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夫夫 by 香芋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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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夫夫 by 香芋奶茶
文案·①:半年前,有人故意使绊子,想要夺走神医宁府的传家之宝··——不过就是一本破书罢了··不过在这刀光剑闪的江湖中,谁家都被贼惦记过,这事确实算不上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只不过,比起宁家的事情,貌似世人更加好奇宁家嫡子宁隐与铸剑宗三公子左无寻的爱恨情仇··宁隐:“……多管闲事·”·简介②:宁隐苦追左无寻多年,但对方却总是爱答不理。
从爱而不得到家破人散,从你不爱我到你对我用情至深,从痴心一片到决绝断爱··宁隐放弃了··左无寻却后悔了··==================·第一章 冷漠·宁隐这些年,活的实在是寒碜,武功没学好,医术一般般,就连老祖宗传下的看家本领易容术都差点给外人偷去。
不过,即便是藏好了自家的易容术,可宁隐也险些因此丢了半条命··但这也算不上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毕竟在这刀光剑闪的江湖,谁家的宝都被贼惦记过,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可惜的是,几百年前扬名天下的神医宁氏一族,现在却销声匿迹,沦为旁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这几百年的风光,算是彻底砸在宁隐手上了··宁隐的烤红薯“啪”掉在地上,摔得稀巴烂,他无辜的朝四周摊手:“这神医宁家跟宁隐,现在就是这掉在地上的烂番薯,捡了会脏手,不捡就脏眼。”
茶楼四周的正在讨论宁家跟宁隐的客人一副了然道:“这个比喻要是被宁家人听到,估摸着会当场跳起来吧·”·话落,又是引起一阵的哄笑。
宁隐耸耸肩膀,并没将这些人的碎语放在心上,他朝着嘟囔着不满的店小二丢了几枚铜板,大摇大摆的离开茶楼··他边走边抚摸自己的脸,谁说他宁隐不学无术的瞧瞧,这帮人说了半天,可有人发现自己就是他们嘴里的那败坏宁家百年声誉的宁隐·宁隐正暗暗赞叹着自己易容术的高超时,结果乐极生悲,还没养好的伤突然又阵阵刺疼,他只好抱着药篓坐在屋檐。
他这伤,是半年前所受的,伤他的是一群蒙面黑衣人,那些蒙面人要抢宁隐身上带着的易容术书,宁隐拼死一战,护好了宁家的祖传书,但他却因伤势过大,差点一命呜呼了。
但就算宁隐捡回这条命了,可因给他治病疗伤,所以花完了神医宁府几百年来的积蓄·并且,宁氏族人们当时为了躲开黑衣蒙面人,直接变卖了宁氏祖宅,连夜离开河归城。
而半年过去了,当宁隐再次回到这个生养自己的河归城后,却发现什么都变了··不过都还好,银子还能攒,宅子也能赎回来,但别的呢……唉,先别想了。
正盘算着,宁隐眼前一亮,却见一个穿金戴银,一身花绿搭配的富态矮胖子在小厮丫环们的簇拥下,缓缓地,缓缓地,缓缓地朝着他这边走来··矮胖子站在茶楼前,斜斜地睨一眼宁隐,然后继续走,边走边吆五喝六的指使小厮丫环们,傲慢且无礼,鼻孔朝天看。
看着就遭人烦··宁隐将身前的药篓背在身后,慢悠悠地跟上去,他在这茶楼等了三天,总算是将这穿金戴银的矮胖子给等到了··这矮胖子没什么特殊的,而若是半年前的宁隐,他定是不会把对方放在眼里,更不会特意等对方。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宁隐不远不近地跟着矮胖子走,这条街的摊贩很多,来往的商户跟行人也多,所以很拥挤吵杂,容易跟丢人··但那穿金戴银的矮胖子在人群中太过显眼,饶是宁隐想跟丢都不行。
跟了一段路,等到贪嘴的矮胖子将丫环小厮们都支走去买吃喝的时候,宁隐趁机上前:·“矮胖瓜,有人托我给你带句话: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若是再不还钱的话,莫怪他动粗了。”
说完,宁隐就不动声色地挤进了拥挤的人潮中,而那矮胖子一脸茫然地环顾着四周,似乎是想找到在自己耳边说了这一句话的人··替人传话后,宁隐按照约定来到一处破旧不招眼的民宅前,伸手敲了敲门板,这敲门也是有技巧的,敲好了拿钱,敲错了白跑一趟,他低声说暗语:“院里的肥鸽已经喂了,掌柜可满意吗”·里面没说话,就在宁隐怀疑自己是不是敲错时,门板被打开一条缝,里面递来一张十两银票,也没说什么,给钱后就直接关门了。
宁隐一手捏着银票,一手捏着药篓的背带,笑容僵硬··活该这小破作坊一世都混不出什么名堂··宁隐拿钱走人,正寻思着该怎么用这十两,却见前面拐弯处突然出现几个富家少爷,而其中有一位身穿一袭银灰色长衫,神态温和谦逊,嘴角噙着笑意,总是一副不卑不亢的君子姿态。
这是左家的三少爷,庶子左无寻,也曾是宁隐的心头宝,意中人··可左无寻却始终没把宁隐的爱意当一回事,更没放在心上··但往事都成了过眼云烟了,而且他现在实在不愿再看到左无寻,免得心生不悦。
宁隐提了提身后的药篓,顶着一张易容过后的脸,佯装欢喜的晃着手,大摇大摆地从左无寻等人跟前走过··而谁都没有发现,眼前这看似没心没肺的采药人,实则是半年前销声匿迹的宁隐。
“嘎吱——”·宁隐推开沉重的木门,他朝小院走进,随手将药篓放在地上,还没归整好,就听到了一位老者的声音:“大少爷,宁家虽然没落了,但还不至于让您亲自采药补贴家用。”
宁隐漫不经心道:“管家年纪大了,家里的事,我该帮还是要帮·更何况,我今天出门还遇到了故人,也不算是白出这趟门·”·管家当归自小就来到宁家,算是看着宁家风光,也是看着宁家没落的人。
而在宁家落魄后,一大把年纪的当归也没离开,仍是选择留下来···当归帮他一起收拾:“少爷看到哪位故人了”·“左无寻。”
当归眉头一皱,正要提醒宁隐小心对方,却不知从何开口··宁隐不以为意:“宁家在河归城已经掀不起风浪了,铸剑宗跟虎门镖局都不会再花费心思针对我们了,你放心吧。”
他的语气仿佛仍是当初那吊儿郎当,对任何事都不屑一顾的宁氏嫡子,完全看不出现在的落魄··年老的管家看着宁隐陌生的侧脸,世人都道宁隐不学无术,生疏宁家传承了几百年的医术,却无人知道,宁隐的易容术却已经练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宁隐突然扭头看当归,把他给吓一跳··却听到宁隐自言自语道:“半年都没动手了,手艺都生疏了,管家你瞧我这张脸,能不能认出是假的”·当归真诚道:“瞧不出真假。”
宁隐半信半疑··不过,当宁隐在铜镜内看到自己这张易容后只能算是清俊的脸后,他勉强说服自己不用再担心自己会被认出来——毕竟宁隐原本的容貌也算是俊美无双,跟这张平平无奇的脸……实在是天差地别。
当晚··夜阑更深,轻垂在湖面上的柳枝随着寒风的摇摆,惊起层层涟漪·下一瞬,林间的鸟鸣戛然而止,幽林深谷陷在寂静中··“叮——”·一枚锋利的飞镖快、准、狠的刺在床前,直将床上那辗转反侧都睡不着的矮胖子给吓得一个哆嗦,连忙把飞镖上插着的纸条拔下来,粗略看一眼。
登时,他就吓得魂飞魄散··——明日午夜前不搬离宁家大宅,我就血洗了你这整个院子的人··而落款,赫然写着宁隐两个大字··但远在城西的一处小宅院的宁隐本人,此时此刻却酣然入睡,对这一切并不知情,更不知道有人利用自己的名字在外挑拨是非。
第二章 背黑锅·两年前,宁隐传出断袖癖好,此事引起河归城众人的热议;而宁隐苦追左家三子左无寻的事,更是让河归城的百姓们看尽了热闹··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宁家嫡子一腔深情,注定是撞死在左无寻这个铜墙铁壁上了。
而半年前,宁隐一夕之间花光宁家几百年积蓄,还把自家祖宅都变卖了的事,更是引起一阵轰动··谁都不知道,风光无限的宁氏一族为什么会沦落到变卖祖宅地步,更不知道,在变卖祖宅后,宁家人为何一声招呼都不打就离开了河归城。
众人议论来议论去,一致认为是嫡子宁隐不会掌家·却并不知道,卖掉宁家祖宅的事不是宁隐做主的,而且,宁家人离开河归城内全是为了自保··不过外面的风言风语,对于现在的宁隐而言,这都不是什么大事。
名声嘛,都是身外之物,没什么值得计较的··但是,神医宁氏一族的百年风光可不能葬送在他宁隐的手里·否则,等他几十年后下地狱了,肯定会被他家老祖宗们给掐着再死一次。
于是,当半年前被黑衣蒙面人们伤的半死不活的宁隐,再次恢复生龙活虎后,他寻了机会,哒哒哒的就跑回了河归城·因为怕黑衣蒙面人们又再次找上门想抢走宁家的易容术,于是宁隐暂时隐瞒身份,只为暗中调查半年前伤自己的黑衣蒙面人们到底是谁派来的。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居心叵测的家伙如此卑鄙·当然了,宁隐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要先赎回宁家老宅··次日,碧空万里··宁隐背着药篓离开,他现在的身份就是个采药人,无权无势无钱无背景,容貌也不出众,所以这也就方便他每天到处晃。
正当宁隐考虑着今天要不要再去一趟小破作坊,看看有没有什么容易的单子时,宁隐看到了昨天在街上碰见的那个矮胖子··矮胖子满面愁容的朝着一条小巷内走去,因为太过忧愁,以至于他并没有发现身后多了一个人。
宁隐不动声色的跟上去,原本他没打算多管闲事,但是,明明昨天还趾高气昂的矮胖子,今天身边却没带一个丫环小厮的跑进了一条小巷内,而且神色还如此慌张不安……宁隐心里好奇不已,所以还是跟上去了。
只是走着走着,当周边的景象越来越眼熟后,宁隐眼里的诧异也就更浓郁了,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条路是去小破作坊的··怎么,矮胖子也有事情要托人办·一盏茶的功夫后,走路慢吞吞的矮胖子总算是来到了目的地。
真耽误时间··叩叩叩——矮胖子气喘吁吁地在门板房前停住脚步,按照规矩敲门后,报出自己的目的:“掌柜的,我想请你帮忙,帮我看看我家里有没有贼。”
“嘎吱——”·沉重的门板打开一条小缝,掌柜嘶哑的声音传出来:“不好意思了,店里的伙计都出去了,您还是明天再来吧,客人。”
说完,他正要关门,门板外却“嘭”一声巨响,这动静惊的矮胖子跟掌柜都瞬间一个激灵··只见,一个穿着青衫,背着药篓的人站在门前,一只手还撑着门板,这动作既阻止了掌柜关门,又让失魂落魄的矮胖子停住了离开的脚步。
三人都没说话··宁隐收手,他抖了抖衣襟,潇洒的拱手道:“在下久闲,武力高强,医术精湛,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管是什么任务,在下都能完成·要是阁下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问掌柜的——”·掌柜没说话,应该是被震撼到了。
而矮胖子也没开口,他被突然从身后窜出来的宁隐给吓到了,魂都差点飞了,哪里还能听清他说什么··两位观众的沉默,让宁隐倍感失望,他掂了掂身后的药篓,百感交集。
矮胖子突然意识到什么,他一把抓着宁隐的手臂:“你你你,你你你就是昨天在街上跟我说话的那个人吧”··宁隐心里咯噔一声轻响,他忘记矮胖子昨天听到自己的声音了,失策。
却不料,矮胖子言语更激动了:“这位久闲侠士,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求您救救我”·……这话说的,真让人舒心。
宁隐意味深长的看着矮胖子,却不知道,宁隐这眼神差点让矮胖子以为自己命不久矣了··隔着门板,掌柜闷声闷气道:“久闲,这这位客人的任务就给你了,你记得给店里一份介绍钱。”
说完,这黑心肝的掌柜就关门了,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宁隐:“……”·言归正传,这矮胖子也确实倒霉的,他三个月前花高价买下宁氏的家宅,本来还打算沾一沾神医宁氏一族几百年的风光,改善一下自家的风水,结果却没成想,风水没改善多少不说,他昨天晚上还被威胁了。
宁隐双手抱在身前,认真道:“你该报给官府的·”·“就一张纸条跟飞镖,只要没人出事,他们根本不理我的·”矮胖子哭的都快撅过去了,一抽一抽的,忒丑。
宁隐不忍直视,他心道,官府不理你,你不花钱去镖局,找几个镖师帮忙,却偏偏来这个小破作坊找帮手,可见你也真是够抠的··矮胖子捏着手帕,小眼睛努力挤出一条缝,拘束又羞涩的道:“侠士,您能帮我找出宁隐吗”·宁隐没反应过来自己被人扣了一口黑锅,但是黑衣蒙面人们的幕后主使还没找到,宁隐也不想现在亮明身份,所以随口道:“宁隐啊,他半年前就不在河归城了,现如今谁都不知他去了哪里。”
啧啧,这要是被宁家的老祖宗们知道宁隐这大逆不道的小畜生,平日不好好学医术,反而却对说谎信手拈来,估计都能被气的从棺材里蹦出来··矮胖子目瞪口呆:“宁隐他没死啊就是他昨晚给我扔飞镖的啊”·提到这事,矮胖子还一肚子的火气没地泄呢。
这下子轮到宁隐皱眉了,这怎么回事·随后,他朝矮胖子要来昨晚的飞镖跟纸条,一看,宁隐气的眼珠子都瞪大了··这是哪个缺德玩意把黑锅扣在他头上的·“绝无此事”·“绝无可能是宁隐所为”·宁隐捏着纸条信誓旦旦的保证,但是矮胖子语气更加笃定道:“我已经找人辨认字迹了,这字就是宁隐所写”·呃……·这字条确实有六七分像是宁隐的字迹,但细看后还是能轻易瞧出这字迹是假货,并非是宁隐本人所写。
更何况,宁隐本人也能保证,自己从未写过这张纸条,可他却不能亮出身份,直言这字条是别人有意模仿自己字迹,更不能为自己辩解··宁隐真是有苦难言··矮胖子小心翼翼地接过纸条:“我把胜算交给侠士您了,您要是真碰到他,可千万别手下留情啊”·宁隐气的想揍这矮胖子一顿,但碍于矮胖子现在是自己新一任雇主,于是只好温声细语道:“宁隐胆小怕事,不学无术,做不来飞檐走壁这种粗活,这纸条肯定是有人诬陷他。”
结果矮胖子却不相信:“那宅子是宁氏的,字迹也是他的·肯定是宁隐知道我买下他家的宅子,所以故意寻我麻烦哼,真当我糊涂吗。”
“……”·宁隐气的不想与这个蠢东西争辩,干脆闭上嘴,也算是省心了··矮胖子唯恐夜长梦多,于是他连忙带着宁隐回家,他的新家就是宁氏一族住了几百年的家宅,也是半年前被宁氏族人们变卖了的宁家老宅。
但现在物是人非,宅子上写着宁府的牌匾,现在却已经换成了金府的牌匾··青砖碧瓦、雕栏玉砌,阶柳庭花··这曾居住养育宁家几百年的庭院,环境清幽,淡淡药草的清香四散环绕,令人一进门就不由得心旷神怡,浑身都舒坦许多。
就连这一向都没心没肺的宁隐看到眼前这一幕熟悉的宅院时,都忍不住心生愧疚,自觉无颜再见宁家先祖——如果不是因为他无能,这个原本属于宁家的大宅,也不会易主了。
矮胖子叽叽咕咕说了一堆话,一转头却见宁隐正站在原地遥望幽幽庭院的别致美景,他立即就嘚瑟的凑过去道:“这可是我花了几万两购的,是不是物超所值啊·”·宁隐心里不痛快的时候可不会赞扬他人,闻言道:“你的命确实值个几万两。”
矮胖子登时就萎了··他强颜欢笑:“侠士,您可真会开玩笑·”·“你知道我为什么穷吗·”宁隐不见外的率先朝大厅走去,他不需要别人带路,自己径直朝前走,宁隐这轻松随意的姿态简直像是在出入自家后院,直惹的矮胖子心里嘀咕不已。
“为什么”矮胖子给面子道··宁隐露出一嘴大白牙:“因为我从不胡说八道·”·矮胖子被堵的哑口无言。
穿过幽美的廊道,两人走进正厅,宁隐把药篓交给一旁的丫环,交代她先拿出去晒一晒··矮胖子这才注意到宁隐的另一层身份居然是采药人,他立即财大气粗道:“侠士,只要你今晚帮我捉到宁隐,我就给你置办一间医馆,怎么样”·宁隐眼都不眨的同意了,他连连夸赞对方聪明大方,直将后者给夸的飘飘然。
然而却在这时候,只见一名高瘦的管家打扮的中年男子出现道:“老爷,铸剑宗的左三少爷来了·”·左无寻来了·宁隐的眼眸倏地一亮,随后,当他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后,宁隐又冷漠的沉下眸光,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请”矮胖子无比激动道··没一会,只见一位穿着银灰色长衫的男子从外面走进来,这人是铸剑宗的三少爷,身份也算尊贵,但不知为何,左无寻这次出门却没有带随从。
·左无寻生的一副好皮囊,- xing -子也是温润谦和,说话行事总是持着一副谦谦君子的姿态,让人第一眼总是误以为他是个读遍圣贤书的读书人,而非是自小在铸剑宗长大的只懂舞刀弄剑的武夫。
宁隐轻飘飘地瞥一眼,不甚在意的把玩着茶杯,但心里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左三公子自小俊美无双,一直以来都极容易引来桃花,按常理而言,这么一副长相的人,理应不会是什么蛇蝎心肠的人。
但吃了对方好几个大闷亏的宁隐却不会再因为左无寻的皮囊而上当受骗了··左无寻视线在宁隐身上停留一会后,就不再理会,他直接开门见山道:“金老板,在下听说,宁隐对你下战书了”·宁隐闻言,立即直起腰,他就知道左无寻来者不善·矮胖子抱怨道:“谁知道那不学无术的公子哥是怎么回事,半年前是他要卖宁家宅子的,而且我也还是在别人手里买的这宅子的房契,怎么现在却莫名其妙地把账都算在我头上”·宁隐冷漠的旁观,心道,你这不明青红皂白的矮胖子,被人卖了还给别人数钱呢,蠢的可以啊。
左无寻:“既然如此,那能否让在下看看宁隐留下的字条呢”·“……”·宁隐一下就黑了脸,左无寻这个缺德玩意。
果然,他半年前就该抱着左无寻殉情··第三章 错信·饭桌上,笑得一脸春风得意的矮胖子坐在主位,左无寻坐在左侧,而宁隐则一脸懊悔的坐在右侧··左无寻这厮果然跟自己过不去。
早知如此,自己就不该因为矮胖子现在的宅子原先是属于宁家的就特意接这个单子了,不然,自己也不会落得这么两难··左无寻最擅长察言观色,如果是往常的话,他早就发现坐在对面的宁隐的不对劲,更能通过蛛丝马迹而察觉对方是易容过的,但他现在心不在焉的,所以什么都没发现。
·自然也就错过第一时间发觉对方的异样··用过晚饭后,矮胖子主动表明宅子跟管家都先借给他们,然后就带着几名丫环小厮匆匆离宅了,完全不介意单独留两个陌生人在自家。
宁隐问管家要回自己的药篓,然后就让管家带路去矮胖子的卧房,等着亥时的来临··刚走两步,左无寻也不远不近的跟来了··宁隐原先是不想搭理对方的,但嘴巴没忍住,还是开口了:“铸剑宗向来都不参与私仇恩怨,三公子这么明目张胆的,不担心左宗主怪罪吗”·左无寻的脾气是公认的好,温文儒雅,从不与人争辩,也从不去争强好胜,所以即便宁隐说出这一番夹枪带棒的话时,左无寻态度也仍旧温和:“但事关生死,谁又能置之度外呢。”
宁隐轻笑一声:“那三公子这是为了别人的生死着想还是为了想亲手了结宁隐”·左无寻面色如常道:“若是宁隐存心要害死人,我此举就是替天行道。”
宁隐眸色冷下来,但言语却没什么变化,仍是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道:“那宁家嫡子可真是爱错了人·”·左无寻没说话,宁隐也没再自讨苦吃,省的让自己浑身都不自在。
而即便没有左无寻这番话,宁隐也早在半年前濒临死亡前,他就已经彻底大彻大悟,明白自己这两年多的痴情只是一厢情愿,更明白自己所谓的深情,在左无寻眼里只是一场笑话。
可即便早就心死,可即便早就明白左无寻心里没有自己,但宁隐却还是不甘心的说出这番话··高瘦的管家置若罔闻地将两人带到矮胖子的卧房,一进门,宁隐就黑了脸。
这卧房是宁氏一族几代家主才有资格住进来的院子,本该是幽静清雅的一处别院,但被矮胖子住进来后,这里却被折腾的花里胡哨的,奢华庸俗,不堪入目··左无寻脚步也一顿,眉宇飞速略过一丝嘲讽。
宁隐双手抱在身前,他在门框上斜靠着,脚边摆着丫环刚送过来的药篓,显得吊儿郎当的:“你们家老爷真是独具慧眼,这好好的别院,居然也能弄成这样·”·管家充耳不闻:“两位侠士随意,老奴先退下,有事尽管说。”
说完,他就带着丫环匆匆离去了··卧房内现在只有四处查看的左无寻,以及哼着小曲摆弄药草的宁隐··左无寻查看结束后,他转身,却见宁隐已经趴在茶桌上酣然入睡了。
他下意识放轻脚步,好一会后,左无寻走到宁隐旁边,一向都温和的眼眸,此刻却充斥着冷意··这人对宁隐的事情这么上心,难不成是另有所图·可现在的左无寻却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声音跟容貌都跟宁隐本人相差万里的男子,实则真的是宁隐;而他更万万没想到的是,一向都被称为是不学无术的宁隐,实则却格外精通易容术。
过了半个时辰左右,屋檐上发出轻响··宁隐忽然睁开眼睛,却见左无寻提着一柄长剑站在自己身边,剑身在黑暗中折- she -出冷冷寒光··“他来了。”
左无寻头也不回的丢下一句,他握着剑柄,顺着墙角出门,应该是发现了不速之客··宁隐正主打一个哈欠,他追出去,刚走到院外,却见屋上瓦片齐飞,在月色下,只见两道身影在打斗,刀光剑影的,两人武功显然不分上下。
叮——·“左无寻,居然是你”那一身黑衣的男人怒气冲冲道,他声音沙哑,听不出原音,但声音却格外愤怒:“我今日就要杀了你”·左无寻侧身,他用长剑挡住对方挥来的剑,剑眉竖起,笃定道:“你不是宁隐”·黑衣人嘲讽:“我当然不是他。”
在院内看热闹的宁隐闻言,嗤笑一声,他宁隐就算再落魄,也绝不会穿这一身黑不溜秋的衣服当贼··正想着,却见前方突然甩来一个暗蓝色的东西,宁隐伸手一接,却见是一个香囊,他脸色一沉,正要丢掉,却突然发现这香囊很……眼熟。
·这不是他两年前弄丢的香囊吗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被左无寻捡到了,可为什么左无寻会把它留到现在·宁隐正胡思乱想的时候,他手里的香囊却被人一把抢走了,他怔了怔,却发现左无寻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自己面前了。
“人呢”·宁隐这才发现打斗已经结束,而那穿着夜行衣的小贼也不见了踪影··左无寻:“跑了·”·宁隐见他收起香囊就要走,心里的疑问越来越浓,追上去问道:“你这香囊好几年前的款式了,都不时兴了,怎么还没换”·左无寻蹙眉,应该是对宁隐突如其来的问题起了反感,但却没多说,只敷衍道:“这是好友虎兄送与我的。”
然而,宁隐却记得清清楚楚,这个香囊是自己的,但他可不记得自己把这香囊送给别人,更没送给虎家人··宁隐直接道:“这香囊装的是宁家人独制的药草,神医宁氏跟虎门镖局一向不交好,他们怎么可能会把它送给虎门镖局的人”·左无寻一僵,他倏地转身,厉声道:“你说这是宁家人的东西”·……难不成我还能把自家的东西认错吗·宁隐被他吼了一句,心情大为反感,连语气都糟糕许多:“不过是个破香囊,难道我还骗你不成你要是不信,随便你查去。”
左无寻脸上的笑意彻底消散了,他捏紧了手里的香囊,情绪波动得厉害··宁隐察觉到什么,他不客气道:“看来,这是有人借用宁家的东西给三公子献花了。
嗤,亏你还当个宝了·”·他还要再说些什么,解一解自己的心头之气,结果却见左无寻头也不回的走了,那背影绝情的很··宁隐动作一窒,他进屋把自己的药篓背出来,然后翻墙而出,踏着月光回家。
铸剑宗··左无寻坐在圆椅,一向温和无害的眼眸,此刻却寒霜杀意并现··两名随从推门而进,他们齐声道:“公子有何事吩咐”·左无寻把香囊丢在圆桌上,眼神却只看着圆桌上摆着的火烛:“东西,这香囊到底是谁的。”
这两名随从都已经跟随左无寻多年,本该是忠心耿耿能信任的属下,但现在却因为一个香囊,而让左无寻对其中一人起了杀心··随从东西“嘭”一声跪在地上,紧张的汗如雨下,他不敢再有所隐瞒:“是,是宁隐的。”
·另一名随从东南的眼睛瞪大,东西当初居然说谎了·左无寻面不改色:“那又是谁让你说谎骗我这香囊是虎星铭的”·东西察觉到到左无寻的怒气,他眼泪纵横道:“是虎少爷,他说公子您厌烦了宁隐的死缠烂打,所以就让属下隐瞒真相。
属下知道,公子您与虎少爷是好友,他不会害您的,所以属下也就……”·左无寻冷冷道:“他虽是我好友,但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他做决定·”·东西心如死灰,他知道自己无可挽回的错事了,一下子就瘫在地上,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左无寻面如雪霜,他垂眸不语··东南伸手,直接敲晕了苦苦哀求的东西,把他拖出去,等东南回来的时候,只听到左无寻说道:·“东南,你立即去查宁隐现在何处。”
东南犹疑道:“宁家半年前变卖祖宅后,宁家人就都离开了河归城内,而那时候就已经有人传出,是宁隐等人出事了,否则宁家人也不会如此匆忙搬走·而且现在都这么久了,也不知道还能否查到宁隐的踪迹……”·“怎么,连你都要违抗命令吗。”
闻言,东南心下一凛,他立即转身离开去查··而屋舍内,左无寻却一眨不眨的看着圆桌上摆着的香囊,许久后,他才伸手将香囊死死拽在怀里··要是他两年前真的认错人。
要是他两年前真的信错人··要是宁隐真的已经死了……·左无寻闭上眼,不敢再去多想,更不敢再去回忆··但他一闭眼,那一双总是含着笑的黑眸就浮现在眼前,耳边还隐隐传来对方那轻松欢喜的叫着自己的声音。
哐当、哐当、哐当——·宁隐掀开被子,浑身都是杀气:“哪个不长眼的牲口敢来打搅我的清梦”·当归也从灶房走出来,他挽着衣袖,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沧桑,他刚一开门,却见一个浑身都散着金光的胖子冲进来,嘴里还喊着:“久闲侠士久闲侠士久闲侠士”·宁隐:……·原来是这矮胖瓜啊。
“做什么”宁隐站在院子,双手抱在身前,懒洋洋地道··“宁隐又来留字条了,”矮胖子哭哭唧唧道:“没有人护着我,我可真是怕死了,怎么都睡得不安稳”·“恕我直言,昨晚的小贼虽然跟左三公子过几招后就跑了,但左三公子却还是认出那小贼并非是宁隐,而是另有其人。”
宁隐因为昨晚的事情,气的一晚上都没睡好,就连做梦都梦到了左无寻,所以现在心情非常差··更何况这矮胖子还这么没眼见力的,一大早登门不说,还硬是把属于别人的黑锅给盖在宁隐本人的头上。
矮胖子一脸惊恐道:“不是宁隐吗那还能是谁”·宁隐心道我也想知道是哪个家伙顶着我的名字在外行凶作恶,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瞥一眼惊恐万分的矮胖子,朝他伸手道:“花钱消灾这四个字,想必金老爷你该清楚吧。”
昨天因为左无寻的出现,宁隐忘记要钱了,但矮胖子今天都找上门了,宁隐自然也不会客气··矮胖子蹭一下缩手,满面的纠结···“……”抠门。
第四章 意外·宁隐换好衣衫,背着药篓,这才跟着矮胖子一起离开··宁隐颇不情愿道:“你家这事连左三公子都能请来,他都逮不住贼人,我能做什么啊”·矮胖子冷哼一声,他变脸变得快,先前还期期艾艾的,结果宁隐一同意出门了,他就换了一副傲慢的嘴脸:“我就没指望过左无寻。”
什么·矮胖子见宁隐一脸茫然的瞧着自己,所有环顾后,鬼鬼祟祟的小声道:“宁隐离开前曾数次对左无寻表明心意,虽然左无寻没有回应,但男人嘛,被人这么死心塌地的喜欢了两年,哪能不动心哟,对吧”·“……”一派胡言·矮胖子继续扯八卦:“昨天,左无寻说替我擒住宁隐,他话说的美,但谁不知道,他是为了宁隐才来的。
不然,以左无寻的武功,可能被一个不学无术的公子哥在手里溜走吗这其中肯定有猫腻”·这矮胖子言下之意,不仅不信左无寻说小贼不是宁隐的解释,而且还觉得,昨晚是左无寻故意放走了那小贼。
宁隐本人:……·无中生有·宁隐怒气冲冲地朝着金府大门走去,被刻意甩下的矮胖子提着衣摆追上去:“诶诶,久闲侠士,你怎么突然走这么快啊,等等我啊。”
等你·再听你多说两句捕风捉影的闲话,本公子就得被你气死了··宁隐熟门熟路地七拐八绕弯的走到主院的卧房,而现在这宅院的现主人则是晕头转向的跟在后面,要不是有宁隐在前面,矮胖子差点在自家地盘迷路了。
一踏门内,满室- yin -寒风袭来,宁隐啧一声,绕着室内转一圈,昨晚来这里的时候,这里都还没什么异常,但今天却- yin -森森的,像是被人丢进了寒玉,外头的阳光- she -进来都没法温暖这屋子。
现主人哼哧哼哧的进屋的时候,一进门,他也愣住了:“老天爷呐,这这这,我这才离开小半天,我屋子怎么成这德行了”·宁隐扭头看他,认真道:“这里被人设了东西,我学艺不精,无法替你查出是什么原因,但事情都有因果源头,等我们逮着小贼了,顺藤摸瓜,自然也就能解决……等等,你一个男子汉大丈夫,跪在地上做什么”·跪坐在地上的矮胖子伸出手,颤颤巍巍的表示道:“久闲侠士,扶,扶我一把,我起不来了。”
宁隐:“……”·仅仅只是看到自己屋子被人弄成了- yin -森的鬼宅,这矮胖子就被吓得腿软,如果要是被他遇到了刀山剑林的险境,这家伙是不是就被吓的当场嗝屁了·宁隐扶着他出门,等两人再次沐浴在阳光下,温暖的阳光瞬间驱散了他们因待在寒冷的屋内而周身产生的寒气。
宁隐若有所思道:“这间屋子暂时是不能住人了,你先搬到别的院子吧·”·矮胖子瘫坐在石椅,缓过来后,突然发问:“久闲侠士,您为何唤做久闲啊”·“……因为在一个地方待久了太闲,便取了这名字。”
宁隐头也不回道,他摸着自己下巴:“我今晚留下来守株待兔吧·”·矮胖子赞同的连忙点头:“好说好说·”·宁隐状若不经意的询问:“左三公子没有派人说他今天会不会来吗”·“没有,”矮胖子哼一声:“他说昨晚来夜探金府的不是宁隐,既然如此,他怎么可能还会来”·……话糙理不糙,这话说的也没错。
第五章 否认·当晚,当宁隐躺在房梁上打瞌睡的时候,屋顶突然响起一阵有规律的风声跟脚步声,脚步声很轻,伴随着风声,说明此人的轻功不怎么样··宁隐翻身下房梁,轻手轻脚地走出去,结果却跟一抹穿着银灰色的男子迎面碰上,宁隐一怔:“左无……”·话还没说完,他就被一双泛着暖意的宽厚手掌给捂着嘴,左无寻皱眉道:“我在前面拦他,你在屋后拦着他,你武功不高,万万不能与贼人硬碰硬。”
说完,行踪飘忽的左无寻提着剑转身离开了··宁隐抿着唇,心情不好,虽然觉得自己太没出息了,但却还是老实的按照左无寻所说的,直接朝着屋后走去。
只听到屋檐顶上“哐哐当当”的发出几声巨响,宁隐心神不宁了一会,直接翻身上屋顶,却发现一身夜行衣的小贼已经跟左无寻打起来了,一时间内看不出高低。
但是……·宁隐却隐隐从小贼使出的剑法中看出,那好像是……宁家人的剑法··诶哟,这贼居然是宁家人·宁隐大吃一惊,随后,在左无寻稍稍占据上风的时候,却见那小贼非常聪明地丢出一颗烟雾弹,等烟雾升起遮挡住视线的时候,小贼已经熟练的朝着小路溜走了。
看到这一幕的宁隐不动神色的跟上去··等差不多追到马厩的时候,宁隐跟丢了小贼,他左右看,这夜黑风高的,那小贼又极为狡猾,半点踪迹也没留下,宁隐只能放弃。
但是,正当宁隐要离去的时候,他身后突然袭来一道掌风··这掌风狠厉,似乎是要一招夺命··“宁宿景,你疯了不成,居然敢偷袭”宁隐勉强躲开,结果却扯到了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宁隐疼的一抖,于是吼了一声。
那穿着一身夜行衣的小贼皱着眉,声音是宁隐极为熟悉:“你认识我你是谁……不对,你是宁隐”·“是我。”
宁隐没好气道··小贼把黑色面罩摘下,露出一张跟宁隐只有三分相似的脸···宁隐心里的猜测成为事实··“小贼”语气不善道:“时隔半年,我以为你已经死心,不会再与左无寻纠缠,结果你还是没放下。
宁隐啊宁隐,你真不配身为宁家嫡子,更不配姓宁”·被冤枉的宁隐立即甩脸子了,他心道,左无寻的事暂且不提,你这厮不仅装梁上君子恐吓旁人,还顶着我的名字在外行凶作恶,到底谁不配身为宁家人·……·一炷香的功夫后。
宁隐背着药篓回到主院的时候,追错方向的左无寻也刚巧回来,两人面面相觑后,左无寻率先道:“你可看到那小贼长什么模样了”·“看到了,他是……宁家的小厮。”
宁隐心力交瘁的坐在石椅上,被人陷害后,他还得给罪魁祸首掩盖真相,自己真是几百年来混的最惨的一个宁家人了··左无寻道:“你怎么知道的”·“左三公子看到我的药篓没,瞧,就是这个药篓,”等对方的视线被自己的药篓吸引过来后,宁隐才故作高深道:“我家与宁家是有渊源的。”
于是,没心没肺的宁隐就给对方随口编造了一个故事,因这故事实在太没意思,一看就是在茶楼说书人那里改编的,所以左无寻没信他,并且还暗暗多观察了一下宁隐。
宁隐随便他看,反正自己这张脸已经易容过了,连声音也改变了,宁隐自信,只要他自己不主动说明,左无寻是绝对发现不了自己就是宁隐··左无寻正要说什么,却听到院外传来了一阵喧嚣的声音,没多久,只见高瘦的管家带着十几名家丁跑出来,而人群中央却护着一个胆小如鼠的矮胖子。
矮胖子胆颤心惊的看着四周:“贼人呢贼人呢,捉到了吗”·宁隐干咳一声,正要回答,却听到矮胖子疑惑道:“左三公子,我记得您没回复我的拜帖啊,我还以为您不会来了……”·左无寻从容不迫的收好长剑:“昨晚没捉到小贼,我回去后仔细想想,料到他还会再来,今晚便自己来了,没提前跟金老板打声招呼,是我的不对。
对了,这位公子怎么称呼”·他最后这话是询问宁隐的··宁隐嘴巴动了动,正要再说,却被矮胖子抢先一步道:“他名唤久闲,是我在一个高手云集的地方找到的。
诶,久闲侠士你也没捉到小贼吗”·宁隐神态自然道:“只匆匆看了一眼,没追上也没捉到·”他顿了顿,却道:“但小贼不会再来了,你尽可放心。”
众人怀疑地看着他··宁隐瞎编乱造:“我与小贼交过手了,我们武功差不多,一直没法分出胜负·不过,我也因此发现那小贼其实曾是宁家一个会武功的小厮。
我告诉他,他顶着宁隐的名字在外作恶事,会让宁家的名声一落千丈,那小厮明白轻重,所以答应了不会再来·”·顿了顿,宁隐继续道:“你们尽管放心吧。”
矮胖子立即松口气,直拍着胸口道:“总算是度过这次危机了,祖宗保佑金家的祖宗显灵了”·宁隐撇嘴,你家祖宗可没显灵保护你,要感谢也得感谢我。
左无寻却意味深长地看了宁隐一眼··等宁隐拿着三百两的酬劳离开,刚离开大门,左无寻就从后面追上来了,还喊了两声··宁隐不想与左无寻说话,但是却不好装没听见,只好道:“有事吗”·“在下冒昧问一句……”·宁隐道:“哦,我现在要回家,不想听。”
“……”·左无寻脸上仍是挂着温煦的笑意,仿佛没有听到宁隐话里的排斥,步入正题道:“阁下这半年内是否见过宁隐”·宁隐心下一颤,他一度以为,自己在河归城失踪后,感到最欣喜若狂的应该就是左无寻了,但是左无寻现在却主动问起了自己……·“没有。”
宁隐否认道··左无寻不置可否:“香囊一事,我已经查出来了,是在下的随从擅自主张,所以这才让我误会香囊是别人所赠之物……”·宁隐提了提肩膀背着的药篓,闻言,他朝着左无寻伸手。
饶是左无寻都没理解他的意思:“这……”·“既然你误会了,那就把香囊给我,我替宁隐销毁了吧·”宁隐语气硬邦邦道:“我知道,左三公子不喜欢宁隐,既然如此,那东西也不必再留着了。”
左无寻一下就沉了脸:“不劳烦久闲侠士费心,我自己收着·”·“左三公子,恕我直言,你这样做,未免太令人寒心了吧·”宁隐却直接道:“你既已经知道,香囊是宁隐的;你也知道,你会误会是因为你的随从擅做主张,那你为何还要留着它”·说到这里,这些年因为左无寻而受的所有委屈在这一瞬间都涌上心头,宁隐干脆继续道:“左三公子,你当真这么瞧不起断袖,看不起宁隐吗”·左无寻笑容逐渐敛去。
宁隐吐一口闷气,道:“我是宁隐的好友,所以我知晓他的为人,也知晓你的绝情·但我本没有资格对你说这些的,只是,我实在是看不过眼——左三公子,你拍着自己的胸脯问问,宁隐可曾做过一件害你的事情”·“……没有。”
左无寻道··宁隐虽不学无术,但却从未害过人,对左无寻更是千依百顺·可是,左无寻却始终都对宁隐冷冷淡淡的,甚至是无情··宁隐垂下眼眸,他听到了左无寻那两个字的回答,心情终于转好,但情绪却还是无法彻底冷静,好一会后,他才继续道:“既然三公子心里清楚,那我也不再多嘴了。
但是,宁隐既已经一声招呼都不打就离开了河归城,这说明他也存心要与你划清界限,从此各走各的,所以,三公子你也没必要继续留着那个香囊了·”··眼看着背着药篓的久闲要离开,左无寻脱口而出道:“我现在有些话要当面跟他说,所以阁下,你可否告诉我,宁隐他到底在哪里”·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宁隐背对着左无寻,嘴角勾了勾,自己的易容术高超,而声音虽然也变了,但只要仔细观察,却还是能看出的··可是左无寻认不出,这也就代表着,左无寻心里从没有他。
宁隐心死了··但下一句,左无寻又道:“或者说……你就是宁隐本人”·宁隐心一颤,但却镇定道:“我先前这些话,都是有感而发罢了。
但没想到,居然会让左三公子误会我是宁公子……”·宁隐背着药篓转身,他看着左无寻,无辜地伸出手,装蒜道:“但请你看清楚,不管是我这张脸,还是我这双粗人才配有的手,都跟那养尊处优的宁公子没有半点相似之处吧。”
左无寻:……·作者闲话:·求推荐票票,求收藏·第六章 无奈·宁隐用自己这张易容后只能算得上清俊的脸,以及这双因为采药而饱经风霜的双手而打消左无寻的猜疑,艰难万分的证明自己并非是宁隐,而是久闲。
这左三还是太嫩了,行走江湖的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名字呢·——·宁隐回去后,当归给他煮了一碗粉,里面放了鸡蛋跟青菜,香喷喷的。
宁隐边吃边道:“对了,我在金府还看到了宁宿景……”·他把在金府发生的事情告诉当归,只是隐瞒了自己因没憋住脾气,所以对着左无寻说了一通冷嘲热讽,并且可能会暴露身份的话的事情。
当归深深的叹口气,他这张写满了沧桑的皱纹老脸上满是无奈:“……所以您还是跟左无寻见面了,是吗·”·宁隐低头嗦粉:“嗯。”
“大少爷您已经为左无寻赔了整个宁家,还差点连自己的命都给搭进去·”当归叹气道:“您就认输吧,你们命里无缘·”·宁隐不冷不热的嗯了一声,转移话题:“也不知道宁宿景到底要做什么。”
当归道:“……宿景少爷做事虽冲动,但武功上乘,想来是不会轻易被人捉到的,大少爷还是不用担心他·”·宁隐面无表情的喝口面汤,生气了:“我从不会担心他的安危,我只担心他会故意用我的名字在外招惹仇家。
他想做梁上君子就罢了,可为何却要用我的名字”·自古嫡庶不两立,而一心想要取代宁隐,成为新任宁氏一族家主的宁宿景,肯定是故意假扮宁隐招惹仇家,好让宁隐被更多的人追杀,这样自己取而代之·“……”·宁隐咒骂一声:“宁家都成这样了,宁宿景居然还是贼心不改”·岂不料,当归的嘴更毒:“宿景少爷都做梁上君子了,这可不就是贼吗。”
“大少爷放心好了,宁氏一族再怎么样,都不会承认一个贼当家主的·”当归收拾好桌面的碗筷,准备离开了:“不管宁家如何了,总之,宿景少爷永远都越不过大少爷的。”
……·次日,又是崭新的美好的一天··嘭嘭嘭——·宁隐还没睡醒,院门外就响起一阵阵的敲门声,嘭嘭嘭的,像是催命符一般,他气到头发倒竖、目眦尽裂。
这又是哪个龟孙子·没一会,木门嘎吱响起,当归的声音响起,他上了年纪,说话慢悠悠的,但却很有力,一看就知道是个勤于锻炼的老人:“嗯,他还没起,好的,等我家主子醒了,我会转告的。”
宁隐跟当归这次易容并且隐姓埋名的回到了河归城后,他们对外宣称的身份是:宁隐是这家的少爷,而当归是这家买来的老仆··至于为什么会买这么老的仆人……·那是因为当归在五岁起就来到宁家当家仆,当了几十年了,自然是老了的,而不是因为老了才来做什么仆人。
宁隐眠浅,被吵醒就睡不着了,于是当院子外安静后,宁隐最终还是起床了··听到身后传来开门的声响,当归转身,恭敬万分道:“大少爷晨安,早饭在锅里,我这就给您端。”
“刚刚是谁来了”·当归道:“是租屋的主人,他说租钱要涨了,涨到十钱一个月·”·宁隐哦了一声,没管什么,自己现在是一边查半年前伤自己的凶手,一边赚钱,而赚来的钱都是交给管家当归打理的。
要是没钱的话,当归自然会跟自己说的··作者闲话:·第七章 跟踪·等出门的时候,当归叫住宁隐:“大少爷,从今天早晨开始,外头就一直有人盯着我们院子。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大少爷这几日出门要多小心着点·”·宁隐笑了:“我不过是一个采药人,没人会专程针对我的·不过……也可能是某人看我这两天总是跟左无寻偶遇,所以吃醋了,特意派人来盯着我吧。”
当归面色不改的递来一把匕首,这匕首比一般的匕首还要小巧,乍一看没什么杀伤力,但却格外锋利,而且方便藏起来:“大少爷,出门在外,安全最重要。”
宁隐掂了掂匕首,丢在药篓里面:“好·”·因为当归的提醒,所以宁隐出门的时候,特意看了看四周,发现确实是有几个穿着低调但是却一直紧跟着自己步伐的鬼祟小人,他撇了撇嘴,心道,半年不见,怎么河归城内的人都越发没了规矩。
真是欠收拾···宁隐边想边朝着小巷走去,他在小巷内七拐八拐半天后,这才成功甩掉后面的几个跟屁虫后,然后他才熟门熟路地走到小作坊的门前,敲了敲··掌柜打开一条小缝,没像往常一般给几个条件跟价钱都低廉的单子,而是直接问他接不接人命关天的单子。
宁隐眯着眼··一般人家出了事情,第一时间会报官寻找官府的帮助;有钱人家出了事情呢,不仅会报官,他们还会单独出银钱找镖局的帮助··至于这在河归城内没什么名气的小作坊,平日里顶多是接一接寻猫找狗,催债跟踪人什么的小单子,至于这人命关天的单子,会有人找这个小破作坊吗·掌柜虽然没探头出来看,但是却仿佛在外头多长一双眼睛似的,像是能看到宁隐的表情,掌柜立即没什么好口气道:“你不乐意就算了,还有更多的人要接呢。”
说完他也没等宁隐回答,就牢牢关上了门··宁隐耸耸肩膀,打定主意过几天再来这里碰碰运气,他边想边朝着外面走,打算先出城采药,毕竟自己身份是采药人,整天在城内背着药篓瞎混,而不是出城采药,这说出去,让人起疑心啊。
还没走到小巷外,迎面走来一个穿着棕色短衫的男子,男子头很低,步履蹒跚的跌跌撞撞朝着里面走,结果没注意,狠狠地撞了宁隐的肩膀··……·怕是撞的再重点,他这条小命就得归西了。
宁隐死气沉沉地捂着肩膀朝后看,却见那穿着棕色短衫的男子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并没有撞到人要道歉的意思··似乎是出事了··宁隐眨眨眼睛,苦笑一声,他现在连自家的事情都没理干净呢,现在居然还想着去管别人家的事情,真是没劲透了。
他苦笑着摇头,正要抬脚离开,却见眼前挡着三个人,这三个人的衣服上面都印着一个虎字,说明这三人都是虎门镖局的人··宁隐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收敛了··“采药的,跟我们走一趟吧,我们少镖主要见一见你。”
三人趾高气昂道··宁隐轻笑一声,本来就强横的虎少爷,没想到半年未见,现在连手底的人都变得如此蛮横无理··由此可见,武夫出身的虎家,确实没有大家之风。
作者闲话:·第八章 虚伪·虎门镖局不仅在河归城内有名,它在整个眉萧国内都是最有实力,也是最有名的镖局·更重要的是,人脉广实力强的虎门镖局向来都鲜少失镖,所以一般人需要运送货物,或者需要保护的时候,第一个首选就是虎门镖局。
因为虎门镖局这四个字,在众多人眼里代表了安全··嘭——·茶桌上摆着的琉璃杯凭空破碎,而一道残余的掌风则顺势又刮倒了一个青玉瓷瓶··虎星铭气红了眼,不可置信的怒道:“左无寻在调查当年的事情”·明明都过了半年之久,明明宁隐已经失踪可能身死了,明明一切都已经按照自己的计划行走了,可为什么左无寻现在却要对半年前的事情生疑,甚至还要调查·难道他不相信自己了·身穿灰色短衫的男子道:“是的。
少镖主要不要把知情的都——”说着,这人做了抹脖子的动作··虎星铭不动声色的点头,灰色短衫的男子领命离开,一会儿,侍从通报道:“大少爷,左三公子在外求见。”
说曹- cao -曹- cao -到,虎星铭眸光一亮:“请他进来·”·左无寻仍是一袭银灰色的长衫,他走到屋内,也不说废话,直接把香囊拿出来,道:“这香囊里面的药草味都淡了,我问了几个医馆都无法配出来,你还记得在哪里可寻到这些药草”·这香囊里装着的药草是宁家人独门秘方配制的,药香可持续半年之久,安神静心的功效也是顶顶的好,所以这岂能是外面的医馆能轻易配出来的·而虎星铭对此更是一窍不通。
虎星铭却故意装作惭愧道:“配药的单子我弄丢了,这是我当初随便弄的小玩意,没怎么放在心上,你若是还喜欢的话,我可以给你配新的·”·左无寻闻言,不温不火地说了一句“是吗”,但心里却笃定虎星铭在半年前骗了自己。
半年前,左无寻在巨石岭中毒昏迷,半梦半醒之际,隐隐察觉有一个人在守着自己,他看不到那人是谁,却在浑浑噩噩时夺去了那人腰间挂着的香囊,死死捉在手里·而等他醒来后,身边只有虎星铭陪着,而自己手里也仍旧捉着那个香囊。
虎星铭当时说是,香囊是他自己配制的,如果左无寻喜欢,那就送给他··而小厮东西也一口咬定是虎星铭陪在中毒昏迷的左无寻身边,还直言是虎星铭特意把装着草药的香囊给左无寻安神用的。
好友跟小厮都这么说了,左无寻也就深信不疑,但现在,先是那位莫名冒出来的久闲直言这香囊的真实主人是宁隐,其次东西又说出了当年所谓的真相……·虎星铭忐忑不安:“怎么了”·“没事,你忘了就算了。”
左无寻没说什么,深邃的眼眸是一贯的平静:“剑宗内还有一些事情,我先回去了·”·虎星铭心有不甘:“怎么这么急着回去”·左无寻反问道:“你还有事”·虎星铭哑口无言,只好推说没事,任由左无寻离开。
作者闲话:·第九章 死亡·但等左无寻离开后,虎星铭立即满脸妒火的告诉侍从:“立刻调查是谁说漏嘴了,否则左无寻为何会突然怀疑我……顺便再查查那个叫久闲的,到底是什么来历”·侍从心惊胆寒的连声说是是是。
铸剑宗内一间柴房内··奄奄一息的东西躺在地上,浑身都是伤:“咳咳咳……三公子真的要我死吗,我不过是按照……咳咳咳,按照虎少爷说的办事而已”··看着昔日同伴现如今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的模样,东南心里闪过一丝怜悯,但却也只是一瞬间而已,他道:“三公子说了,只要你把半年前发生的事情都交代了,他会饶你不死。”
闻言,东西的眼眸闪过了绝望··他要是真的把半年前的真相说出来,这就是背叛了虎星铭,那他的下场会更惨··“我说——”东西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但却趁着东南不注意的时候,倏地一下头朝着石墙撞去,只听闻“嘭”一声闷响,东西脑袋一歪,倒在地上再也没了声息。
有些秘密,说出来他会死的更惨··东南擦了擦眼睛,转身出去把东西撞墙自尽的事告诉左无寻,但他没说,东西死的时候,那脸上明显带着嘲讽的笑容··谁也不知道,东西死前脸上挂着的那个嘲讽的笑,到底是是在暗示虎星铭的可怕,还是在嘲笑左无寻的迟钝,亦或者是为付出所有却被别人顶替的倒霉蛋宁隐感到可惜。
而在亲眼看到东西的尸首被丢在城外的乱葬岗后,一直在暗处盯着的灰色短衫的男子这才转身离去··至于宁隐这一边··那三个没摸清楚情况就随便出手的三个小喽啰,宁隐三五下就摆平了,丝毫不以为惧。·但经过那三个小喽啰的事情,宁隐也对自己的安危上了心,没再随意的到处跑,省的被人敲晕拖走都不知道怎么一回事。·正当宁隐一边揣测,一边往暂且落脚的租屋走回时,却见拐弯处突然闪过一道黑影,宁隐敏捷的一转身,把出门前放在药篓的匕首横在身前,却见一只黑猫乖顺的站在墙角上与他对视··“喵~”·宁隐尴尬的把匕首丢回药篓,正要伸手捉黑猫,却见黑猫转身跃下另一面墙内,瞬间就消失不见了踪影··“河归城内多是白猫,这黑猫却是罕见。”
宁隐心里却总是觉得怪怪的,却没太当回事··可是,等宁隐准备到家,却见前面有一堆人在吵闹,他隐隐听到人群中有人似乎是在惋惜谁死了··宁隐了敛声息语的挨近人群,这才听明白始末。
这条街的第三家独门独户的小院子,是个年轻俊美的秀才租的,专用来安静读书的·今天清晨,负责照顾秀才起居的书童外出买菜,等他回来时,这小院子的屋主就站在院外,已经敲了半天的门,但是院子内始终都没什么动静。
书童跟屋主都觉得奇怪,虽说秀才读书时不理会窗外事,但屋主都敲了半天门,秀才不至于一声不吭的··两人觉得稀奇,结果一推开屋门,却见秀才面朝地背朝天的仰面躺在地上,七窍流血,十指青黑,早已经气绝身亡了。
而等官府派人来到民房的时候,收到风声的民众们已经在小院子外面为了一堆看热闹的人,大家都纷纷猜测,这素来都极好说话的秀才是怎么被人毒死的,而他又是被何人毒死的·作者闲话:·第十章 不想管·宁隐知道前因后果后,见众人仍旧在低声讨论,他也没参与说什么,提了提肩膀上挂着的药篓,安静的朝前走了好几步后,突然听到身后有人惊呼道:“怎么铸剑宗跟虎门镖局的人都来了”·宁隐一顿,下意识地放慢脚步,正迟疑要不要回去,近处有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是左无寻:“……出事的秀才是虎家远亲,虎家人暂且有事不能来,恰巧我路过此地,便先来看看,眼下这情况,看来是被人用毒谋害的……”·宁隐有几句没听清,他慢一拍地望去,却只看到左无寻跟着官府的人朝着院内走进去,至于他们后面说了什么,他是一个字都没听清。
但宁隐却直觉这事怕是不能善了,不过他无意蹚这趟浑水,更无意再与左无寻打照面,于是便离去了··午饭时,宁隐与当归谈起秀才莫名惨死家中一事,宁隐话语满是可惜:“十年寒窗苦读,还没熬出个功名就这么没了,可惜。”
“大少爷,您觉得这事会是谁所为呢”当归在买菜回来的时候也听说了秀才的事情,但他没去看,只是匆匆瞥一眼院门就走了··宁隐不以为意的吃着青豆:“我不是官府的,也不是秀才的远亲,不知道详情,也看不到真相。”
当归笑了笑,慈祥地望着宁隐:“大少爷想管”·“别多问·”宁隐一下沉了脸,他把筷子搁下,拿起布巾擦擦手。
当归见状,也不好继续多问··但这尘世的事情都讲究一个“缘”,缘一起,缘一到,即便你想躲,那也躲不掉了··等吃完午饭,宁隐正打算去一次附近有名的医馆,结果刚开门,却碰到着急忙慌的跑过来寻自己的矮胖子。
——这矮胖子,一天不见,似乎更胖了点,也更丑了点··宁隐在心里对自己这位曾经的雇主评头论足的,但是面上却扬起虚伪的笑容:“金老板,好久不见啊……您这又是特意找我的”·矮胖子捉着宽大的手袖,抬起来擦擦满头的热汗,气喘吁吁道:“久闲侠士,我这边出大事了,您老人家行行好,帮帮忙吧”·这整个河归城内每天发生的事情都多了去,他要是样样都管的话,那可太忙了,所以宁隐不以为然,只是让对方先说到底怎么了。
矮胖子心直口快道:“杨睿死了,陈家也死了两名女儿”·杨睿是上午发现中毒惨死的那名秀才,而陈家的两名女儿……也死了怎么这事却没传出什么风声·矮胖子拉着他匆匆朝外走,边走边解释。
陈家在三天内死了两名庶女,陈家无意报官,本是打算随便装棺了事,但是陈家却发现死去的陈二小姐闺房内有好几封情信,而落款皆是秀才杨睿··陈家可被气坏了,但还没等陈家派人把秀才杨睿捉来的时候,杨睿也死了。
宁隐听完始末后,皱眉道:“这是陈家跟杨睿的事,关你什么事”··矮胖子急的双手摆动道:“我与杨睿是至交好友,他死了,我当然要难过的啊”·宁隐却不是轻易被人骗的,他质疑道:“难过归难过,你为何要拉着我去陈府难道你怀疑是陈府的人杀了杨睿”·“不是”矮胖子气急败坏的低声道:“杨睿五天前与我说,他要向陈家提亲,因为陈二小姐她已经——”他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肚子,这真是个很明显的一个暗示了。
宁隐:……·矮胖子继续道:“所以,他们是绝不会轻易寻死的,但杨睿素来都不与人结仇,我思来想去,总觉得这事不简单……久闲侠士,你觉得呢”·宁隐看着不远处的陈府大门,沉思半晌后,他在矮胖子期待又纠结的视线下,缓缓道:“我从不接人命关天的单子,何况官府已经开始查案了,你找我有什么用。”
说着,宁隐就要走了,但矮胖子却仗着自己肥硕,死死地拉着宁隐的手臂,不准他走··宁隐:“……”·怪了,自己竟挣脱不开。
作者闲话:·第十一章 生气·正当一个走,一个拉着不准走的时候,这两人闹出来的动静被陈府的家丁发现,陈府家丁三三两两走来,怒喝道:“你们两个是哪里来的”·陈府一下子死了两名庶女,因着死因都有些稀奇,所以也没打算办丧事,直接烧烧纸就埋了,但是谁能想到,二小姐陈璐璐的闺房里居然被翻出好几封情信,而这时候,秀才杨睿也死了。
这下子,陈府上下都绷紧神经,随便来个风吹草动都能让他们如临大敌··只见矮胖子挺胸抬头,装腔作势道:“我有生意要同贵府的陈老爷合计合计,怎么,陈府现在不见客吗”·陈府家丁们面面相看,于是有两人进去通报管家,没多久管家匆匆小跑着出来,却见这名身材矮小,但是五官中都透着一股精明的管家在看到矮胖子后,惊呼一声,连声道:“原来是金老爷,都是这些下人们有眼不识泰山,您莫要跟我们计较,您快快请进”·矮胖子整了整长袖,威风凛凛的就要朝着陈府内走进去,却听到宁隐小声询问道:“你姓金,那你叫什么”·出于对雇主的保护,一般小作坊给他们这些人分派客人的单子要求时,都不会让他们知道客人的全名,顶多让他们知道客人姓什么。
不过也是,他们不过就是帮人跑跑腿,传传话什么的,也没必要知道客人的名字··矮胖子不想提自己名字,但宁隐在一边虎视眈眈的,他敷衍道:“你叫我金老爷吧。”
宁隐假装没听到··在陈府管家的引路下,矮胖子跟宁隐光明正大走到陈府大厅,一进大厅内,一名穿着富贵长袍的中年男人面色沉重的朝他们走来,这中年男人也就是陈老爷。
陈老爷客气寒暄道:“金老板你总算是同意跟我们陈府合作了,你放心吧,之前我们谈好的条件现在也作数的·”·矮胖子一僵,顿感悲从心来,要不是为了调查杨睿,自己也不至于用之前谈好的条件跟陈府合作,这亏大了,真是亏大了·见矮胖子迟迟不说话,仔细一看,发现对方又见钱眼开了,宁隐只好直接掐了一下对方。
矮胖子吃疼,脑子清醒了,中气十足道:“好……但是具体的还是再商议一下吧·”·陈老爷这才注意到宁隐,他怀疑道:“这位瞧着怪面生的,不知道是……”·宁隐整了整手袖,正要自我介绍,却被歹毒的矮胖子先声夺人道:“他名叫久闲,与杨睿是好友,听闻杨睿死了,特意随我一起来陈府看一看。”
“……”·宁隐扶额轻叹:……活该你这蠢东西不能发大财,猪都比你聪慧·陈老爷深吸一口气,脸黑得像锅底:“好你个金钱钱居然敢到我陈府来胡言乱语杨睿他死了,你们到我陈府来做什么来人,给我把他们都给送出去”·矮胖子姓金,金家三代为商,所以他家里人干脆给他取名为金钱钱,寓意简单干脆。
金钱钱厚着脸皮道:“我们都知道,杨睿生前曾说过要娶贵府的陈二小姐,但现在陈二小姐跟杨睿都没了,所以,作为好友我们也确实是……”·陈老爷暴跳如雷:“闭嘴闭嘴闭嘴杨睿怎么可能会认识我女儿金钱钱你要敢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们两人都送到官府”·没出阁的姑娘死了就死了,但要是因为这事让风言风语传遍整个河归城,陈老爷可不会善罢甘休。
宁隐看出陈老爷的怒意并非是假的,他心思微转,知道现在可不是在人家伤口上撒盐的时候,于是拉着金钱钱就要离开,并且道:“金钱钱他并非是说杨睿跟陈二小姐有事情,而是觉得此事太过蹊跷……”·陈老爷可不会给面子一个没见过面也没什么身份背景的后生,闻言,他不客气的截断宁隐的话,不客气道:“这事我们已经报官了,我相信官府会查清楚的。
至于你们,这事就算再怎么蹊跷,也轮不到你们两个外人管·管家送客”·陈府管家立即道:“两位,请走吧·”·……·作者闲话:·第十二章 小心眼·离开陈府后,两人沉默了半天。
宁隐怀疑道:“金欠欠你确定杨睿真的跟陈二小姐是……”·他的话还没说完,金钱钱恼怒道:“金钱钱,什么金欠欠,你耳朵坏了吗·”·……宁隐尴尬的笑笑,道:“金钱钱,你确定杨睿是真的认识陈二小姐吗”··“自然是真的,他当时连媒婆都找了,但他要娶陈二小姐的书信寄往老家后,因着一直都没寄回来,所以也就暂且搁置,可万万没想到,临到关头他们两人都死了。”
金钱钱唉声叹气道··要不是因为杨睿是他朋友,他才不会做这个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宁隐看到前面的街道太拥挤了,于是站在墙边,双手抱在身前,认真道:“换个问题,你需要找人为你好友杨睿早早寻到凶手,但金府有的是银子,你为何却偏偏找到我呢”·金钱钱不好意思说,他扭捏了半天,这才道:“因为便宜。”
“……”·金钱钱怕他不信,连忙补充道:“像别的地方最低也需要一千两,否则根本不会接查案这一类的单子,但你就不一样了,你最多三百两。”
这还是平生第一次有人说他是便宜货··宁隐被气笑了:“不好意思,我现在涨价了,帮你调查这件事可以,但是最少也需要八百两·”·金钱钱面色铁灰道:“……能便宜点吗。”
宁隐总觉得死去的杨睿身上怪怪的,心里也想调查好这件事,于是两人讨价还价了半天,宁隐还是给他算便宜了点,最终两人是以七百两成交的··金钱钱先交定金三百两,一边给一边道:“陈二小姐跟陈三小姐三天前死于陈府后院的枯井,等下人发现的时候,她们的指甲被拔掉了,头发也被剪掉一半,这事说来也是奇怪了……你可千万查仔细了”·金钱钱在河归城大小也算是个颇有名气的商人,对于陈府两名小姐离奇身亡的事情,他花钱调查一下就能知道个大概,所以宁隐闻言,也并不觉得奇怪。
但宁隐却隐隐看出了问题:“陈二小姐跟杨睿已经私定终生,一个惨死后院枯井,一个被人毒死·那陈三小姐呢,她为什么也会死”·一个隐隐成型的答案在宁隐的脑海即将出现,但下一秒,却听到金钱钱惊奇道:“哟,这不是左三公子吗”·左无寻·宁隐倏地抬头,却见穿着暗蓝色束身长袍的左无寻就站在面前,只见这人嘴角噙着笑意,眉宇间俱是温和无害,翩翩风度,温润如玉,当真是配得上君子二字。
左无寻走过来:“两位,好久不见·”·宁隐嗅到一阵淡淡的药香,这是宁家独门配制的安神药草,而这味道却是在左无寻身上传出来的……·宁隐皱着眉,不客气道:“不是都告诉你这香囊的真正主人是谁了嘛,你怎么还带在身上”·左无寻顿感不适的皱眉,自己对外虽然向来都好说话,但自己并不认识这突然冒出来的久闲,可每次与这人碰见,对方都要针对自己,这让左无寻倍感不悦,所以他现在没有要回答对方的意思。
金钱钱也是一脸诧异的望着宁隐··三人正诡异的沉默时,一道并不适时的声音响起,是虎星铭来了:“无寻,你跟他们认识吗”·虎家唯一的大少爷,虎门镖局赫赫有名的少镖主虎星铭,在江湖传言中是个心狠手辣的角,但是现在却装的极其平易近人:“在下虎星铭,不知两位怎么称呼”·宁隐双手抱拳,不卑不亢道:“在下久闲。”
金钱钱是个生意人,不会轻易得罪在整个眉萧国都出名的虎门镖局的少镖主,他立即扬起笑容,先是自报家门,然后一直吹捧虎星铭,直把他夸得天上地下仅有一人的优秀。
宁隐面无表情··虎星铭听惯了奉承话,所以敷衍了两句,就没再搭理金钱钱,反而对冷淡的宁隐起了兴致,他饶有兴致道:“你就是久闲真是闻名不如一见。”
“久闲不过是个山野村夫,现居在河归城内也仅仅是靠采药为生,我还真不知道,我到底做了什么,竟然会让虎少爷早就听闻我的名字了·”咄咄逼人的宁隐显然是忘记现在的情形了,否则他是绝不会说出这番话的。
但即便如此,虎星铭也仍旧是神色如常,似乎没生气:“随口一说罢了,不必当真·无寻,先走吧,我还要回去汇报杨睿的事情呢·”·左无寻嗯了一声,朝这宁隐两人点点头,算是告别,然后跟虎星铭一起转身离开。
在走到前面拐弯处的时候,虎星铭突然转身,他朝着宁隐微微一笑,但这笑容却丝毫不见任何善意··宁隐嘴角一扯,毫不畏惧的朝对方挑眉,宁虎两家的仇,可不会随着神医宁府的牌匾被拆就没了的。
等那两人离开后,金钱钱立即捉着宁隐的肩膀,用力地摇晃:“你居然敢给虎门镖局的少镖主甩脸子,你是不打算在江湖混了,你还是不想活了啊”·宁隐甩开他的手,冷哼一声后朝前走:“我堂堂一个……采药人,难不成还会怕他走吧,去一趟义庄。”
金钱钱后背一寒:“大白天的你去义庄做什么”·“难不成你要晚上去义庄看杨睿”宁隐头也不回道。
金钱钱:……·这久闲真是讨人嫌,干脆改名叫久嫌好了··第十三章 暗算·义庄这地方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来的··义庄方圆百里,白天就鲜少有人在附近走动,而等到夜晚,这里更是静悄悄的,一片安静。
宁隐跟金钱钱在义庄附近等到天黑,义庄看守人这才佝偻着身子,头上戴着斗笠,慢吞吞的朝前走,而看守人离开的这段时间内,义庄内空荡荡的,没人守着··宁隐盯着那年老的看守人背影,没什么不对的,但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走吧·”宁隐放弃了,他瞥一眼踌躇的金钱钱,示意他别站着了··可等了半天,金钱钱却不肯走了,他双手攥着地上的野草,心虚道:“我可不去义庄,这是损- yin -德的”··宁隐颇为嫌弃的啧了一声,这金钱钱还真是爱在关键时候扯后腿,他想了想,才道:“现在躺在里面的众多人中,有一位可是你的至交好友,曾经把酒言欢的好兄弟。
我劝你去看一眼吧,就权当是送他最后一程·”·说着,他扯了一下金钱钱的衣领,但对方依旧是纹丝不动··金钱钱不肯动弹一分,他急了:“你少诓我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这里面躺着的可不止杨睿一个”·钱庄最多的是钱,那么义庄最不缺的,自然是尸体了。
这道理,金钱钱还是很清楚的··宁隐怕看守人回来,也不继续劝他了,丢下一句:“你留在这里,别乱跑,要是我回来看不到你,我就自己先走了·”·说完,宁隐便迅速朝着义庄大门走进去,而被单独留下来的金钱钱颤颤巍巍的抬头,却见义庄大门上挂着的两个大红灯笼,顿感人生更无望了。
嘎吱——·宁隐推开义庄大门,入目的就是一个石桌,石桌上面摆着一个七星阵,这七星阵摆在这里的目的,简直是一目了然··宁隐小心翼翼地绕过石桌,却见石桌有一个入口,入口挺大的,但是却没有门,只是挂着一块深蓝色的帘布,结结实实的遮挡着门后的景象。
他掀开帘布后,发现这里是个摆满了棺材的大厅,厅内的四角摆了几支蜡烛,但是火光很微弱,木窗的缝隙钻进几缕冷风··一阵冷风袭来,烛光摇曳几下,险些就灭了。
“……各位,小弟有事到贵地,并非有意要冒犯,望各位能不要怪罪·得罪了,得罪了·”宁隐看着摆满了一室的棺材,只觉得一股- yin -寒从脚底心冒起来,他咽了咽口水,连忙恭敬的朝着它们拜了拜,连着说了好几句好话,这才推开最近的一个棺材盖,一个一个的找杨睿的尸身。
正找着,宁隐闻到一道淡淡的异香,他嗅了嗅,却发现什么都没闻到,于是没再放在心上,继续找··他不认识杨睿,只是偶然路过第三间院子时,有几次瞥到那杨睿总是喜穿白衫的站在窗口念书。
而且金钱钱刚刚也跟自己说了,杨睿面貌俊秀,身形高瘦挺拔,且死了不足一日,还是中毒身亡的,所以应该很好认……·但这里可是最不缺尸首的义庄,所以,饶是胆子大如猛虎的宁隐,在接连推开两三个棺材盖,看到馆内的情形后,他还是忍不住一阵发寒。
宁隐忍不住搓搓手,不敢再轻易推棺盖了,实在太晦气了··没一会,宁隐担心看守人会回来,但却也觉得杨睿的尸首应该不会在这里,毕竟还没定案,所以肯定还没盖棺。
宁隐正纠结的看着这- yin -气森森的大厅,却突然听到一阵“咚咚”的沉重的敲击木板的声音,他咽了咽口水,侧耳听了一下,这才发现发出声音的是五步远的一个棺材。
“……”·大半夜的,一个放在义庄内的棺材内发出一阵一阵的敲击声音,这……这场景怎么跟自己前两天看到的话本内容差不多啊,还怪渗人的。
咚咚咚——·近在咫尺的那个棺材不断的发出沉重的敲击声,而盖好的棺材板也一起一落的,随着里头传出来的动作起伏着··宁隐擦掉额头的冷汗,正要转身躲,却听到身后的棺材内传出一道既僵硬平板,但是语气却又透着惊喜的声音:“家里来客人了——”·这是什么怪东西·宁隐被吓得寒毛竖起,他连回头看的勇气都没有,抬脚就要跑,但是却又再次听到身后传来了声音,只是,这道声音却像极了左无寻的声音:“宁隐,许久不见,近来可安好”·“……”·……左无寻也来了吗,不不不,肯定是躺在棺材里的怪东西故意模仿左无寻的声音·宁隐却不敢回头,但下一刻,他却发现自己双脚重如铁,怎么都抬不起来,他额头冒出的冷汗越来越多,但随后,宁隐的肩膀一疼,像是被打了。
紧接着,宁隐的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等他再反应过来后,周围变得很安静··咚咚咚的敲击声没了,那怪东西的声音也没了,但是宁隐却发现自己还站在大厅的门口,仿佛一步都没朝里挪,而刚刚发生的一切,似乎都是幻觉。
而最怪异的是,宁隐的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是左无寻··宁隐浑身冒冷汗,声音都颤了,他意识到不对劲了:“你……这是什么回事”·左无寻的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灰色烟支,闻言,他晃了晃手里的灰色烟支,解释道:“这大厅内有人摆了幻香,你没注意,所以中了幻香。”
宁隐明白是左无寻救了自己,他松口气,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居然是中招了,顿时恨的咬牙切齿:“这算是什么,暗算吗”·“这根幻香就明晃晃的摆在这里,是你没看到。”
左无寻却道,“不过,你为什么晚上要到义庄来”·宁隐知道自己中了幻香后,他打开随身带着的银针包,在几个- xue -道扎了扎,等恢复了一些元气后,这才反问道:“那左三公子大半夜的来到义庄又是为了什么呢”·两人面面相看,对视的半空中闪动着劈里啪啦的火光。
这一对冤家,在这- yin -气十足的地方也不肯暂停内斗··作者闲话:·第十四章 剧毒·最终还是左无寻退让一步道:“先去看看杨睿吧·”·“你也是来看杨睿的”宁隐皱了皱眉,按理说杨睿被送到义庄后,左无寻所负责的事就算是结束了,可他为什么还会特意来义庄看杨睿的尸身·左无寻没回答,上午的时候,原本他确实是等官府的人带着杨睿的尸体走后,他也要离开的,但是,他无意中偷听到几名衙役暗地里编排杨睿跟陈家二小姐的闺房秘事后,直觉告诉左无寻,杨睿的死肯定是跟陈府人有关。
·但杨睿的事归官府管,左无寻并不愿意多管闲事,可谁知,他却在离开陈府后,意外听到宁隐跟金钱钱的对话·最终,左无寻还是跟着来了一趟义庄·正巧,当他紧随其后走进义庄大厅后,刚好看到深陷幻香的宁隐,不得已,这才现身的。
既然两人都是同一个目的,他们也就没再针锋相对,干脆一同在大厅内寻找,没一会,两人就找到了一间单独的小室,小室内摆着一口没封棺盖的棺材,而棺内躺着的就是杨睿。
一大口棺材摆在屋内中央,而屋内的右边摆着大大小小好几样仵作用来验尸的工具,而左边遮着一块黑布,也不知道黑布后面摆着什么··宁隐却在进门后有些踌躇。
左无寻看他:“怎么了”·一向都牙尖嘴利的宁隐难得吞吞吐吐:“我……在今天之前,还没来过这种地方·”·一股- yin -冷的风朝着走廊袭来,宁隐瑟缩了一下,缩了缩脖子道:“真的,怪渗人的。”
他虽然从小就看遍大大小小的病患,算不上是什么井底之蛙了,但现在却还是有些畏惧这小小的义庄··左无寻哭笑不得··宁隐双手合十的走进去,他示意左无寻掀开代替棺材盖的白布,左无寻无奈只好照做,等掀开白布后,果不其然,是杨睿。
·“……”·“……你可看出个什么门道了吗·”宁隐用手肘捅了捅对方,这地方怪- yin -森的,而且左无寻这厮还装模作样的一句话都不说,让宁隐顿感不快。
左无寻若有所思的盖上白布:“他是中毒而亡,但杨睿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秀才,在河归城内做事也向来都是规规矩矩的,并不得罪人,怎么会被人下剧毒鹤顶红呢”·宁隐深思后才道:“而且鹤顶红是剧毒,一般医馆都不会轻易往外卖,怕出事,按理说下毒人是绝对不会在河归城内买毒药的,毕竟这会被认出来……”·左无寻突然换了话题,道:“不过话说回来,久闲侠士为什么也在这里”·“受人之托,”宁隐干咳一声道:“杨睿是金钱钱的朋友,他托我调查这事。”
左无寻怀疑道:“可你不是采药人吗”·宁隐摆摆手,潇洒道:“单单靠着采药为生,我可养活不了自己·所以闲暇时期,还是会接一些跑腿的活,赚点小钱养家糊口。”
这也就能说明,为什么宁隐会三番五次的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了··左无寻半信半疑··宁隐却不理他,慢吞吞上前,双手合十朝着杨睿拜了拜,嘀咕着说了两三句好话,又让左无寻把屋内的油灯拿过来,点亮后,他就与左无寻一起动手看了看杨睿的身上到底有没有什么别的伤口。
直到,两人在杨睿的后颈发现了一道伤痕··宁隐询问他:“你当时在现场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屋子里有水壶或者是打- shi -一地的水,茶水也可以。”
左无寻思索后道:“当时杨睿的书童说,他们家的茶壶不见了,但是衙役在院子后的水井旁找到了·”·宁隐心里的疑团已经成型了:“杨睿的衣服- shi -了吗,衣襟或者头发有没有被水打- shi -”·左无寻也明白了宁隐的意思:“你是说,杨睿是被人敲晕之后强灌进鹤顶红的”·“八九不离十。”
宁隐直起腰,他把白布重新给死者杨睿盖好,示意左无寻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等出去之后再说吧·”·“好·”·等宁隐两人顺着墙角翻出义庄后,金钱钱已经担忧的瑟瑟发抖了。
一见面,金钱钱鼻子一酸:“你们可算是回来了,这里真是太恐怖了·”·宁隐最看不得男人唧唧歪歪的哭鼻子,见状立即道:“杨睿的事情有眉目了,先走吧。”
金钱钱瞪大眼睛,这才一会功夫就有眉目了·下一秒,却见宁隐跟左无寻已经原路返回了,金钱钱怕这两人丢下自己,于是连忙跟上去··作者闲话:·^_^·第十五章 真相·虎星铭高价得手一副材质上等的棋子,兴匆匆的跑到铸剑宗,想与左无寻彻夜对弈,但是却扑了一个空。
“三公子去哪里你都不知道”·东南弓着腰,额间渗出一层薄薄的冷汗··这个虎少爷是个爱装的两面人,在外人面前是翩翩君子,但是单独面对下人的时候,这人就原形毕露,手段残忍且蛮不讲理。
“属下确实不知道三公子去哪了·”东南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得罪他··虎星铭浑身充斥着戾气:“都这么晚了还没回来,难不成是出事了,还是他与谁有约”·东南心里一寒,这个姓虎的与三公子只是普通好友,怎么却这么关心三公子的事情·但还没等东南开口,就听到虎星铭的小厮忙不迭的插嘴道:“这三公子也到了该嫁娶的年龄了,现在都还没回来,肯定是去勾栏……”·啪——·小厮突然被甩了一巴掌,他没站稳,直接“嘭”的摔在地上,眼前一片天昏地暗,但他却不敢愣神,连忙手脚并用的爬起来,不住的磕头求饶道:“大少爷,是奴才说错话了,请大少爷您饶了奴才……”·“狗奴才,你算是什么东西”虎星铭勃然大怒道:“把他拉下去,杖毙”·小厮是近几年内最得虎星铭信任跟宠信的下人,所以平日里总是借着虎星铭的名号在河归城内狐假虎威,但是都没人敢说什么。
时间久了,小厮就飘了,这才敢肆无忌惮的调侃左无寻,结果却惹来了杀身之祸··不过,这也是他自作自受了···另外几名小厮都是虎家的人,闻言,立即走过来捂着说错话的小厮的嘴,拖着他朝外面走,完全不拖泥带水。
突然来这么一出,虎星铭也没多待,他甩袖,怒气冲天的离开了··估计说错话的小厮十有八九是没命活了··东南从地上起来,他拍了拍膝盖,看一眼桌上摆着的上等棋子,莫名的松口气,虎门镖局的人,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从义庄回来后,金钱钱就一直擦冷汗,甚至还扬言隔天要出城去一趟庙里拜一拜,去一去晦气,沾一沾佛光··但宁隐跟左无寻都没理他,两人各坐在茶桌的一面,沉思许久后,异口同声道:“此事没这么简单……”·话落,两人都是一愣,左无寻扬起一个浅笑:“阁下先说吧。”
宁隐也不客气道:“杨睿的后颈有被击伤的伤口,从伤口看,是生前被钝物重击致昏迷的,至于毒药,我猜不会在糕点下毒·”·金钱钱质疑道:“可屋内当时有散乱在地的糕盒跟糕点,你这怎么解释”·虽然没到现场看到杨睿的死状,但钱多的金钱钱却通过花钱知晓当时的现场情况了。
宁隐白他一眼,这金钱钱看着笨,没想到真这么笨··左无寻打圆场道:“糕点是在翡翠楼买的,糕点跟翡翠楼今天都被官府查了,里面没毒,而且翡翠楼是老字号的茶楼了,不会做砸自家招牌的事。”
而且谁这么傻,杀了人还把证据留在现场·金钱钱脸上挂不住了:“那你怎么知道他的伤是生前击打的”·宁隐挺了挺胸,骄傲道:“我可是医者,分清生前伤死后伤的,完全是易如反掌。”
金钱钱嘲讽道:“不过是个采药人,还说什么医者,你懂把脉吗你·”·“……”·宁隐只顾着炫耀,一时间却忘记左无寻也在现场,所以,当左无寻听到身边这个叫做久闲的采药人说出他是医者的话后,左无寻心里一跳。
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左无寻就觉得眼前的久闲行为举止都状似一个人,尤其是那晚在金府大门的时候,对方还义愤填膺的说了那一通话··左无寻当时没觉得不对,但事后回味,却总觉得不对劲。
如果不是宁隐本人,谁会这么清楚宁隐的想法·思及此,这段时间一直陆续派人出城暗中寻找宁隐的左无寻,不由得认真的端详这自称为久闲的采药人。
宁隐极其敏锐,他几乎是在左无寻对自己起疑的下一瞬就警惕了,他担心自己暴露了身份,以后不方便行事,于是含混道:“我只是采药人,我哪会把脉啊……先说杨睿的事吧,你们觉得是何人所为呢”·金钱钱环顾四周,他朝着桌子前倾,脑袋低低的道:“我觉得,杨睿的死跟陈家摆脱不了关系。”
宁隐也觉得陈府有怪异之处,但是陈府三天前死了两名庶女,现在整个陈府都戒备森严,也不轻易见外客,他们可没办法去陈府查探,于是宁隐惋惜道:“可陈府进不去,金钱钱今天也得罪了他们。”
金钱钱:“……”·左无寻沉思许久,给了一个妙计,但是他不方便出面,所以这个计划中只有金钱钱跟宁隐,那两人考虑后同意了··等商议结束后,三人各自散开回家,金钱钱两条短腿飞一般的往回跑,生怕回头有东西追他;宁隐没吃晚饭,正想去南街吃碗云吞,却被人叫住。
说要回去的左无寻却追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眸紧盯着宁隐的眼睛:“阁下,你告诉我宁隐在何处吧·”·“我说过,我不知道……”·“我知道,你肯定知道他在哪里。”
左无寻看着他,一步也不肯退让,仿佛现在就要跟他争出一个是非对错:“或者说,你就是宁隐·”·宁隐倏地抬头看他,许久后,在左无寻已经笃定的时候,宁隐却笑容灿烂道:“不,我不是。”
左无寻:“宁氏一族最擅长易容术,而你……”·宁隐打断他的话:“宁隐连宁氏一族赖以生存的医术都没学会,他还能学会易容术更何况,样貌可以改变,那声音呢,身形呢,这些也能改变吗”·左无寻一时无言。
宁隐敢这么理直气壮的否认自己不是宁隐,理由有三:第一,他现在用了易容术,将自己变成只是普通样貌的寻常人;第二,他已经吞食了改音丹,改变了本来的声音;第三,他受伤的这大半年,没吃着什么好东西,还总是看病喝药,久而久之,人都瘦了一大圈,用骨瘦如柴四个字形容都不为过。
宁隐由着对方打量,自己却毫不畏惧,并且反问道:“宁氏一族的族人都跑没了,宁府的牌匾也给摘了,宁府也不再属于宁家人了·事到如今,你觉得他还会回来吗。”
左无寻沉声道:“不管怎么样,我需要与他见一面·”·宁隐懒散的靠着墙:“见着之后呢,你要与他说什么”·宁隐现在挺生气的,因为左无寻一方面要追问自己的下落,一方面却又认不出自己就是宁隐。
左无寻却道:“你替我问宁隐,半年前他是不是也在巨石岭·”·宁隐倏地抬眸看他,眼里震惊是藏不住的:“你不知道他去了巨石岭”·左无寻心下一沉:“……不知。”
宁隐哈哈笑,眼角都渗出了眼泪,这笑容充满嘲讽:“难怪你会被人骗的团团转,居然连这事都……罢了,我会替你转告他的,你走吧·”·一向都极其冷静的左无寻,现在却因为隐约猜到了什么,连脸色都变了,也没说什么,直接就离开了。
而宁隐在他转身离开后,一直都盯着左无寻的背影看,嘴里满是苦涩···半年前发生的所有事,宁隐全部都记得清清楚楚的··但是,让宁隐没想到的是,左无寻却什么都不记得了,甚至是不知道自己当时也在巨石岭。
——在半年前,宁隐收到一封快马加鞭的书信,信内写:左无寻在巨石岭中毒,需要在药王谷买解药,但是去药王谷的路错综复杂,所以希望宁隐能来帮一把,而信内的落款就写着左无寻的名字。
宁隐一收到书信,立即出发,等他马不停蹄的来到巨石岭后,却发现左无寻中毒已深,早已经昏迷不醒··而当时在巨石岭的,还有随从东西,虎星铭,虎门镖局的几名镖师们。
宁隐当时一心的照顾中毒已深的左无寻,完全没心思猜疑给自己千里送信的人,到底是不是左无寻本人··但现在回想,宁隐确实觉得半年前的事情怪怪的——向来最爱与自己针锋相对的虎星铭,居然在看到自己日夜陪在左无寻身边时,不仅没有冷嘲热讽,反而还任由自己陪在左无寻身边。
不过宁隐当时确实没太把此事放在心上,只一心顾着左无寻··宁隐虽然不擅长医术,但神医宁家向来不缺能解毒的药材,所以宁隐一来,立即用宁家上等的丹药为左无寻暂时压制体内的毒- xing -。
但是,宁家的丹药只能暂时压住毒·要根治左无寻体内的毒,只能用药王谷的散毒丹··而药王谷的散毒丹,因为用材稀缺,所以即便能解百毒,可昂贵的天价却让许多有心求药的人望而却步。
但是宁隐心系左无寻,一心想救人,哪会顾得上别的所以药王谷提出什么价格,他就花了多少钱··而这笔钱,是神医宁府的一半积蓄··等左无寻服用散毒丹后,因为药王谷不准外人多留,众人只好带着还没有彻底从昏迷状态醒来的左无寻离开。
在返回路上,宁隐跟东西两人轮流守着左无寻··无巧不成书,每当宁隐累了,暂时离开去睡一会的时候,左无寻却偶尔会醒来,只是没多久又继续昏睡了,所以左无寻始终都没发现是宁隐一直在照顾自己。
而最巧的是,左无寻其中有两次醒来的时候,一次是宁隐正好去准备汤药所以没发现,一次是他的身边只有东西在守着··胆大妄为的东西没告诉宁隐,自己发现左无寻醒了一次。
他更没告诉左无寻,宁隐千里迢迢的赶来救他的事··但是,东西却把此事告诉了虎星铭··所以当左无寻彻底醒来后,东西就跟虎星铭两人合伙欺骗左无寻,不仅让左无寻一直都误以为是虎星铭在照顾中毒昏迷的自己,更让左无寻误会是虎星铭花钱买散毒丹救他的。
·左无寻信了,因为他既没有亲眼看到宁隐,也没人告诉他,是宁隐救的他··最重要的是,当众人回到河归城后没多久,神医宁府正巧也出事了,不过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没传出来。
可没多久,整个宁家人都在河归城内销声匿迹了·所以,什么都不知道的左无寻,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被人骗了··但是半年后,当化身为采药人久闲的宁隐出现后,虎星铭跟东西所隐瞒的事情,却因为一个香囊,被不客气的揭穿了。
只可惜的是,东西已经死了,而左无寻到现在也仅仅只是知道一小些的真相,并未知道全部的——也就是说,左无寻到现在都不知道,半年前救了自己的是宁隐。
而宁隐,他也同样不知道,虎星铭跟东西这俩狗东西居然隐瞒了半年前自己出现并且救了左无寻的事情··作者闲话:·第十六章 旧怨·宁隐惆怅着吃完了云吞,顶着一张忧郁的脸,慢吞吞的朝着小巷,七拐八拐后的朝家走。
在途径杨睿的院子时,宁隐看到屋子内有隐隐的火光跟哭声,他趴在木栏门朝里看,偷看偷听了半天,这才发现,原来是杨睿的书童在哭着烧纸钱··宁隐缩手,啧了一声,他从答应金钱钱查清楚杨睿死因的真相后,自己怎么就变的这么猥琐了呢,这听别人家墙角可不是正人君子该干的事。
等宁隐走到家门口的时候,他正要推门,却见眼前的木门突然从里头打开,一张充满沧桑感的老脸探出来,是当归:“少爷,您总算是回来了·”·“……”他差点被活活吓死了。
宁隐正要叮嘱当归以后不要再突然冒出来吓人,却发现了当归的手里捏着一个字条跟飞镖,宁隐觉着不对劲,他接过当归递来的字条,道:“这是宁宿景那王八蛋传来的吧。”
当归语气迟疑道:“是的,但是,您是怎么想的毕竟……”·还没等他说完,宁隐勃然大怒道:“宁宿景这兔崽子真是越发的痴心妄想了,宁府都没了,他居然还没死心,真真是……白日做梦”·说着,宁隐就把字条往当归的面前凑,而字条内只写着一行字,内容是【我已经知道你在哪里了,半个月后我要与你比试,一争高低】。
当归叹气道:“属下已经看到了,正在想法子呢·”·“前几日他夜探金府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不怀好意,但我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好心给他遮掩,没成想他却……”宁隐捏着字条咬牙切齿道:“一直都在觊觎我的家主之位”·这字条的内容,乍一看没什么,但是字字暗藏玄机。
一争高低,眼下之意就是谁胜谁就能当宁家的家主··这要是半年前,宁隐会一笑了之,毕竟宁宿景想当家主的心,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虽没直言表明,但宁宿景的心思,宁家上下都是心知肚明的。
可今时不同往日,宁府都被贼人们盯上了,宁宿景不仅没想着对外,反而还没放弃内斗·宁隐要被气的五脏六腑都隐隐作疼··当归见宁隐着实生气了,也不敢继续劝他,于是忙把在锅里热着的丸子汤端出来,等宁隐吃完了,又安抚了两句,这才收拾东西歇着。
宁隐却因为这张破字条一晚没睡好··次日,宁隐一早就跑去找金钱钱,两人稍作捯饬后,直接到了县衙。··昨晚左无寻给他们支招的具体是:左无寻先派人告知县令,金钱钱是杨睿的好友,两人关系比较熟,所以金钱钱知道一些关于杨睿死前的事情,随后,左无寻还故意让人暗示县令,金钱钱与虎门镖局也有点关系··虎门镖局不仅在河归城内可以说是只手遮天,它在整个眉萧国内,几乎是能呼风唤雨的存在,所以,当虎门镖局得知远方亲戚杨睿的死后,他们虽没太在乎杨睿这个远房亲戚,但是却还是很重视这件事的。
所以,因着有虎门镖局的干预,县令也会格外上心杨睿的案件··至于金钱钱这两人,因为有左无寻的帮助,所以县令误以为金钱钱是虎门镖局派来的人,不仅好言好语的招待,还允许金钱钱与宁隐这两天跟着县衙的人查案。
但是,当金钱钱正与县令客气寒暄的时候,师爷匆匆走进来,在县令耳边小声道:“看守的死了,淹死在了溪边,仵作查出他喝了酒,但看守的身上有几处伤,所以请您去看看。”
金钱钱没武功,什么也没听到,他茫然的看向站在身后的宁隐,宁隐丢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县令面色一沉,他朝着师爷摆摆手,然后起身道:“金老爷,待会会有几名捕快去陈府调查,你要是感兴趣,可以一同前往。
本官还有要事在身,先失陪了·”·师爷朝着金钱钱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随后,师爷就跟着县令一起匆匆离去,似乎是有急事要去处理··等县衙二堂内只剩下宁隐两人后,金钱钱立即转身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宁隐若有所思道:“师爷与县令说,看守人死了……等等,师爷口中的看守人,莫非是义庄的看守人”·金钱钱怂的声音都颤了:“你莫,莫要骗我。”
宁隐最瞧不得男子汉一个胆子却这么小:“师爷没说,我哪里知道他们指的是哪里的看守人·算了,先别管这个了,现在先去陈府·”·“……”·金钱钱不情愿的跟着一起出去,正巧,捕快们也准备出门了,于是众人三三五五的离开衙门,朝着陈府去。
陈府内··陈老爷看到金钱钱两人时,表情扭曲了一瞬,但却又碍着这两人是跟着捕快一起来的,于是咬着牙忍了··金钱钱还是第一次体会到狗仗人势的滋味,于是他小声的跟宁隐表达了几句自己的欢喜之情。
宁隐却后退半步,一副懒得跟这乱用词的家伙站在一块,什么狗仗人势,说这么难听··捕头环顾四周,招来两三个捕快,说:“你们先去后山查查,我去后院,查到什么,立即来禀报。”
“是”·陈老爷气到面色发紫,陈府的后院都是女眷,现在却突然来这么多外人,还都是带刀的捕快,传出去了,他还有什么面子·可没办法,陈府一天内死了两名没出阁的小姐,而且在她们还没下葬之前,下人们又在死去的陈二小姐的闺房里找到了好几封杨睿送来的书信,可这时候杨睿已经死了,思来想去,陈老爷实在担心此事会引起家中其他女眷的恐慌,不得已,这才报案的。
·捕头朝着陈老爷抱拳道:“陈老爷,实在对不住,我们这次不仅是来查后院枯井,还想查一查,陈二小姐跟陈三小姐的闺房内是否有杀人凶手留下来的罪证。”
陈老爷怒喝一声:“我两个女儿都是没出阁的姑娘,闺房岂能让这么多人进去各位,恕我不能答应”·捕头先礼后兵,闻言,他面色冷冰冰道:“陈老爷,要是您的两位女儿都是自尽身亡,您不会报官。
可既然您都报官了,这事也就归我们衙门管,您说了不算·而且,要是因为您的阻拦,而导致我们没追查到真凶,那这个责任,我们可谁都担不起·”·闻言,陈老爷面色更糟糕了,但是捕头却一分都不见退让,两人僵持了一下,陈老爷甩袖离开:“管家,你领他们去。”
陈府管家弯着腰,伸手朝着一个方向道:“各位,请吧·”·宁隐瞥了一眼捕头,却见对方神情晦暗,讥嘲的扯一下嘴角,随后阔步朝前走,而捕快们三三两两的跟上去。
金钱钱看到陈老爷吃瘪,心情就暗爽不已,他扯了一下宁隐:“愣着做什么,发什么呆”·宁隐回神,“没什么·”·这个捕头,应该是跟陈府有什么旧怨吧,否则也不会当这么多人的面让陈老爷无法下台。
作者闲话:·明天参赛,希望大家能多投一下树枝,谢谢了··第十七章 调查·一行人先来到陈二小姐的闺房,金钱钱不肯进去,说是沾染了晦气会让自己生意变差,宁隐看到他这幅斩钉截铁的模样,心道,如果不是为查清好友杨睿的死因,估摸着金钱钱可能半年内都不会踏进陈府一步。
金钱钱并不知道宁隐在心里对自己的嘲讽,他双手抱在身前,嫌弃地站在院外,警惕的盯着周围··见他这么丢人现眼,宁隐果断丢下他,先进屋子··陈二小姐的闺房,漂亮雅致,屋子内还有清雅的熏香味道,一闻就知道是姑娘爱用的味道,有几名捕快走进屋子后,背着陈府的人交换了好几个眼神,脸上还挂着莫名的笑。
捕头一身正气,他在陈府管家的引领下,翻看了好几处地方,但是都没找到什么东西,他正要离开,眼神却瞥到遗落在桌底的银钗,他弯腰捡起来,却没还给一边守着的丫环,而是对着陈府管家道:“这个银钗可是你们家二小姐的”·宁隐站在一边观察。
陈府管家皱巴巴的老脸上满是笑容:“小人虽然对陈府内宅的事都知情,但是小姐闺房里的东西,小人却认不全·”·一边的丫环怯生生道:“回大人,这银钗是二小姐的。”
捕头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追问道:“这也是二小姐自己买的”··丫环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陈府管家连忙道:“二小姐的首饰,是她贴身丫环才清楚的,这个小丫环是新来的,什么都不知道,您莫要为难她。”
捕头眯着眼,又要说什么的时候,他的肩膀突然搭来一只手掌,他这才意识到有人朝自己靠过来,正要反击,却见宁隐笑呵呵的说:“这首饰看起来很寻常嘛。”
捕头盯着他看了一下,这本以为是个没什么用处的采药人,结果却没想到对方居然是位深藏不露的高手——否则,在宁隐走过来的时候,捕头就会有所察觉。
宁隐说完后,对着捕头继续道:“您觉得呢”·捕头没说话,一副深思的神态··陈府管家道:“这首饰确实挺常见的,掉在这里,兴许是丫环们没瞧见,所以没收起来。”
说完,他轻推了一下身边站着的丫环··丫环怯怯的上前,从捕头的手里接过来银钗,转过身,顺手放进梳妆匣内,接过却在收手的时候,有一双粗糙宽厚的手掌拦住她,她吓了一跳,连忙后退。
捕头看了好几眼梳妆匣内,皱眉道:“看样子,你们家二小姐很喜欢银钗·”·宁隐顿感不对劲,于是也去看,却见梳妆匣内除了别的坠链、手镯,还有不少的银钗。
梳妆匣内摆着琳琅满目的首饰,这对于有钱的小姐们来说,其实挺寻常的,可是捕头这句话,却让人觉得哪里怪怪的··总觉得这人话里有话··陈府管家脸上满是不自然,他伸手阻拦这两人:“两位,既然二小姐的闺房内没什么异常,那我们先去三小姐的闺房吧。”
捕头嗯了一声,大手一挥,带着手底下两三名捕快浩浩荡荡的朝着隔壁三小姐的院子走去··当推开三小姐的闺房门,一股- shi -冷的- yin -潮气息袭来。
捕头后退两三步,捂着口鼻,嘲道:“看来,你们三小姐没了之后,下人们都不乐意来打理了·”·陈府管家尴尬的笑了笑,二小姐跟三小姐都是庶女,在陈府内都是不受宠的,而且因为三小姐从小没了母亲,所以她在陈府后院的日子比二小姐还要难熬……不然,只是相隔一个院子,没道理二小姐死之后闺房一如往日,而三小姐的闺房却活脱脱像是个- yin -冷的地窖。
宁隐阔步进去,他走在捕头的身后,假装没看到其他几名捕快们不悦的眼神,道:“管家,你家二小姐跟三小姐被人发现死在枯井时,头发都被剪掉了多少是全部还是半截”·闻言,现场内的几人都看向宁隐,这是什么意思·陈府管家不想说,但捕头盯着他瞧了好一会,这眼神让人头皮发麻。
于是,陈府管家才不甘愿的答道:“这几日,外头的风言风语确实挺多的,但大多都是瞎编乱造的·事实上,两位小姐确实是被凶手剪了头发,但只是一绺青丝而已。”
站在门口的金钱钱气的不轻:“这谣言传的也太过分了吧·只是一绺青丝,却偏偏传成剪了一大截,而且现如今大家都信了这个流言这到底是哪个恶毒的人,居然这么搬弄是非”·金钱钱这么满腔义愤的,但却没人搭腔,好一会,金钱钱只好闭嘴,灰溜溜的走到门框边。
宁隐却道:“这凶手,应该是男的吧”·捕头看向他,反问道:“为什么这么说”·宁隐无意要出风头,但是捕头都开口了,宁隐硬着头皮继续道:“虽说出事的是两位弱不禁风的姑娘,但既要躲开陈府几十名家丁丫环,又要不动声色的杀了她们,要是凶手没点力气的话,肯定是做不到的。”
捕头点点头,这人眼里透着赞赏,应该也是觉得宁隐说的不错··但见状,其他几名年轻的捕快就不乐意了,有人酸溜溜道:“如果判定凶手的条件是力气大,这可有失偏颇了。
毕竟,河归城内许多上了年纪的婶子们,力气也是大的·”·宁隐:“……”·另一名年轻的捕快也酸溜溜的补充道:“半个月前,西街卖甜糕的大娘,平时看着没什么脾气,结果生擒了偷她家糕点的小贼。
那小贼比她还高还壮,我们看着都怂,结果大娘一出手,小贼硬生生挨了一顿揍·”·捕头用力的咳嗽好几声,示意他们少说点,忒丢人了:“闭嘴”·宁隐若有所思道:“二小姐跟三小姐都是死于后院的,那应该是府内人所为,或者是,凶手能够自由出入陈府内。”
捕头盯着陈府管家:“你们府里每天都有多少外人能直接进来的,在两位小姐遇害的那天,府内又有哪些外人”·陈府管家擦了擦冷汗:“两位小姐们出事的那天,恰巧是老爷生辰,那天府里来了不少宾客,厨房也在外头定了不少吃食,所以那天来府里的,确实是很多。”
宁隐听得入神,一时也忘记自己现在不合适插嘴,自言自语道:“人多,那查起来都方便了,反之查起来更没头绪·对了,管家手上应该还存有陈老爷生辰当天到场的赴宴名单吧”·陈府管家抖着手,继续擦着冷汗,不自在道:“有,有的。”
捕头盯着宁隐的侧脸,眼都不眨的吩咐道:“老小,去跟着管家拿当天府内的赴宴名单·”·名叫老小的捕快说了一声“是”,他摸了摸腰间的铁尺,跟着陈府管家的脚步朝门外走。
捕头又看了看陈三小姐的闺房,他突然朝着窗边的梨花桌走去,他状似随意的翻了翻摆在桌上几本书,这几本书都是些打发时间的话本,是姑娘们都挺喜欢的,没什么异常。
突然,捕头随意翻书页的动作一顿,他把书页往后翻了翻,里面夹着一张纸,打开纸,里面写着一句话【我们一同看花灯会吧,我等你】··正当捕头皱眉思考时,一道声音在他旁边响起:“这笔法刚劲有力,所以应该不是陈三小姐写的。”
捕头吓了一跳,他瞪着走路不声不响的宁隐,没好气道:“确实如此·”··宁隐不在意的摸了摸桌子边角,猜测:“看样子,这个陈三小姐应该也有心仪的公子哥了。”
捕头冷哼一声,不善道:“再心仪又能有什么用,肯定是个没家底的·”·宁隐疑惑看他,捕头都不知道陈三小姐心仪的人是谁,怎么能说出这番话·捕头啧一声,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嘛:“陈三小姐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对方要真有什么家底,陈老爷会不准他们成婚”·宁隐若有所思道:“那陈二小姐跟陈三小姐的死,看来并非是偶然了。”
捕头灵光一闪,两人对视一眼,难得有默契道:“她们都有心仪的人了·”·只是到目前为止,他们只知道陈二小姐的情郎是书生杨睿,至于这不受宠爱的陈三小姐的心上人,他们却都不知道。
捕头眼眸一闪,显然是想到法子了,他头也不回的朝着门外走去:“去,把你们陈三小姐的贴身丫环给叫来,本捕头要问话·”·陈府的小丫环们匆匆跟出去,她们齐声道:“我们先请示一下管家,请大人稍等。”
宁隐拍了拍手,他刚走到门口,却听到故意落在后面的两名捕快口气酸酸道:“这家伙也太没规矩了,捕头在查案,一个普通人跑到最前面去,哼·”·“……”当面说人坏话,这也太明目张胆了些吧·另一名捕快更是故意道:“幸亏我们王捕头脾气好,否则像这种不知规矩的刁民,就该关进牢里反省两三日。”
宁隐没在意,加快步伐的朝前走,将这两人远远的落在身后··那两名捕快面面相觑··作者闲话:·第十八章 说谎·陈老爷生辰当天,特意来贺寿的宾客众多,厚厚一本子的赴宴名单内写满了当天内来往的人,但因为没有怀疑方向,所以众人即便看到了赴宴名单,也没有头绪。
但也并非什么收获都没有,毕竟,大家在赴宴名单中看到了已死的杨睿的名字··因着这一点,捕头立即让人把陈二小姐跟陈三小姐的贴身丫环都给带到侧厅,而陈老爷应该是听到了什么,他也专程过来了。
这两名丫环梳着双丫髻,模样都是清秀可人的,只不过表情都僵硬,她们不太自然的行礼后,齐声道:“老爷,捕头大人·”·捕头瞥一眼陈老爷,后者烦躁的冲他摆摆手,表示自己不过问,让对方随意。
捕头板着脸道:“三小姐的意中人,到底是谁”·三小姐的丫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这小丫环本来就是胆小怕事的,见捕头凶神恶煞的说了这么一句,立即就颤声道:“奴婢真的不知道啊三小姐每个月都会有几日外出,但是她每次出去都会支开奴婢,所以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情”·宁隐看她,这丫环说话的时候,指尖一直在颤抖,眼眸泛着犹豫,显然是在撒谎。
捕头却似乎没看到她的异样,立即询问另一名丫环:“二小姐跟杨睿之间,是否真的有……”·陈老爷大而用力的的“咳咳”两声,阻拦了捕头接下来的那几个字。
捕头顿了顿,换了一句话,算是给陈老爷面子:“他们是否见过面”·丫环怯怯的看一眼陈府管家,又飞速低头,小声道:“……见过的。”
捕头点点头,没再问她,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交给陈老爷:“这是在三小姐的闺房发现的,如果没出意外,二小姐跟三小姐都是有意中人了的·”·陈老爷气的胡子都发抖了:“这些个没脸没皮的女子……唉”·这一声叹息,集愤怒、复杂、失望于一体。
宁隐心里隐隐有所猜测,他直言道:“都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凶手各剪了两位小姐的一绺青丝,还拔掉了她们的指甲,这是不是说……凶手知道两位小姐都有了意中人,所以故意谋杀她们”·这话一出,两名小姐的随身丫环们一抖,面色刹那间惨白,她们肯定是知道什么。
·陈老爷气的不行:“你胡说八道什么王捕头,这是谁,这不是官府的人吧,让他出去”·捕头姓王,河归城人,为人一身正气,做事圆滑,但是却格外讨厌陈老爷。
王捕头微笑道:“抱歉,这位是县官大人安排一起来查案的,我只是一个捕头,没资格赶他走·”·陈老爷气的脸都黑了··王捕头话锋一转:“不过,他说的没错。
先是在陈二小姐的闺房内发现了几封情信,现在又在陈三小姐的闺房内发现这张纸条·如果没猜错的话,凶手很有可能是……”·内贼或者熟人。
王捕头因为这个发现,要求立即在陈府立即审问后院的下人们,陈老爷气的甩袖就走,但是却没敢阻拦王捕头··而宁隐跟金钱钱也没走,留在一旁看着由捕头带领,审问了几十个陈府后院的下人们。
等结束的时候,天都黑了··陈府管家心力交瘁的送这一干人离开陈府,他站在大门口,这才松口气,擦一把冷汗,感慨道:“总算是送走了这帮瘟神·”·……·捕快们成群结队的朝家走,聊着聊着,就有几个人说要去酒楼喝两壶酒,于是没一会捕快们就各自散去,忙自己的去了。
王捕头叫了一声金钱钱的名字,等前面两人都停住脚步了,王捕头却只问宁隐:“还不得知这位小兄弟叫什么名字呢”·宁隐抱拳道:“在下久闲,采药人。”
采药人会有武功吗显然,王捕头并不信这名叫久闲的采药人,真的只是一位普通的采药人··王捕头道:“久闲小兄弟,不知道你对陈府的案子是怎么看的”··宁隐吐出两个字:“内贼。”
站在两人中间的金钱钱神情郁闷,自己都跟了一天了,怎么就没人想着要问问自己呢·王捕头继续追问道:“以你所想,你觉得谁最可疑”·宁隐看着王捕头,礼貌一笑:“我不知道。”
树大招风这四字,宁隐现在是深有体会,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轻易说什么的··作者闲话:·第十九章 虚伪·王捕头看着宁隐,后者笑而不语,两人僵持了一下,最终还是王捕头先道:“我还有要事在身,先告辞了,两位慢走。”
金钱钱装腔作势地摆摆手··等王捕头走了之后,宁隐跟金钱钱两人朝着茶楼走去,两人嘀嘀咕咕道:“这王捕头,似乎是与陈府的老爷有恩怨啊”·这一天在陈府的时候,每当陈老爷出现了,王捕头的语气虽然没多大变化,但是话里话外却总在挤兑陈老爷。
这一点,正常人都看出了··金钱钱也觉得古怪:“可能他们是有旧仇吧·”·宁隐不在意,他边走边思考,等到茶楼小二把好几样热气腾腾的热糕点跟热茶摆上来之后,宁隐才猜测道:“金欠欠,今天我们在二小姐的闺房发现的银钗,你觉得会是谁故意丢在那里的”·金钱钱嘴里塞着桂花糕,闻言,边吃边开口,糕点屑都喷洒出来了:“什么金欠欠,是金钱钱”·“……真是抱歉。”
宁隐毫无愧疚,他继续道:“陈二小姐跟杨睿的私情,是因为她死了,下人替她收拾整理闺房时,发现了杨睿生前送来的情信·可为什么,下人在收拾屋子的时候,能发现藏的严严实实的情信,却没看到桌底下的银钗……反而偏偏被我们发现了。”
金钱钱到底是位生意人,脑子灵光,一点就通,他刻意压低嗓音道:“你怀疑是凶手故意进了陈三小姐的闺房了,丢下了银钗怎么,你怀疑凶手是女的”·“不,我还不确定凶手是男是女。
但是,凶手已经杀了人·所以,凶手肯定不会再轻易现身,因为这样做毫无意义,反而还会败露身份·”宁隐并没有立即给出答案:“不过我怀疑,有人知道真凶是谁,但不方便直言,于是乎,借着这根银钗,给了我们提示。”
金钱钱没明白··宁隐郁闷,只好朝着他招招手:“附耳过来·”·金钱钱不明所以,但却老实的按照他所言的照做,宁隐在他耳边低声道:“王捕头在二小姐闺房的时候,他看了好几眼梳妆匣,他应该也发现银钗的出现并非是偶然……”·说到这里,宁隐垂下眼睫毛,遮挡住了眼眸中流转的复杂神色,这个王捕头,做事细腻,聪明有胆识,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金钱钱:……·宁隐继续跟他说,好让金钱钱这缺心眼的东西早点明白:“其实,当时我也看到了,那梳妆匣内有好些簪钗,银钗占多数,但是……梳妆匣内的银钗,可要比掉在地上的银钗多了些珠玉,没这么朴素。”
“所以,掉在桌底的银钗,肯定不是陈二小姐的·”宁隐笃定道··金钱钱一个正直的男儿郎,完全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兴许人家是腻了穿金戴银,偶尔戴一戴朴素的银簪呢”·啪——宁隐用竹筷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金钱钱郁闷的捂着脑袋:“……你继续说吧·”·“榆木脑袋·”宁隐啧一声,他也不指望金钱钱能明白了,也懒得与他绕弯子,直接道:“银钗是有人故意丢在那里,目的嘛,应该是想帮我们,但是却不好当面直说。
这样吧,你去与县令说,凶手十之八九是贪图陈府两位小姐的美貌,岂料佳人不愿,所以就痛下杀手·”·金钱钱越来越糊涂,这久闲,上一刻还说有人要借着银钗帮他们,怎么下一刻就让自己去找县令了呢,这也太突然了。
“可我什么都没有,我拿什么与县令说啊再说了,县令也不一定会信我·”说着说着,金钱钱怀疑道:“久闲,你该不是要害我吧”·宁隐气的胸口疼:“这是兵书写的引蛇出洞,明白吗”·“……”金钱钱冷漠摇头。
宁隐气到没脾气,直白道:“现在要先找到故意丢银钗的人,因为这个人很有可能知道真凶是谁·为了引这个人出洞,所以,我需要你去与县令胡扯两句,等到这个人以为我们都被银钗误导了,对方可能会先按捺不住,然后,主动出来与我们见面。
这样,我们就能省一把力气,早点找到凶手了·”·金钱钱恍然大悟,随后,他又不屑一顾道:“不就是一根破银钗,你怎么能确定丢银钗的人是帮我们,而不是害我们走弯路”·“……”宁隐压着怒火道:“因为凶手不会做多此一举的事情。
况且,不管丢银钗的人是好是恶,总之,先找到这人,总是没有错的·”·“哼,姑且就信你一次吧·”金钱钱见他要生气了,立即就怂了,喝了一口茶,这才迤迤然的起身离开:“我先去县衙了,你明日在茶楼等我。”
见金钱钱这王八羔子总算走了,宁隐松口气,这才吃了好几块碟子里的几块甜糕,偶尔看看台上唱着小曲的歌女,但是心思却全然不在这里··没一会,小二走过来,恭敬道:“这位公子,二楼第三个雅间有客人在等您。”
宁隐嗯了一声,他丢了几枚碎银子给小二,他推开雅间的门,满心澎湃,但是却在看到雅间内的两人后,瞬间就有一桶凉水泼下来,整个人都冷静了··雅间内除了左无寻,还有一位是宁隐最不愿意看到的,虎星铭。
一身绛紫束身长衫的虎星铭,显得既贵气又潇洒,他正在喝茶,见宁隐进来了,挑了挑眉,道:“久闲侠士,坐吧·”··宁隐却站在门口,他看了好几眼左无寻,但是对方神情坦荡,看不出一丝内疚,没一会,宁隐也就无所谓了。
——昨天晚上,左无寻给他们支招后,特意叮嘱了宁隐,今天去了一趟陈府后,不管查没查到什么,他都会在茶楼等着宁隐的好消息··可笑的是,因为左无寻的嘱托,宁隐从昨晚到推开雅间门的前一刻,他都在心里期待着什么,结果呢……宁隐现在心里已经再无波动了。
宁隐垂下眼睫毛,遮挡着眼眸的神色,他把今天在陈府发生的事情都说给另外两人听,但因为虎星铭还在,所以宁隐并没有说银钗的事,更没有说出自己的猜测··虎星铭一向都不爱管这些没意思的事,但现在不知道是闲着没事干了,还是因为远房亲戚杨睿也死了,难得的,虎星铭竟然耐着- xing -子听宁隐说完了。
“看来陈府内确实有秘密·”虎星铭继续道:“对了,久闲侠士是江湖人吧,既然是江湖人,怎么会有闲情逸致来查这些事情”·宁隐微微一笑,这个姓虎的,总是吃饱没事了就管别人的事。
宁隐无所谓道:“行走江湖嘛,见到了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就总喜欢一探究竟,这不足为奇吧·”·虎星铭似笑非笑:“是吗,那侠士你的习惯可真够特别的。”
“呵呵呵是吗·”宁隐与他一起笑,但是双方的笑容都显然非常虚伪··左无寻开口道:“昨天下午,义庄看守人死了·”·死就死了呗,每天河归城内外都死这么多人,死一个看守人有什么大不了的……等等什么·宁隐倏地睁大眼睛道:“看守人昨天下午就死了”·可是,宁隐昨天傍晚跟金钱钱一起来到义庄的时候,他们明明看到看守人就在义庄门口编着柳筐,等天黑后,看守人才拎着柳筐,慢吞吞的起身离开去吃饭。
但是现在,左无寻却说,看守人昨天下午就已经死了··……不对··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左无寻反问道:“你早就知道看守人死了”·虎星铭也饶有兴致的看着宁隐,等着他的回答。
宁隐说出自己早上在县衙的时候,听到了师爷跟县令说的话,说完后,他又道:“当时师爷没说名字,所以我只知道死了一个看守人,并不确定死的是义庄的看守人。”
左无寻:“今天整个河归城内都传遍了,义庄看守人死于酒醉后失足坠河,不过仵作还没给出结论·”·“不对·”宁隐皱着眉,道:“我记得白天在县衙时,师爷还说了,看守人死的时候,身上有几道伤口,既然有伤口,肯定是另有隐情。”
自始至终都没怎么开口的虎星铭突然道:“这件事交给我查吧,无寻,不用麻烦别人·”一句话,直接把宁隐给剔除出去··左无寻皱眉,不赞同的看向虎星铭。
宁隐不慌不忙道:“我现在只想查清楚杀了杨睿跟陈家两位小姐的凶手是谁,别的我不在意·但两位如果需要我的帮忙,尽管开口,我定当竭尽全力·”·虎星铭皮笑肉不笑:“只是小事,兴许我还麻烦不到侠士。”
宁隐礼貌一笑,不卑不亢··左无寻却多看了两眼宁隐,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但他却没当回事,起身道:“既然事情都说的差不多了,我们就先回去了,告辞。”
宁隐没动,他坐在位子上,看都没看离开的这两人··等到雅间内只剩自己后,宁隐重重地锤了一下桌子,桌子轰的一声响,差点给砸坏了··他就不该再犯贱的抱着什么念头·宁隐气的眼睛发红。
陈府后院内··陈府内一共有三位小姐,二小姐跟三小姐都是庶女,母亲也都是不受宠的,所以这两位小姐平时在陈府内都不太招人重视,没什么存在感··但是陈大小姐生的貌美如花,而又因是嫡女,所以从小到大,她的吃喝用度一直都是最好的,是她两位妹妹远远比不上的。
也是因此,就连陈大小姐院子里的丫环下人们,在陈府其他下人面前也总是狐假虎威的··可是现在,一向风光无限的陈大小姐,现在却满脸愁容的站在窗台前,着急的拧着手帕:“蝴蝶,你出去问问今天在二妹院子里的几个丫环,问她们,官差们到底有没有发现放在桌底的银钗。”
侍女蝴蝶行了一礼:“是,奴婢现在就去问问·”·陈大小姐嗓音难掩焦虑:“你打探到消息,立即回来告知我·”·作者闲话:·第二十章 不寻常·宁隐气了半天,这才离开茶楼。
这家茶楼距宁隐现在租住的小院子不远,抄近路的话,大概也就几条巷子,平时为了省时间,宁隐都会抄近路的··但今天晚上宁隐心情不畅快,多绕了几圈路,满街市的溜达,因为晚了,所以宁隐回去的路上都没什么人。
南街朝右走,都是民宅区,成片成片的民屋,一条条弯弯绕绕的幽深巷子,每隔一小段路都有一户人家,再往前走,就是宁隐住的地方,每户都有前院后院,院子不大,但住的舒心。
·走着走着,宁隐瞧到前面一棵桂花树,桂花树下还站着一男一女,因为今晚月光没多亮,所以宁隐看的不是很清楚,不惯他无意去打扰有情人的你侬我侬,正要绕路,眼尖,发现了那站在桂花树下的一男一女,似乎有些眼熟。
女子一身淡绿色的裙装,扎着双丫髻,神色慌张且担忧,而男子则是一身棕色短衫,神情淡漠··宁隐心知不对劲,他下意识地躲在了- yin -暗处,多瞧了一下,这才想起来,那女子穿在身上的裙装,似乎是陈府的丫环们统一穿的服饰,而那个穿着棕色短衫的男子……·宁隐瞧着那男的也挺眼熟的,但是思来想去却总也想不起究竟在哪里……对了··他想起来了,那棕色短衫的男子,他前几天在巷子口碰见过,对方匆匆忙忙走过,结果撞了自己一下,撞到了自己的旧伤,而随后就是几个自称是虎门镖局的人出现,想带走宁隐。
再然后……宁隐回家的时候,偶然得知杨睿惨死家中··宁隐回忆起来之后,他立即盯着不远处的两人,正要走过去仔细听清他们说什么,但是那穿棕色短衫的男子明显是个会武功的,对方突然朝着宁隐藏身的地方看来,眼神犀利:“是谁”·穿着绿裙的丫环被吓一跳,她连忙钻到棕色短衫的男子身后躲着:“苏公子,什么人”·这男子姓苏·这位被称为苏公子的男子没理会丫环,阔步朝着宁隐躲身的地方走来,但是却没发现人,他心下一松,但却仍旧警惕,他对着紧张的跟来的丫环道:“没事,可能是我多疑了。”
丫环松口气,双手拍了拍胸口,惊魂未定道:“苏公子您就是太谨慎了·”·“蝴蝶,你先回去告诉你家小姐,我这两日需要多看顾家里的生意,没时间去看望她,你让她莫要多管闲事,更不要去掺和二小姐跟三小姐的事情,省的惹祸上身。”
苏公子交代了两句,然后打发丫环蝴蝶离开··等这丫环走了之后,苏公子又四下环顾,却因为什么都没发现,最终只能离开··等这两人都离开后,一颗脑袋从一面墙的后面探出来,发现外面的那两个人都已经走了之后,宁隐这才松口气,然后翻墙出来,等平安落地后,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差点就让那个什么苏公子发现了··作者闲话:·第二十一章 来个闹事的·次日,茶楼的二楼厢房内——·金钱钱瞪大眼睛:“然、然后呢”·“没有了,”宁隐瞥他一眼,见金钱钱一脸失落,道:“但昨晚的事情,确实也给了一个提示,陈二小姐跟陈三小姐的死因,陈府内肯定有人知道真相。”
金钱钱一脸敬佩地给他倒茶:“愿闻其详·”·宁隐大胆推测道:“昨日我们同捕快们去陈府的时候,陈二小姐的闺房跟陈三小姐的闺房大有不同,前者房内仍旧点上熏香,哪里都收拾的非常好。
但是后者的房内却让人仿佛置身冰窟,- yin -冷,没有人气·所以,两位小姐在陈府内的地位由此可见·”·顿了顿,他继续道:“但这是陈府内的家事,并不能说明什么。
可是,陈二小姐房内的那枚银钗,却‘无意间’被我们发现了,这说明什么”·金钱钱试探着道:“……我们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没法继续聊这事了。
宁隐沉默了一瞬,立即道:“算了,我还是别与你说这么多了·你查一下那个叫做蝴蝶的丫环,到底是不是陈府内的丫环,最好再查查,这河归城内可有哪个做生意的老板是姓苏的。”
“好·”金钱钱把这事记下,继续道:“我昨晚去了一趟县衙,我把你交代我的事都说给县官大人了,他嘛,虽说不会太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但肯定会多关心陈府的。”
宁隐双手放在茶桌,沉思许久后,才道:“那你去县衙的时候,王捕头在吗”·金钱钱茫然的摇头:“没呀……”·正说到一半,茶楼外面突然一阵喧哗吵闹,宁隐与金钱钱走到窗口看热闹,结果却发现是穿着白色长衫的男子正提着酒壶,喝的醉醺醺的,而对面酒肆的小二正对着男子咒骂,似乎是男子喝了酒,不仅不给钱,还砸了酒肆的酒瓶,酒碗。
而只这一瞬间,酒肆周围就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民众··众人对着喝醉酒的男子指指点点的,一时间这条街更热闹了··宁隐道:“你认识那男子是谁吗”·“不知道。”
金钱钱不明所以··宁隐闻言就没再理,正要与金钱钱继续商量陈府的事情,却听到楼下喝醉酒闹事的男子突然流着泪哭喊道:“我要再见一面悦悦,我要再见一面悦悦我的悦悦啊……”·小二叉腰怒道:“什么悦悦不悦悦的,这里没有你的悦悦,快点付了你的酒钱,否则我们就报官了”·宁隐道:“他说的是什么,是悦悦,还是月月”·金钱钱也觉得不对劲,他迟疑道:“该不会是陈府的陈三小姐陈悦悦吧”·周围看热闹的也听到了男子说的话,一时间议论纷纷的,不过因着男子没再说胡话,大家瞧了一会,见实在没热闹可瞧了,于是就散了。
没多久,忍无可忍的酒肆就报官了··前来处理的是几名捕快跟王捕头,王捕头也发现了隔壁茶楼窗口站着的宁隐两人,他朝着宁隐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金钱钱郁闷道:“明眼的都能看出来我才是你老板,怎么他看都不看我”·宁隐转身下楼,头也不回的敷衍道:“兴许是因为没看到你吧。”
金钱钱追下去,心里全然不信宁隐的说辞··而这两人下楼后,隔壁厢房也出来三人,这三人的衣服上面都印着虎字,其中一人道:“我先回去禀告少镖主,你们俩继续跟着,看看还能不能听到什么。”
“是”·作者闲话:·第二十二章 又出事·王捕头让捕快们先把喝酒醉的男子带走,这才示意宁隐等两人先到一边,语气平静道:“县官大人今早已经同我说了,陈府确实可能出现内贼,但是,没凭没据的,恐怕难以让陈府同意我们三番五次上门调查。”
·陈府内的后院都是女眷,一次两次官府派人上门查案还好,要是没凭没据的,就靠着一张嘴就总是登门,时间长了,陈府就会心生不满···金钱钱:“陈府内确实是有古怪,总不能因为没证据就弃之不理吧难不成,陈府还能大的过官府”·王捕头还没说话,跟在他身边的捕快老小就忍不住反驳道:“没确凿证据就说陈府有古怪,这陈府要是不肯配合了,我们谁能担得起责任”·金钱钱理直气壮道:“他们都不肯配合调查,这定然就是有……”·“安静。”
宁隐忍无可忍道··金钱钱不甘心,但见气氛挺僵硬的,只好闭上嘴,不敢再说了··王捕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陈府的事现在暂时还没进展,但是我们刚刚带走的那个醉酒的男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与陈三小姐认识的。”
王捕头这句话也只是猜测,但是从那醉酒男子的话中,众人都心知肚明,死去的陈三小姐肯定与那男子认识——或者,那醉酒的男子应该是陈三小姐的情郎。
宁隐思来想去后,最终还是下定决心的把昨晚自己在桂花树附近听到的,看到的告诉了王捕头··王捕头眼睛一亮:“你确定那女的是叫蝴蝶吗”·“我确定。”
王捕头刻意压低声音道:“陈大小姐的贴身丫环就叫蝴蝶,按照你所言的,陈大小姐跟她的丫环,肯定对她两个妹妹的死有一丝了解·”·宁隐心里的谜团清晰:“或许,陈二小姐房内的那枚银钗,应该是陈大小姐故意丢下给我们指路的。”
一边的捕快老小插嘴道:“指什么路”·金钱钱没好气的哼了一声,看样子是在不满,但是却又竖起了耳朵听··王捕头同意宁隐的看法:“十之八九。
但是,现在问题是,该怎么问出陈大小姐是否知道她两个妹妹的事情呢”·宁隐也没法子了··几人正发愁呢,街角那边匆匆忙忙的跑出来一个捕快,捕快跑到了王捕头的身边,问好之后,直接喘着粗气道:“王哥,陈府又出事了,县令也在,让您也去呢。”
“谁出事了”王捕头心下一跳,暗道一句糟糕,该不会是陈大小姐出事了吧·宁隐一时也乱了··匆忙跑来的捕快点头道:“是,不过她没出事,就是……说是收到了两个泥塑娃娃。”
王捕头皱眉:“泥塑娃娃有什么惊奇的”·“……两个泥塑娃娃里头都各藏着一绺头发,十枚带血的指甲,”捕快道:“县令让两位小姐的丫环去认了,那两个泥塑娃娃里面藏着的东西,一个是陈二小姐的,一个是陈三小姐的。”
王捕头一下子就变了脸色:“凶手未免也太胆大包天了吧”·说着,王捕头就朝着陈府赶去,身后跟着两名捕快,宁隐与金钱钱等四人。
金钱钱小声问宁隐:“这事闹的可真够大的啊·”·“凶手做这些,要不是因为疯了,那就是自信自己不会被捉到,”宁隐若有所思道:“待会你问清楚了,陈大小姐是在哪里发现的泥塑娃娃。”
金钱钱哦了一声:“包在我身上·”·作者闲话:·第二十三章 询问顾轩·抵达陈府后,王捕头立即找到县令,然后询问面色铁青的陈老爷··陈老爷不愿多说,反而口气不善道:“这事我已经说了一次,不会再重复。
但是我告诉你们,我陈府并非是能让外人随意进出的地方,你们官府最好尽快给我查清楚谁是凶手,否则的话……”·站在一边的师爷连忙安慰了几句陈老爷,而县令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等陈老爷这边安静后,县令才道:“王捕头,你这两天查到了什么眉目吗”·“是的,查到了。”
王捕头无视虎视眈眈的陈老爷,道:“我们捉到了一个自称是认识陈三小姐的男子,他或许会知道什么·”·“一派胡言我家三女每日都是待在后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怎么可能会认识外面的男子”陈老爷义正言辞的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显然是忘记昨天在陈府的时候,三小姐的丫环亲口说出陈三小姐每个月都会有几天外出,并且还总是爱支开丫环的事情了。
王捕头皮笑肉不笑,陈老爷忘记的事情,他可没忘了,王捕头道:“但昨天在这里的时候,三小姐的丫环小冬可不是这么说的·”·陈老爷面色都黑了,但是王捕头却权当看不到,他朝着县令再次行礼,然后道:“大人,在来陈府的一炷香之前,我们在南街捉到了一个喝醉酒的男子,他口口声声说要见什么悦悦,我们的人将他带回牢里后,问了他,他也回答了,那男子嘴里的悦悦,正是陈悦悦,陈府的三小姐。”
县令瞥一眼气到没反应的陈老爷,直接道:“空口无凭,让那个男子来陈府,本官亲自审问他,这也好给陈老爷一个答复·”·捕快们立即去把先前在酒肆闹事的男子带过来。
站在角落的金钱钱与宁隐只顾着看热闹,金钱钱咂咂嘴:“这陈府的故事可真是复杂啊·”·宁隐却在背地里一直瞧着陈老爷的表情,但是却没发现什么异样。
话说回来,这陈老爷也真是倒霉,二女儿跟三女儿都在可以谈婚论嫁的年龄就有了心仪男子,而且两个姑娘现在又都莫名其妙的没了·但这事却也怨不得谁,毕竟谁让陈家的长辈们没看好自家的姑娘们呢。
……想到这里,宁隐突然记起昨天晚上碰巧看到的一幕——那什么苏公子,应该就是陈大小姐的心上人了吧··等等·陈府有三位小姐,而这三位小姐都是没出阁就已经芳心暗许了。
这事,怎么就这么凑巧呢·没多久,男子就被带到了陈府大厅,男子一见到了陈老爷,立即跪地流泪道:“陈伯伯,您让我见悦悦的最后一面吧,我要是看不到他,我就活不下去了。”
·陈老爷气急:“你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家的悦悦怎么会……”·县令恼了,怒道:“好了,安静,现在是本官在审问”·陈老爷与男子立即不敢再说了。
·县令看着男子:“你是何人,家住何方,家里还有几口人”·“草民顾轩,家在河归城,家里只有草民一人了·”·“你当真与陈悦悦相识你们是怎么相识的你可知道她死前得罪了什么人”·“我与悦悦一年前在庙会认识的,她生- xing -纯良,从不主动惹事,更不会稀罕计较什么,绝不会得罪人”一说到心上人,顾轩就变得格外暴躁。
众人:……·“那么,你可知她为什么死,死前可有什么异常”·“……我,”一说到这个,顾轩就开始吞吞吐吐的,似是有什么隐情。
县令严肃道:“不准有任何隐瞒”·“……在传出悦悦死讯前半个月,她就总是与我说,她觉得自己被人跟踪,还觉得有人总在暗处盯着她,但是我总以为她是没歇好,太过疲累所以产生的幻觉,……我早该明白的,都怨我”说着说着,越发愧疚的顾轩就当着众人的面,红着眼扇了自己一巴掌。
啪——·大厅内响起一声清脆的巴掌声··这时,角落里突然冲出来一位中年侍女,她在谁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冲上去,狠狠的甩了顾轩一巴掌。
没一会,大厅内再次响起一声更清脆的掌声··众人惊愕的看着眼前这一幕,这是怎么回事··只见那穿着陈府侍女服的中年侍女泪流满面道:“你确实该打”·作者闲话:·第二十四章 怀疑·中年侍女是陈府的奶娘,陈府的三位小姐也都算是她养大的,所以在她年纪大了之后,奶娘也还是留在陈府,每日忙着一些轻活,活的挺悠闲的。
县令觉得这奶娘没什么不对的,摆摆手,让下人把哭闹的奶娘拉下去,大厅内这才得以安静··县令带着王捕头等人去后院的枯井看看,陈府的两位小姐就是在这口枯井内被发现的。
众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后院枯井,没多久,正当王捕头在向县令诉说枯井四周情况时,陈府管家小心翼翼的过来说:“大人,我们家大小姐来了,就在院子外头·”·县令一愣,让王捕头先别说,然后出去,果然,那穿着素雅的陈大小姐满脸焦虑的站在院子外。
陈大小姐行了一礼后才道:“大人,父亲·”·陈老爷铁青着脸站在一旁··县令示意陈大小姐把关于泥塑娃娃的事情都说出来,陈大小姐畏惧的看了一眼陈老爷,这才小声道:“回大人,泥塑娃娃是民女今早起来后,发现桌子多了一对泥塑娃娃,民女以为是丫环们放的,因为每次后厨外出的时候,跟着出去的丫环们都会顺带买几样稀奇的玩物,所以民女还以为是丫环蝴蝶放在房里的……”·宁隐听到了蝴蝶两个字,看来,昨天晚上碰到的那个叫蝴蝶的陈府丫环,十之八九是在陈大小姐身边伺候的了。
那也就是说,这个陈大小姐身上定然有秘密·因为太过专注,所以宁隐并没有发现一旁的奶娘脸色苍白,眼神飘忽,显然是听到了大小姐的话后心里发虚。
说着说着,陈大小姐就含泪道:“民女把玩了一下泥塑娃娃,结果泥塑娃娃的底部是虚掩着的,一拿起来,藏在泥塑娃娃里的东西掉下来,却发现是两位妹妹的头发跟指甲……求大人快破案吧,把杀害了民女两位妹妹的真凶给绳之以法”·没人注意到,陈大小姐在说这话的时候,藏在衣袖的手指克制不住的发颤。
县令若有所思的安抚了两句陈大小姐,眼见着丫环们扶着陈大小姐离开后,他这才跟王捕头走到一边,小声的谈着事情··金钱钱见宁隐满脸沉思,似是在想什么事情,他忍不住推了推他:“你发现了什么”·宁隐道:“这事发生的越多,凶手的身份也就越能缩小范围了。”
“怎么说”·“凶手在青天白日的时候杀害了两名小姐,可见凶手胆子大,或者极为熟悉陈府·所以凶手才会选择在后院枯井杀人,因为他知道,那地方安静,而且没什么下人经过。”
宁隐顿了顿,继续道:“出事那天是陈老爷生辰,府内人多眼杂,但大部分人都在前厅,所以凶手要不就是浑水摸鱼进来的外人,要不就是府内极为闲暇的人。”
金钱钱不假思索道:“当天府内最闲的人肯定是奶娘啊,府外的人就不清楚了·”·宁隐赞叹的拍了拍金钱钱的肩膀:“你总算是聪明了一回。”
金钱钱:……·不过确实,真要在陈老爷生辰当天说出一个最闲着没事干的,应该就是奶娘了·而且,先前在大厅的时候,那个奶娘突然冲出来当众扇了醉酒男子顾轩一巴掌……这事也挺突然的。
细细想来,奶娘这举动,显然也有一层欲盖弥彰的意思··作者闲话:·第二十五章 疑点多·捕快们在陈府后院枯井查案,宁隐跟金钱钱因为心里都有了怀疑的人,也没继续在枯井这里待下去,正要走,却见王捕头朝着他们一路小跑着过来:“两位,铸剑宗的人来了,我们这里走不开,麻烦两位把陈府的情况告诉铸剑宗,方便吗”·“……”不好意思挺不方便的。
金钱钱却眼睛一亮,硬是拽着宁隐朝陈府大厅走去,刚一到,就听到左无寻跟陈老爷在谈话的声音,宁隐的脚步一顿,条件反- she -的就要转身走人,但奈何被金钱钱拽着手臂。
·这两人一走一留的,立即吸引了厅内两人的注意··左无寻含笑道:“两位,许久未见了·”·宁隐楞了楞,一抬眸,便看到了面如冠玉的左无寻,这左家三郎温文尔雅,确实担待的起“君子如玉”这四个字。
陈老爷也意外,他还当金钱钱这两人只认识官府,没成想居然与铸剑宗的左无寻都是认识的,他客气的与左无寻说了两句,然后就借口说离开了,也没多留··左无寻与宁隐等两人朝后院走去,金钱钱积极的把陈府现在的近况说出来,说着说着,金钱钱茫然道:“陈府的事怎么还惊动了铸剑宗”·“铸剑宗内只管江湖事,不过前些日子,镜子城内出现了几个泥塑娃娃的案子,出事的都是些小门小派的夫人小姐们,事情闹的挺大的,正巧铸剑宗的人也在镜子城,于是帮着查案,花费了些时日才捉到真凶。
陈老爷担心这案子与镜子城的泥塑娃娃案相同,所以就急忙寻了铸剑宗的相助,在下正巧有空,便来看看·”·左无寻没什么隐瞒,直接把自己来这里的理由说出来了,他说到一半,顿了顿,继续道:“但镜子城的泥塑娃娃跟陈府的泥塑娃娃,显然不是同一个人做的。”
金钱钱恍然大悟:“巧了,我也知道镜子城的那件事,被你一说,我也觉得这事怪蹊跷的·”·宁隐在心里暗自嘀咕着,自己要花些时间去查查镜子城的事情了,省的两眼一抹黑,啥都不知道。
左无寻低声道:“仵作已经查出杨睿的死因了,与我们猜测的差不多,杨睿生前先是被凶手击晕,毒药是在他昏迷的时候强灌进去的,至于证据,官府也在杨家的院子找到了。”
金钱钱眼眶一下子- shi -润了:“这样也好,晕着受罪也好过活着受罪·”·宁隐果断转移话题道:“……义庄看守人呢”·“生前三个时辰内与人打了一架,醉酒后失足落水。”
左无寻道:“仵作给出的死亡时间是下午,而非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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