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的我跟正主在一起了+番外 by 东施娘(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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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的我跟正主在一起了+番外 by 东施娘(上)(3)
·太后,不过一个虚位,真正有权的还是皇帝··雪芽想到这里,重新睁开眼·现在床上只有他一个人,贺续兰似乎已经起床很久了,他迅速翻被下床,床边凳子已经放好干净衣服,雪芽顿了一下,才去穿衣服。
他穿衣服的时候,有人进了内殿··是贺续兰··贺续兰看到正在穿衣服的雪芽,走过来,拿起凳子上的外袍,刚想给雪芽穿上,但雪芽先一步抢了过来。
他不仅抢过来,还后退了几步,神情尴尬地说:“奴才自己可以穿·”·贺续兰眼神似有起伏,他盯着雪芽的眼睛看,看得雪芽心虚地扭开眼··雪芽咬咬唇,低下头,支支吾吾地说:“昨夜奴才……不清醒,说了些……昏话,太后千万别往心里去。”
一声轻笑从贺续兰唇间溢出,他看雪芽的眼里多了嘲讽,“这么急想甩开我”·雪芽闻言更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而贺续兰再度开口,“果然是贱籍出身。”
这句话突然点燃雪芽心中的怒火,他倏地抬起眼,一双小狐狸眼里冒着火,张开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又闭上·他的确是贱籍出身,贺续兰不算骂他,只是实话实说。
对,他是贱籍,所以他就是要往上爬,他受过了别人看不起他的日子,他就是要找一个这辈子都能护住他的人,能把他捧得很高的人··他要将那些看不起他的人都踩在脚下。
贺续兰给不了他想要的东西,他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和精力在贺续兰的身上·反正都是被人睡,他就是找一个权势最高的人··“太后若是没事的话,奴才就先出去了,还有好多活没做。”
雪芽把眼里的怒火尽数收起,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贺续兰冷眼看着雪芽,吐出一个字,“滚·”·雪芽听话地滚了··接下来的几日,雪芽都没有在贺续兰身边伺候,也没有看到贺续兰,上京又下雪了,下得厚厚一地。
雪芽被分去扫雪,每日都要扫很久·起初一两日还好,第三日起,手开始变痒了,似乎隐隐有生冻疮的痕迹,这把雪芽吓了一大跳,第四日,他去问分活计的太监总管,问他能不能换个活,但太监总管无奈地跟他说:“实在没办法换,你再坚持坚持,等再过半个月,我让别人替你。”
半个月还下不下雪都是一说,况且他要是再扫雪半个月,不仅是手生冻疮,脚都会长冻疮··雪芽没办法忍下去,但他也不想去找贺续兰,就起了旁的心思。
*·崔令璟刚见完贺续兰,这日同往日没两样,没谈几句话就被赶客了,他站在廊下神情不大好看,突然瞥到一棵树后探头探脑的身影··定睛一看,才发现是雪芽。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雪芽藏在树后,时不时往这边看一眼,那蠢笨的样子简直让人看不过眼··这破兔子是以为他瞎吗躲树后窥探圣颜,也只有这破兔子做得出。
“你们停在这里不要动·”·崔令璟出声制止想上前抓人的宫人,自己独自走到那颗藏人的树,他特意从另外一边绕过去,成功走到雪芽的身后,而雪芽好像没有发现崔令璟已经出现在他身后,还偷偷往外看。
“嗯”雪芽小声地嘀咕,“陛下怎么不见了……啊”·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捏住雪芽的脸,疼得他立刻叫了一声,他吃疼地回头,就看到一脸嫌弃看着他的崔令璟。
崔令璟话里话外都是对雪芽的嘲讽,“你是不是想死御林军看到你藏在这里,会认为你想行刺,瞬间能把你- she -成刺猬·”·他以为他说完后,眼前的破兔子会露出后怕的表情,哪知道对方却是眼圈泛红,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崔令璟愣怔一下,“你这是”·“陛下·”雪芽把自己的手从袖子里伸出来,原来白嫩嫩的小手此时红通通的,还有泛肿的痕迹,“奴才真的不能回陛下身边伺候吗”边说,眼泪边如海珠滚落。
崔令璟看着雪芽的手,皱了下眉,“这里有人罚你”·“没有人罚奴才,只是……只是奴才每天都在扫雪,奴才也不是不能扫雪,只是想有时候跟人轮换休息一下就好了,但黄公公说没人能跟奴才轮替。”
雪芽咬着唇,鼻尖也泛起红,看起来实在可怜,他泪汪汪地看着崔令璟,“陛下,奴才能回陛下身边伺候吗奴才保证以后都很听话·”·崔令璟没有答应雪芽,而是说:“不扫雪就行了,宁伏宫这么多宫人,轮得到你天天扫雪那个黄公公是哪个”·雪芽闻言连忙摇头,露出非常后怕的表情,“陛下别叫黄公公来。”
“怎么朕还叫不动一个奴才”崔令璟神情开始不悦··“不是,只是……”雪芽支支吾吾的。
这让崔令璟不悦又不耐,他拧着眉头看着雪芽,“只是什么”·雪芽闭了闭眼,像是鼓起全身的勇气,“黄公公跟奴才一样,都是身不由己的,陛下叫来黄公公,也无济于事,就算奴才得了陛下一时庇佑,不用扫雪,那还有其他脏活累活。”
说到这里,他用手背擦了下脸上的泪珠,小声说,“陛下还是当没见过奴才吧,奴才能伺候过陛下,已经觉得很开心了·”·雪芽抬起眼对崔令璟展颜一笑,只是眼里还含着泪花。
第三十一章 ·冬日银装素裹, 虽然雪芽手冻到了, 但那张脸依旧嫩生生的, 含泪看人时如雪日里长出一朵最艳丽的芙蕖·崔令璟看了雪芽一会,眉心舒展开,施施然地说:“你躲在这里就是说这些话那朕听到了, 朕走了。”
他说话的时候故意转过身, 实则余光放在雪芽的身上, 见人果然脸色大变,不由暗中发笑,但面上完全不显,只往前走,等雪芽跑到他面前, 他才停下脚步, 挑眉, “好大的胆子, 敢拦住朕的路。”
“不是, 不是, 奴才不是要拦陛下·”雪芽慌张解释, 凑近崔令璟,小声求道,“陛下带奴才走吧,奴才真的不想呆在这里·”·崔令璟欣赏了下雪芽焦急的样子, 才曼声道:“不行。”
雪芽脸上的哀求之意更重, “陛下, 奴才想回去伺候陛下·”他实在太想回到崔令璟身边,慌不择路,竟说,“陛下不是喜欢捏奴才的脸吗奴才回去让陛下一直捏。”
崔令璟眉头一拧,“你说什么”·雪芽察觉出自己说错话,立刻闭上嘴··为帝王者,最厌恶他人揣测喜好··雪芽觉得自己说错话,觉得崔令璟今日肯定不会带他离开,多少有些沮丧。
他低下头,用力地眨眨眼,想把多余的眼泪憋回去··而突然,他的脸被一只手抬起··雪芽看崔令璟一眼,又垂下眼,他的睫毛长且密,轻轻遮住眼中泪珠,只余下泛红的眼眶表露主人在哭。
“你是水做的吗”崔令璟的声音传入雪芽耳朵里,“哪有那么多眼泪”·雪芽吸了下鼻子,低声说:“奴才不是,奴才有骨头,有肉。”
这话把崔令璟逗笑了··崔令璟忍住捏对方脸的冲动,搓搓手指,将手收回,“朕走了·”·“奴才恭送陛下·”雪芽不再纠缠,给崔令璟行了个礼。
崔令璟看雪芽一眼就离开了··*·这日扫雪结束,雪芽将手脚都在泡在热水里,眼睛则是盯着跳动的烛火发呆,泡到水冷了,他出去将两盆水倒掉··刚倒完,就听到有人喊他。
雪芽寻声望去,发现居然是小平子··“你怎么来宁伏宫了”雪芽有些惊讶··小平子偷偷看了左右,快速跑到雪芽身边,“陛下派人送东西给太后,我也跟着过来了。”
说着,他从袖子里拿出一瓶药膏塞到雪芽手里,低声说,“陛下赏你的,不过陛下吩咐,让你别说出去·”·雪芽看到手里的药膏,之前黯淡的眼神一忽儿亮了,“陛下让你给我送药”·小平子点头。
见到小平子点头,雪芽不仅是眼睛亮了,脸上更是挂上笑容·小平子从没看到雪芽对他笑,不由一怔,随后更是喃喃道:“雪芽,你笑起来好看·”·“废话。”
雪芽今日心情好,又对小平子笑了一下,笑完他又问,“陛下还有说什么吗”·小平子想了想,摇摇头,“没有,只说送药膏给你。”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雪芽抿了下唇,不大高兴,“真的吗陛下就没有说要把我叫回去”·“没有,雪芽你在这边呆的不好吗”小平子觉得奇怪,宫人们都说太后是宫里最和善的主子,许多人都想去宁伏宫伺候。
“你还不回去吗待会被人发现你跟我在这里说话就不好了·”雪芽不想回答小平子的问题,主要是他觉得小平子太蠢,他要是跟小平子说什么,小平子怕是管不住嘴,所以干脆赶人走。
小平子被雪芽提醒,也说自己该走了,很快就离开了,而雪芽立刻拿着药膏回房,他仔仔细细在手和脚上都涂上药膏,又在被子里滚了好几圈,忍不住笑出声··就算是皇帝又如何,还不是他说几句话,就派人给他送药膏。
再位高权重,也不过是男人·只要是男人,他就有办法··虽然崔令璟现在不肯让他回去伺候,但以后未必不肯··雪芽这一夜心满意足地睡着了,睡前还想第二日要去崔令璟面前谢恩,可是接下来一连数日,他都没能见到崔令璟。
每次崔令璟来宁伏宫,黄公公就派人他去干其他活,导致他根本没办法“偶遇”崔令璟,即使他借口说尿急离开,也有小太监说跟他一起去··一来二去,雪芽哪能不知道黄公公是什么意思,恐怕他那日见崔令璟的事情传入贺续兰的耳朵里,贺续兰这才派人拦着他。
不过那么容易放弃就不是雪芽了,他找机会见到小平子,递给对方一枝梅花,“上次陛下赏我药膏,我想谢恩,你帮我把这枝梅花放进御书房桌上的花瓶里·”·小平子接过梅花,奇怪道:“你不亲自去谢恩吗”·雪芽露出沮丧的神情,“我没办法离开这里,你帮我把折枝梅花交给陛下就行了,别的话都不要说,就说这梅花是从宁伏宫的西南角红梅林摘的。”
*·这日雪芽又喊去给衣服、被褥熏香,他做到一半,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起身说:“我要去恭房·”他主动看向平时他一出去就跟着他出去的小太监,“你要跟我一起去吗”·小太监也跟着起身,“好。”
去恭房的路上,雪芽走到一半就停下来,“我方才肚子不舒服,现在肚子好了,不想去了·刚刚被褥上的香味淡了点,我去摘点梅花回来·”·小太监立刻拦住他,“香料配方都是固定的,你去摘梅花,怎么行”·“那我不用在太后的被褥、衣服上不就行了,我给自己熏香,你闻我身上都没有香味了。”
雪芽抬袖凑到小太监面前,倒把小太监弄得连退几步·小太监看着雪芽,“你……”·雪芽立刻打断他,“我只是去摘点梅花,待会我又要去扫雪了,这一扫不知道要扫到什么,这个时候梅花是最香的,而且红梅林在西南角。”
小太监听到这句话,最终还是松口,“那我陪你一起去吧·”·“好·”雪芽一口答应··等雪芽和小太监快到梅花林的时候,他突然停下步子,摸摸自己身上的衣服,眼睛到处张望,“我东西掉了”·小太监跟着停下来,“什么东西”·“刚刚我出来顺手带了一包香料,好像掉在路上了。”
因为贺续兰用的香料非常名贵,数量非常有限,小太监一听,慌了,“你怎么把香料带出来你掉在哪了”·“就我们刚刚来的这一路。”
雪芽抓住小太监的手臂,“万一掉了,我们都要挨罚·”·小太监更慌了,“那我们赶紧找啊·”·雪芽点头,“不过你等我一下,我先选一枝梅花。”
“都什么时候,你还选梅花·”小太监急了,转身就寻香料去了,不愿意再搭理雪芽·香料出岔子,黄公公肯定要罚所有当差的人··雪芽见小太监走了,连忙钻进梅花林。
梅花林种的都是红梅,遥遥看去像是一片火,雪芽踩在雪地上,身影在梅花林穿梭,裙摆随着走动而摆动,衣袖、胸前的梅花绣花几乎跟雪里红梅融为一体··他走了一段路,都没有看到其他人的身影,不由停下脚步。
这个点是崔令璟来宁伏宫给贺续兰请安的时候啊,是小平子没帮他转交梅花,还是崔令璟没听懂他的意思,再或者说,崔令璟听懂了不愿意来·雪芽越等越觉得没有希望,他生气抓了一朵梅花,往嘴里塞,吃到一半,听到人声。
“这么粗鲁地吃梅花,真是破坏了这梅花林的美景·”·雪芽顿住,慢半拍才转过头,看到不远处站的是崔令璟后,几乎没有犹豫就跑了过去·这里没有其他人,他直接扑进了崔令璟的怀里,把人还弄退了一步。
崔令璟嘶了一声,抬手对着雪芽的脑袋就敲了一下,“以下犯上,是不是又想挨鞭子了”·雪芽死抱着崔令璟不松手,“就算陛下抽奴才鞭子,奴才也不放手。”
“你真是越来越大胆了·”崔令璟有些惊讶,原来在奉瑞宫里,这破兔子胆子都没有那么大··“不大胆,能见到陛下吗”雪芽抬起脸看着崔令璟,小狐狸眼直勾勾的,眨也不眨。
他的眼神莫名看得崔令璟心加速了一下··崔令璟调整了下表情,冷声道:“你真不怕朕罚你”·雪芽摇摇头,“在奴才的梦里,奴才已经这样抱过陛下很多回了,陛下要罚,恐怕不能只罚一回,起码要抽奴才十几回。”
说到这里,他蓦地一笑,又把脸靠在对方的肩膀上,“梦里的陛下都不会跟奴才说话,还是梦外的陛下更好·”·崔令璟听到雪芽的话,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被调戏了,他长这么大,还没人敢这样跟他说话。
什么叫做在梦里抱过他许多回真是色胆包天·“你除了梦到抱朕,可还梦到什么”崔令璟伸手捏住雪芽的脸颊,不轻不重的力度。
雪芽由着对方捏,只笑不语,这让崔令璟更觉得雪芽肯定梦到一些不好的东西,更加逼问起来,“说不说,朕现在就打你”·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雪芽还是不开口,崔令璟猛然抬起手,见对方一双眼巴巴地看着他,抬起的手落下在雪芽的腰上,他挠起雪芽的痒痒。
这一下,雪芽立刻躲起来,边躲边笑,总算出声,“陛下,陛下别……哈哈,陛下,奴才不行了……”·“不行就说,你到底还梦到了什么”崔令璟抓住雪芽,不让对方从身前逃脱。
此时,雪芽因为痒,脸上逼出一层红晕,他微微喘气,“奴才说,奴才说就是了·”·崔令璟停下手,正待雪芽说答案,但突然他似乎听到周围动静,旋即抬起眼,而雪芽浑然不觉,他还在编造谎话,“奴才梦到陛下……”·话才说到一半,崔令璟捂住他的唇。
第三十二章 ·突然被捂住唇, 雪芽不解地看着崔令璟, 可崔令璟并没有看着他, 眼睛正看向前方·这瞬间,雪芽也感觉到不对劲,他偷偷伸出手想抓住崔令璟的衣服, 可还未碰到, 人就被推开。
“亚父怎么到这里来了”崔令璟推开雪芽后,往前走了两步, 唇角的笑容有些僵硬··不远处红梅树旁的青年听到崔令璟的话, 美如冠玉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淡淡出声, “这话应该是我问陛下,陛下不回奉瑞宫处理奏折, 在这里赏梅,还真有闲情雅致。
既然有这般心思,就该去皇后宫里坐坐, 免得招群臣口舌·”·他短短几句话让崔令璟无言以对,崔令璟本就因为被贺续兰看到自己跟雪芽搂搂抱抱而难堪,即使对方现在直接下他面子,他也没办法反驳,只能说:“亚父莫生气,朕现在就回去。”
崔令璟说完就走了, 连头都不回·雪芽看到这一幕, 不由往前追了一步, “陛下·”·可崔令璟好像没听到,脚步走得飞快,像是身后有鬼在追,雪芽只能停下脚步,他咬咬唇,低头跟还留在原地的贺续兰行礼,“太后,奴才去做事了。”
脚步声响起··雪芽心神一凛,正想着贺续兰会对他做什么,却发现脚步声是越来越远·他疑惑抬头,看到的是贺续兰的背影··雪芽见状松了一口气,可这件事后,他再想见崔令璟就更难了。
原来他在奉瑞宫,只要想办法,还是能见到崔令璟,可到这里,他好像被关在笼子里,见不到几个人,别说崔令璟,他连贺续兰都见不着··黄公公不让他去前面伺候,连守夜这种活都轮不到他。
冬去春来,雪芽在宁伏宫呆了整整两个月后,宫里发生了两件大事,一件是秀女们都进宫了,崔令璟现在除了皇后,还有十几个妃子,第二件事就是丞相尹青悬和雷大将军回京了。
因为尹青悬和雷大将军是带着好消息回京的,崔令璟大喜,办了一场洗尘宴·雪芽听说洗尘宴的事情,心思立刻活络起来,如果他能去宴会上伺候,那就可以见到崔令璟了。
·可他怎么样才能去宴会上伺候·他上次参加宫宴,那是因为他在崔令璟身边伺候,现在他现在没有在贺续兰身边伺候,贺续兰参加宴会,肯定不会带他去。
雪芽试图去找黄公公说说,可是黄公公跟许平南不一样,无论雪芽说什么,黄公公都不肯松口,说贺续兰平日参加宫宴,身边伺候的人都是固定的··“我去帮御膳房的忙,帮忙端菜倒酒。”
雪芽说··黄公公态度坚决,“御膳房人数够,不需要你过去帮忙,你若真闲着无事,就把藏书阁的书全搬去晒太阳·”·雪芽又说:“如果我把书都搬去晒太阳了,能去宴会上伺候吗”·“也不行。”
黄公公不愿意再跟雪芽谈这个问题,让雪芽下去做事··雪芽没了办法,到了洗尘宴那夜,他只能搬个小凳子坐在房门口,双手托腮看着繁星缀满的夜空·水溪殿的丝竹声似乎都传到这里来,雪芽一颗心都泡在失落里,宴会上一定很热闹吧,听说今夜还请了戏班子进宫。
越想越难过,雪芽把凳子搬回房间,倒在床上一动不动,想着今夜就这样睡过去算了·正这样打算着,他突然听到外面传来纷杂的声音··雪芽一开始没放在心上,等外面的声音清晰到他能听清的时候,他才一忽儿从床上蹦起来。
走水了·雪芽立刻打开房间,果然外面已经乱糟糟的,宁伏宫的小厨房起火了,火势一下子蔓延开,连守着殿门的守卫此时都冲进来抬水灭火·雪芽转身回房拿起他的脸盆,也准备去抬水灭火,可还没冲几步,就被人抓住。
“你别去,快出去”抓住雪芽的人是许久没见的梁穆,“你这身衣服不方便,若是沾到火舌,一下子就会没命·”·梁穆说着,一手夺过雪芽手里的脸盆丢开。
雪芽看着梁穆手里的大水桶,无语凝噎,只能听话地转身往殿外跑,等他发现殿门外站着都是些宫女们,脸忍不住涨红了··而脸红了一会,雪芽突然发现现在宁伏宫没人守,他可以顺利离开,那些宫女们都非常担忧地看着宁伏宫里的情况,没人注意他。
一番纠结后,雪芽还是偷偷跑了,他往水溪殿那边走,路上遇到其他御林军,他就立刻说:“宁伏宫走水了快去”·为首的当即拿出西洋望远镜,发现宁伏宫那边的确有火光,就信了雪芽的话,连忙带人往那边赶。
雪芽遇到御林军就这样说,真让他顺利走到水溪殿附近··可是到了水溪殿附近,雪芽却迟疑了··即使他混进宴会,见到崔令璟又如何,只有贺续兰在,崔令璟就看不到他,他来这里也不过是自取其辱,而且他私自离开宁伏宫,被黄公公看到,说不定还要领罚。
黄公公管他比崔令璟身边的大太监管他都要严,平时根本不让他出宁伏宫·这还是他两个月里第一次出宁伏宫··雪芽在原地站了一会,唱戏声掠过湖水递到他耳朵里,刚刚脑子里的冲动劲全部浇灭,他正要转身,迎面走过来一个人。
听到脚步声,雪芽本能- xing -地抬头,一抬头,就立刻转身想装作没看到那个人,但已经晚了··宫廷侯爵天作之合·“站住·”身后的人开口。
雪芽只能停下脚步,生硬地转过身给对方行礼,“奴才见过丞相·”·尹青悬将雪芽今夜的打扮收入眼底,尤其是雪芽头发上的珠钗,“你如今在宁伏宫当差”·“是。”
雪芽答··“既然在宁伏宫当差,现在不在宁伏宫,跑这来做什么”尹青悬冷冷道··雪芽说:“宁伏宫走水,奴才过来叫人。”
尹青悬闻言往宁伏宫那边看去,但很快他就收回眼神,“宁伏宫走水,你也不该来这边喊人,若是惊扰陛下、太后以及皇后,你死罪能免,活罪难逃·”·说到“皇后”二字时,他格外加重了语气,其话中意思,雪芽想装听不懂都不行。
尹青悬又在警告他,可是他都很久没见到崔令璟了,崔令璟跟皇后关系如何,又不是他能- cao -纵的,尹青悬找他麻烦,还不如去问问崔令璟什么时候能放下贺续兰··尹青悬看着雪芽只低着头,不说话,眉头轻拧一下,随后像是不愿意再跟雪芽说话,“你回去吧。”
雪芽道是,转身往回走,因为不高兴,他走得慢吞吞,后面更是走到一半,找到一个凉亭坐下了··他趴在凉亭石桌上,无聊地用手指在上面画圈圈,不想立刻就回宁伏宫。
等戏班子这个戏唱完,他再回去··趴着趴着,他突然听到奇怪的声音,坐起来一看,感觉不远处有窸窸窣窣的声音··野猫还是什么·雪芽紧张地站起身,他看看声音传来的方向,没有犹豫地从另一个方向离开凉亭。
因为怕惊动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他不敢跑,但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在接近·雪芽一害怕,也顾不得其他,快速就往前跑··可才跑几步,身后一股力量抓住了他。
雪芽吓得当即要叫,一只手先一步捂住他的唇··是人··雪芽想起除夕那夜他被人撞下去,当时他以为是贺续兰派人杀他,但后面发现并不是·现在捉住他的人是那夜的人吗·雪芽手脚并用地挣扎,可他身后的人力气太大,一直拖着他往后走。
凉亭附近有个小宫殿,原本是作为外臣深夜进宫听召休息的地方,崔令璟登基后,就废掉这条规矩,不让外臣夜里在宫里休息,这个宫殿就废弃了,但原先负责打扫的宫人还是会每周打扫一次。
雪芽被拖进了小宫殿,他中途想抓住什么东西来制止,都以失败告终·等进了宫殿,他更认为自己会被杀,挣扎得更加厉害··终于,他挣开对方的手,头也不回,迅速往前跑,可手碰到殿门,又被抓住。
身后的人一手捉住雪芽,另外一只手关上殿门·雪芽被反压在殿门上,已经吓得浑身发抖,他感觉到有温热的气息落在他的后颈··刚刚这一路,雪芽没有见到一个人,这跟他自己也有关系,他刚刚遇见御林军,就说宁伏宫走水,导致这个点本该巡逻这块的御林军没有巡逻。
荒无人烟的宫殿,只有他和身后的人,雪芽觉得自己这次是必死无疑,可他到底得罪了谁谁非要一而再再而三地置他于死地·他明明是根据梦里的指示来行事的啊。
按道理,他不该死那么早啊··雪芽抖得厉害,“救命”·他开口后,才发现自己声音小得几乎让人听不清··他再想喊时,唇再次被捂住。
捂住他唇的手很用力,后背压上重物··身后的人摁着他,突然低头咬了他的耳朵一口·雪芽一个激灵,再次挣扎,挣扎间,雪芽头上珠钗数次划到身后人低下的脸,这让那个人终于停了下来。
那人扯下雪芽头上的珠钗,丢在地上,而这时,雪芽趁对方不注意,猛然转过头··他想好了,死也要看清凶手,等变成鬼魂,就好索命··第三十三章 ·被废弃的宫殿没有点灯, 但是今夜的月光格外明亮, 足以雪芽看清身后人的脸。
而看清时, 他几乎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神··他真的没有看错吗·这个人是……尹青悬··没等雪芽将惊讶消化,丢掉珠钗的尹青悬欺身过来,他见雪芽转过身, 干脆正面压住对方。
雪芽立刻喊了一声“丞相”, 同时伸手努力想推开对方,可尹青悬好像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低下头, 又咬了他一口··这一口咬在另外一个耳朵上,比上次要用力许多, 疼得雪芽几乎要滚出泪。
尹青悬除了咬雪芽的耳朵,手也伸到雪芽的腰间·春衫单薄, 手贴着腰部,竟有几分肌肤相贴的假象,这让雪芽更加恐慌, 他使出吃奶的劲去推对方,拼命挣扎,“放开我”·推不开,他连腿都用上,想踢开对方,可反被对方抓住腿。
雪芽想将腿收回来, 但先一步感觉到尹青悬的手挑开他的襦裙··惊吓过度的雪芽完全没有章法地去推尹青悬, 反倒身体一时不稳, 往下倒去·他摔在地上,尹青悬紧随其后,把雪芽控制在地上和自己的臂弯间。
没了珠钗,雪芽的头发早在挣扎间散了,此时松松垮垮落在颈脖间、胸前·尹青悬低头盯着身下的人,黑发间透出莹白粉腻如珍珠的肌肤,湘妃色的齐胸窄袖春衫衬得身下人像是刚长成的荔枝。
只要将荔枝皮剥去,就能看到里面雪白多汁的荔枝肉··雪芽对上尹青悬的眼神,更加害怕,转过身想往外爬,才爬了一下,腰身上多了一只手··那只手将他抱回来,耳朵也再次被人咬住,同时丝帛被撕扯的声音响起。
呜咽从雪芽唇间漏出,他的手胡乱伸,突然碰到方才被尹青悬丢下的珠钗··他伸直指尖,慢慢将珠钗握到手心,旋即猛然转过身紧握珠钗,对着上方就是一刺··雪芽怕极了,连眼都没睁开。
待听到皮肉被什么东西刺破的声音响起,他更是吓得松了手,在尹青悬身下缩成一团··尹青悬闷哼一声,他捂住被刺到的肩膀,蓦地摇摇头,眼神逐渐转为清明,而刚转为清明,他的脸色就变得格外难看,因为他看到缩在自己身下的雪芽。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雪芽现在十分狼狈,袖子被扯烂,露出雪白的肩膀,底裤也被撕扯,缩上去的襦裙没能遮住他露出的小腿·他窝成一团,双眼紧闭,脸上泪痕明显。
大抵是尹青悬许久没有动作,雪芽怕尹青悬被自己杀了,颤巍巍睁开眼,转头去看尹青悬,他转过来的时候,尹青悬肩膀处的伤口渗出的血透过尹青悬捂伤口的手,从指缝滴下,恰巧落在他的额心。
雪芽对上尹青悬的眼神,察觉对方没死,吓得又闭上眼·一闭上眼,整张脸仿佛只剩下红与白,白的是皮,红的是唇,是血··额心的血刺眼显目··尹青悬抬起一只手抹去雪芽额心的血,翻身坐起来。
“出去·”他一字一句地对雪芽说··雪芽还闭着眼,不过他听到了尹青悬的话,正怀疑对方是不是骗他的时候,尹青悬又再度开口,“你若想留在这里,被我干烂的话,尽管留在这。”
这话粗俗不堪,简直不能是从一个丞相嘴里说出来·雪芽风月场所打滚长大,荤话也听了一耳朵,自然懂尹青悬话里的意思,他想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可手脚软得厉害,只能呜咽着努力撑起身体。
尹青悬并不看雪芽,他低头盯着地面,可身边的那个人存在感实在太强,哭哭啼啼的,烦得他心里暴躁··他想把那个人捉过来··终于殿门被打开,哭声也渐渐远去,尹青悬握住珠钗,用力将其扯出,然后再度刺进去。
*·那厢,雪芽手脚发软地往外跑,他哭了一小会,就意识到自己不能哭,若是引来人就不妙了··他现在这个样子不能见人··想到这里,雪芽努力将哭声咽回去,跌跌撞撞地往宁伏宫那边走,边走边整理衣服,可是他的衣服被尹青悬扯拦了,怎么都没法复原,他还掉了一只鞋子。
雪芽不敢回去找,尽往小路走,刚从一条石子路走出来,冷不丁撞见人,而那人不是旁人,是贺续兰·贺续兰看到雪芽时,眼神骤变,他当即出声,“全部转过去。”
他身后跟着的宫人听令转过身··雪芽发现撞见的人是贺续兰,算是受了今夜的第二次惊吓,扭头想跑,只是他现在根本跑不了多远,没一会就被贺续兰捉住了。
贺续兰一言不发,脱下身上外袍将雪芽裹住,直接拦腰抱起··雪芽只挣扎了一下,就任由对方抱了··他今夜实在走不动,手脚发软,脚也疼得厉害··*·宁伏宫寝殿。
贺续兰将怀中人放到榻上,而放下后,人却没从外袍里钻出来,雪芽依旧缩着身体,像是不敢出来·贺续兰等了一会,见雪芽不主动出来,在榻边坐下,自己扯开了外袍。
没了外袍,雪芽无处可避,他看到贺续兰的眼神就慌张地扭开脸··“是谁”贺续兰语气似乎还挺平静··雪芽沉默了下,才小声说:“丞相……我不小心……”碰到他。
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贺续兰低下头·雪芽抿住唇,呼吸都停住··“做到哪一步了”贺续兰盯着雪芽明显哭过的眼睛,眼角还红着。
雪芽闻言怔住,而突然他感觉有一只手挑开他的襦裙·恐惧再度席上雪芽的心头,可他挣不开贺续兰,只能被迫由对方的手探索·底裤彻底没了,两条腿只有襦裙虚虚掩着。
“没有丞相没有到这一步”雪芽哭着哀求贺续兰,几乎快哭晕过去,“没有……他没有,我推开他了我推开了”·但还是彻底检查了一遍。
待贺续兰松开手时,雪芽声音都哭哑了,他窝在榻上,轻轻抽噎着,努力将腿藏进襦裙里··贺续兰用丝帕擦掉雪芽脸上的泪水,就将人抱了起来,去了浴房·等从浴房回来,雪芽总算没哭了,他靠着贺续兰,精神恹恹,眼皮因为过度的哭微微肿了起来。
·贺续兰将人放在床上,取了药箱过来,给雪芽身上的伤口上了药··耳朵处有一个很深的牙印,腰间被掐青了一块,两个膝盖都有伤,而大腿根部有指印。
即使之前就看到了指印,但上药又看到时,贺续兰还是顿了一下·雪芽冷不丁看到贺续兰的眼神,立刻并拢腿,可对方看他一眼时,他又颤巍巍恢复之前的姿势,继续将一条腿搭在对方的膝盖上。
待药上完,贺续兰重新将人抱起,“饿了吗”·雪芽眨了下眼后,慢慢点了点头··刚刚在浴房,他肚子发出了声音,本以为贺续兰没听到。
“来人,备膳·”贺续兰见雪芽点头,扬声道··很快,就有人送吃食进来··送餐的是黄公公,他送来的都是易消化的食物,面对抱着雪芽的贺续兰,黄公公脸色丝毫不变,只汇报道:“太后,今夜宁伏宫走水,是小厨房起的火,连带旁边的柴房也被烧了,但好在无人伤亡,明日奴才就叫人重修小厨房和柴房,这几日先另择一处作为小厨房。”
贺续兰嗯了一声,他卷起几根面条喂到雪芽唇边,“那些御林军回去了吗”·“已经走了,太后从后门回宫,并无闲杂人等看到。”
黄公公顿了一下,又道,“只不过梁禁卫长说不见雪芽,想问问雪芽安危·”·说到此处,黄公公不动神色地扫了一眼坐在贺续兰怀里的雪芽,精神看着不大好,但食欲还不错,他不由在心里盘算待会该怎么回梁穆。
贺续兰停下手,看向黄公公,“梁穆今夜休沐,为何来了宁伏宫”·“这个,奴才也不知道了,也许是梁禁卫长有事,不过今夜多亏梁禁卫长,宁伏宫的火才能这么快被控制。”
黄公公说··雪芽没听贺续兰和黄公公说什么,他眼神完全被面条吸引,见贺续兰迟迟不喂,想凑过去吃,可又觉得丢人,眼巴巴地望望面条,又看看贺续兰,见贺续兰还在跟黄公公说话,委屈了。
今夜他连遭两件大事,精神十分脆弱,动辄就哭,等贺续兰察觉时,雪芽眼泪都布满整张脸了··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故而黄公公被赶了出去··黄公公走出殿门,看了下左右守着的小太监,今夜守夜的人是他带的徒弟,平时最守口如瓶,“今夜好好守着,一只蚊子都不许放进去,还有,太后没叫人,你们就当自己是死的。”
吩咐完徒弟,黄公公往外走,他还要去见梁穆,走到一半,忍不住停下摇摇头··看来以后还是要对雪芽好一点,以后止不定会爬到谁头上去,反正爬他头上,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殿内··雪芽吃完面条,漱了口后,想躺在床上,可贺续兰不让他躺,说对肠胃不好··“走几步消消食·”贺续兰说··雪芽靠在床上,他咬着唇,将自己才上完药的脚搭在贺续兰的腿上,“我不。”
第三十四章 ·贺续兰看了眼搭在他腿上的脚, “那坐着吧· ”说话的同时, 他的手轻轻握住雪芽的脚踝·雪芽抽了一下, 没抽动,就任由对方握着了。
“我也不想坐着·”雪芽闹脾气,无理取闹地说, “我要躺着·”·“不行·”贺续兰平静道··雪芽作势又要哭, 可是他现在眼睛已经很疼了,想挤出眼泪, 反而疼得自己吸了一口气, 随后哼哼唧唧光用嘴哭。
委屈是前面受的委屈,现在就完全是矫揉做作··他假哭了一会儿, 见贺续兰根本没搭理他,不禁觉得很丢人, 转身就要躺下·只不过他一躺下,就被人抱了起来。
“待会再躺·”贺续兰把雪芽抱在怀里,他拿开雪芽捂脸的手, 仔细看了下眼睛·这双眼明日定是要肿起来,估计还会肿得非常厉害··雪芽见贺续兰盯着自己眼睛看,忍不住想自己的眼睛是不是肿得特别难看。
他素来爱美,在贺续兰面前更在意相貌这件事,故而扭开脸·可扭开脸,贺续兰的眼神也追了过来, 他躲来躲去, 都无济于事, 又不许手遮脸··他的手被贺续兰抓住了。
雪芽只好将脸藏进贺续兰的怀里,这一藏,困意倒渐渐上来··他闻到对方身上有淡淡的檀香味··贺续兰这日烧香拜佛了吗·雪芽心里想着,不知不觉睡着了。
睡意朦胧间,雪芽感觉有人在碰他的眼睛,当即大怒,手脚并用去打对方,但他很快就发现眼睛冰冰凉凉的,舒爽不少,于是又停下动作··只不过后面唇也被碰了,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他嘴巴里伸。
雪芽想咬住那东西,可怎么都咬不住,他呼吸渐渐急促,愤慨地抬手打了欺负他的人几下··呜,好讨厌··*·这一觉,睡到了天光大亮··雪芽睁开眼时就叫了声痛,他摸摸自己眼睛,感觉是肿了,不由有些烦。
正烦着,昨夜的记忆全部回笼,想起了昨夜尹青悬欺辱了他,也想起贺续兰昨夜做的过分事情,而他现在还躺在贺续兰的床上··现在床上只有他一个人,贺续兰不知所踪。
雪芽挪到床边,用头顶开床帐,往外瞧了瞧··内殿无人,贺续兰不在·雪芽本想偷偷溜回房,可他没有衣服,身上只有一件单衣··想到这里,雪芽脸一阵红一阵白的,昨夜他身上穿了肚兜,那肚兜在浴房被脱了。
贺续兰的手很漂亮,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抓着粉色肚兜时,莫名地透出几分色气··肚兜被水打- shi -,作为巾帕擦了擦雪芽的髀根,而后被丢在了浴房的池边,雪芽被抱出去的时候,听到贺续兰吩咐宫人一句——·“除了肚兜,其他衣服全部烧掉。”
*·雪芽看看自己身上的单衣,见床边也没有鞋,不禁有些犯愁·他正抱腿坐着,突然听到外间传来人声··“亚父,你说昨夜的匿名纸条会是谁留的尹相平日是目中无人了些,但谁那么恨他,给他扣个- yín -乱后宫的帽子”·是崔令璟的声音·雪芽一惊,而听到崔令璟在说尹青悬时,惊讶又转为紧张、害怕。
崔令璟知道昨夜发现的事情了那他……那他还能伺候崔令璟吗·贺续兰的声音响起,“尹相今日来早朝了吗”·“来了,不过精神似乎不太好。”
说到这里,崔令璟笑了起来,“别说,朕看到他这幅样子还真觉得好笑,昨夜御林军将恩籍殿围住的时候,尹相的表情可真够难看的·”·崔令璟自顾自笑了一会,见贺续兰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不禁收起笑容,正襟危坐。
“尹相昨夜一个人在恩籍殿”贺续兰冷淡出声··“是,御林军没看到其他人·”崔令璟说··贺续兰看向崔令璟,“那陛下准备如何处置此事”·崔令璟听了这话有些讶异,“处置这不是一场乌龙吗尹相他并没有做出- yín -乱后宫此等行径,依朕看来,定是朝中有谁见尹相立功回来,故意陷害。”
“陛下不是想知道是谁陷害尹相有个简单的法子,让尹青悬暂时闭门思过半个月,陷害尹青悬的人多半会在这半个月里露出马脚·”贺续兰说。
崔令璟迟疑道:“可尹相并无过错,就这样罚他闭门思过,无疑是……”当众打正一品大臣的脸··他话未近,但意思已经明了··贺续兰提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推到崔令璟面前,“他有没有过错,不是陛下一句话的事尹相他年轻气傲,锋芒毕露,不如其父,陛下此番罚闭门思过,与其说是下他面子,不如说是提点。
若尹相能从中体悟圣意,日后便知道该如何行事,不至于被人扣上此等荒唐罪名·一个丞相,不结党营私自然是好事,可在朝中树敌太多,那也未必是好事·”·他抬眼看着崔令璟,“今年恩科马上就要开始了,陛下不如让尹相去做主考官”·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崔令璟看到贺续兰给他倒茶,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听到问话就点头,待点完后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应允了什么。
先不提闭门思过的事,单说恩科主考官·这个事情向来都不由丞相来做,其一,朝中丞相乃文官之首,诸事繁忙,若是做了恩科主考官,手中事务势必分给手下大臣,这等于分权。
其次,恩科的主考官要避嫌·譬如尹青悬今年做主考官,那么所有跟尹青悬有血缘关系的人都不能参与恩科考试,恩科考试三年一次,错过此次,就要再等三年··一个读书人的三年哪里经得起这样耗。
据崔令璟所知,尹青悬的胞弟今年就准备下科场··崔令璟想反悔,可他又答应了,甚至答应的人偏偏是贺续兰,不禁十分为难,而贺续兰见崔令璟神情有异,旋即起身,“陛下先坐会,我进内殿更衣。”
贺续兰不等崔令璟说话,先一步转身进了内殿·他一进内殿,就看到床帐被慌乱放下··雪芽正偷听贺续兰和崔令璟说话,突然听到贺续兰要进内殿,连忙放下帐子,躺下侧卧,装成睡觉的样子。
听到帐子被撩开的声音,眼睛更是闭得紧紧的,生怕对方察觉出问题··他屏住呼吸,等着贺续兰什么都没发现离开,可贺续兰迟迟没有动静,甚至外面的崔令璟都觉得时间太久,忍不住说:“亚父”·贺续兰没答,崔令璟又开口道:“亚父可是哪里不舒服可需要朕帮忙”·雪芽这下子急了,若是崔令璟进来,岂不是就发现他躺在贺续兰的床上那他肯定死定了。
于是,雪芽装不下去了,只能睁开眼转身看着贺续兰··一转过身,他发现贺续兰正看着他,还不知道看了多久··容不得雪芽想太多,外面已有脚步声响起,他立刻坐起来抓住贺续兰的衣袖。
雪芽急得不行,都快哭了,连连摇头··至于声音,是完全不敢发的··“我没事·”贺续兰终于出声,“只不过是衣服有些难选。”
“原来如此,那亚父慢慢选·”崔令璟又坐了回去··雪芽听到崔令璟的声音,松了一口气,正待要松开贺续兰的衣袖,手腕被反捉住。
贺续兰低下头,手指捏住雪芽的下巴,他眼神一寸寸地扫过雪芽的脸,最后定格在那双还肿着的小狐狸眼上··盯了一会,他突然吻上了雪芽的唇··这个举动把雪芽吓到了,他当即想推开对方,可手才伸到一半,就想起崔令璟在外面。
如果他挣扎动静大,外殿绝对能听到··雪芽不得不停下手,只能小幅度地躲,可听到衣服摩擦声,他又立刻停下来,导致这种挣扎几乎等于没挣扎·他感觉贺续兰试图撬开他的齿关,所以他闭紧嘴巴。
这是他唯一能做的··贺续兰眼神暗了暗,松开雪芽,冷不防出声,“陛下·”·“亚父何事”崔令璟很快就回话。
贺续兰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看着雪芽·他极其冷静,仿佛丝毫不怕崔令璟进来,可雪芽怕,雪芽也赌不起··他觉得自己猜到贺续兰想要什么,他虽不想给,可他更不想让崔令璟发现他在贺续兰的床上,所以只能硬着头皮主动亲了贺续兰一下。
这个吻像蜻蜓点水,非常短暂··但也让贺续兰开了口··“无事,我只是说陛下要再等等·”·他说完,就再度吻住雪芽·这回雪芽不敢再紧闭牙关,他任由对方对他侵城掠地,想着对方亲够本了,就能放过他了,可是贺续兰居然上了床,这是雪芽万万没想到的。
雪芽身上就穿着一件单衣,极其单薄,可以说,非常好脱,也非常方便手伸进去·他耳垂逐渐转红,脸颊都烧起来,但依旧什么声音都不敢出,手也不敢随便乱抓,就怕发出奇怪的声音,引起外面崔令璟的注意。
贺续兰把雪芽这种沉默看在眼里,眼神浮出讽刺,他轻轻揉着昨夜雪芽被掐出指印的地方,声音极轻地说:“你觉得尹青悬该不该罚”·雪芽没想到贺续兰还敢跟他聊天,他现在恨不得把贺续兰踢下去。
对于贺续兰的问题,他幅度极小地点了头,随后用几乎是气音的声音说:“陛下在外面,你别……别乱来·”·“陛下·”贺续兰突然扬声喊了一声崔令璟。
崔令璟立刻回答,“亚父怎么了”·贺续兰轻扯唇角,“我这件衣服怎么都弄不好,不知道陛下能不能进来帮帮我”·此话一出,另外两个人都惊住了。
外殿的崔令璟脸色瞬间红了,他先是手足无措地坐着,随后抓起桌子的茶杯猛灌,灌完后,站起来,“朕……朕现在进来·”·第三十五章 ·床上的雪芽吓得魂飞魄散, 尤其在听到崔令璟的话后。
他看着贺续兰, 见对方眼神冷静得不能再冷静, 忙伸手搂住对方的脖颈,着急地用亲吻讨好对方··因为极具害怕,他眼睛蒙上一层泪光··在听到脚步声逐渐接近,雪芽终是承受不住,他松开贺续兰, 想往床下逃。
衣衫不整站在地上, 也比衣衫不整躺在贺续兰身下被崔令璟看到好··可一只手握住了雪芽的腰··贺续兰另外一只手不急不慢拉紧床帐,此时崔令璟已经踏入内殿,他巡视一周, 都没有看到贺续兰, 自然把视线放在床那边。
见到床下一双鞋, 崔令璟本就红的脸此时更红了·他心跳加速地喊贺续兰,“亚父·”·“嗯·”·果然, 贺续兰的声音从床上传来。
崔令璟验证自己的想法后, 脸上的热度持久不退,他支支吾吾的, “亚父, 朕……朕过来帮……帮亚父”·贺续兰心神几乎全部放在床上的可怜小羊羔身上, 对方明显被吓到, 一张脸白得不行, 狐狸眼此时呆呆的, 动也不敢动, 衣领大开,也不知道遮一遮。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陛下先帮我选一套衣服吧·”贺续兰淡淡出声,“第三个衣柜·”·手指在画纸上肆无忌惮地探索,画纸上的酥花软且红,难免引得手指停留。
崔令璟转身去衣柜处,他看到里面的衣服,一时选不出·在他眼里,贺续兰穿什么都是好看的,但他万一选到对方不想穿的就不好了··“亚父今日有偏好的颜色吗”·“白”贺续兰看着酥花在手下颤巍巍,就像其主,“一时之间想不到,陛下以为呢”·崔令璟听到红色时愣了一下,贺续兰很少穿红色,唯独穿的那次是五年前,贺续兰进宫。
寻常男子穿红色总显得有些轻浮,或者媚气,但贺续兰没有这方面的困恼·那一年,崔令璟才十二岁,看到身着正红色礼服的贺续兰,突然明白父皇为什么要纳对方为后。
贺续兰身有傲骨,他是一只该翱翔苍穹的鹰,但这只鹰太优秀,太美,看到他的人忍不住想驯服这只鹰··世人养鹰,必先熬鹰,他的父皇没有成功,反而逃去江南小镇,不敢再见贺续兰。
崔令璟自然也想驯服这只鹰··“亚父今日想穿红色吗不过这里好像没有红色,待会朕就让制衣局过来,为亚父裁做新衣·”崔令璟一一看过衣柜里的衣服,小心询问道。
“陛下决定就好·”贺续兰说··崔令璟在那堆衣服里看来看去,拿出其中一套,“亚父今日穿这件素蜀锦”·“那件前几日穿过了。”
崔令璟闻言又将那件放进去,他重新挑选起来,过了一会又选出一套,“这件月白浮光锦呢”·他话刚落,突然听到床那边传来古怪的声音,不免立刻转过头。
他盯着床帐看,突然看到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那只手拿着一件外袍,正是贺续兰之前穿的那件·那只手将外袍从床帐里扔到地上,又飞快地缩回去··贺续兰的声音响起,“还有其他吗”·崔令璟看到丢到地上的衣服,这回是脖子都红了,他狼狈地转开脸,匆匆将手里的衣服塞回去。
过了一会,他才重新选了一套出来,“亚父,这件呢水色织金锦的·”·他不敢回头,可又听到身后传来声音,忍耐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偷偷回头。
这一回头,他发现地上又多了一件衣服,是贺续兰的裤子··“没有别的吗”贺续兰的声音再度响起··“有……有的。”
因为太慌张,崔令璟这次随手拿了一套出来,“亚父觉得这件雪缎如何”·贺续兰嗯了一声,“就这件吧·”·崔令璟没有第一时间拿这套衣服去床边,而是在衣柜前站了一会,等到身后动静停止,才缓缓向床边走去。
地上此时已经丢了一堆衣服··崔令璟只看了一眼就匆匆收回眼神,目光看向床帐·他吞了下口水,轻声说:“亚父,衣服拿来了·”·一只手轻轻挑开床帐,崔令璟看到贺续兰的半张脸。
贺续兰表情如常,语气也是,“多谢陛下,不过我衣衫不整,恐污圣目,还劳烦陛下闭上眼睛,我来拿·”·崔令璟听到“衣衫不整”这四个字,好不容易退了点热度的脸此时又烧了起来,他立刻闭上了眼,就怕自己在贺续兰面前露出丑态。
崔令璟闭着眼,递出手里的衣服··贺续兰看向缩在自己腿旁的雪芽,雪芽早就被吓哭了,他看到贺续兰的眼神,立刻小幅度地摇头·他怕对方逼他去拿崔令璟手里的衣服,就如方才逼他将衣服丢出去。
外面站着的崔令璟发现贺续兰迟迟没拿过衣服,他不敢睁眼,只疑惑说:“亚父”·但他万万没想到贺续兰回了他一句——·“陛下能帮我递进来吗”·雪芽也没有料到贺续兰大胆到这种地步,崔令璟站在床帐外,就够吓人的,现在贺续兰居然要崔令璟将衣服递进来。
正在雪芽惊恐之时,床帐被掀开··那瞬间,雪芽立刻闭上了眼睛··他浑身颤栗,静待崔令璟的暴怒··贺续兰看着闭着眼的崔令璟将衣服递进来,衣服的一角已经碰到雪芽的小腿,手也快碰到雪芽时,他才出声,“好了。”
崔令璟松开手,收回去,他偷偷睁开眼,但发现床帐已经被重新拉合,心里头不免有些失望,不过除了失望,还有雀跃、期待··他在想贺续兰会不会让他帮忙穿衣服。
而下一瞬,这种期待落空了··“陛下回外殿坐,我很快就出来·”·崔令璟顿了顿,难掩失望地说了句,“好,亚父·”·待崔令璟重新做回外殿,贺续兰抱起还缩成一团的雪芽,指腹轻轻擦掉对方眼角的泪珠,“会帮人穿衣服吗”·他问雪芽。
雪芽闻言,慢慢睁开眼,眼里还有未褪去的害怕·他吸了几口气,才去拿小腿旁的衣服,抖着手给贺续兰穿·终于穿好外袍,贺续兰掀开床帐下床,留雪芽一人留在床上。
雪芽在床上坐了一会,他听到外面又响起贺续兰和崔令璟的对话声,不过这次,他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雪芽也没什么心情听,他现在还是缓不过神,刚刚崔令璟离他太近了。
他不能再待在贺续兰的寝宫里,再待下去,他会被吓死的··雪芽把滑到手肘处的单衣扯回肩膀,重新系好带子,就轻手轻脚下了床·他没往外殿那边去,而是去了内殿的窗户边。
·雪芽轻轻地推开窗户,伸出头往四周看了看,见外面没人,踩着椅子爬了出去,不过他现在手脚都有些软,翻出去的时候,不慎摔了一跤,疼得雪芽差点叫出声。
他捂住唇,不敢耽误时间,爬起来,赤着脚一瘸一拐往自己房间那边走··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崔令璟的眼神突然看向内殿,他有些迷惑,“亚父刚刚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贺续兰往内殿那边看了一会才说:“没有,陛下听到什么了吗”·“朕刚刚好像听到什么东西摔到地上的声音。”
崔令璟皱了皱眉··贺续兰说:“我并没有听到,想必是陛下听错了·”·旁人哪敢直接说崔令璟错了,贺续兰是一个,尹青悬有时候也敢,不过崔令璟会对尹青悬发火,面对贺续兰,他是万万不敢的。
贺续兰说他听错了,那定是他听错了··自方才崔令璟帮贺续兰拿衣服,现在他的心神还不能定下来,多次偷瞄对方身上的雪缎,心中澎湃不已··贺续兰穿着他亲手挑选的衣服。
这是他和贺续兰最亲密的一次··若他能亲手帮贺续兰穿……·光想这个,崔令璟心再次加速··正在崔令璟浮想非非时,贺续兰放下手中茶盏,“尹相的事情就这样处置吧,时辰不早了,陛下该回去批改奏折。”
崔令璟听到贺续兰如往常一样赶他走,当即就表示,“今日要看的奏折不多,朕许久没吃亚父宫里的吃食,不知今日有没有这个荣幸”·“小厨房昨日走水,怕是不能招待陛下,陛下还是回去吧。”
贺续兰神情渐冷··于是,崔令璟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能依依不舍地站起身,慢吞吞往外走·出了贺续兰的寝殿,他身上的燥热之气也没能消退··崔令璟站了一会,突然想起雪芽,那个跟贺续兰长得五分像的破兔子。
这两个月,他怕惹贺续兰生气,根本不敢来见雪芽··昨夜洗尘宴,他本以为能看到雪芽,哪知道并没有··今日,他格外想见到雪芽··故而崔令璟没让宫人跟着,说今日春光好,自己要去红梅林散散,名为散步,实则找雪芽。
他不知道雪芽住在哪,也不好明问,只能靠运气找·拐过一个长廊转弯,崔令璟和一个人迎面撞上··当即,崔令璟就拧起眉,“走路不看路吗”·他训完,突然发现撞他的人居然只穿了一件单衣,连鞋子都没穿。
崔令璟眉头皱得更紧,看着低着头的人,“你叫什么名字怎是如此打扮”·第三十六章 ·崔令璟问话后, 发现眼前人还低着脑袋, 几乎都快把脸埋在自己胸前,不由觉得疑惑,再仔细一看,发现此人身形似乎有些熟悉。
他眼神微变,伸手强行把对方脸抬了起来··这人居然就是他要找的破兔子··雪芽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倒霉,撞上崔令璟·他因为只穿了单衣,所以走的都是最偏僻的路,哪知道崔令璟为了寻他, 又不想引其他宫人注意,也往偏僻的路走。
于是,两人直接撞上了··雪芽还未从之前的事回过神, 现在又撞见此时最不想见的人,一张脸瞬间变得惨白·长睫轻抖,眼神难掩害怕·这种害怕让他不敢出声, 连“陛下”都没有喊。
崔令璟也没想到撞到自己的人是雪芽, 尤其雪芽还是这幅打扮··他将对方脸上害怕的神情收入眼底,又巡视雪芽全身·虽已是春日, 但仅穿单衣在室外还是容易受凉, 况且雪芽还没有穿鞋子。
一双原本雪白的脚沾了灰土··“你怎么……”崔令璟话问到一半突然停住,他想起两个月前··那时候雪芽干的是扫雪的活, 当时向他诉苦, 他派人给雪芽送去药膏, 但因为被贺续兰撞见他们在红梅林的一幕, 这两个月,他尽量避嫌,在贺续兰面前,更是提都不提雪芽一句。
没想到两个月过去,雪芽似乎过得更惨了,这次居然连衣服都没得穿··崔令璟思索事情,沉默不语,雪芽则是被崔令璟的反应吓到,他认为崔令璟肯定看出来了,心里定是在想怎么杀他才好,于是当即就跪在地上。
因为膝盖有伤,雪芽跪到地上的时候忍不住吸了一口气··“陛……陛下……”他声音结结巴巴,还带着哭腔·想求饶,可是好像没办法求饶了,他估计是死定了。
崔令璟那么喜欢贺续兰,肯定会杀了他··崔令璟听到了雪芽跪地时的吸气声,他看向雪芽的腿,蓦地问:“你腿怎么了”·雪芽听到“腿”,立刻摇头,“没,没什么。”
“给朕看看·”·崔令璟想印证自己心里的猜测,于是强行把人拉了起来·雪芽不太配合,尤其是他要雪芽主动卷起裤腿的时候·崔令璟本想用身份施压,但转念还是放弃这个念头,靠着力气把人摁坐在长廊的美人靠上,自己动手去卷裤腿。
即使他亲自动手,雪芽依旧不配合,一直想把腿抽出去,脸色是越来越白,眼泪都出来了·崔令璟先前就发现雪芽哭过,恐怕哭了还不止一次,眼皮已经微肿,眼角还是红的。
“陛下,奴才腿没事·”雪芽怕崔令璟发现他腿上的指印,他腿上的指印不止一道,“陛下,别看了·”·他求崔令璟··可崔令璟看到雪芽这反应,越发认为有古怪。
他曾有一次心情不佳,把雪芽压身下,当时雪芽胆子极大,居然敢凑过来主动索吻,明晃晃地自荐枕席·如今不过看个腿,就吓得眼泪汪汪··不像故意拿乔,应该就是害怕。
雪芽的小心思几乎向来都写在脸上,譬如两个月前扫雪一事,他明显看出雪芽在盘算什么,所以并没有应允雪芽,把对方调到身边伺候·这一次,他没从对方脸上看出任何心计,只看出了害怕。
这种害怕,比那次他抽了雪芽一顿更甚··所以,崔令璟没有理会雪芽的话,强行将雪芽的裤腿往上卷,卷到膝盖上方时,他发现雪芽两个膝盖都是青紫的··宫廷侯爵天作之合·瞧痕迹,似乎是新伤。
因为看到伤,崔令璟停下手,没有再往上卷··他盯着雪芽膝盖处的伤看了好一会,才说:“什么时候伤的”·雪芽哪里敢说实话,只摇头,他怕崔令璟再往上卷,挣扎着把自己的腿抽了出来。
一抽出来,他就快速放下裤腿,抱着腿,缩在美人靠上··雪芽也不敢看崔令璟,低着头,身体还在抖,吓出来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润- shi -衣裳。
崔令璟看雪芽反应如此剧烈,对心里的猜测信了八分·他料定雪芽是被罚怕了,怕得不敢说,即使这里只有他们二人·原来的雪芽虽然蠢,但脸皮厚,不害臊,有时候在他面前晃来晃去,还挺解闷的。
阖宫上下的人都畏他敬他,只有这只破兔子每次看到他,就傻乎乎往上凑,心思写在脸上,受了点委屈就立刻告状,想让他主持公道,仿佛他是对方的什么人似的··但这一回,破兔子状都不敢告了。
崔令璟将人脸扭过来,拿出手帕将雪芽脸上的泪水擦掉,“你现在在朕面前,你想说什么都可以说·”·雪芽僵着身体,抿着唇,由着崔令璟给自己擦眼泪。
为什么崔令璟要给他擦眼泪,崔令璟待他从来没有那么温柔过,是因为他要死了吗·这呆呆的模样落到崔令璟的眼里,又是另外一层意思··崔令璟顿了一下,“你若实在不想说,就算了,你在宁伏宫的处境,朕已知晓。
朕现在还不能把你调出宁伏宫,但等过段日子,你还是可以回到朕身边伺候·”·说到这里,他用手轻轻摸了摸雪芽的脸,发现温热的脸颊此时都是冷的,不由皱了下眉。
雪芽到底在宁伏宫过着什么日子·崔令璟脸色沉下去,想将雪芽提过的黄公公喊过来问话,宫里的人向来会捧高踩低,雪芽在这里受虐待,估计不是贺续兰的主意,而是伺候的宫人自作主张。
但仔细一想,崔令璟认为自己不能喊·若是喊了,必定惊动贺续兰,那贺续兰就会知晓他在为雪芽出气··不能叫人来问话,也不能把雪芽调出宁伏宫,崔令璟见雪芽这幅可怜模样,怜惜心更起,在贺续兰那里起的燥热之气渐渐消退。
“好了,别哭了,朕答应你,会把你重新调到朕的身边伺候,这段日子你先乖乖听话,若是有人训你,借故罚你,你都不要顶嘴,知道吗”崔令璟哄道。
哄完发现雪芽反应不大,思索一番,他扯下腰间的玉佩塞到雪芽手里,“这是朕贴身佩戴的玉佩,这都赏给你了,你应该就知道朕不是骗你玩·”·九五之尊戴的玉佩自然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不像雪芽身边的饰品。
雪芽进宫那么久,戴的首饰都是银、中下品珍珠,玉和金子都没有摸过··小倌出身的雪芽知道什么是好东西,他一看就知道这玉佩不是凡品,那上面一点瑕疵都没有,做工极其精致,几乎可以用巧夺天工四个字来形容。
被玉佩吸引的雪芽顿时停下哭泣,先是盯着玉佩看了一会,随后又翻来覆去地检查,还对着阳光看,最后还准备塞嘴里咬一口,还好看不下去的崔令璟拦住了··搁平常,崔令璟定要嘲讽雪芽眼皮子浅,但考虑雪芽现在这种状态,他将这句话硬生生忍下去,努力温声细语说:“这又不是金子,你咬什么你若这么喜欢咬,下次朕让人送你一匣子金子,你咬个够。”
除了对贺续兰,崔令璟很少温声安慰过什么人,所以这话听起来实在有些奇怪,不过雪芽完全被崔令璟话里的“金子”吸引··他虽然知道这块玉佩是好东西,但在他眼里最好的东西是金子。
老鸨就是这样教他们的,收什么都不如收金子的好··“真的陛下要赏我一匣子金子”喜出望外的雪芽连自称都忘了,不仅忘了,他还破涕为笑,直呼,“我要有金子了”·崔令璟被雪芽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逗乐,刚刚还哭成那样,不过一块玉佩,一匣子金子就高兴成这样,还真是好哄。
若是贺续兰也这般好哄就好了··“对,你要有金子了·”崔令璟捏捏雪芽的脸,“所以这段时间,你要听话,这几日,朕就让人把金子给你送过去,表现乖的话,以后还有赏赐。”
他正说着,突然手里被塞回一块玉佩··雪芽才哭过,一双狐狸眼红通通的,“陛下,这块玉佩也能换成金子吗”·崔令璟脸黑了,“不行。”
他重新将玉佩塞到雪芽手里,“这玉佩你必须好好保管,若是丢了、砸了、缺了一角,朕都找你算账·”·雪芽一听,脸垮了一半,这哪是赏赐,这不是请了个祖宗回来·崔令璟哄好雪芽,估摸时间应该不早了,就说:“朕要回去了,再待下去,该有人寻过来了。
你在这里好好听话,知道吗”·短短一会儿,他说了几遍“听话”··雪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脸颊又被捏了一下后,崔令璟起身离开了。
他看看崔令璟离开的方向,又看看手里的玉佩,突然反应过来崔令璟不仅没杀他,还赏他玉佩和金子··为什么·正在雪芽想不通之时,一串脚步声传来。
他受惊抬头,看到来人是黄公公··黄公公身后还站着两个小太监,小太监一人拿着外袍,一人拿着鞋子··黄公公看到雪芽,像是松了一口气,快步朝雪芽走过来。
雪芽见状立刻偷偷将玉佩藏在手心,起身喊了声黄公公··“你怎么待在这里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好了,太后那边还等着你过去用早膳。”
黄公公对身后的小太监行了个眼色,那两个小太监立刻上前,给雪芽披上外袍和送上鞋子··“黄公公,我能不能回房”雪芽现在光听到贺续兰的名字就感觉害怕。
黄公公笑了下,“傻孩子,今早的早膳都是江南点心,你不是江南来的吗今日尝尝家乡口味不好吗”·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雪芽不想尝,但黄公公不容他抗拒,硬是把他送回到贺续兰的寝殿。
雪芽身上还有崔令璟的玉佩,他趁黄公公等人不注意,将玉佩塞进了怀里··到了寝殿,黄公公等人没有跟着一起进去,只让雪芽单独进去··雪芽揉了下眼睛,才慢吞吞往里面走。
第三十七章 ·殿内静悄悄, 雪芽发现外殿没人,他在原地站了会, 才往内殿去··贺续兰正站在窗户那里,就是雪芽翻出去的那扇窗户·雪芽见人站在那里,立刻停下脚步,甚至在贺续兰看过来时, 脚步情不自禁往后退了一步。
贺续兰自然将雪芽的动作收入眼底,他关上窗户,神情自然地往雪芽那边走, “先洗漱再用早膳吧·”行到眼前, 见人还要退, 他没有阻拦, 只说,“用完早膳, 若是还困,可以再睡一会。”
·雪芽看着贺续兰不说话, 脸上表情怯弱, 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仿佛贺续兰再近一步, 他就会扭头逃跑··贺续兰温和地笑了笑, 又成了当初雪芽认识的可亲近的哥哥,“我叫人进来伺候你洗漱, 不用急, 慢慢来。”
说完, 他越过雪芽走了出去··雪芽愣了一下,待洗漱时忍不住往外殿看·他手里拿着巾帕,往外看了几眼,才往脸上弄,碰到眼睛时,吸了一口凉气。
这两日哭的次数太多,眼睛疼得厉害··终于洗漱完,宫人引雪芽去偏殿用膳,贺续兰不在,但早膳已经摆好了·雪芽看着一桌的江南小食,忍不住问旁边的宫人,“太后呢”·“太后这会子有事,说让你先用膳。”
宫人说··雪芽听到这话,脑子里紧绷的弦松了些,他的确饿了··他在桌边坐下,净手后开始用膳·黄公公没有说错,这一桌的膳食果然是江南风味,甚至比他吃过的要更好吃。
但桌子上有一笼包子,雪芽一开始就盯上了,但刚咬一口,里面的汤汁就飙了出来,幸好没有溅到身上,只是桌子上被溅到了··宫人很快清理干净,雪芽本以为是普通包子,哪知道弄出这等狼狈事情,不敢再碰,只不过眼睛时不时看包子一眼。
等其他美食都尝了一遍,就剩包子没入嘴,雪芽拿着筷子蠢蠢欲动,想夹起来吃,但又怕再丢脸··现在守在他旁边的宫人指不定在心里笑话他没见过世面··正在雪芽为美食而犹豫时,有人进来了。
听见动静的雪芽立刻转头看去,发现进来的人是贺续兰,飞快将筷子收回来··贺续兰今日穿的雪缎,更宛如仙君,若仅看脸,雪芽完全看不出对方就是之前在床帐里对他放浪形骸的人。
贺续兰走到雪芽身边坐下,扫了一眼桌子,净手,夹起雪芽盯上的包子放入雪芽盘中,随后拿起雪芽之前没注意的细空管,轻轻弄破包皮·他看着雪芽,语气温和,“试试先把里面的汤汁吸掉。”
雪芽看到贺续兰这番动作有些惊奇,不过他还是怕贺续兰,踟蹰片刻,才慢慢才低头咬住细空管·他学着贺续兰所说,先将包子里的汤汁吸尽··这时贺续兰又将旁边的醋盘挪到雪芽面前,“现在沾点这个再吃。”
雪芽照做,总算把心心念念的包子吃到嘴里··“这是蟹黄包,里面汤汁很多,若是直接吃,汤汁容易溅出来·”贺续兰解释道,“能做这种包子的厨子不多,我也不过是偶然才吃过一回,当时把衣领都弄脏了。”
雪芽听到贺续兰吃这个包子把衣服都弄脏了,不免有些庆幸,他起码没有把衣服弄脏,可没贺续兰那般丢人··“要不要再吃一个”贺续兰轻声问。
雪芽终究是抵不过美食的诱惑,点点头··接下来,几乎都是他在吃,贺续兰偶尔动几筷,吃得不多,像是没有什么胃口·待到雪芽吃得八分饱,贺续兰就叫人把桌子上的食物撤了。
雪芽还想吃,眼巴巴地望着宫人端走的方向,但贺续兰已经开始漱口净手,他弄好后,看向雪芽,虽没说话,但雪芽明白对方的意思,只能跟着漱口净手,等宫人全部离开,贺续兰才说:“食用太多,容易腹胀疼痛,若是喜欢,过几日再吃。”
“为什么要过几日”雪芽忍不住问··贺续兰看着雪芽,“喜欢的东西若是太容易吃到,厌弃的速度也快·”·雪芽怔了一下,觉得贺续兰说的话好没道理,喜欢吃一样的东西,当然越早吃越好。
若等的时间长了,他估计都忘了刚刚那包子的味道··不过雪芽没辩驳,他看看面前的桌子,又用余光偷瞄贺续兰,突然,他看到对方手动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地往旁边躲。
躲的太急太用力,一屁股摔了下去··顿时,眼泪就掉了下来,可更让雪芽尴尬的是,贺续兰只是调整了下手放的位置,并没有想接近他··雪芽没脸哭,一只手捂着眼睛,另外一只手扶着凳子想站起来,但贺续兰先一步起身将他从地上抱起。
不仅抱起,雪芽还发现自己坐在了贺续兰的腿上··“别遮,让我看看眼睛·”贺续兰温声细语,无论是语言,还是动作,都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雪芽躲了一下,“好丑·”·他不想给贺续兰看··“丑不丑,要看了才知道,让我看看·”贺续兰轻轻握住雪芽遮住眼睛的手,拉下来。
因为疼痛蒙上泪光的眼睛看起来雾蒙蒙的,眼皮似乎是肿得比晨起时要严重·贺续兰盯着雪芽的眼睛看了一会,就叫黄公公进来··黄公公进来听了吩咐,很快出去又回来。
回来时,手里端着盘子,盘中放着两块洁净的巾帕和一小盘冰块··除了冬日,冰块向来都是稀罕物,雪芽长这么大,也就在红月楼头牌那里看到过冰块,那冰块是给头牌消暑的。
贺续兰先用一块巾帕净手,随后拿起小冰块放入另外一块巾帕上,将其包住,放到雪芽眼睛前··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闭上眼睛·”他对雪芽说。
雪芽爱惜眼睛,乖乖闭上了眼,由着贺续兰给他敷眼·敷了好一会,贺续兰将巾帕放下,黄公公又重新进来了一趟,这次玉盘里装着一条缎带··贺续兰拿着缎带遮住雪芽的眼睛,“这是冰蚕丝做的,多少能减轻点疼痛,今日先戴着半天。”
缎带一遮,视线被阻,雪芽看不见后有些惊慌,尤其听到要遮上半日,手不自觉地抓紧贺续兰的衣服··“一定要戴吗”他小声问贺续兰。
“嗯,对眼睛好·”贺续兰将雪芽脸颊处的碎发弄到耳后,“刚刚遇到陛下了吗”·贺续兰突然提起崔令璟,让雪芽身体微僵。
雪芽抿抿唇,声音比方才还小,“没,没有·”·贺续兰问:“真的没有”·雪芽生硬地摇头,坚持之前的说法,“没有。”
他现在看不见,不知道贺续兰是什么表情,只感觉对方沉默了一会,才说:“嗯,没有就好·”·说完,贺续兰就不再说话,雪芽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在贺续兰腿上坐着,坐了一会,在相互无言的情况下,他实在有些坐不住了,想起身。
“我……我能自己坐吗”雪芽紧张兮兮地说,他说完,又补了一个称呼,“哥哥·”·此时的贺续兰好说话得厉害,当即松开手。
雪芽暗松一口气,准备站起来,可他现在看不见,站起来后,想坐到旁边的凳子,但撞到了桌子,再转一下,又撞到贺续兰,撞到贺续兰的时候,他脚好像踩到什么,导致没站稳,又往下摔。
贺续兰见势伸手抱住雪芽,他抱的地方不是腰身,而是胸口那一块··这一碰,就发现雪芽怀中有块硬物··是玉佩··雪芽也发现贺续兰碰到怀里的玉牌,欲盖弥彰去捂住,越发让贺续兰看出猫腻。
贺续兰眸光骤冷,他重新把雪芽抱到腿上,手抓住雪芽的手,不容分说地将怀里的东西拿了出来··崔令璟贴身佩戴的玉佩,贺续兰自然见过,上元节当夜,崔令璟曾想将玉佩赠给他,甚至他方才还在崔令璟的身上看到这块玉佩,而现在,玉佩到了雪芽的怀里。
有些谎话自然露出马脚··玉佩被拿出后,雪芽已经完全不敢动了,他僵坐在贺续兰的腿上,想着对方待会会如何惩治他,会……再脱他一次衣服吗还是……裤子·正在惶恐不安之际,他手心里却被塞了一物。
“此物昂贵,放怀里不太好·我待会让人给你备个匣子,用匣子装吧·”贺续兰平静地说··他这种反应让雪芽很惊讶,贺续兰居然不罚他,还送一个匣子给他装玉佩·而接下来贺续兰又道:“陛下送了玉佩,我不送些什么,似乎不太好,待会去库房看”·雪芽闻言,不敢置信,“真……真的”·“当然真的。”
贺续兰说··雪芽想了下又说:“可是我眼睛还没好·”·贺续兰说:“那等眼睛好了再挑·”·雪芽心里默默盘算,他今日得了一块玉佩,过几日崔令璟还会给他送金子,现在贺续兰又说让他去库房挑东西,他这是终于要走好运了·想到这里,雪芽当即原谅了贺续兰之前对他的无礼行为,不过他还是谴责地说:“你别以为你送我东西,我就会原谅你,你下次不许这样了。”
耳边听到一声轻笑,贺续兰的声音也传来··“我不能答应你·”·雪芽重新紧张起来,“为什么”·贺续兰说:“因为我也不能保证,倘若食言,岂不是对不起你到时候哄你,又要开一次库房。”
又开库房·雪芽捕捉到几个重点词,他舔了下唇,嗫喏道:“我不拿很多·”顿了顿,又说,“很好哄的·”·第三十八章 ·又是一声轻笑声传来, 雪芽被这一笑,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蠢话,连忙推翻才说出口的话,“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说着,脸上感觉烧了起来,越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嗯那是什么意思”贺续兰声音很低··雪芽抿抿唇, 好一会才完整地说出话, “若有下次,你开库房,我也不会原谅你。”
他说完,等了一会, 发现贺续兰没有回答, 不由在想自己是不是又惹贺续兰生气了, 踟蹰片刻, 轻声说, “你生气了”·“没。”
贺续兰很快就出声, “我只是在想若你一定不原谅我,这库房还必要开吗”·这话一出,雪芽急了, “怎么没必要你答应我了, 就不能反悔。”
“是吗”·雪芽连连点头, “当然是啊, 人说话,肯定要言而有信·”·“那雪芽做到了吗”贺续兰语气转淡。
雪芽蓦地一顿,气势明显弱了下去,贺续兰居然还会翻旧账,可他随即一想,那次他问贺续兰喜不喜欢他,又没有对贺续兰承诺什么,不能说是言而无信,况且他还干了两个月的粗活。
想到这里,雪芽气势又起来了,“我当初没承诺什么,而且你罚了我·”·“我什么时候罚了你”·这话让雪芽听得来气了,“怎么没罚我足足扫了大半个月的雪,我手和脚差点就生冻疮,扫完雪,我还干了其他粗活。
你看我手都变粗糙了·”·他松开攥紧贺续兰衣服的手,伸到前面给对方看··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雪芽感觉自己的手心被揉捏·他本是诉苦,但手被这样揉捏,莫名觉得有些古怪。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雪芽咬了下唇,微微用力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反正你也罚了我,我们上次的事情就两清了,你昨夜和今早欺负我的事,等去了库房后也就两清了。”
他听到了贺续兰没什么起伏的声音,“那两清之后呢”·那自然是各走各的路,井水不犯河水··雪芽当然没把自己内心的想法说出去,而是含含糊糊地把这个问题搪塞过去,“之后的事之后再说嘛。”
*·雪芽的眼睛足足养了一日,第二日他才进到宁伏宫的库房··进去后,他就被里面的无数个箱子给镇住了,贺续兰已经着人将那些箱子打开,雪芽可以直接看到每个箱子里摆了什么。
雪芽进入库房就像一只蜜蜂进入花丛,这里飞飞,那里看看,忙碌得不行,但很快他就发现满满当当的库房居然没一块金子,只有金子制作出的东西··果然还是皇帝更有钱,有些失望的雪芽用小匣子装满金子做的饰品。
贺续兰送了他两个匣子,一个匣子,他用来装崔令璟赏赐的玉佩,另外一个匣子,则是他今日来库房装东西的··塞得小匣子要关不上,雪芽这才作罢,带着一匣子金饰品回到自己房间。
贺续兰今日不在宁伏宫,似乎是前朝有事··雪芽坐在梳妆镜前,将刚刚拿到手的金饰品一件件摆好·若是他以后出宫了,他就把这些金饰品全部变卖··边想,他边拿起金饰品里面一支看起来最华丽的金步摇,纯金打造,雕工精细,九条流苏垂落而下,步摇末端还镶嵌着九颗蓝玉石。
这支金步摇应该能换很多钱吧·雪芽盯着金步摇,突然想起自己丢的珠钗和银簪,上次银簪被尹青悬拿走了,他还生气着·没想到前夜尹青悬发疯,他又被祸害了一支珠钗。
想到这里,雪芽连忙把桌子上的金饰品收起来,打定主意绝不戴这些好东西出门·如果这些东西被尹青悬拿走,就算只拿走一件,他都会哭死··*·丞相府。
“尹相接旨吧,这可是天大好事·”传圣旨的公公堆着假笑,强行将圣旨塞到了尹青悬的怀里··尹青悬脸色比往日都要苍白,他握住怀中圣旨,“陛下还有其他旨意吗”·“有。”
公公笑得更灿烂了,“陛下体恤尹相连日劳累,特意批准尹相在府静养半个月,因为是静养,尹相就不要出去了,来往宾客也可停一停·”·虽为静养,实为关禁闭。
在场的人都听出来了,尤其是尹相的父母,尹母更是脸色大变,几乎要维持不住体面·等传旨的公公离去,她立刻起身问自己的长子,“元游,这是怎么回事陛下怎么会传这种旨意你不是才立功回来。”
尹父皱眉,“夫人·”·尹青悬起身,他看着还跪在地上,明显失魂落魄的胞弟,垂了下眼,“此事是我的错·”·“人处高位,本就岌岌可危,以后多加注意便是。
只要你一心为陛下好,为郦朝好,不愧于心,不愧于我们尹家历代祖宗便是·”尹父沉声道,“你弟弟今年年纪还小,学识也不够,多三年充实学识也好。”
尹青悬沉默一瞬,才道:“是·”·*·下午,雪芽如往常一样去做事,昨日他已经休息一整日了,但黄公公拦住了他,“雪芽,你眼睛还没好,再休息几日吧。”
雪芽觉得黄公公跟他说话是越来越温柔了,既然黄公公不让他干活,那他也省得·正要回房躺着,黄公公又开口了,“马上就是春猎了,陛下新登基,尹相和雷大将军又带回好消息,今年的春猎定十分精彩。”
雪芽耳朵一下子支棱起来,扭过头看着黄公公,“春猎那是什么”·“就是打猎,原来都是去绥白马场那里打猎,若今年不出意外,应该也是那里。
绥白马场离上京有段距离,乘马车需要两日,这一来一回,估摸着要七日·”黄公公说··雪芽眼睛已经完全亮了起来,如果他能跟去春猎,就有机会再见到崔令璟,宫外肯定比宫内要松,现在他在宁伏宫,想见到崔令璟太难了。
贺续兰终究比崔令璟低一头··“那太后会去吗”雪芽忙问··“今日太后就是被请去商议去春猎的名单·”黄公公笑了笑,“朝中大臣,谁去谁不去都需要商议,对了,陛下如今有十几位后妃,也需要确定名单。”
雪芽眨了下眼,表情恢复平静,“我知道了,谢谢黄公公·”·他要是想去,估计还是要靠贺续兰··可怎么才能让贺续兰答应他呢·雪芽虽然不用做事,可贺续兰并没有召他。
雪芽特意向旁人打听贺续兰回宫没有,得知贺续兰已经回宫,不过贺续兰一个人待在殿内,没让宫人在身边伺候··雪芽在殿外附近守了一会,发现有小太监要送茶水进宁伏殿,他连忙上前抢过来,“我去给太后送茶水。”
小太监一愣,“可……”·“可什么呀,我帮你干活还不好啊你别处玩去吧·”雪芽丢下这句话,就自顾自进了殿。
他进殿后,发现贺续兰站在桌前,似乎在作画··雪芽端着茶水走到桌前,发现贺续兰又在画山水画··这山水画有这么有趣吗他感觉都差不多。
雪芽皱皱鼻子,将茶水放到贺续兰左手边,见人还在画,像是根本没注意到他,不由出声,“太后喝口茶吧·”·贺续兰没停笔,“不用·”·雪芽目的自然不是让贺续兰喝茶,他只是想找个话题引贺续兰说话,于是他很快就提到正事,“奴才听说再过段日子就是春猎了,太后会去吗”·贺续兰嗯了一声。
雪芽眼珠子转了转,“那太后随行伺候的人确定了吗”·宫廷侯爵天作之合·这话总算让贺续兰看了雪芽一眼,不过也就一眼,贺续兰就收回眼神,“随行的人跟往年一样便是。”
“往年一样的人多没意思啊,都好不容易出宫了,自然需要一些新鲜面孔·”雪芽说完见贺续兰根本不搭话,还是厚着脸皮开门见山,“哥哥带我去吧。”
他飞快地换了称呼··贺续兰神情平静,“你不会骑马,去做什么”·“我可以学啊,而且我不会也没事,我去是为了伺候哥哥,把哥哥伺候得妥妥当当,又不是去打猎的。”
雪芽这话又引来贺续兰的目光,这一次贺续兰的眼神停留久了些,但他盯着雪芽看了一会,还是收回眼神,淡淡道:“不用你伺候,伺候的人够多了·”·雪芽急了,他微微贴过去些,“哥哥,他们伺候不好的,我伺候得好,哥哥,你带我去嘛。”
见贺续兰像个木桩子动也不动,雪芽只能不要脸地抱住贺续兰的手,“哥哥,哥哥,你带我去嘛,你相信我,我真的能伺候好的·”·说话间,贺续兰睨了雪芽一眼,“那你要让我相信你能伺候得好。”
雪芽闻言松开贺续兰的手,去端茶水,可他太着急,端起来的时候,茶盖滑落,直接砸到桌子上,磕坏一角··雪芽看到自己出错,讪讪地把茶杯放下··“看来你伺候得并不好,出去吧。”
贺续兰开始撵人··雪芽本来都准备放弃走贺续兰这条路,但被对方的话一激,瞬间不服·他虽然有些方面不行,可伺候人这一条,老鸨和教郎都是夸他的,没人说他伺候得不好。
第三十九章 ·雪芽打定主意, 准备拿出在楼里学的本事让贺续兰不小瞧他, “刚刚只是一个小意外, 况且端茶倒水这种粗活, 人人都可以做, 我会的是别人不会的。”
他抬着小脸,颇自傲的样子··贺续兰哦了一声, 就没再说其他·雪芽一看,认为对方不相信, 有些生气, 便大着胆子拉住贺续兰, 把人往椅子上摁。
“哥哥不信,我就给哥哥看看·”·话落, 他主动坐在了贺续兰腿上··这坐是非常有讲究的,即坐,但又不能让对方感觉到身体的全部重量, 也就是说雪芽其实是用自己的力气在控制自己,臀部只是微微挨着贺续兰的腿。
因为客人的力气有大小之分,况且小倌终究是男子, 再轻也没有女子轻,若一屁股坐实了,怕是有些客人会承受不住··况且客人只感受怀中小倌一部分的重量,更会认为美人纤弱, 惹人怜爱。
雪芽斜坐在贺续兰腿上, 小狐狸眼眼波微转, 媚意横生,他轻轻靠近贺续兰,柔声说:“哥哥作画那么久,眼睛肯定有些疲乏,我给哥哥按按吧·”·贺续兰看着雪芽这番动作,眉毛微微一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雪芽便认为贺续兰是同意了,抬手去捂住对方眼睛,“你把眼睛闭上·”·手心传来瘙痒感,是贺续兰的长睫扫过··雪芽等了一下,才松开手,见贺续兰已经闭上眼,两只手就抚上贺续兰的太阳- xue -。
从太阳- xue -到内眼角,这样一点点的轻轻按,来回反复,不知过多,又慢慢往下··手指触碰贺续兰的喉结,雪芽用指腹徐徐抚触,待过了一会,他低下头,将唇贴了上去,但没贴多久,后颈就被一只手捏住。
雪芽顿住,眼神变得错愕,他没做错啊,为什么贺续兰会打断他·“不舒服吗”雪芽不解地问··贺续兰松开雪芽,那只手挪到雪芽腰身上,微微往下一带,雪芽就完全坐在了他腿上,“你记得前- ri -你跟我说,我们两清了,但你现在做的事情是在轻薄我,我现在该怎么跟你两清”·雪芽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我轻薄你我没有啊,我只是伺候你。”
“别的宫人也在伺候,可他们没有坐到我腿上,更没有胆大包天亲我·”贺续兰淡淡道,“你说该怎么两清吧·”·“这怎么能算亲呢我没亲你,我只是碰了你的喉结。”
雪芽想到他才得的一匣子金饰品··贺续兰欺负他,就赔他一匣子金饰品,若他承诺自己轻薄了贺续兰,岂不是要把刚到手的金饰品又还回去那他可亏大发了。
贺续兰扯了下唇角,“这不算亲”·雪芽咬死自己的说法,“不算”·话落,他的后颈又被捏住,因为他是坐在贺续兰的腿上,故而贺续兰亲上他喉结的时候,都不需要低头,十分方便。
雪芽从没被人亲过喉结,当即感觉自己身体麻了一半,比亲嘴还要让他晕晕乎乎·本能感到不对的雪芽想躲,可贺续兰抓着他,一边吻一边问他,“你说这算亲吗”·“算……”雪芽立刻没出息地倒戈了,等被松开,他脸上已经烧了起来,一双眼- shi -漉漉的。
“既然算,那雪芽说说我们该怎么两清,是要把库房拿的东西还给我吗”贺续兰放在雪芽腰身上的手不动神色地收紧··雪芽一听,急了,“不行,那已经是我的了。”
贺续兰说:“不还东西,那我只能罚你了·”·雪芽咬了下唇,有些不安地问:“罚得重吗会死吗”·“不会死,只是有点疼。”
贺续兰把选择权给雪芽,“你自己选,是还东西,还是领罚,选了其中一条就不能后悔·”·雪芽皱着脸思索该选哪个,他怕疼,可是他更不想还东西,这好不容易拿到的金饰品,他怎么能还回去,除非打死他。
既然不会死,那他就领罚吧,大不了床上躺几日··“我选罚·”雪芽想好了··贺续兰皱了下眉,似乎不想雪芽选这个,“要不你还是还东西吧”·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雪芽看到贺续兰这种反应,更加坚持自己的选择,“我不,我就选罚。”
同时,雪芽腹诽贺续兰小气,早上才拿的东西,下午就要讨回去,还是崔令璟大方··贺续兰眉心皱得更紧,“既然你非要选罚,那我只能罚你了·”他松开雪芽,吩咐道,“起来,然后趴下。”
雪芽听到“趴下”,脸色白了白,这是要挨板子·可雪芽想保住金饰品,加上他现在也不能后悔了,只能乖乖地站起来,但趴下之前,他看了看周围,“在这里挨板子吗”·挨板子不应该出去挨吗难不成贺续兰喜欢看人受罚·贺续兰的手在自己腿上轻轻拍了拍,“趴下吧。”
雪芽注意到贺续兰的动作,他愣怔一下,才犹豫地问:“趴……趴你腿上”·“嗯·”·雪芽感觉到不对劲,正迟疑不定的时候,贺续兰轻声开口,“怎么后悔了那我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还东西或者受罚,你自己选,但记住,这是最后一次。”
雪芽纠结了好一会,还是决定不还东西,于是他趴到贺续兰的腿上·这个姿势不太舒服,他的腰腹部贴着贺续兰的腿,以上部位悬空··雪芽趴好后,偷偷瞄贺续兰一眼。
他想问贺续兰,这是要罚什么,但还没问出口,他的臀部就挨了一巴掌·雪芽当即想起身,可贺续兰像是早知道他的下一步行为,一只手摁住他,另外一只手打··小倌这一身皮肉最精贵的两个地方,一是脸,二是屁股,雪芽从小到大唯独这两个地方没受过罚,这是他第一次被人打屁股。
饶是他娘都没打过他屁股··贺续兰下手的力气不重,而这种不重的力度,越发可让雪芽感到羞耻·他在贺续兰的腿上扭来扭去,想起身,可贺续兰摁住他的那只手力气很大,他怎么都挣扎不开。
才一会功夫,屁股已经挨了七八下,雪芽一张雪白的脸此时红透了,他手指无措地攥紧,闭紧嘴巴,一声都不敢吭··又过一会,雪芽听到殿外传来声音··是小平子。
“太后,奴才送羹汤进来·”小平子扬声道··雪芽记起贺续兰每日下午是会喝汤,他这么大人,被人打屁股已经够丢人了,如果还被人看见,他都没脸活了。
于是,雪芽扭脸看向贺续兰,声音压得极低,很怕外面的人听见,“有人来了”·“他只是进来送羹汤·”贺续兰看着雪芽红如桃粉的脸颊,一双眼更- shi -漉了,仿佛哭了。
“不行,不能让别人看”雪芽是真要哭了,他知道自己挣扎不开,只能去求贺续兰,“灵端哥哥,别罚了,我……我错了,我不要受罚,我把东西还给你。”
对于雪芽来说,这几乎等于割肉··不过他想着这一块肉割了,崔令璟那边还会给他一块肉··可贺续兰拒绝了他,“不行,我已经让你选了两次,你都选的罚,现在已经不能反悔。”
·外面的小平子又说了一遍,雪芽怕贺续兰将小平子叫进来,慌不择言,“那今日先不罚了,改日吧,改日,哥哥打好多下都没关系,只要旁边没人。”
贺续兰的手停下,搭在雪芽被打的地方·他语气温和,仿佛又成了昨日用早膳的仙君,“可是今日马上就要罚完了,真要改到下次吗”·“改改到下一次”雪芽没顾以后,他只想不让人看见就行。
贺续兰叹了口气,像是妥协了,“好吧,那就改到下次·”·他把雪芽扶起来,同时叫小平子进来··雪芽一站起来,就立刻退到贺续兰身后,他仓皇地整理衣服、头发,待听到脚步声,顿时不动,把自己当成一个花瓶。
好在小平子放下羹汤就出去了,并未在殿内逗留··贺续兰用勺子搅了下汤水,微微转头看向还站在后面的雪芽,“要不要试试”·雪芽才吃了亏,现在哪里敢喝贺续兰的羹汤,立刻摇了摇头。
“没事,你喝这个,我不罚你,也不要找你东西·”贺续兰说··雪芽还是摇头,贺续兰见状收回眼神,淡淡道:“雪芽不准备去春猎了吗”·春猎·他差点把这件大事忘了。
雪芽看向贺续兰,小声问:“你同意我去了”·“嗯,不过要先把这个汤喝了·”贺续兰说··*·七日后,雪芽坐上了去春猎的马车。
他作为太后随侍,可以坐在贺续兰的马车里,不用走路·这一路走的都是官道,御林军重重把守,尤其是崔令璟的马车,前面、后面、旁边的御林军少说也有五十人,这五十人是专门贴身保护崔令璟的。
雪芽别说想见崔令璟,连挨到崔令璟的马车都难··贺续兰一路不怎么说话,偶尔看书,偶尔自己跟自己下棋,其余时间,闭目养神·雪芽闷得无聊,到中途休息的时候,迫不及待下了马车。
他刚下马车,后面那辆马车也有人下人··雪芽看过去,发现是雷皇后··雷皇后一身华服,手持羽扇,眉心贴着一颗珍珠,妩媚极了·她轻摇羽扇,叹气道:“这还要坐一日半马车啊,太闷了,就不能骑马吗”·旁边的侍女立刻就跪在地上:“娘娘,骑马太危险了,若是娘娘出了一丁点事,奴婢们都担当不起。”
雪芽本是看一眼就准备收回眼神,但听到雷皇后说要骑马,不由多看了几眼··雷皇后也会骑马吗不过她这身衣服应该起码会很不方便吧。
正想着,有道眼神倏地看过来··雪芽对上那道眼神,发现眼神的主人是雷皇后,就连忙收回眼神,往旁边挪了挪·他见过雷皇后一脚把崔令璟踢下床的场景,刚刚又看到雷皇后的宫女答个话都要跪地上,猜想对方定是个很难伺候的主。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雷皇后还盯着前方的“少女”看,她用羽扇半遮住脸,悠悠轻声问:“那人是谁”·第四十章 ·队伍暂停休息, 宫人备水备膳。
雪芽不需要备膳, 看到附近有条小溪, 就准备过去洗个手、脸·他提着裙摆走到溪边, 蹲下身,捧起水轻轻往脸上泼了泼, 又拿出袖中手帕, 弄- shi -后再擦一次脸。
洗完手和脸, 雪芽想到接下来还要坐一下午的马车, 估计深夜才能到驿站休息,就想干脆把脚也洗一下··他微微直起身, 将鞋袜脱去, 踩进了溪水里·水冰冰凉凉, 脚下是鹅卵石,雪芽觉得有趣,多踩了一会,而他转过身时,突然对上一双眼睛。
雪芽吓了一跳, 慢半拍认出那人是谁——·易烨封··此番出行,由易烨封这个将军主负责主子们的安危, 刚立功回来的雷大将军留在上京镇守··易烨封也蹲在溪水边,他旁边有灌木丛, 遮挡大半身体, 所以雪芽走过来时没有注意到他。
相较雪芽的位置, 易烨封更偏下游一点·此时, 他目光盯着雪芽,手里还拿着一颗刚咬了一口的果子··雪芽看到了易烨封手里的果子,又看看自己还踩在水里的脚,飞快地跑上岸,发现易烨封朝他走过来,慌慌张张穿鞋袜,边穿边说:“我不知道你在下面洗果子,我不是有意的。”
这时,易烨封走到他身边,雪芽那次在小年夜宫宴上看到易烨封时,对方是坐着的,后面他追出去,对方也离他有点距离·今日易烨封走到他旁边,他才发现到对方极高,他似乎只到对方胸口位置。
巨大的身高差让雪芽立刻蹲下抱住头,易烨封要是给他一拳,他估计死定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你别打我”·雪芽缩成鹌鹑,瑟瑟发抖,可他等了好一会,都没等到幻想中的那一拳,小心翼翼抬头,发现旁边没人。
听到水声,他连忙回头一看,发现易烨封走到他上游的位置,将手里的果子重新洗了一遍··易烨封洗好果子后,就起身走了,看都没看雪芽一眼·雪芽愣了一下后,又去洗了一遍手帕,他把手帕弄- shi -,将刚刚踩在地上的脚重新擦了一遍才穿上鞋袜。
弄脏的手帕,雪芽丢在原地··回到贺续兰的马车旁,雪芽就看到有很多人端着食材去溪边,才意识到队伍停在这里是因为有溪流·虽然主子们吃食食材都是用宫里运出来的干净水洗,可随行的还有大臣、御林军和宫人,他们的食材都要用溪水洗。
难怪易烨封在那里洗果子··雪芽抿抿唇,觉得这事不能怪他,他又不知道··想着不能怪自己,雪芽也有些没脸站在马车外,怕又碰到易烨封,就凑到马车窗户那里,“太后,奴才能上来吗”·马车里传来贺续兰的声音,“上来吧。”
雪芽钻进了马车,发现贺续兰正在净手··贺续兰将洗过的巾帕放进水盆里,语气淡淡,“去哪玩了”·“奴才随便走了走。”
因为马车里还有其他宫人在,雪芽语气恭恭敬敬的··贺续兰看雪芽一眼,“待会用膳就不要到处走了·”·很快,膳食就呈了上来,雪芽以为会跟宫里一样,他能跟贺续兰一起用膳,哪知道他只是在旁边看贺续兰用膳。
雪芽本来就容易饿,看别人用膳,饿得更快,他摸着肚子,眼巴巴地盯着贺续兰手里的玉箸,看到玉箸夹起一片卤牛肉,嘴巴不由张开了··可卤牛肉进的还是贺续兰的嘴里。
雪芽闭上嘴,不自觉地舔舔唇,在看到那盘牛肉快被吃完时,终于忍不住凑近贺续兰,“哥哥,我也想吃·”·怕被马车外的人听到,他声音很小。
贺续兰看雪芽一眼,夹起一块卤牛肉递到他唇边·雪芽立刻张嘴咬住,两口就吃完,吃完后,他又说:“哥哥,我还想要·”·怕对方不同意,他身体贴着贺续兰的右手,做出依赖对方的样子。
贺续兰将玉箸换到左手,继续夹起一块卤牛肉,可这一块卤牛肉没有进入雪芽的嘴里,而是被他自己吃了··雪芽眼睛瞪圆了些,随后眼神变得极其委屈,他放开贺续兰,坐回原来的位置,嘟嘟囔囔,“我不要坐在这里了,我要下车。”
“宫人最后用膳,你还要等·”贺续兰平静地说··雪芽闻言,皱起眉··宫人最后吃,那他还要等多久那些大臣还没用上膳吧还有大臣们的家眷,以及那乌泱泱的御林军。
他回忆起在奉瑞宫里最后吃饭的恐惧,当即决定还是蹭贺续兰的吃食,于是厚着脸皮又坐到贺续兰身边,露出甜丝丝的笑,“哥哥你是不是吃不完了”·“吃得完。”
贺续兰说,“宫外不比宫里,食物来之不易,不能浪费·”·雪芽连忙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哥哥如果吃不完,我可以帮哥哥分忧。”
眼睛瞥向只有可怜几片的卤牛肉··贺续兰没回答这个问题,玉箸继续夹起卤牛肉,雪芽看着贺续兰吃完这一片,又去夹,忍不住咬住唇,眼神可怜又委屈。
但雪芽没想到新的一片卤牛肉到了他唇边,他几乎没想,就张嘴咬住·因为来之不易,他这回吃慢了些··“刚刚去哪玩了”·正吃着,雪芽听到贺续兰问了跟之前一模一样的问题。
雪芽抬眼看向贺续兰,见对方的目光看着自己,顿了下,将口中卤牛肉吃完后,才说:“我去溪边洗了手和脸,还……”·贺续兰眉毛微微一挑。
雪芽只能硬着头皮坦诚自己做了错事,“我用溪水洗了脚,我不知道他们要用那个水洗食材的·”·贺续兰闻言神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拿过旁边一直备着的干净巾帕擦了玉箸,再递给雪芽。
雪芽看看玉箸,又看看贺续兰,脸上重新露出笑容,“谢谢哥哥·”·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他接过玉箸,就开始用膳··雪芽吃东西吃的很快,跟小时候饿肚子饿多了有关系。
因为他是小倌,做错事,老鸨通常不会体罚他,罚人手段多半都是他肚子··饿多了,雪芽习惯吃东西很快,就怕吃到一半,食物被人抢走,因为他老被抢·他小时候瘦小,力气也小,被罚的时候跟其他大孩子关在一起,好不容易分下来勉强填肚子的食物总是被大孩子们抢走。
不过又因为是小倌,吃东西也是特意教过的,要优美,不能粗俗·雪芽被饿了很多次后,训练出如何吃得快又吃得好看··雪芽风卷残云般把剩下的膳食全部吃完了,后面收碗筷的宫人看到清空的盘子明显怔了下,而送水供贺续兰净口、净手的宫人聪慧得多,他不仅给贺续兰准备了水,还给雪芽准备了。
雪芽认出送水的宫人,那是黄公公带的徒弟··此次,黄公公没有跟着出行,而是留在宫里,打理宁伏宫··下午用膳的时候,雪芽发现送膳食上来的宫人变成了黄公公另外一个徒弟。
队伍行到亥时,终于到驿站·车马劳顿,雪芽坐了一整天的马车,觉得腰都疼了,到驿站后就想休息,可因为驿站房间有限,他们这些宫人要十个人挤在一间房··有些宫人连房间都分不到,只能睡在驿站外,找运货的马车窝一会。
雪芽发现他可能连板凳都没得睡,于是离开了分到的房间·他们睡在二楼,三楼是大臣们的房间,一楼是轮班的御林军在休息,四楼就是崔令璟等主子们睡的地方。
雪芽没有犹豫就往四楼去,但没想到他在四楼楼梯口又看到易烨封··易烨封抱手靠着柱子,即使听到雪芽上来的动作,也没有反应,但在雪芽要走过去的时候,一把剑突然挡住了雪芽的去路。
雪芽差点吓得腿软,他都没看到易烨封从哪里掏出的剑··“你……你……”雪芽结结巴巴,连完整话都说不出··“你上来做什么”易烨封沉声说,他的声音似乎自带沙哑感。
雪芽努力稳住心神,“我来给太后守夜,太后夜里要起来喝水的·”·易烨封盯着雪芽看了一会,慢慢将手中的剑收回去·雪芽见状连忙往前走,他上来其实是想看有没有机会混进崔令璟的房间,哪知道会碰到易烨封,所以他只能停在贺续兰的房门口。
贺续兰门口守着一个小太监,看到雪芽过来,有些惊讶,“今夜不是你守夜,你怎么过来了”·“你白日都是走路,夜里还守夜,这也太辛苦了,你到楼下休息去吧,我帮你守。”
雪芽笑着说··小太监看了下房门,又看向雪芽,也笑了笑,“那多谢你了·”·待小太监离开,雪芽往易烨封那边看了一眼,发现对方居然是看着这边,仿佛在监督他。
雪芽想到易烨封今日吓他两回了,眼珠子转了转,故意当着对方的面,推开贺续兰的房门,慢吞吞走进去,再慢吞吞关上门··让易烨封喜欢贺续兰,哼,喜欢也没用,贺续兰喜欢他。
刚合上房门,雪芽听到后面传来声音··“谁”是贺续兰的声音··房间已经灭了蜡烛··雪芽转过身,他故意惹易烨封生气后,又怕对方突然暴起冲进来砍他,就反手锁门,一边锁门,一边柔声说:“是奴才,春夜寒,奴才来给太后暖被子。”
第四十一章 ·锁门的声音非常明显, 驿站的房间完全不能跟宫殿相提并论, 小小的房间,门口摆着一扇屏风作为隔断·雪芽锁上门, 努力睁大眼摸着黑往前走,但还是不小心撞到了屏风, 而且偏生撞的还是后面两根脚趾。
雪芽发出嘶的一声, 而后觉得不雅, 又连忙捂住嘴,可是真的太疼了,他眼睛忍不住浮出泪花, 在原地站了一会, 才用手摸索前方, 继续走··终于摸到床, 雪芽直接在床边坐下, 委屈巴巴地说:“太后,奴才撞到脚了, 为什么房里不点灯”·贺续兰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坐起来, 掀开床帐。
跟雪芽不同,他夜间视力极好, “脱鞋给我看看·”·雪芽闻言把脚往裙摆里藏了藏,“不用了, 过一会就不疼了·”他看不清贺续兰, 只能大概知道对方脸在哪个方向, 朝着那边,小声说:“奴才今夜能帮太后暖床吗”·名为暖床,实际雪芽是来蹭住的。
在楼下,他只能睡地板,而且他刚刚就听到人打呼的声音,还不止一个,起此彼伏,好不欢快·雪芽觉得他要是在那里睡,这一宿是别想睡觉了··雪芽问完发现贺续兰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又往前凑了凑,“我给哥哥暖床好不好这片地没什么人住,夜里可冷了。”
贺续兰终于开口,“你睡里面·”·雪芽忍住欢呼声,连忙起身将外衣、裙子脱下,摸索着放在旁边的凳子上,又褪去鞋袜,飞快地爬上床·虽然在外不能沐浴,但雪芽也是用水打- shi -巾帕,把全身擦了几遍。
他臭美,不愿意让人闻到他身上有不洁的味道··雪芽爬到一半,突然被抓住,他还没反应过来,被人翻了过身,就滚进一个怀里··然后他的脚被握住了。
“是这只”贺续兰低声问··雪芽长这么大没被人握过脚,跟握手的感觉不太一样,他有一种自己被人侵犯的感觉··虽然男子不像女子那般脚都不能让人见,可他们的脚也是藏在鞋子里,除非是被人伺候的主子,寻常男子的脚都不会有人碰。
雪芽虽然知道有的人喜欢玩脚,可他没被人玩过脚,此时脚被人握在手心里,就觉得很奇怪··“不……不是这只·”他结巴了下。
贺续兰握住了另外一只,手指揉起雪芽的脚趾,力度轻轻的·雪芽心里的奇怪渐渐转为舒服,甚至情不自禁地软在对方怀里,恨不得贺续兰多揉几下··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可是贺续兰只揉了一会,就松开了手,“睡吧。”
这两个字太扫兴,雪芽还没过够瘾,本来待在脑子里的崔令璟瞬间被移了出去·他黏黏糊糊地贴着贺续兰,“哥哥,再揉揉吧·”·贺续兰目光微动,他看向怀里的雪芽。
因为视力好,他看到雪芽轻咬着唇,一双小狐狸眼直勾勾地看着他··发浪··任何人在此刻看到雪芽,都会联想到这一个词··贺续兰重新握住雪芽的脚,才碰上,他就感觉到怀里的人更软了些,仿佛真成了没骨头的妖。
少年身上气息干净,似乎还带着桃子的清香··过了一会,雪芽又叫了起来,“哥哥,那只也要摸·”·贺续兰换了一只脚揉,这下子可把雪芽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雪芽窝在贺续兰的怀里,想原来这个世上不仅有人喜欢玩脚,还有人喜欢被玩脚,不知道崔令璟会不会帮他揉··他终于分出一点心神想起住在隔壁的崔令璟··终于,雪芽大发慈悲,觉得贺续兰应该很辛苦了,就主动缩了缩脚,“哥哥,好晚了,我们就寝吧。”
“不急,还有一件事没做·”贺续兰另外一只手握住雪芽的手,往身上一处放去··雪芽是个小倌,哪里能不懂那是什么·他被吓了一跳,旋即想收回手,可贺续兰抓住他的手,不让他缩回去。
“雪芽,我伺候了你,你是不是也该伺候我”贺续兰声音很平静,跟那一处表现完全相反··“我……我……”雪芽支支吾吾。
他没想过献身给贺续兰,毕竟他的目标是崔令璟,老鸨说他们小倌的第一次要好好利用··贺续兰盯着雪芽看了好一会,再度开口时,语气冷淡了些,“只用手。”
雪芽眨了下眼,迟疑着不说话,而贺续兰也不说话,就静待他的回答·雪芽隐隐能猜到自己拒绝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他现在算是知道贺续兰的真面目,哪里是仙君,吃人不吐骨头的妖怪还差不多。
哎,都怪他,贪什么那点舒服··纠结很久后,雪芽终于轻声开口,“好吧,说好了只用手,你不许骗我·”·“嗯·”·雪芽学过,可是那面对的是工具,面对活人他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心里难免紧张,虽然同意帮贺续兰,可人还直愣愣地坐着。
大抵是贺续兰等久了,雪芽感觉自己的手被往下压了压··他忍不住吸了一口气,但马上意识到自己这种行为太丢人了,他好歹也是小倌,怎么被吓到·不就是用手,有什么可怕的。
虽然这样想,可他还是紧紧闭上了眼··*·起初隔着布,但什么时候布没了的,雪芽也记不清了,他一直闭着眼,心里想着这只是楼里的日常训练,可到后面,他实在骗自己骗不下去了。
训练哪有那么久的,雪芽今日坐车坐了一天,本来就很累了,现在手也变得酸疼,骗不下去也忍不下去了,停下手指控贺续兰,“你故意的是不是”·贺续兰声音似乎懒洋洋的,“嗯”·“你是不是故意……故意那么久我就让你揉脚那么一会儿,你让我……弄那么久。”
雪芽瞪着贺续兰··“这能有故意吗”贺续兰发出一声轻笑,他微微坐直身体,偏头靠近雪芽,“你自己也是男人,不应该很清楚”·温热的气息落在雪芽的耳垂处,雪芽一张脸瞬间红透,他僵在原地,说话也不是,不说话也不是。
他不动,贺续兰却动了··贺续兰握住雪芽的那只手,开始一起··结束的瞬间,雪芽再度闭紧了眼,他感觉到贺续兰起身下榻,再然后,有人在帮他擦手。
雪芽还是闭紧眼,等被人摁进被子里,才终于有了点反应··他把脸往被子里藏了藏,长睫像刚学飞行的蝴蝶的蝶翼乱颤·他感觉到贺续兰也躺下了,但他没有往贺续兰那边看,后面是觉得被子闷着鼻子不舒服,才把脑袋伸出来。
贺续兰似乎已经睡熟了,在旁边完全没有动静·雪芽偷偷转脸去看,他看不清对方睁眼没有,但见贺续兰没有一点动静,认为对方应该是睡着了··雪芽伸出刚刚那只使用过度的手,轻轻放到对方身上,擦了擦,擦一下,还嫌不够,他又多擦了两下,擦到一半,整个人都被搂了过去,吓得雪芽差点尖叫。
他没尖叫的原因是贺续兰眼疾手快捂住了他的唇··“嫌我”贺续兰贴近雪芽,他声音很低··雪芽哪敢承认,连忙摇头,可已经晚了。
*·昨夜没睡好,导致翌日的雪芽坐着都能睡着,他靠着车壁,头随着马车的驶动而摇摆·好在走的是官道,加上驾车的人不敢太颠簸,惊扰贵人,雪芽也算胡乱睡了一觉,但毕竟坐着睡,时睡时醒,导致雪芽用膳的时候还是差点睡着。
·他拿着玉箸,脸差点埋碗里,贺续兰伸手撑住雪芽往下垂的头,眉心皱了皱··还是太小了,贪睡得厉害··明明都是十七岁,雪芽的十七跟崔令璟的十七完全不同。
崔令璟即使出宫打猎,但一路上依旧要看奏折·路上有将士乘快马专门送奏折··另外一辆马车里,雷皇后正吃着桃子,她用签子戳进桃子肉,慢条斯理放进口里,像是觉得吃得无聊了,她打开车窗,往前面瞧去。
前面是贺续兰的马车,她把马车两旁都看了,都没有看到昨天看到的人·正想往后看,一辆大马经过她的马车··易烨封驾马而来,面无表情,“皇后娘娘,请坐好。”
雷皇后看易烨封一眼,眉目闪过嫌恶,“为何”·“因为有危险,若是有贼人此时- she -箭偷袭,将一箭- she -爆皇后娘娘的头。”
易烨封的话刚落,雷皇后的头就缩了回去,同时车窗被重重关上··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滚·”雷皇后对易烨封说··易烨封从善如流往前滚了滚,他滚到贺续兰那辆马车旁,不过没有停留多久,就继续往前。
傍晚时分,队伍终于抵达绥白马场,当地已有官员妥善安排,这里虽无行宫可住,但有帐篷,别有一番风味·雪芽昏昏沉沉一整天,下马车后,人清醒了不少··他被安排先去沐浴,再用膳。
因为是去打猎,雪芽也有一件猎服,是黄公公特意准备的·雪芽许久没穿男人的衣服,兴奋地在镜子面前照了许久,才撩开帐帘跑出去··他想让贺续兰看看他好不好看,没想到冲出去就撞到了人。
那人还偏偏是易烨封··明明是他撞到易烨封,可被弹出去的也是他··雪芽屁股重重着地,他先是一怔,随后当场疼哭了··第四十二章 ·昨夜撞到脚, 今日又摔到屁股,雪芽疼得厉害,眼泪汪汪时听到男人的声音。
“你没事吧”·是易烨封的声音, 冷冰冰的,没有一点安抚意味··雪芽咬着牙抬起头, 怒视把他撞倒地的罪魁祸首, 可他发现罪魁祸首不仅没有任何愧疚的表现,甚至一直盯着他看。
雪芽更不高兴, 不想让对方盯着自己脸看, 就低下头··忍痛爬起来后, 他伸手拍屁股上的灰··手突然摸到奇怪的东西··雪芽一顿, 手指摸得更仔细了些。
他好像摸到破开的布料··易烨封注意到雪芽的动作,他转到雪芽身后, 看了一眼就说:“你屁股烂了·”·“你才屁股烂了”雪芽怒不可遏, 他好不容易穿上男子的衣服,才穿没多久就烂了一个洞,这个易烨封还要说他屁股烂了。
跟小倌说屁股烂了, 就等于跟黄花闺女说她二婚了··“你屁股的确烂了·”易烨封面无表情, 说的话又把雪芽气哭了··雪芽用手擦掉下来的泪珠,可是他忘了自己的手刚刚也碰到地,擦了几下,雪白的脸上就沾上灰。
他边擦边委屈地说:“这是我的新衣服·”·易烨封看着雪芽把脸擦得脏兮兮, 没有提醒,而是说:“缝上就可以了·”·“说得轻巧,你会缝吗”雪芽瞪着易烨封。
“我会, 你把裤子脱给我·”易烨封说··雪芽怔了一下, 看到易烨封往他这边走了一步, 不由往后退了退·这时余光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雪芽丢下一句“不要你。”
就没有犹豫就往那边跑··“梁穆·”雪芽跑到梁穆身边,他一只手捂着裤子后面的洞,“你会缝衣服吗我裤子烂了。”
梁穆是贵族子弟出身,跟易烨封这种常年在外面打战的将军不同·在外打战的将士衣服经常烂,军营没有女人,他们都自己补衣服··梁穆听到雪芽的话,露出为难的神情,“我不会。”
发现雪芽脸上脏兮兮,明显哭过,忙问,“谁欺负你了”·雪芽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告状的机会,他往易烨封那边看了一眼,发现对方也看着这边,连忙又转回头,弱弱说:“没人欺负我,是我没用,易将军肯定不是故意的。”
梁穆看向易烨封站的方向,眉头微微一拧,随后他拉过雪芽,带人走到易烨封看不到地方,“雪芽,你不要跟他走得近,他……”·“他什么”雪芽发现能听到易烨封的秘密,顿时不想哭了。
梁穆摇摇头,“没什么·”·“你不跟我说实话,那我以后就不理你了·”雪芽扭开脸··“好,我跟你说,你别生气。”
梁穆叹了口气,才说,“易将军他本是个孤儿,后来被易老将军收养为养子,从此跟着易家人一起上战场·五年前,在贡盘城,易老将军吃了败战,那场战斗十分惨烈,我朝将士全部丧命,包括易老将军和易家那三位少将军,除了一个人。”
“易烨封活下来了,他是三个月后才回到上京·当时大姜国赢了那场战,为了不留一个活口,硬生生在那里围守了一个月·沙场上没有粮食,只有尸体,我们都不知道易将军是怎么活下来的。
一旦旁人问起,易将军就会发怒·”·梁穆说到此处,脸色有些难看,“听说易将军曾在战场上活生生将人撕成两半,有次,兵部侍郎酒后问易将军贡盘之战的情况,当时若不是人多,拦住了易将军,恐怕兵部侍郎也会被撕成两半。”
雪芽越听脸色越白,他结结巴巴地说:“那……他那么过分,陛下不罚吗”·“先帝罚了,但念在易将军是现在易家最后一个儿郎,只罚了俸禄和禁闭思过,虽然只是养子,但也是入了易家族谱的,易家剩下的老弱妇孺都要靠易将军撑下去。”
梁穆说··雪芽从梁穆的话听出潜在的意思——·易烨封是个惹不起的人,差点撕了兵部侍郎都只是被小小惩戒,若是把他撕了,恐怕都不用挨骂。
雪芽想到他昨日先是让易烨封用他的洗脚水洗了果子,夜里他又挑衅对方,刚刚他还跟易烨封凶,当即心神一凛,转身就跑,不顾梁穆在身后问他去哪··他一路跑到贺续兰的帐篷外,帐篷外守着两个小太监,是黄公公带的两个徒弟。
他们看到雪芽,虽然一惊,但还是撩开帘子,“太后在里面休息·”·雪芽点下头,就走进去,发现贺续兰还真在休息··贺续兰应该也才沐浴完,头发都没完全干。
他闭目斜卧在美人榻上,用手撑头,面容莹白,长发散肩·雪芽走到美人榻旁,蹲下身体盯着贺续兰看··他看了好一会,见贺续兰都不睁眼,忍不住出声,“太后。”
贺续兰长睫微动,没睁眼,“嗯”·“奴才刚刚撞到易将军了,他会不会把我撕成两半”雪芽担忧地说。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贺续兰慢慢睁开眼,他看到雪芽的脸,眉头一皱,“你脸上怎么那么多灰”·雪芽啊了一声,拿手去摸,但越摸越脏。
贺续兰坐起身,伸手把雪芽的乌爪子抓住,“来人,打盆干净水来·”·雪芽被贺续兰抓住手,才发现自己的手是脏的·他脸瞬间红了,想到刚刚他用这幅尊容跟好几个人说了话,就恨不得找个洞把自己埋了。
待贺续兰帮他擦脸时,雪芽话也不敢说,还是贺续兰主动问起易烨封的事··“你刚刚撞到易烨封了”·雪芽点了下头,又连忙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穿了新衣服想给哥哥看,可是一出去就撞到了易将军。
我……我裤子还烂了,所以当时有些气不过,跟易将军说话的语气不太好听·”他可怜兮兮地看着贺续兰,“灵端哥哥,易将军会不会把我撕成两半”·贺续兰语气淡淡,“他并非心胸狭窄之辈。”
“那如果……我说如果,我不小心让他用我的洗脚水洗了果子呢他还咬了那果子一口·”雪芽小心翼翼地说。
贺续兰擦脸的动作一顿,“什么时候的事”·“昨……昨天中午·”雪芽似乎感觉贺续兰心情变差,虽然对方神情、语气都没有变化,但他就是感觉到了。
于是,他连忙抱住贺续兰,“哥哥,我不是故意不说的,我昨日怕你骂我才没说的·哥哥,你别生气啊·”·雪芽说完发现贺续兰想扯开他,立刻抱得更紧。
贺续兰现在是他唯一的仰仗,崔令璟暂时指不上,主要是他见不到对方·“哥哥,你别推开我,我知道错了·哥哥,你救救我吧,我不要被撕成两半”·贺续兰闭了闭眼,伸手抓住雪芽抱在他腰上的手,语气克制,“没人要把你撕成两半,你手还没擦。”
雪芽顿住,慢慢松开贺续兰后,又伸头往贺续兰后面看了一眼··嗯……·果然衣服上有两个乌手印··贺续兰重新换了身衣服,随意用发带绑起长发,走到乖乖站着的雪芽面前,“衣服烂了”·雪芽连忙点头,他转过身给对方看屁股上的洞,又转头看向贺续兰,“黄公公只给我准备了一套猎服。”
他委屈巴巴··贺续兰盯着雪芽裤子上的洞看了一会,“脱下来吧·”·雪芽眨了下眼··贺续兰视线往上移,他看着雪芽的眼睛,“缝补一下就好了。”
雪芽哦了一声,瞬间开始思考让哪个宫女给他缝补裤子,“随行的宫女里,月香和星未女红好像不错,哥哥准备叫哪一个帮我补裤子”·贺续兰眼神微动,“我帮你补。”
“啊”雪芽脸当即就皱了起来··贺续兰会女红吗·因为心里的深深怀疑,雪芽在贺续兰补裤子的时候一直盯着贺续兰的手下功夫看,他神情凝重,生怕贺续兰给他裤子补坏了。
贺续兰缝补的速度很慢,慢得雪芽眼睛都发花,他忍不住起身去倒杯水喝,想贺续兰缝补那么慢,待会再坐过去看也是一样··等他慢吞吞喝完水,回到贺续兰身边,发现他裤子已经补得差不多了。
雪芽看到裤子上的兔子图案一怔,兔子的尾巴正好是裤子烂的地方··贺续兰补完了,放下针线,将手里的裤子递给雪芽,“穿上看看·”·雪芽听话穿上,但穿上后,他脸就垮了。
衣服上摆正好能遮住兔子身体,唯独露出那短短的白色尾巴在外面,粗略一看,好像是他长了条兔子尾巴··“不喜欢”贺续兰站在雪芽身后,从镜子里将雪芽的表情收入眼底。
雪芽伸手去摸兔子尾巴,“哥哥,这个尾巴不能藏起来吗好奇怪·”·贺续兰手也伸过去,“奇怪吗”·雪芽察觉贺续兰也在摸兔子尾巴,耳垂不自觉泛起红。
他躲了下,“别摸·”·第四十三章 ·贺续兰看着雪芽扭扭捏捏躲他的手, 唇角略微一勾,就收回手,“没办法藏, 若实在不喜欢,还是穿之前的衣服。”
雪芽好不容易有套猎服穿,哪里肯那么快又换回襦裙·他对着镜子看屁股上的兔子尾巴看了许久, 想着应该没多少人会注意,就继续穿了··可偏生不凑巧的是,他非常宝贵那套猎服, 夜里特意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桌子上, 结果起夜喝水, 不慎把茶壶打翻了。
猎服- shi -了一大块, 第二天早上都没干, 雪芽只好春猎的第一天继续穿襦裙··雪芽身为宁伏宫的宫人要跟着贺续兰这边行动·春猎第一日,贺续兰换上纯黑色的猎服,宽腰带将腰身一束,越发显得腰细腿长。
本就生得姿容玉貌,单单是坐在马上,什么动作都不用做, 就引来无数目光··那些目光虽然克制, 但也足够热烈··跟宫里不同,宫外多少不用那么讲究。
尤其是此番大臣们都带来家眷,贺续兰在进宫前本就是上京的风云人物,无数爱慕者和追捧者,骑马过街会被赠满怀的香帕, 无数儿郎争先模仿他的穿着打扮··如今他进宫了, 曾经以贺续兰为榜样的追捧者并不认为贺续兰身为男子嫁给另外一个男子是件羞耻的事情, 甚至他们认为贺续兰是大郦朝的一等一功臣,愿意牺牲小我,完成大我。
这等勇气是他们没有的··那些追捧者平日见不到贺续兰,春猎是他们唯一的机会,不过短短一瞬,就有不少儿郎挤到这边,“太后,请让我等跟随一起打猎吧。”
贺续兰单手扯着缰绳,眼眸淡淡扫过那些人,随后露出一抹淡笑,“不用了,我今日只准备随便走走,你们跟着我可没办法痛快打猎·今日陛下设下彩头,诸位儿郎应当勉力一试,我也很好奇今日会是谁有幸得到陛下的彩头。”
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众人看到贺续兰的笑容,虽被拒绝,但心变得飘飘然,心想定要拿下彩头,好让贺续兰对自己另眼相待··不一会,那些人全部被贺续兰打发走。
雪芽之前本在贺续兰的马旁,待那些儿郎过来,他就被迫挤开,看着贺续兰周围围满人,他孤零零一个,没人搭理他,多少有些生气··待看到贺续兰看过来的眼神时,雪芽故意停在原地不动,直到贺续兰出声喊他,“雪芽,过来。”
雪芽气来得快,也消得快,主要他不想浪费这大好时光生闷气·今日天气实在好,春和景明,遥遥望去,千岩竞秀·望着此景,人的心胸似乎都变得更为宽广。
“太后,我们去打猎吗”雪芽兴奋地问··贺续兰颔首,他扯了下缰绳,“你不会骑马,跟在后面走吧·”·贺续兰骑得很慢,足以让雪芽跟上。
雪芽虽跟着贺续兰,但眼睛不住往四周看,看着别人都是骑马,恣意潇洒,他眼里不禁流露出羡慕之情··等再往前行一段路,周围就没其他人了,只剩贺续兰宫里的人。
贺续兰停下马,看向雪芽,他伸出手··他虽然没说话,但雪芽明白意思,当即脸上露出甜甜一笑,抓住贺续兰的手··雪芽只觉得眼前一花,他就坐在了贺续兰的身前。
贺续兰的手臂从后面伸过来,碰到他的腰身抓住缰绳··“坐稳了·”贺续兰低沉的声音传入雪芽的耳朵里··几乎话刚落,马就冲了出去,雪芽吓得叫了一声,随后忍不住缩进贺续兰的怀里,手更是紧张地抓着贺续兰的手臂,怕自己掉下马。
但没多久,雪芽就偷偷睁开眼·一睁眼就是浩瀚的天地,望不到尽头的茂茂春草如羽被风吹动,嫩青色的新叶在日光下摇曳,缝隙透下来的光斑在地上留下一颗颗金色星子。
雪芽长这么大,从没看过这种景色,他的前十七年大部分时间都是待在房间里,即使皇宫再穷奢极欲,也无法让人看到这种风景··不知不觉就忘了恐惧,雪芽感受春风袭面,脸上不自觉带上笑容。
他渐渐坐直身体,主动去享受难得一见的景色··突然,雪芽看到有一只兔子从草丛里蹿过去,他立刻抓住贺续兰的手臂,紧张且兴奋地说:“兔子”·贺续兰嗯了一声,“想要”·雪芽忙点点头,他还没见过人打猎,不过他看到那只兔子速度那么快,不免问:“能- she -中吗”·贺续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手抽出弓箭,瞄向跑得飞快的兔子。
“嗖”的一声,雪芽看到兔子倒地了··贺续兰重新将弓箭背在身后,纵马骑到兔子旁·兔子没死,只是被- she -中了耳朵·箭将它钉在地上,虽然被钉住,但还在拼命挣扎,两只后爪蹬来蹬去。
贺续兰翻身下马,将箭扯出,抓起地上的兔子,丢进马上挂着的篓子··正在贺续兰准备重新上马时,远方似乎传来哨声,他眼神迅速看向某个方向·雪芽虽听到哨声,可他没听出是从哪里传来的,见贺续兰看着那个方向,他也好奇地看过去。
“待会跟小平子他们回去·”贺续兰突然说··雪芽啊了一声,有些失落,“我不能再玩了吗”·“下午再玩,我送你回去。”
贺续兰上马,扯过缰绳掉头·没多久,他们就回到之前的地方,小平子他们等在那里··贺续兰把雪芽放下马,又吩咐小平子把篓子里的兔子处理下伤口,就离开了。
他把兔子留给雪芽养着玩··雪芽看看已经看不到贺续兰身影的方向,又看看被小平子拎着耳朵的兔子,舔了下唇,“小平子,你会给兔子剥皮吗”·饿了。
想吃··可惜小平子他们都不会给兔子剥皮··雪芽其实怀疑他们在撒谎,因为贺续兰走之前说要把这个兔子留给他养着玩,所以小平子他们不敢剥皮··不能剥皮,雪芽只能拿草去逗关在笼子里的兔子玩。
小平子他们出门带的东西非常齐全,连刚好能装下兔子的小笼子都有·雪芽一手提着笼子,一手拿草逗兔子,慢悠悠跟众人一起往营地那边走··但异变突生。
不知是从哪里蹿出来一只熊瞎子,直往他们这边扑·雪芽吓得魂飞魄散,什么都顾不上,扭头就跑·他从未跑那么快过,等口里全是血腥味,他才停下来往后看。
后面没有熊瞎子的身影,但也没有其他人的身影··雪芽迷路了··到处都是树和草,完全分不清方向··雪芽虽然认路厉害,但靠的是建筑等标志,他没读过书,作为小倌也没什么常识,不会以日辨方向,更不会靠树木辨方向。
他彻底慌了,往回走好长一段路,都觉得陌生,又换个方向走,结果感觉周围越来越荒凉,没有人声··“救命有没有人啊”雪芽大声喊,试图引起别人注意,可他喊的嗓子都哑了,都没有人回应他。
他又累又饿还渴,身边连水都没有,只有一只逃跑时被他带上的兔子··雪芽现在累得不行,濒临崩溃,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睛直勾勾盯着笼子里的兔子看··如果是只烤好的兔子就好了。
休息一会后,雪芽强撑精神继续往前走·终于,他听到了声音,旋即兴奋地往声音处跑去,可跑到那里后,雪芽愣怔在地··不远处有无数黑衣蒙面人,他们在围剿中间的男人,而中间刀上沾了不少血的男人,雪芽认识,是易烨封。
除此之外,地上躺着好几个人,不知是死是活,他们的血把草都染红了··雪芽无意撞到杀人现场,想扭头跑,可是已经有人注意到他,飞身过来就要砍他·他被吓懵,看着劈下来的刀,呼吸一窒,身体已经无法动弹。
死亡降临的前一瞬,杀雪芽的黑衣人先一步被胸口刺穿,闷声倒地··易烨封抽出刀后,抓起还愣着的雪芽往自己肩上一扛就跑··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后面的黑衣人明显一愣,刚刚易烨封还说他们都是废物,让他们一起上,现在就跑了·他们咬牙切齿,连忙追上去,誓死今日一定要杀了易烨封。
*·雪芽从没被人扛在肩上,肚子被对方肩膀顶得难受,朝下的头也难受·不过他知道这是在跑路,也没抗议,老老实实忍着··但黑衣人追的速度很快,雪芽几次都看到向他砍过来的刀,他感觉自己心脏要受不了,只能闭上眼睛,一时间只听到兵器相碰、刀刺破皮肉的声音。
易烨封还在往前跑,不知过了多久,雪芽终于被放了下来,他一被放下就软倒在地,雪白的小脸此时因为充血变得通红·还未缓过气,人又被抓了起来··易烨封把雪芽往大石头后面一丢,就重新握紧刀跟追上来的黑衣人搏斗。
几番厮杀,追上来的黑衣人全部倒地,但易烨封也受了伤··他手臂被砍伤··易烨封往雪芽藏身的石头后面走去,见人还蜷缩在那里一动不动,审视一番,上前蹲下,两只大手直接撕开雪芽襦裙。
第四十四章 ·衣帛被撕烂的声音十分刺耳, 雪芽看到易烨封撕襦裙的动作,脑子不由自主浮现出梁穆说易烨封可以将人撕成两半,当即吓得魂飞神丧, 转身想逃··可他才爬起来, 就感觉到脚踝传来钻心疼, 直接扑倒在地,而这一扑地, 又看到石头后面一地的尸体, 差点晕过去。
待感觉易烨封还在继续撕他襦裙时, 雪芽仓皇扭头,声都发不出了,脸色惨白,发髻上的钗环早不知所踪, 此时乌发盈了半身··易烨封抓住刚刚撕开的口子, 又往上撕了些,再一把扯下。
他将撕下来的襦裙布料绑在自己刚刚受伤的手臂上,手和牙齿并用,绑了个结··雪芽本还在发抖, 看到易烨封的动作时, 不由一愣, 嗓子干哑地说了一个字,“你”·易烨封看雪芽一眼, 虽未说话, 但雪芽感觉自己看懂对方眼神了。
易烨封眼睛里写着两个字——·“有事”·“你撕我裙子就是为了包扎伤口你不是要杀我”雪芽惊疑不定地问。
“你要杀我吗”易烨封看着雪芽,眼神闪过杀气··雪芽被杀气吓得缩了下身体, 声音骤然小了许多, “我……我为什么要杀你我不杀人的。”
身体又控制不住发抖··易烨封闻言收起杀气, “既然你不杀我,我就不杀你·”·他站起身把刚刚放下的刀捡起,再几步走到那堆尸体那里,将沾满血迹的刀在那些尸体上擦干净。
雪芽还趴在原地发愣,过了好一会,他才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烂成破布的裙子··今日无法穿猎服,但他穿了自己所有衣服里最喜欢的春裳·软烟罗的料子,摸起来软软的,上面绣的是白芍药。
想到这里,雪芽有些委屈,等易烨封回来,他忍不住问:“你为什么撕我裙子包扎伤口你自己没衣服吗”·易烨封面无表情地说:“贵。”
雪芽神情迷惑了下,半晌,他才懂易烨封的意思··易烨封说他的衣服贵·这下子差点把雪芽气死,一时之间,雪芽忘了旁边还有那么多具尸体,气呼呼地说:“你衣服贵,我衣服就不值钱吗我这衣服也是……”·话顿住。
雪芽发现他现在的衣服都没花钱,是制衣局送来的··易烨封没搭理雪芽的话,上下打量雪芽一番,最后目光停在雪芽的左脚脚踝·方才这一路过来,雪芽绣花鞋也掉了一只,此时只剩右脚上孤零零一只绣花鞋。
他审视一番,突然伸手将雪芽左脚的袜子脱掉·一切发生得太快,雪芽都没反应过来,脚就被易烨封握住了,裤腿也被卷上去些许··只听到喀嚓一声,雪芽当即发出一声惨叫,额头冷汗涔涔。
易烨封皱了下眉,盯着手里的脚,再次正骨·这次他又听到了惨叫声,同时还被踹了几脚··他不禁把雪芽的另外一只脚抓住,可两只脚都抓住,就无法正骨,故而他抬眼看向对方。
这才发现雪芽已经哭了··双眼含泪,脸色苍白,青丝垂于脸旁,唇不点而红··“你放开我”雪芽声音呜咽··易烨封沉默一瞬,松开手。
他都是这样给自己正骨的,哪里不对吗·雪芽得了自由,立刻看向自己左脚,只见脚踝已经肿得很高,心里不由对易烨封恨上三分··他今日太倒霉了,偏偏碰到易烨封这个凶神。
易烨封虽然说不杀他,但实则故意欺辱他,先是撕他襦裙,而后折磨他脚,纯心不让他好过··可恨他现在不能表露恨意,甚至都不能骂易烨封出出气··越想越难过,眼泪连珠似的掉。
碰到易烨封就没好事,这个人是瘟神吗·“你哭了·”易烨封冷不丁说··雪芽没理易烨封,正自怜自艾着··易烨封又说:“你哭什么”他见雪芽不答,又伸手去推雪芽。
他行兵打战惯了,力气岂能是雪芽能承受的,只一推,雪芽被推倒在地,后脑勺“咚”的一声撞地上··连番的痛让雪芽心态完全崩了,他气得浑身发抖,哭都顾不上了,咬着牙爬起来就去打易烨封。
“我杀了你,我今日就杀了你”雪芽边喊边打,可他一只脚行动不便,要打易烨封也很吃力,主要是易烨封这厮反应很快··雪芽连打十几下都打空了,甚至最愤怒踹出去的一脚也踹了个空,这比拳头打在棉花上还让人气愤,可再气愤,雪芽都伤不到易烨封一根头发。
疼疼让他身体难受,愤怒还没有落脚点,雪芽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就跟小孩哭似的,把在红月楼学的哭的技巧忘得一干二净··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易烨封看着雪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抽噎打嗝,以泪洗面,他有些不解,“你怎么又哭了”·雪芽不理易烨封,哭自己的。
易烨封看雪芽不答话,变得沉默,他默默坐在旁边,大概过了小半个时辰,雪芽因为没力气哭不下去了,他才重新开口,“还要哭吗”·雪芽此时精疲力尽,闻言迟缓地摇摇头。
易烨封看了下天色,准备把雪芽从地上扛起,可他碰到雪芽,雪芽就往后躲,“我不要被扛着走·”·“那你自己走”易烨封说。
雪芽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我走不动,脚疼·”他抬头看着易烨封,“你要么背我回去,要么把我丢在这,你自己选吧·”·易烨封皱了下眉,他本就生得黑,一皱眉就显得很凶,此时目光沉沉盯着雪芽,就看上去更凶了。
但雪芽没有避开易烨封的目光,他由着对方看,神情倦倦··过了一会,易烨封还是妥协,转身在雪芽身前蹲下·雪芽没有急着爬上去,“兔子没拿·”·这一路逃跑,兔子还幸存着,雪芽也很惊讶。
易烨封瞥一眼石头旁的兔子,起身拿过来,重新在雪芽身前蹲下,雪芽这才慢吞吞地爬上易烨封的背··易烨封背起雪芽绕过那群尸首往营地那边走,快能看到营地时,肩膀传来疼痛。
雪芽死死咬着易烨封的肩膀不松,发泄自己方才未尽的怒意,可他发现自己咬了半天,易烨封哼都没哼一声,反而他牙酸得不行,不由更生气了··他松开嘴,正想着要不要换个地方咬时,听到了崔令璟的声音。
“易将军”·崔令璟打猎归来,听到宁伏宫的宫人遇到熊瞎子,雪芽也在其中,此时不知所踪,便派人去寻·寻了许久也没等到消息,就自己出来了。
没成想刚出营地不远,他就撞到易烨封和他背上的雪芽··崔令璟注意到雪芽此时衣衫不整,长发散落,而易烨封手臂上还缠着明显不属于他自己的布·他神情冷了些,吩咐身后的宫人,“还不去扶”·有宫人来扶,易烨封就将雪芽放下,面对过来扶自己的宫人,他退后一步,“不用,扶他就行。”
宫人这才七手八脚扶着雪芽往崔令璟那边走·雪芽左脚还疼着,现在忍着痛往崔令璟那边走,走到跟前,他再也忍不住,呜咽着投入崔令璟怀里,“陛下,我好疼啊,易将军……易将军他……”·话说到一半,人晕了过去。
崔令璟连忙接住,见雪芽脸色一点血色都没有,直接拦腰抱起,“叫太医过来·”·同时,他准备转身往营地那边走,可在转身之前,他的脚步先顿住了。
贺续兰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他看着抱着雪芽的崔令璟,不发一言··崔令璟与贺续兰对视片刻,先开口:“亚父,雪芽调皮,继续在亚父身边伺候恐打扰亚父清净,依朕之意,雪芽还是回到奉瑞宫。”
说完,他转身离开··*·雪芽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帐篷里的床上,但这个帐篷跟他之前睡的帐篷不是同一个·这个帐篷要华丽奢靡许多,雪芽心里闪过一个念头,随后他抓着被子闻了了一下,发现真的有龙涎香的味道。
他……他居然睡在崔令璟的床上·雪芽还未回过神,外面突然传来人声··“陛下在吗”外面是女子娇媚的声音。
“禀容妃娘娘,陛下不在·”·“不在陛下不在吗本宫可听见里面有声音,你别想撒谎·”被称为容妃的女子又说。
“容妃娘娘,陛下真的不在,陛下出去打猎了·”·“陛下不在,那里面那个人是谁你叫那个小妖精出来”·容妃现在是气炸了,她好好一高门贵女,进宫就守寡,这都算了,毕竟崔令璟哪个宫都不去。
但昨儿好多人都看到崔令璟亲自抱了一个人回帐篷,还彻夜未让那个人出帐篷,夜里的太医都来了几趟··容妃此行根本不是来见崔令璟的,她就是想来看看教训教训一番小妖精的。
哪知道她连门都进不去··喊了半天,也不见小妖精出来,容妃不敢擅自闯进去,想了一会,扭腰去找雷皇后了·她一到雷皇后跟前,就哭,“娘娘,你快救救妹妹们吧,一个出身低贱的小妖精都能骑我们这些嫔妃头上了。”
雷皇后懒洋洋摇了摇羽扇,“妹妹哭成这样,本宫心都碎了,什么小妖精让妹妹哭得那么伤心”·“还不是那个叫雪芽的,臣妾听闻他是个太监,可成日穿着女子襦裙,多半打着魅惑主上的心思。
原先在太后宫里伺候,昨儿终于攀到高枝,宿到陛下那里去了·”容妃拧紧手帕,“若他能为陛下开枝散叶,倒也罢了,可是个男子·娘娘,现在只有你能规劝陛下了。”
听到容妃的话,雷皇后用羽扇掩住半张脸,轻轻一笑,“原是为了这事,罢了,妹妹哭得这般伤心,那本宫就走一趟,去见识见识你说的小妖精·”·*·崔令璟帐篷外的太监看到雷皇后不由一惊,平日里这位主是从来不主动找陛下的。
他们连忙跪下行礼,“奴才拜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雷皇后扫了眼地上跪着的两个小太监,二话没说,直接撩开帐帘进去了·两个小太监皆是一惊,想进去将人请出来,可先听到雷皇后说。
“本宫已经进来了,若你们想请本宫出去,今日少不得挨两顿罚·若你们当什么事都没发生,本宫也不会对陛下透露半句·”·雷皇后慢悠悠地说,同时轻摇羽扇接近床榻。
第四十五章 ·帐篷外变得鸦雀无声, 雷皇后轻步走到床榻旁,垂下来的纱幔透出里面的身影·她唇略微一勾,用手中羽扇挑开纱幔··宫廷侯爵天作之合·纱幔被挑开, 雪芽自然看到床边的雷皇后。
仅着单衣的他因为窘迫、不安, 越发往被子里缩去, 只露出一双眼,声音结结巴巴, “奴才……衣衫不整, 无法给皇后娘娘请安,请……请皇后娘娘恕罪。”
雷皇后挑起纱幔的手并没有放下,她近乎直白地盯着雪芽看·看了一会,她探进纱幔里,接近雪芽, “衣衫不整你没穿吗”·雪芽从未被女子问过这等问题, 尤其对方是皇后,他现在坐在皇帝的龙榻上,等于说他坐在眼前女子丈夫的床上。
“奴……奴才……”雪芽突然伸手摁住身上的被子, 他看着抓住被子那只涂了丹蔻的手,心下一惊, “娘娘,奴才会污了娘娘的眼睛。”
被子被扯下去不少,雪芽脖颈露出被子外··雷皇后闻言笑了笑,“其实本宫是好奇才来的·”她声音轻了许多,“本宫实在想知道你到底是男是女。”
雪芽脸不由泛红了, 因为羞耻··他咬着牙, 生硬地说:“奴才是男子·”·“是吗本宫有些不信呢, 你看你, 哪里都像女儿家。”
雷皇后手中羽扇移到雪芽下巴,轻轻往上一挑,“陛下就喜欢你这样的吗”·雪芽已经僵住,不知道雷皇后到底想干嘛··是特意过来羞辱他,还是准备惩治他一番·还不如给个痛快,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让人心慌。
“皇后娘娘说笑了,奴才只是个宫人·”雪芽好一会才硬着头皮说··雷皇后发出一声轻笑,“宫人哪个宫人会宿在陛下的龙榻上况且阖宫的嫔妃都未曾侍寝,倒是你,与陛下同塌而眠。
多少人艳羡你啊,说实话,连本宫都有些艳羡·”·她突然更加凑近雪芽,吓得雪芽往后猛地一退,可这里是帐篷,床并不像是宫里那种床,他身下的床放在帐篷中间。
突然往后退,人就往下摔去··但先一步,有只手抱住他的腰··雪芽悬在半空,身体陷在纱幔里,对上上方的眼睛,才反应过来抱着他腰,勉强稳住他身体的人是雷皇后,更是被吓到,脸都白了。
“本宫力气小,没办法把你扶起来,还要劳烦你自己用力·”雷皇后看了下雪芽身后,“这里可不比宫里,地上都是碎石,摔下去恐怕磕坏头的。”
雪芽怕疼,闻言在摔下去和冒犯雷皇后之间纠结,而这时,雷皇后像是支撑不住了,手往上移了移,“本宫没力气了,你搂着本宫的脖子试着起来·”·雪芽哪里敢搂雷皇后的脖子,闭闭眼,最后还是选择冒犯对方。
他腰肢一个用力,就坐了起来,可也因为坐起来这个动作,他跟雷皇后此时几乎是脸贴脸··他甚至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脂粉香味··雷皇后抬眼看向雪芽,语气惊讶,“你腰这么软啊。”
雪芽飞快地移开脸,他看着别处,“谢皇后娘娘救奴才,娘娘可以松手了·”·雷皇后看着雪芽变红的耳垂,松开手,转身在榻上坐下·她还踢掉脚上的绣花鞋,挤到雪芽旁边坐下。
雪芽被她这番动作吓到,刚想退,手臂就被抓住··“你再退,可又要掉下床了,到时候本宫可不一定能拉住你·若摔到你这张漂亮小脸蛋,陛下可要怪罪本宫了。”
雷皇后曼声说··雪芽听到她提崔令璟,仔细一想,觉得对方估计还是来找他麻烦的,因为他睡在了崔令璟的榻上··先前容妃来时说的话,他听到了。
估计是容妃没见到他,就请雷皇后来··外面的小太监敢拦容妃,却拦不住雷皇后·雪芽想起雷皇后是将军之女,大婚当夜曾一脚把崔令璟踢下床,不免有些害怕对方对着自己胸口也来一脚。
“娘娘,奴才跟陛下什么都没发生的,陛下只是……只是一时可怜奴才罢了·”雪芽怕被打,连忙解释··雷皇后眨了下眼,“可怜你,就让你睡龙榻上陛下怎么不可怜可怜本宫本宫孤枕难眠,可你有陛下相伴,昨夜睡得可好陛下又是如何可怜你的”·她边说边靠近雪芽,眉心似蹙非蹙,额心珍珠晃人眼。
雪芽忍不住往后退,边退边摇头,“奴才昨日昏了过去,什么都不知道·”·“昏陛下那般威武吗竟让你昏了过去”·雷皇后的话让雪芽面红耳赤,他身为小倌,自然听得懂这种话。
若是男子同他说这种话,就够让人觉得羞耻,更别提对方是女子··“娘娘别……别开奴才玩笑了,奴才真的跟陛下什么都没有·”雪芽一张脸已经红得不能再红了。
可雷皇后似乎不准备放过他,“你别怕,本宫并非想罚你,本宫只是好奇,陛下都跟你做些什么·本宫当这个皇后也当了几个月了,可连陛下的身都没挨着,你同陛下睡在一起,可知陛下有什么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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