姜显咒杀先帝的证据,袁啸便带他闯进宫,在姜显房中找到了巫蛊人偶,上面正是先帝的生辰消息一出,群臣激愤,太后为了保住王氏,废了姜显。
我则在袁啸的支撑下成了新的皇帝··我能这般顺利地登基,王晗功不可没,是他几年间为我奔走,结交大臣,拉拢世家,在废帝巫蛊一事中这群人更是派上了大用场。
我登基后第一件事便是嘉奖他,将王氏一半的财富割予他,让他去富庶的地方做官,我还救下先皇后谢清清,好让他们比翼双飞··我真的是很少有这么好心的时候了。
我亲自送他们出城,谢清清此时才看清自己的内心,她对我千恩万谢,上车时紧紧握着王晗的手··王晗一向美艳的脸上没有血色,他紧抿着唇,一眨不眨地看着我,眉眼中有几分倔强。
我拍拍他的肩膀,罕见地安慰他:“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地位和财富我都给你了,还送一个美人,你到了那里以后就可以安心盘算你的丰功伟绩了。”
听完此话,王晗更是委屈,美人垂眸的样子取悦了我,我轻推他,示意他启程··他挣脱谢清清握着他的手,掀帘回头望我,马车一刻不停地向前走,他的目光一直往回停留。
半年后,他来见我,问我当年的承诺可还作数··我知是当年在风间亭所做的承诺,我饶有兴趣地放下笔墨,微笑道:“当然·”·“那陛下……”他垂下头,面颊微红,瑰丽非常,“纳了臣吧。”
“你可知你自己在说什么话”我问他··“臣知道·”他笃定地回答··“朕若答应你,你便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我再次提醒他··“臣知道”这次他抬头,微笑中带着迷醉,目光朦胧··这样的他还不够吸引我。
“朕想知道你改变主意的缘由”·“我杀了她以后,才发觉我根本不爱她,”王晗如痴如醉的看着我,病态又美好,“陛下,臣爱的是你啊”·他痴迷地往前献吻地那一刻,我心弦微颤,搂住他道:“是你自己要回来的,可不要后悔。”
第17章 ·时隔三年,我再一次见到了王佘··他一身戎装,沉痛地站在太后灵柩前·看见我走来,王佘缓缓抬起头,好让我看清他红色的眼圈和眼角的泪珠。
我抖掉一身鸡皮疙瘩,上前扶起他,惋惜道:“多年未见王卿,没想到再见竟是在太后灵堂上·”·“太后身体一向健朗,怎么会突然……”他抬手拭泪,掩饰眼中的精光。
“太后年前便身体抱恙,朕让她静养,谁知突然地就去了·”我背过身,沉痛道··“臣不认为太后崩逝是意外”王佘斩钉截铁道。
“王卿的意思是”我顺着他的话疑惑地问他··“臣还没有证据,需要调查一番望陛下恩准臣在都城中多待一段时间。”
“王卿尽管去查,”我激动地握住王佘地手,恳切道,“若真是人为,朕定让那人偿命”·王佘走后,我拭掉眼角的泪水。
春意料峭,- shi -润的春风裹带着寒意吹动灵堂的白绫,我没来由地打了一个寒颤,久违地痛楚从骨缝中漫延到胸膛,我有些痛苦的后退一步,后背撞到一个温暖的胸膛。
“陛下身体怎么这么的凉”紧贴着后背的胸膛传来颤动,温暖有力的双臂从身后张开紧紧地抱着我,用身体使我回暖··“你怎么来了”我忍着痛苦问凤君。
“臣怕王佘伤害陛下·”凤君亲昵地用鼻子蹭我,突然紧张地问,“陛下面色如此苍白,可是生病了”·不等我回答,他将手放在我的额头上:“怎么出了这么多汗”·我有些力竭地靠在他怀里:“我有些累了,你抱我进入休息吧。”
凤君横抱起我,就近走去偏殿,小心翼翼地将我放在床上,替我盖好被子后道:“臣去叫太医·”·我拉住他的手将他拉回来:“不必了,老毛病,治不好的。”
他看我的表情有些难过·凤君大部分的时候都是毫无表情,肉文扣群衣灵耙吾饲留遛粑肆巴 冷若冰稍的,如今我却能轻而易举地看出他的难过,我笑了一下。
·难过又变成了恼火··“这种时候你还笑得出来·”他皱着眉捻捻我的被角··“难怪我要哭吗”我打趣道。
他捻被角的手停顿了,反而脱去外衣,掀起被子,自己躺了进来·温热的躯体带着绿檀的清香包围着我,驱散被中原有的寒意·凤君这个人看起来是冷的,身体却非常的暖。
“你难受吗”他认真地看着我,眼中满是怜惜··“朕已经很久没痛过了,刚才可能受了凉,复发了,一下子没忍住·”我安抚他道,手指描摹他的眉眼。
“是……莲君的药吗”他有些迟疑地开口,“紫烟”·描摹地动作停下来,我轻声道:“你怎么知道”·“陛下平常看着懒懒散散,每次用过紫烟后……”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就会雄风大振,折磨臣很久……”·我笑了一下,被子里的手拍拍他圆润饱满的屁股,看着他发烫的耳垂揶揄道:“凤君在跟朕之前也是英勇的大丈夫,从不屈居人下,傲气得很。
怎么和朕睡了几年就变得这样扭捏,让当年痴迷你的人看到岂不是会惊掉下巴”·他毫不在意我的戏弄,抓住我不安分的手放在唇上厮磨,意有所指道:“还不起因为陛下‘骁勇善战’。”
我又笑了一下,抱着身前的火炉,渐渐睡着了··这病是生来就有的,刚出生的时候沈鹤替我遍寻名医,以后几年都没犯过,后来在冷宫中生活,寒症也只是偶尔复发,直到我被老太监推入废井,在井底呆了三天,自那以后便再也没好过。
寒症发病之时犹如呆在极寒之地,手指能触碰到的地方都是暖的,五脏六腑却是冰冷的·除此之外体内如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爬行撕咬,从骨缝中渗出的冷和寒在血液里漫延,胸膛更是有着撕裂般的痛楚。
经年累月的痛楚让我无法真正开怀,只能将痛苦掩埋,而离君的强迫让我误打误撞发现原来痛苦可以转移,他人在我身下哀痛呻吟时,我竟 能短暂地忘掉痛苦,感到久违的痛快。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纳了莲君的那一天·那天是我第一次喝醉,我紧紧抱着莲君的手臂,头埋在他的胸口,眼角不可抑制地流下泪,我低声说:“静客,我好痛,真的好痛。”
莲君回抱我,什么都没说,轻柔地吻落在我的眼角··清醒后我只能隐约记得一些片段,思虑间莲君托人送来一个紫色的烟饼和青铜做的烟杆··白烟弥漫间我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是真正的轻松,痛苦退却后身体想做的便是另一种事。
“陛下,莲君送来的紫烟不可多食·”见我日渐沉溺房事,沈鹤劝诫我道,“此物源于南疆,乃是从一种名为梦罗的植物制成,虽能缓解人的痛苦,却极易上瘾,常被南疆用作- cao -纵傀儡。
莲君居心叵测,竟然送这种东西”·我在烟雾缭绕中睨着他,他的面容模糊,声音却清晰,钝钝地敲在我心上:“奴才听闻,过多使用此物还会影响子嗣。”
我轻轻勾起唇:“难怪朕登基两年之久都未有子嗣……”·说罢又将烟柄送入嘴中 不过没关系:“朕不喜欢小孩子·”·沈鹤惊愕地抬头,我对他挥手,抬手将走进来的莲君拉入帐中,红浪翻滚,共赴巫山。
太后走后第三天,天又下起大雪··这样反复无常的天气,让人无端地想要叹气··“看来今年的收成不会好了·”秦浅在我耳边说··我身体不舒服,懒懒地没有应声。
眼前所能看见的只有白茫茫的一片,天气- yin -沉着,金瓦红墙埋在一片寂静的雪下,整座宫殿都死气沉沉的·只有莲君的倚莲殿,墙头伸出几丛遒劲的枝干,嫩黄的花朵包裹在晶莹的冰球中。
一如他雪白后颈上艳丽的凤翎,也如茫茫天地间最后的生机··“前线来报,大兴国与大月国交战之余,屡次派兵刺探风迷峡,都被袁可将军抵挡回去了。”
“是吗·”我缓缓开口,一团白气出现在鼻间,凌厉的冷风迫不及待地钻进我的口鼻,“袁将军可无恙”·“……”秦浅顿住了,我回身只看见他长睫微颤,唇冻得苍白:“袁将军受了点小伤,修养了几天,已经无恙。”
“嗯·”我收回目光,“派人给他送点军需·”·“臣会的·如今天下不太平,近处大兴大月年年交战,屡次骚扰我国边境。
远处大炎国更是征战四方,已经占领北方五国,意欲南下·我大寅虽占地势之险暂得安宁,长久看来,我国必与临国一战……”·我静静地听他下文,他抬眸看我,坚定道:“攘外必先安内,朝中之事不能再拖了。”
“朕知道了·”我拍拍他的肩膀,“禁军铁骑右卫就交给你和秦将军了·秦轩最擅长掩藏,你让他埋伏在都城外,听朕命令·”·“遵命。”
我禀退众人,独自一人进入倚莲宫·大雪纷飞中,倚莲宫纯白无暇,万物皆被遮掩,几株腊梅在空白中缀上星星点点的黄,散发着幽幽清香··腊梅树下,一个身姿挺拔,身形妙曼的男人抬起手,苍白指尖托着嫩黄的花朵,露出皓白消瘦的手腕,细嗅花香。
与纤长白嫩的手指不搭的是,这人有着满头的白发·他并未束发,及腰的白发落得满肩,白的触目惊心··他转过脸,又是一张令天地失色的绝世面庞··“陛下,您来了。”
我揽过他一缕发,细细的银丝落在我的掌心,我合拢手掌用力一拽,他吃痛地皱眉··“你还活着啊·”·“没见陛下最后一面,臣还舍不得走”他的漆黑的眼眸在银丝间越发显得透亮,银发随着寒风舞动,金色的凤翎在他颈项间若隐若现。
·“现在你见过了,可以放心地上路了·”·“陛下不肯救我”他歪着头,眉目无辜··“当然·”我淡色道·“那陛下为何要来”他嘴角压不住的上扬,眼中的愉悦满到要溢出来。
“送你·”我无视他含情脉脉的神色,眼神看着他身后的树、花、雪,就是不看他··莲君的手抵在我的胸口,手指随着心跳在我胸膛滑动,他浅浅地笑,淡淡地气音勾人心弦,他说:“若是我袖中藏着匕首,执意要取您心头血呢”·“那我的袖里的暗器就会抢先一步了结你的- xing -命。”
他低低地笑,笑中带血,呕出来的血在雪地上绽出朵朵血莲··他靠在我怀中慢慢滑下,我抱着他坐到雪中··“陛下,”他只能发出细细的声音,尾音如平常一般翘起,“原来您就是那只- yin -暗冰冷的万年蝉……”·他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手,抓住我的袖子,又无力的滑下。
随着手的下坠,他的眼睛渐渐睁大,眼眶中泪水聚集在眼角,他突然笑了,漫天飞舞的雪花在这个笑容前黯然失色,他说:“你这只万年蝉……一定要孤独地……长长久久地……活下去……”·他带着笑闭上眼睛,眼角的泪珠顺着他的脸庞滴到我的手上,炙热地温柔地。
我搂紧他,他紧贴着我的袖子柔软温暖··他的手中没有匕首,我的袖里也没有暗器··第18章 ·“惊闻太后逝世,莲君伤心欲绝,追随而去。”
我闭着眼睛支着头,疲惫地对沈鹤吩咐道,“追封嘉颜凤君,随葬皇陵·”·一只温暖的手盖在我的手背上:“陛下节哀,臣会妥当安排的。”
“莲君时常与你不对付,如今朕又追封他为凤君,你心里可有怨”我问凤君··他身上没有了以往的锋芒,面色平静道:“和死人有什么好争的。”
手指按了按发胀的眼角,余光中映着花瓶里的几支腊梅凤君顺着我的目光看到静静散发幽香的花枝,感叹道:“莲君一去,再也没有人能养出那样美丽奇特的花草了。”
想到莲君宫中百芳争艳的奇观,我对凤君说:“你不会想知道它们的用途的·”·凤君沉默··我低声道:“倚莲殿,还是封了吧。”
太后丧事刚过,又逢莲君离世,我悲伤过度,几日没有上朝·王氏连失两人,在后宫中彻底没了倚仗,王佘便将目光聚集在了前朝之中·他在京中奔走多日,寻找袁啸的把柄。
我一上朝,王佘和袁啸便在朝堂上争吵起来·王佘找来一个在宫中呆了多年的老太监作证,称亲眼看见袁啸在太后崩前一夜从长乐宫中走出来,袁啸一口咬定太监作伪证。
两派人马争吵不休,最后齐齐看向我··我只得假惺惺地说:“谋害皇族罪名不小,二位都是朕的肱骨之臣,实在让朕难以抉择·不如就由谢卿代替朕彻查此事。”
话语刚落,原本一脸事不关己的老头面色一黑,额头青筋跳动··谢涟想要黄雀在后,我偏不让··我尽量恳切地对我的朝臣说:“朕不愿冤枉任何一位忠臣,也不会让太后死不瞑目。
谢卿,兹事体大,你要郑重行事·”·谢涟不情不愿的应下,末尾的秦浅,远远地对我眨了一只眼,稳重中有着一点狡黠,我摸摸下巴,留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便下了朝。
“陛下好计谋”秦浅寻了一个机会悄悄见我,一见面便眉开眼笑道··我给他赐坐,他一步上前坐在我的脚边,亲密地挨着我的腿,我踢踢他让他起身。
他的脸颊枕着我的膝头道:“近日臣听到传言,称臣是陛下跟前的佞幸,以色事人,方有今日地位·”·“你不是吗”我从沈鹤手中端过茶,捏捏他无暇的后颈。
“臣是啊,所以臣并未反驳·只是钱三对此义愤填膺,常常与臣争吵·”秦浅抬起头,眼眸媚意横生,还要耸耸鼻子装作委屈,“臣与钱三相识多年,臣出头后也没有忘记拉他一把,他却在平步青云后反咬臣一口,还派人盯着臣。”
我看看门外,漆黑中好像有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我··我将他拉起,他顺势跨坐在我身上,一边吻我一边在耳边轻声说:“所以今日,臣要坐实媚主的罪名了。”
缠绵之时,秦浅轻声问:“钱三背叛了我们,投靠了袁啸,是不是要杀了他·”·我重重一顶,在他粘腻的呻吟声中道:“杀了他,不就暴露更多的人吗他留着还能做我们的眼睛。”
“陛下的意思是”·“朕想让他知道什么,他就只能知道什么·你今日回去后告诉他,太后将令牌给了王佘,他就会死死咬住王佘而不急于脱身了。”
秦浅勾着我,粲然一下,全身心地投入到这场情事中··前朝三兽相斗,朝野震荡,后宫却还是如一潭死水·趁着他们相斗,我反而得了清闲,多了很多时间陪伴玉君。
“长生,身体可有好些”·床上的玉君面色苍白,手抚着隆起的腹部,看见我来,眼圈霎时红了··“陛下”他对我伸着手,声音期艾。
我坐到他床边,任他圈住我的腰,将头靠在我的胸膛上··我轻柔地按着他的脑袋:“别怕,太医院最好的太医都在你这里,朕明日便下旨广罗天下名医·不会有事的长生。”
“嗯·”他点点头,小心翼翼地说,“陛下今天可以留下吗”·我还未说话,他又缩进壳里,结巴道 :“小的……小的……一时说了糊话。
陛下不用……不用……”说到最后他又舍不得说出让我走的话···“朕今日不走·”·他安定下来,我扶着他一起躺下,让他靠进我的怀里,不一会他便睡着了。
我有些犹豫地摸摸他的肚子,心里有一种很奇异的感觉,我竟然要当父亲了,却偏偏是这种时候··与当初见到离君孩子时的无感冷漠不同,玉君的这个孩子好似与我的心连了一根细长的线,透过那根线我似乎能感觉到小小弱弱的心跳,心里没来由的酸胀。
这样的软弱让我感到危险,我缓缓移开玉君的手,起身去到殿外··老太医凑到我跟前,颤颤巍巍道:“玉君怀相不好,生产之时恐怕有危险·”·“你的意思是……”·“为了玉君的- xing -命,这孩子也许不能……”·“不可以”玉君披头散发地冲出来,眼里噙着泪仰头看我,焦急道:“这是我和你的孩子,不可以拿掉他”·他摇着头,泪水一滴滴地往下落,眼神却愈发地坚毅,完全没有往日的怯懦。
我扶着他的双肩让他冷静:“你决定了吗你自己也会有- xing -命之忧·”·“臣绝不后悔”他第一次在我面前自称“臣”,却是在这种时候。
血缘可以让人变得这么坚强吗我将他带回寝宫按在床上:“既然如此,你便好好养身体·”·我又让刘冀在衔玉宫加派人手,若有变故立刻来报。
深夜,我叫住沈鹤:“你去帮朕办一件事·”·“陛下请说·”沈鹤拱起身体,平静道··“你带一队人马,轻车出京,到葬林去,替朕取回千年蝉。”
葬林毒瘴弥漫,千年蝉又诡谲无踪,更不提葬林所在的大兴正战火连天,但是沈鹤只字未问,当夜便离开了皇宫··我站在城墙上,看他孤身消失在黑夜中,想起了很久以前也曾这样看过他的背影。
只是那时我求他别走,这次我让他离开··三月,玉君诞下一个女婴,是我的第一位公主·我封她为长公主,赏赐给她一座富饶的城池··我总说讨厌孩子,真正抱起血脉相连的肉球时,干涸多年的心脏久违地跳动。
我的表情大概和当年的姎角一样,风水轮流转,我竟没意识到将要到来的灾祸··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可又无端感到恐惧,软软小小的婴儿在我手中呼呼大睡,我却感觉手中有千斤般沉重。
凤君沉默地看着抱着公主走来走去的我,不敢靠近更不敢抱·公主天真无邪的眼睛看向他时,他竟害怕地退后了一步,眼瞳颤抖··他目光闪躲地狼狈逃开,我想他是想起了他曾经失去的孩子。
曾经的意气用事,如今成了横梗在他心中无法跨越的沟壑··玉君坐在床头含笑地看着我们,目光中的柔情可以漫过更多堤岸··“你想给她取什么名字”我坐在他身边,捏住他还有冰冷的手。
“全凭陛下做主·”他有气无力地说··“让你取你就取·”·“叫康福吧,臣希望她一辈子安康有福·”·我还未来得及笑,面前的玉君突然弯腰吐出一口血。
我抱着公主,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明明是阳光灿烂的五月,我却能感觉到身体一寸一寸地冷下去·太监宫女慌乱的忙碌,太医满头大汗地争执,血水一盆盆地端出。
最后,德高望重的老太医对我摇头,所有人依次退了出去,·玉君神色柔和地看着我怀里的公主,过了很久才将目光移到我脸上,嘴角在笑又皱起眉头,眼中皆是不舍··我将公主放到他身边,轻声说:“你坚持一会儿,我派沈鹤去取药了,他马上就会回来。”
“嗯,”他柔柔地点头,“可我想睡觉了·”·“你先睡一会儿,睡醒他就回来了·”我抚摸他的额头,非常温柔的对他说。
他好像很困,还是强撑睁开眼:“那陛下可以抱着我睡吗”·我将他抱在怀里,听他迷迷糊糊地絮叨··“陛下,小的什么也没有,什么都不能给您,只有康福,是小的最珍贵的礼物。”
玉君躺在我怀中,清秀的脸上露出笑容,他的眼神已经迷离了,却还是在努力地看我··“小的听说……人死后会变成一颗星星……”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枯枝上在风中摇摆不定的树叶,柔软无力,“小的以后会变成一颗星星……永……永远……守护您……”·树叶无声落地,他渐渐没了呼吸。
第19章 ·还不是结局......·公主交由凤君抚养,连同小尾,一并送到了他那里··朝堂上王佘与袁啸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谢涟也举步维艰。
今年收成不好,百姓生活艰苦怨声载道·再加上大兴虎视眈眈,战争一触即发·大寅终于到了最艰难的时刻··“大兴国一举歼灭大月国,如今正在休养生息,如果不趁现在攻打大兴,待大兴整合大月兵力攻打我国之时,我国必败。”
袁啸在朝堂上谏言道··“臣不同意此时出兵”王佘出言反驳道,大炎国已一统北方五国,改称大炎朝,意欲跨过横江攻打我南方诸国,若此时我们与大兴交战,难道让那炎国坐收渔翁之利吗”·“兴国战神李昭在最后一站中负伤失踪,有传言他已潜入我大寅。
永定王现下极力反对攻打大兴,可是被李昭策反”·“袁啸你竟敢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如此污蔑我如若发生战争,你愿请缨吗”·“臣当然愿一马当先,歼灭兴国”袁啸计谋得逞,高深莫测地笑道,“在此之前,还得向永定王借个兵。”
·“你休想”·两个老匹夫喋喋不休地争吵,争得面红耳赤,我望着手中一长串罢免的官员名单,行贿、包庇、杀人、叛国罪名应有尽有,另一张纸上则是新上任的官员名单,其间可见世族盘根错杂,勾结至深。
他们吵了一整天也没吵出所以然来,下朝后各自离开,可我知道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开始··下朝后我没有回宫,而是去见栖凤殿··殿里孩童的笑声如银铃划过,驱散心中的- yin -霾。
小尾趴在床头,陪康福玩闹··凤君不在殿内··我皱眉,“凤君呢”·内侍摇头,称凤君是一个人出去的·我心中生疑,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静静地等待。
凤君从殿外进来,见到我,既惊喜又心虚,他片刻稳住情绪,给我泡茶··茶香四溢,凤君俯身给我端茶,有一阵熟悉的香味飘过··我端起茶,用茶盖撇去浮沫,不经意问:“你还想着他吗”·“陛下在说谁”凤君坐到我身边,想要触碰我,我躲开他的手。
我按下心中翻滚的情绪,只冷眼看他,“你的旧情人,那个谋士·”·提起那个人,凤君一怔,皱起眉下意识道:“陛下为何提起他,臣是陛下的凤君,心悦陛下,而他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我冷笑道:“若他没有死,来找你了,你会抛下朕和他走吗”·“臣不明白陛下的意思·”·见他还强硬地扭头,我怒极反笑,温柔抚摸他的脸,声音却没有温度:“那你告诉朕,刚才你去干什么了”·“臣”他的声音戛然而止,面上有些犹豫,表情复杂眼眸间不知名的情绪翻转。
在我失去耐心前,他才叹一口气服软道 :“是父亲来见臣了,希望臣能在陛下面前为谢氏美言几句……”·我看着他腰间悬挂之物,失望地闭上眼,摇着头向后踉跄几步,积累的情绪在胸口迸发。
“你分明还在想他”我用力地抓住他的手腕,厉声道,“他在你面前,被姜显活活打死,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你还在想他”·“陛下何出此言”他眉头微蹙,“臣这些年来规行矩步,行事不敢有半分差池。
对待其他侍君,更是以礼相待,不敢越雷池半步陛下为何如此怀疑臣”·我甩开他的手,过度的气愤令我气血上涌,胸口一阵疼痛,不禁咳嗽了起来,喉头泛起甜腥。
凤君上前一步,想替我顺气,我拂开他的手,一把扯下他身上的香囊:“今日是他的祭日,你身上还佩戴他送给你香囊,证据确凿还敢狡辩”·他定定地看着香囊,微微震惊的脸上很快沉静下来道:“这不是臣的香囊,是有人换了这个香囊嫁祸给臣。”
我看着手帕上的血点冷笑:“你当朕是傻子吗那个细作倒是好本事,曾经把你和姜显耍得团团转,现在还能兴风作浪,让你如此伤朕”·他的眼睛突然睁大,比先前还要惊讶:“细作怎么会……”·我勾起嘴角,声音冰冷:“他本就是来路不明之人,身份再怎样掩盖都会留下蛛丝马迹,只要有心查,总能查到一星半点。
他成为姜显门客后在你面前天真无暇,背地里勾引姜显又是另一副样子,不过是为了离间你和姜显,趁虚而入·自从他成为姜显侍君后,前方战事连连失利,皆是边防图泄露所致,边防图除了皇宫之外便只有太子府中有”·我每说一句,他的脸就白一分。
我逼近他,他节节后退·我摸着他的脸,用温柔的语气说着残忍的话:“你以为他对你情真意切,他不过是在利用你”·他像是突然醒悟,回避的眼神突然直直地看着我,表情罕见地失控:“他在利用我那陛下呢陛下何尝不是也在利用我”·他的眼底带着绯红,眼中有恨有怨,表情像在笑又像在哭:“当年陛下心悦臣之事人尽皆知,不也是在离间臣与太子吗陛下醉翁之意不在酒,此举只是为了分割谢家与太子。”
他一向冷淡清越的声音突然拔高:“太子死后,陛下封臣为凤君,人前对臣百般宠爱,也不过是做给谢家看臣只是陛下手中拉拢世家的一粒棋子不止是臣,莲君是,袁可也是陛下不爱任何人,你只爱你自己”·“放肆”我怒道,盛怒下一巴掌打向他。
“啪”他的脸偏向一边,白皙的脸颊上出现掌印··他的眼角似乎有泪珠划过,我无暇去分辨·我胸膛剧烈起伏,心肺撕裂般的疼痛,咬牙切齿道:“滚”·良久他肩头才动了一下,行动缓慢如行将就木的老人,他吸吸鼻子,转过脸来我才发现他早已泪流满面。
我第一次看见他哭·无论是他从山贼中救出我为我身中数刀,还是门客死的时候,他都没有哭·如今,他脸胀得通红,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般下坠,咬出血的下唇不肯发出一丝声音。
我从没看过他这么丑的样子,也从未见过展露出这么多情绪的他··他失魂落魄地往外走,走到门前突然停住,想要回头看我,最后还是梗着脖子离开··寂静的凤栖宫只有我一个人逐渐平稳的呼吸。
小尾和康福被我与他激烈的争吵吓到,双双大哭·我情绪翻涌,还未平静,便觉身体一重,失去了意识··我与凤君又变成了先前冷战的样子,更加不好的是,王佘与袁啸达成某种协议,竟双双停战,握手言和,曾向我示好的谢氏态度又暧昧了起来。
一时之间,我所有的心机诡计都失效,前朝诡谲多变,后宫冷漠如冰,竟又走入了先前的困境··不同是,身边再也没有风流多情的莲君和善解人意的玉君了··前来把脉的老太医满头大汗,双膝一曲跪了下来痛哭道:“请陛下恩准老臣辞官回乡。”
·我挥挥两根手指,准了·老头感恩戴德地走后,李承德悄悄问我要不要杀他··我摇摇头:“天意如此,不必了·”说罢咳出一口血。
这口血来得十分及时,仿佛将我的身体咳出一番口子,让我能清晰地看出生命的流逝··每天早上醒时屋内只有我一人,可手间的余温和残留的触感都告诉我他刚走。
我叹气,觉得再也没有比这更糟糕的折磨了··我唤来秦浅,告诉他我不想再等了,现在就要行动··天空乌云密布,厚重的云层压得极地,肉眼可见内里电闪雷鸣。
沉重的雷鸣声由远及近传来,酝酿着一场暴雨·水底的鱼儿争先恐后涌上来,瞪大眼睛直直望着我··我安排人以袁啸的名义约王佘去城东,派秦轩手持令牌驱动护国铁骑埋伏在那儿,王佘安居内陆,诡计多端,对付他要用骑兵;又以王佘的名义让袁啸去城西,让刘冀带着一小队禁军暗杀袁啸,袁啸久征沙场,擅长远战,杀他只能依靠近搏。
空无一人的大殿上,我穿带整齐端坐在龙椅上·暴雨倾盆而下,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宫廷中不曾褪色的污渍·每一块青砖下的冤魂都嘶吼着想要破土而出。
一切都雾蒙蒙的,罪恶和血腥埋伏在暴雨之后··我静穆地等待着··这场雨下得太久了,直到天渐渐黑了,我才惊觉,我的皇宫太安静了·无论是谁,都没有给我传达任何消息。
有人冒雨冲进大殿,竟是满身血污的秦浅,他拖着断腿扑到我跟前,身后拖着长长的血迹··“陛下您快走吧秦轩将军杀了王佘之后与刘冀会和,在赶往皇宫的途中遇袭,刘冀暗算秦将军夺走了令牌。
刘冀背叛了您他投靠了袁啸”·“不”他突然冷静下来,不可置信地看着我,颤抖着说,“刘冀一开始就是袁啸的人。”
刘冀……我的脑中像突然打开了一个开关,他的各种样子在我眼前掠过,最终停留在他偷偷潜入冷宫中,为我传递袁可的礼物··我闭上眼,过了很久才睁开。
我平静地对秦浅说:“事到如今,朕败局已定,你快走吧·”·“不”秦浅摇着头,热泪滴到我的手背上,“臣要守着陛下”·我擦掉他的眼泪,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温柔地说:“不用你赔上- xing -命,你快走吧。
答应你的事朕做不到了,太平盛世,朕给不了你·”·他眼中希冀的光慢慢熄灭,表情归于平静:“陛下,如臣这般佞幸,能陪陛下到这一刻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
臣不会走的·”·“秦浅,朕还需要你替朕做一件事,带着小尾和公主走吧·”我双手捧着他的脸,“朕答应你,如果朕逃出生天,一定去找你。”
他定定地看着我,咬着牙点头··凤栖宫,凤君时时望向窗外,心中一阵慌乱,他隐隐觉得今日的皇宫与往日不同,拿起墙上的宝剑便要赶往皇帝身边··“谢楦。”
身后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凤君不可置信地回头,身后站着一个本应死去多年的人··长剑陡然滑落··秦浅走后,黑暗中响起一阵掌声:“好一出君臣情深啊。”
袁啸自夜幕中走出来,身上沾满腥臭的鲜血,步伐却从容,未曾受伤··“舅舅,深夜进宫所谓何事”我坐在龙椅上笑得乖巧。
“臣听说陛下疯癫了,竟然派人杀了永安王,未免宫乱,特意进宫查看·”他将剑立在身前,冷峻道··“如何”·他缓缓勾唇,- yin -狠毒辣:“连太后都敢杀,自然是彻底疯了。”
我认同地点头:“原来是打算用这个办法,舅舅还真是有样学样·”·“这还要多谢你弑父的兄长·”他的面容在黑暗中诡异起来,“姜氏弑父杀母,残害忠良,宠信佞幸,胁迫世族,早已不配做皇帝”·“自古成王败寇,舅舅说什么就是什么,只希望舅舅顾念亲情,放外甥一条生路。”
“你如果乖乖听话,我会让你安稳度过短暂却美好的一生,为什么你几年都等不了”袁啸摆出施舍的姿态,痛心疾首道。
我笑容淡了,低声道:“谁想过这种被人摆布的一生呢如蝼蚁一般苟且求生,摇尾乞怜·”·“你我血肉亲情,我本不想杀你。”
袁啸举起剑,“可你竟然想要杀我,那就别怪我心狠了”·剑锋落下,两道人影闪了出来,一人拉住袁啸,另一人挡在我身前,我眼睁睁看着剑尖逼迫那人的身体。
拉着袁啸的人是袁可,挡在我身前的是沈鹤··沈鹤未有只言片语,只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将我难以置信地表情存在眼中,嘴角含笑倒在了血泊里··袁啸摆摆剑,冰寒的凶器从温热地躯体中毫不留情的拔出,剑身不带一滴血珠。
他嫌恶地讽刺道:“这吃里爬外地畜牲,竟将你当做你母亲的替身,真是恶心·”·我定定地看着沈鹤,心里已经升不起任何情绪了··“是啊,人怎么可能同时爱两个人呢”我呢喃着,俯身将手盖在啊的眼睛前,闭上了他的双眼。
“表哥·”我坐回到龙椅上,轻声叫袁可·袁可身体一震,不敢看我··“我以为以我们的交情,挡在我身前的人,应该是你·”我说。
袁可内疚的偏过头,闪避我的目光,·“你以为你和袁可的事我不知道吗”袁啸突然暴呵,太阳- xue -凸起,像是震怒的野兽,虎视眈眈地盯着我,咬牙切齿道,“姜谬,你有种”·“舅舅谬赞了。”
我虚心接受赞美,还不忘提点他,“表哥虽与我情投意合……可他最后还是选择了你·舅舅,你有一个好儿子,只是未必像你·”··“呵呵,”袁啸桀桀怪笑,目光疯癫,“杀了你,他就像我了。”
·我嗤笑,目光瞟向袁可,轻蔑道:“你敢吗”·袁可沉默着,不敢看他父亲也不敢看我,脑海中两方思绪拼杀·他的拳头紧紧握着,发白颤抖,最后袁可深吸一口气,从袁啸手中接过剑,瞪着发红的眼靠近我。
我仰头看他,一眨不眨··他以为他的表情很可怕,其实很可怜·即便此刻他目光狠戾,冲冠龇裂,在我心里他依旧是那个奋不顾身跳入古井中,却因为怕黑扑进我怀 里瑟瑟发抖的少年。
我缓缓闭眼,只当他死在了为我冲锋陷阵的战场上··寒光刺过我的心脏,鲜血喷涌而出时我才发现,原来我的血也是热的··熙平四年,镇武王袁啸逼宫,杀寅帝。
改国号为烨,年号元奉,立子可为太子··第20章 ·深春时节,艳阳高照,东宫里翠绿的树叶在热浪中翻滚,蝉声轰鸣·宫女步伐轻盈地在树荫中穿行,手中端着瓜果茶水,身姿婀娜如花丛中飞舞的蝴蝶。
伴随着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两个粉雕玉琢衣着华贵的小孩打闹着闯进宫女们的队伍,引得宫女衣袂翻飞,娇呼阵阵··宫女们不敢呵斥抱怨,只因为这是太子的孩子,年长那一个是太子妃所出,小的那个为侧妃所出,无论哪一个都是太子的心头宝。
宫女们只能摇摇晃晃地护着身前的果食,躲避孩童的嬉闹·两个孩子打闹着走远了,不小心闯进一处僻静的院落·院落幽深- yin -暗,门口站着两名护卫,除此之外还有两队护卫时不时巡逻。
“哥哥,父亲不让我们来这里·”小一点的孩子看见紧闭的院门,小脸一下子严肃了,怯生生地站在原地拉住大孩子的衣角··大孩子打量着四周的遮蔽物,不高兴地撅起嘴,气鼓鼓道:“为什么爹爹能来,我们不能来我偏要进去看爹爹是不是在里面藏了好吃的”·说着他甩开弟弟的手,蹑手蹑脚地寻着护卫交班的空儿,呲溜一下滑进去了。
院子不大,却难得的安静,没有一点酷暑下生命旺盛的气息·房门紧闭,窗户却虚掩着,小孩踮起脚尖探头去望,透过狭小的缝隙,他只能看见干净整洁的房屋,好像什么都没有,仔细一瞧能发现床上被子裹成一团,好像什么人刚刚在床上睡过。
他想要仔细看,越发努力地直着背昂着头,先是听见一阵咳嗽声,伴随着绸缎细细的摩擦声,然后他看见一只骨节分明白皙的手缓缓拉开窗户·房中浓郁的檀香扑面而来,大开的窗户后出现一张苍白冷漠的脸,明明是面如冠玉多情温柔的长相,眉眼间却始终笼罩在- yin -郁中。
皮肤极白愈发地显得眉乌发黑,淡粉色的唇抿着,不发一言地盯着眼前的孩子··小孩被吓得一个踉跄坐在地上,没跑也没哭只呆呆地盯着眼前的漂亮精致的男人·男人面无表情,像一个无欲无求的神仙,然而又仿佛能感受到他隐藏在静默眼眸下翻滚的情绪,漆黑的凛冽的,灼烧着尖叫着。
他看起来对不速之客漠不关心,但来者无法移开目光··身后传来一阵噔噔噔地脚步声,那个年幼的孩子最终还是离不开哥哥,跟进来了·与哥哥不同的是,他远远地现在柱子后面,怯生生的张望。
男人眼眸轻飘飘的看过去,想要上前看清远处那个与他有几分相似的小孩,身体却仿佛被绳子拉扯,他不悦地站在原地,勾起唇,眼眸如桃花盛开般温暖,他对面前的孩子说:·“你是等我出去抓你,还是自己送进来给我吃”·“吃什么”小孩有一种奇怪的预感,可他还是开口问。
男人殷红的唇咧开,露出洁白整齐鬼气森森的牙齿:“吃你啊·”·年长的孩子呆愣愣地看着他,突然仰头大哭,尖叫着爬起来就往外跑,跑走时还不忘拉上弟弟。
门口的侍卫见两个孩子哭喊着从里面冲出来,吃惊了一会儿,还未拦住他们便见两个孩子一头撞到前来的太子身上··袁可扶住袁祁,又看看他身后被拽得踉跄的袁宝,吃惊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袁祁胡乱抹着眼泪,鼻涕擦道太子云纹镶金的常服上,哭闹着:“爹爹养了一只吃人的妖怪。”
袁宝见哥哥大哭,也扯开嗓子嗷了起来·袁可见两个孩子围着他仰头大哭,一个头两个人,只得匆匆将孩子交给赶来的乳母,一个人踏进院子··“你吓唬袁祁和袁宝了”·“你来兴师问罪”我站在窗边并未回头,末了还凉凉地称呼他,“殿下。”
他不理会我的讽刺,快步靠近我捏捏我的手,怎么盛夏手还这么凉说着圈住将我的手拢进掌心,下巴搁在我的颈窝处··我嗅着他发间与我相同的味道,冷漠道:“那是因为我是个死人。”
袁可不出声了,他的手伸进我的衣服,沿着腹肌向上来到胸膛,左胸口处有一道狰狞的伤口,是他给我的··伤口下的心脏已经停止跳动,我还记得利刃穿过心脏的触感,血液也不再流动,照理说我是应该死了的。
再次睁开眼便到了这个房间——我从未居住过的东宫··“这是唯一救你的办法·”他低沉沙哑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热气呼在我的脸庞上。
“你半路截走了沈鹤”我问他··他沉默片刻,点点头下巴咯到我的肩骨,我将他的头推开,他顺势抓住我的手腕,手指磨搓着我的手腕上包裹着铁链的绸缎。
“沈鹤被药王谷的毒物伤到,回到都城时就已经要死的·他运气不好,刚一回城就撞破了我父亲与钱三的交易·你服下的千年蝉就是他带回来的·”·我呼出一口气:“你害死了长生。”
“我不后悔,他不死你就会死·”·我冷笑:“失去一切,如行尸走肉般的活着,再次被囚禁你觉得我想过这种生活吗”·“很快我就会封你为侧君,你不必躲在此处,可以光明正大的活着了。”
·“光明正大”我放肆地笑,身体在他怀中颤抖,“袁可,你真可笑”·我擦掉眼角笑出的泪珠,不理会他的沉默,转身躺上床,铁链在我身后拖行,发出沉重的声响。
他一声不吭地躺到我的身边,紧紧地抱住我··“你不是你父亲的好儿子吗”我的手指在他胸膛上打圈圈,“现在他老人家公务缠身,你便马不停蹄地赶来与我厮混”·“阿衍,你现在是我的阶下囚,我想什么时候走见你都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他握住我往他下腹滑去的手,冷硬地说。
·突然转变的态度让我一怔,我好笑的平躺,摊开双臂:“那你来吧”·袁可呼吸急促起来,他忍了又忍还是翻身匍在我身上,手掌支在我耳畔,侵略- xing -的目光锁定在我的脸上,像野兽打量领地里的猎物。
凶猛的獠牙在我唇畔停住,舌尖温柔的舔舐我的嘴角,带着讨好··“阿衍,如果你当初没有对我做那种事,我们还会是最好的兄弟·”他失神地呢喃着,想要摸我的手却触到了我手腕上的铁链,手指像碰到烙铁般猛地弹开。
被弹开的手指娴熟地扯开我的衣带,繁复的衣服让他渐渐失去耐心,他开始野蛮地扯开我衣服,绸缎在拉扯中发出细密地破裂声,他毫不怜惜地扯烂衣服,直到我一丝不挂。
草草的润滑自己,他驾车就熟地抚弄我,跨坐在我身上一鼓作气坐了下去,手撑着我的胸膛,身体起伏,柔软的内外紧紧包含着我·他的脸上明明带着隐秘的欢愉,却咬紧牙关不肯出声。
我发出细细地笑声,声音由小到大,肩膀小幅度的抖动,眼神愈加冰冷:“太可笑了,袁可·你现在对我做的事像是兄弟之间做的”·说罢在他下沉身体时用力一顶,他仰头呻吟,面颊潮红。
“姜衍,”他喘息着,“不过是将你以前对我做的还给你”·“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我扶着他的腰,指甲陷入到温暖濡- shi -的肉体中,Ke*脆皮/YA嘛推-W厉声道,“你对我的感情早就超出了兄弟之情,你爱我不是吗?”·“姜衍你闭嘴”他闭着眼睛,烦躁道。
“你会和你的兄弟上床吗抬起屁股向他求欢就像这样”我用力一顶,他软了腰身,强撑住身体吼到:“你闭嘴”·“孩子都生了,还说要做兄弟”我大吼。
“你闭嘴你闭嘴”他尖叫着,失去了理智,手狠狠地甩到我的脸上·我的脸偏向一侧,他吓傻了,坐在我身上不敢动,呆呆地看着我。
武将的手劲不是盖的,我伸出舌尖,舔舔唇角的血腥,脸颊又辣又热,明天应该会肿起来··“袁可,”我并不看他,只冷冷说,“你真蠢·”·内疚的表情在他脸上一点一点消失,袁可重新变成面无表情,穿上衣服,甩袖离开。
我失神地看着床幔,片刻将手腕抬到眼前,即使有丝绸的包裹,手腕处仍旧有一圈青紫,他如此折辱我,我又怎么会让他称心如意·我们要互相折磨,直到死亡。
第21章 ·袁可原先最怕我找他下棋,现在身份倒转,他倒是爱上了这门艺术·每日睁眼,都能看见他捧着棋谱深情款款地倚靠在床头,然后不理会我的白眼,兴致勃勃地拉起我陪他下棋。
我棋臭,他更是烂的令人发指,可他会耍赖·当我即将杀他个片甲不留时,他桌下手指就会“不经意间”弹到楸枰,一指千斤,棋子随之移位,一盘棋全毁了。
我盯着满盘狼藉再度翻出一个白眼,袁可满脸- yin -谋得逞的得意,摆出再来的架势··我生无可恋的瘫在靠椅上,随意下着棋子,拒绝他的示好··“谢楦没来找你吗”袁可状似不经意地问问。
我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随手下了一子,头也不抬道,“你很想我见他”·“那倒不是”他镇定地用棋子围剿我,不紧不慢道,“宫变后他便失踪了,朝廷怎样都找不到他……都过了这么久了他还没有来救你。”
我冷冷地抬眼,他见我如此更是露出了爽朗的笑容,带着胜利的滋味:“传言你的凤君与人有旧,借机私奔,原来是真的·”·我垂眸自顾下棋,一子截断他的围攻,扭转局势,见他错愕地盯着棋局时才冷淡开口:“你争风吃醋的样子真像一个怨妇。”
袁可丢下棋子,温柔地倚坐到我身边,搂住我的腰:“怨妇也无所谓了,你以后只能跟我这个怨妇过一辈子·”·我拍开他的手,戳破他幸福的幻想:”我身体里的蛊毒只有五年寿命。
袁可,我们不会有一辈子的·”·“我会救你的,”他捧着我的脸颊,认真地说,他的鼻息吐道我脸上,眼眸逐渐暧昧,就要上前吻我·舌尖舔舐我的嘴角,撬开唇缝就要深入,我咬住他的下唇,眼中的清醒让他停住。
我一用力,舌尖一股咸腥,他仍是一脸的甘愿,半眯着眼眸,不肯退来·我轻笑,在他的不解中松开牙齿,拇指抚上他渗着殷红血珠的下唇,嫣红的血液如同胭脂涂抹在他的唇上。
“袁可,心上人的心头血才能让我活命·”我语气愈发地温柔,“你凭什么觉得你是我的心上人·”·刹那间,暧昧的温存消失无踪,他脸上的深情和甘愿如潮水般退去,眼中一点点染上寒光:“姜衍,无论如何,你都不准离开我。”
我笑了:“姜衍这个名字我很喜欢,可世人只道我叫姜谬,这名字由不得我·同样的,我的- xing -命也由不得你·”·他- yin -暗着脸,眼中如同藏着暗无天日的深井。
一言不发地站起身,袁可手里抓着铁链,将我拖行到床边·我没有挣扎,任他将铁链结成一团·我可活动的范围又变小了,这回只能在床上打滚了···“表哥,你很害怕吗”他抱起我时,我问他,“你内心深深地恐惧着吗”·袁可将我抱上床,手脚紧紧地圈着我,用颤抖地身体回答了我。
“那真是太好了·”我愉悦地说··“秦浅带着两个孩子四处逃窜,自顾不暇·而谢楦,他不会回来的·”他沉沉地开口,语气笃定,“没人会将你从我身边夺走”·“你知道带有谢楦的人是谁吗”我侧身和袁可面对面躺着,看见他漆黑的眼眸中我高深莫测的脸。
“姜显杖毙的那个门客·”他说··我摇头:“我是说他真正的身份·”·袁可迟疑道:“我只知道他是大兴国的细作。”
“李昭·”我微笑着揭露答案,“大兴的十五皇子·你在风迷峡的对手·”·袁可皱着眉不说话··“我一直很好奇,当年行刑的是姜显心腹,李昭究竟是如何逃过一劫他回国后恢复了身份,有那么多机会潜回大寅,带走谢楦,为何非要等到现在才来”·袁可定定地望着我,脸上没了陌生的算计,一瞬间让我以为他还是以前那个他。
我摇摇头将这个念头甩开,接着道:“直到如今我才想明白,李昭当年是真的死了,后来活过来的,是与我、与莲君一样的活死人·五年过去了,他又要死了。
所以李昭才会趁乱潜入皇宫,带有谢楦·”·“他要的,是谢楦心头血·”我淡淡地下结论,眼睛瞟向一眨不眨盯着我袁可,“你觉得谢楦会乖乖让李昭取他- xing -命吗”·袁可不假思索道:“如果他还爱李昭,他会的。”
我像以前那样亲昵地揉揉他的耳垂:“那我和你打个赌,赌谢楦会不会心甘情愿救他·”·“你还想走”袁可飞快地反应过来,面色一边,“我不可能让你走的。”
“若他要带我走,你拦得住吗”我反问袁可··“除非他能从千军万马中带走你”袁可表情狠戾,仿佛已经能看见谢楦被铁骑撕成碎片的样子。
“你先顾好你的大烨国吧·”我打了个呵欠,翻身睡觉,只留个后脑勺给袁可··第二日天未亮袁可便被人叫走,自那以后来得就少了,渐渐地月余才能来一次,即使来了也不过夜,与我上个床就走。
我乐得清闲,数着日子算计外面的情况,然后幸灾乐祸··看来袁啸也不好过,要对付统一北方的大炎国,而大兴国,多半已经没了··就这样,看管我的人渐渐松懈,开始玩忽职守,我才在一日磨断手中的锁链,逃了出去,外面已经大乱了。
这本是一个春日,是万物复苏,生机勃勃的好季节·而我所能看见的,只有陈旧破败的宫殿和四处逃窜的宫侍·花草无序的蓬勃生长,散发着野蛮的生机,零零散散掉落其中的除了玉器碎片便是鞋帽手帕。
一个瘦小的太监撞到我身上,他的怀里鼓鼓囊囊的,咯得我肚子疼·太监站定后,双手紧张的环着肚子,戒备地看着我·我不想引人注意,侧身给他让路。
谁知太监细长的眼睛陡然睁大,惊讶的指着我的脸:“姜谬”·我正想说你认错人了,他一把甩开小心翼翼抱着的珠宝,表情凶狠地就要扑上来:“你这亡国之君,竟然还没有死”·我躲开他的攻击,三两下制服他,他头上的玉簪到了我的手中,正指着他的喉咙。
“啊啊啊啊啊”他挣扎着时候,不知哪来的力气和恨意,眼眶全红了,嘶吼道,“若不是你这不祥之人,袁啸怎会窃国,炎国又怎么会攻打我们都是因为你国运才会如此不济”·我被他气笑了,无意与他解释其中的荒谬,松开钳制,一脚踢到他的膝盖。
他扑倒,怀中珠宝散落一地,见我没有取他- xing -命的举动,他终是慌乱地捡起财宝逃跑了··看着他逃之夭夭的背影,我的表情还是冷了下来·所谓以小见大,可见我在天下人心中多么不堪。
越往宫门走,逃跑的人越多·他们彼此争吵撕扯着,全无以往的端庄礼教·从只言片语中,我了解到袁啸御驾亲征已经死在前线,而袁可生死未卜,太子妃仓皇出逃,贵族自立为王……一切的一切,都昭示着这个国家已经即将覆灭。
我辗转回到大殿,空荡荡的宫殿没有人看守·站在龙椅前仿佛还能看见当年百官俯首,友邦来贺的盛况·而如今大殿的一角已经着了火,浓烟一点点淹没繁华的旧梦,火舌沿着巨柱舔舐着上方的陈年画作。
我长长地叹气,突然觉得疲惫,宫门近在眼前,我却不愿再抬脚离去··“陛下……”沉静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蓦然回首,浓烟身处站着一个挺拔俊秀的人。
“谢楦……”我轻轻叫着他的名字,欣慰道,“你回来了·”·浓烟熏得他眼底发红,他还是上前抱住我,郑重道:“臣回来了。”
我又板起脸推开他:“你已经是自由身,还回来做什么与李昭双宿双飞不是你曾经的愿望吗既然已经离开了宫廷,就安安稳稳地过完后半辈子”·谢楦没有退后半步,他稳稳地站在我身前,以保护的姿态环抱住我说:“臣没想和他走,是李昭掳走了臣。
他这么做,只是想要臣的心头血·”·我勾唇:“若我说,我也可能要你的心头血呢”·谢楦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然后抬起双臂,向我敞开他的胸膛,毫不设防地甘愿道:“那就给你。”
他的脸上沾了灰尘,被火舌舔舐过的发尾卷曲地散落着,衣服上全是奔波的泥土,这简直是他一生中最狼狈的时刻了,可他毫不在意,抛却所有的伪装与算计,一步步靠近我。
他的嘴角还带着一丝笑容,清澈如泉中月,宠溺似花中蜜,他说:“以后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耷拉着肩膀,没有动作··断裂声在上方响起,只听见一声“小心”,我便被他拥入怀中一同扑倒在地。
被火烧断的木梁重重地砸在他背上,我被他护着没有受伤,只是在他身下无法动弹··高耸的宫殿在火焰中坍塌,美轮美奂的雕栏画栋在热浪中扭曲焦黑,谢楦紧紧地抱着我,头挨着我的脸侧,耳鬓厮磨,一如当初在山寨洞房的那一刻。
直到现在,我们的距离才近到可以听见彼此的心跳··同时响起的,还有血滴落地地嘀嗒声··“陛下,臣有一件时要告诉您·”·“你说。”
“臣和您有过一个孩子,只是那时臣意气用事,拿掉了他,你可以原谅臣吗”·“朕知道,朕那时已经告诉过你,朕不怪你。”
他沉默了一会儿,断断续续咳嗽道:“臣要先走一步了……”·“嗯·”我勉强发出一声鼻音··“你要是能活下来好了……”他喟叹,平淡的语气比任何时候都温柔,温柔得令心头发酸,“可是这样,黄泉路上就等不到你了。”
比热浪更灼热的是他此刻的心,我被烫得无法开口,想要抬起手回抱他,双手却没了知觉··“我很快会去找你们的·”我只能这样回答他。
“那我等你……”说这句话时,他的气息近乎微弱,可他好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让我听清··他的头垂在我的耳侧,早已没了声息,火从他身上蔓延到我身上,这一刻我才知道他经受了怎样的痛苦,但是他的手依旧紧紧的抱着我。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穿过火焰,环住了他··我爱过他,恨过他,折磨过他,怜悯过他,他对我亦是如此,然而到了这一刻,我们还是愿意紧紧相拥,一起迎接死亡的到来。
回首这一生,我为刀俎也为鱼肉,曾被人踩在脚下也曾万人之上,有过美人相伴也曾孑然一身·二十几年弹指一挥间,细细说来也很漫长,到了此刻没什么好遗憾的。
只是若有来世,还是愿意做一棵柳树,一束桃花,一块石头,等他们路过停留,留给我一句好诗,一声赞叹,或者依靠的背影,就够了··意识朦胧间,我仿佛看见了王晗,低头浅笑,一直等着我;又仿佛看见了长生 ,热气氤氲中送来一杯热茶;沉沉浮浮中我又好像回到那个夜晚,袁可背着我稳稳地行走,鼻间萦绕着清新的皂角香;路过一处繁华的街角,秦浅抱着书与人争执,青涩的眼中有着不可磨灭的光;最后,我又恍惚看见了谢楦,鲜衣怒马,飞身为我而来。
只希望黄泉路上,他们能走慢一点,等着我··矗立百年的宫殿在大火中倒塌,所有的怨恨纠缠、执着遗憾,都在那个春日里燃烬··元奉二年,炎灭兴,攻烨。
烨帝袁啸率兵迎击,身死,太子可失踪,烨败·炎南进,一举攻下南方诸国·至此,炎国一统天下,史称炎朝···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春意烬 by 猫的传人(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