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婚之后gl+番外 by 玄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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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婚之后gl+番外 by 玄笺(一)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近水楼台文案:·程湛兮逃婚了··到泗城的第一天,她对一个女人一见钟情,画室里挂满了她的画··第二次见面,是在酒吧,对方主动邀请她共度良宵。
程湛兮:“这位小姐,我是个正经人·”·郁清棠扭头就走··程湛兮:“……请等一下”·春风一度后,郁清棠不见踪影。
得知对方是泗城一中的高中数学老师,程湛兮进入一中,成为了一名体育老师··“郁老师,晚上陪我看电影吗”·“没空。”
“那我明天那节课给英语老师”·“晚上几点”·……·后来,程湛兮去向素未谋面的未婚妻道歉,到了约定的餐厅,餐桌对面却坐着早上在家门口分别的女朋友郁清棠。
郁清棠望过来的目光似笑非笑··“程小姐,好巧·”·“……”·我绿我自己·#我千辛万苦追到的女朋友竟然是我逃婚的未婚妻#·当事人程某:现在的感觉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CP:数学老师&体育老师·双御姐,闷骚X明骚,HE·『潮汐注定为了月亮翻涌,我注定爱上你·』·【文案已截图上传】·内容标签: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近水楼台 天作之合·搜索关键字:主角:程湛兮,郁清棠┃配角:亲爱的同学们┃其它:玄笺出品·一句话简介:当事人十分后悔。
立意:因为你,我开始喜欢这个世界··作品简评:·程湛兮逃婚到泗城的第一天,对一个女人一见钟情·第二次见面,是在酒吧,两人春风一度,郁清棠不见踪影。
得知对方是泗城一中的高中数学老师,程湛兮进入一中,成为了一名体育老师……后来,程湛兮去向素未谋面的未婚妻道歉,到了约定的咖啡厅,餐桌对面却坐着早上在家门口分别的女朋友郁清棠——千辛万苦追到的女朋友竟然是逃婚的未婚妻。
本文以轻松幽默的笔调描绘了一个近似童话的爱情故事·两位女主从相遇相爱到相知的过程,渐渐让郁清棠的世界从黑白变成彩色,正应了那句歌词“因为你,我开始喜欢这个世界。”
本文文笔细腻,重视细节,将两人感情的变化描写得丝丝入扣,渗透在字里行间,行云流水,是一篇值得阅读的佳作··第1章 ·小奇峰的日出是一绝。
淡金色在厚重的云层里摧枯拉朽般蔓延,一忽儿工夫,便将积云烧得只余薄薄的一层,像淡金的薄雾,笼罩在云山四周,如浮光,如掠影··三月的风春和日丽,温柔撩起女人耳畔深栗色的长卷发,程湛兮抬起手,用细白指尖夹着的油画笔末端勾了下耳发,她双目深而清湛,聚精会神地盯着面前只差一步就完成的五彩斑斓的画布。
山顶静得没有一丝声音··太阳跃出云层,天空越来越澄澈,像清水洗过的蔚蓝镜面,广袤宁静··程湛兮放下手里的调色板,将笔放入松节油中洗净··耐心仔细地清理完所有的东西,程湛兮在画布前直起身,偏头看向一个方向,招了招手。
从距离山顶不远处的树下,快步跑来程家的佣人··佣人看向画布上线条和色块组成的油画,大块大块的色彩堆叠,诡谲多变的线条,混乱没有章法,乍一看上去像是打泼了颜料,用油画笔随手所创的涂鸦,明亮斑斓地冲击着观者的视觉。
她小心翼翼地收回了视线,心里却没有丝毫的轻视之情··因为她知道,就这么一幅看起来和真正的日出完全扯不上关系的《日出》,拍卖出去的价格是她这辈子都未必能够攒到的钱。
艺术家的世界总是常人难以理解的··程湛兮解下沾染颜料的浅绿色围裙,搭在椅子上,温和地道:“待会替我都搬回二楼的画室里,麻烦了·”·“应该的,小姐客气了。”
程湛兮笑笑··她走向停在一旁的重型机车,单腿跨了上去,她容貌昳丽,五官明艳,像盛开不败的花朵,本就足够吸引人,高挑的身材、修长笔直的双腿更是加分无数。
她坐在机车上,长腿轻轻松松地踩在地上,对于普通女生来说外形过于庞大的重机车,对她来说刚好合适,增添了一分野- xing -的美感··程湛兮拿起扣在后视镜上的头盔,正要戴上,听到佣人恭敬说:“管家来了,在别墅等您。”
程湛兮动作微顿,若无其事地戴好头盔,在下巴处扣好··“知道了·”她抬手将头盔的挡风镜扣下,唇角勾起一缕淡淡的笑容··她妈妈还真是执着,非要她去见卫家小姐——她天上掉下来的未婚妻。
年轻有为的画家程湛兮,在二十六岁这年,忽然知晓自己有一个自小定下娃娃亲的未婚妻,乃是卫家三房儿子的独女··这位卫小姐十分神秘··四九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程家和卫家都属首都的名门,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程湛兮愣是没见过,连听都没听过卫小姐的大名。
她妈妈应该知道,但程湛兮生- xing -洒脱,对这种传统的包办婚姻——哪怕她妈妈只说是见一见都极为反感,所以压根没问·每次程妈妈一提到卫小姐她就顾左右而言他,要不就借口有事去忙别的。
所以,卫小姐在她心里的印象就是卫小姐三个大字,管她是美是丑,是圆是扁,都与她无关··这次连管家都派出来了,足见程妈妈的决心·说不定这次回去卫小姐就在她家里了,给她来个守株待兔,赶鸭子上架。
但是……·程湛兮早就有了对策··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近水楼台·要不是为了把画画完,她才不会任由程妈妈三天两头地在家唠叨她··今天终于画完了,可以实施计划了。
***·程湛兮一个人住在幽静山上的独栋别墅里,她画画的时候喜欢安静,所以很少有人会到这里来打扰她··别墅的雕花铁门开着,程湛兮将车停在门口,摘下头盔,仰头甩了甩脑后的长卷发,倏尔一笑。
一个白衬衣,黑马甲,黑西裤的英俊中年男人走过来,宛如维多利亚时期的英国绅士·这是程家主宅的管家,看着程湛兮长大的邓叔··“湛兮·”·“邓叔早上好。”
·“早上好·”邓叔开门见山,温润地道,“你妈妈让我来接你回家·”·“好的·”程湛兮笑容浅浅,略施一礼,极为优雅地说,“我先回去换身衣服,请稍等。”
邓叔看了看她身上的灰色薄外套和工装裤,以及袖口处不小心蹭到的颜料,温和颔首道:“那我在门口等你·”·邓叔目送她的背影进了一楼大门,向停在不远处的黑色宾利打了个手势,司机把车开过来,后车门正对大门口,邓叔走到后车门处,身形挺拔,从容镇定,戴着白色手套的双手随时准备为程湛兮打开车门。
程湛兮换了身衣服,洗了把脸,一只手拉开窗帘的缝隙,从二楼的卧室窗户悄悄向外看,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程湛兮从门里走出来了,她没有打扮得太过复杂,连妆都没化,但肌肤依旧细腻透亮,仅仅着了一件版型经典的刺绣白衬衫,领口懒散解开两粒纽扣,露出平直- xing -感的白皙锁骨,以及刚好垂在锁骨中央的球形镂空锁骨链,合身的米色长裤包裹着纤直的双腿。
邓叔欠身行礼,弯腰打开了后车门··耳畔响起的却不是程湛兮彬彬有礼的道谢声,而是重型机车沉闷且极富动力的引擎声··“邓叔,麻烦你转告我妈,我出门采风了,需要一年半载才回来——”·银白的流线型机车仿佛一道银白色的闪电,骤然撕裂了平静的视野,带出一阵强烈的飓风,车尾卷起滚滚灰尘。
那个“来”字伴随着车身划过的残影,尾音悠悠落进邓叔的耳朵里··邓叔错愕地睁大眼睛··“邓叔再见,采风回来请你吃饭——”·待看到程湛兮背对着他举起手,礼貌挥手道别,白衬衫逆着光,柔美帅气,不由摇头失笑。
在原地静了一会儿,邓叔掏出手机给程妈妈打电话··“太太,大小姐说出门采风去了,需要一年半载的时间·”·“什么采风,说得好听,就是嫌我唠叨,想躲清静。”
程妈妈说,“算了,你先回来·”·“好的·”·“不就是见一面吗跟要了她的命似的·”·邓叔笑着安慰说:“太太,现在的年轻人都追求个- xing -,越是强加给她的,就越是不要。”
“早知道我就设计让她们偶遇了,现在弄成这样……”程妈妈叹了口气··……·就在程妈妈发愁怎么和卫家解释她女儿出门采风的事,程湛兮已经坐上了去泗城的火车。
她有朋友在泗城,恰好那边美术馆的馆长邀请她参加画展,一举两得··泗城没有直达的机场,程湛兮想体验国内的火车,所以买了张卧铺票·她把车丢在了火车站附近,让朋友替她开回去保管,顺便交接为了这场“逃婚”早就准备好的行李。
她对面坐的是一对母女,妈妈很年轻,看起来和她岁数差不多,女儿有五六岁了,穿着白裙子,漂亮精致,安静乖巧,全程没有吵闹··程湛兮从背包里取出速写本,信笔画着车窗外的风景。
她听到那个年轻的妈妈对她女儿说话:“妈妈,去,打水,你在,这里,等我,乖·”·断句很奇怪,语速更是慢得惊人,程湛兮的笔不由一顿,抬头向对面望去。
小女孩也在看她,察觉到她的视线望过来立即收了回去,往床铺里缩了缩,她抿起嘴,依然没有开口说话··程湛兮礼貌地移开目光··心里却隐约有了猜测。
耳畔传来“铛”的一声,隔壁餐盘落地砸出清脆刮耳的声响,程湛兮心头本能惊跳,一笔画歪,她余光去瞧那个小女孩,女孩目光看着窗外,一点应该有的反应都没有。
程湛兮面前仿佛浮现出另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世界对她们来说是永恒寂静的··程湛兮眸子里漾起柔软的怀念,屈起指节,在两人正前方的桌子上敲了敲··女孩先看着她的手,再将目光移到她脸上,确切的说,是嘴唇。
她是聋哑··程湛兮没开口,而是一手伸出食指指向对方,然后握拳,向上伸出拇指,打手语道:你好··她神情友善,微微含笑望着对方··女孩眼神里流露出震惊。
接着,她往前坐了一点,试探- xing -地用手语回:你好··程湛兮不大熟练地手语比划道:你和妈妈,出门旅游吗·上车这段时间,她注意到了一些细节。
年轻的妈妈接了热水回来时,吃惊地看到她的女儿和坐在对面下铺的漂亮姐姐相“谈”正欢·程湛兮抬头,下意识和她妈妈用手语打了个招呼,年轻妈妈失笑,程湛兮也笑了,说:“不好意思,聊得太入迷了。”
她指指对面坐着的小女孩··小女孩见妈妈回来,迫不及待地和妈妈分享方才的事,手上速度很快,程湛兮看得眼花缭乱,她妈妈也用手语给她回应,满脸含笑。
转过身来,年轻妈妈向程湛兮真诚道谢··为了不让女儿受到常人异样的目光,她在外面尽量不使用手语,女儿经过训练会读简单的唇语,只要不开口说话,没人会想到她其实是个聋哑人。
她询问程湛兮是不是这方面的老师,为什么会一眼看出来··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近水楼台·程湛兮道:“不是的,我小时候有一个朋友,也是……”她摇摇头,苦笑道,“后来失散了,没有再见过。”
“原来是这样·”年轻妈妈点头道··她想了想,说:“我女儿这样的情况,我认识很多像她一样的人,如果你相信我的话,我可以帮你注意一下,她姓什么叫什么”·程湛兮迟疑了数秒,抿唇说:“我……不知道,只知道她的小名叫默默。”
默默··一个很契合的名字··年轻妈妈在心中咀嚼这个名字,心先往下沉了两分,在聋哑人圈子里,叫默默的没有一千也有一百··程湛兮补充道:“比我小两岁,也可能和我差不多大,总之不会差很多。”
年轻妈妈等她继续说,却没了下文··两人对视一眼,年轻妈妈道:“明白了,我会留心的·”一个叫默默的,年龄在24-27之间的年轻女人。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程湛兮没报什么希望,二十年过去了,就算找到了对方,说不定她也忘记自己了··下车前,程湛兮将自己在车上画的画送给了小女孩。
早春的碧绿的稻田里,穿着白裙的小女孩大笑着奔跑在田野上,手里拿着彩色的气球··***·从风和日丽到狂风骤雨,不过几站公交车的距离··程湛兮站在公交车站牌,低头看了看手机导航上显示的距离酒店步行八百米,她环视四周,拖着行李箱穿过马路,躲进了路边的一家24小时便利店里。
天边传来轰隆隆的滚雷声,狂风呼啸,天和地瞬间暗了下来··道路两旁的树叶在风中瑟瑟发抖··程湛兮不好意思干避雨,在货架走了一圈,拿了瓶饮料。
她到前台结账,发现店里多了一道女人的人影··她背对着自己,身量清瘦,穿黑色及膝长风衣,同色长裤,在屋外的暴雨声中,更添了一份冷肃··长发亦是黑的,未染未烫,此刻被雨打- shi -,黑得越发柔亮,令人联想起上好的丝绸布料。
她微微偏着头,抬手将黏在脖子里的- shi -发挑出来,露出来手腕到指尖的一段皮肤,很白,很美··细长分明的手指也是- shi -的,泛出冷白冰透的色泽··程湛兮多买了包纸巾。
她走到对方身侧,看见她眼尾有一颗淡淡的小痣··程湛兮收回视线,探手将新买的纸巾递到她面前,温和礼貌··“你好,我这有纸,你要不要……”·郁清棠转头,朝她望过来。
程湛兮忘记了呼吸··她觉得,就这一眼,她的心跳,便停了··作者有话要说:·程湛兮:她卫小姐是美是丑,是圆是扁,和我有什么关系·郁清棠:是我。
程湛兮:真香·第2章 ·雨仍在下··但雨声忽然变得很远,飘忽且渺茫··程湛兮撞进了一双比黑夜安静、比月色更美的眼睛里。
几秒后,她才很轻很轻地呼吸了一下,心脏以异乎正常的速度跳动着··面前的女人约莫二十六七,眉眼如画,皮肤较常人苍白,唯有薄唇抿出一抹极淡的血色,有一种近乎病弱的美感。
尤其是她的左眼有一颗泪痣,动人极了··泪痣长的地方有讲究,若是偏下,便如同垂泪,会给人楚楚可怜的感觉,但眼前的这个人不是,她的泪痣长在上眼睑的眼尾处,和上挑的眼线神奇地连成一条线。
所以这颗泪痣非但没有让她显得柔弱,反而给人不可侵犯的疏离和禁欲感··黑色风衣里是一件洁白的衬衣,严丝合缝地扣到最上面一颗纽扣,露出一段白皙的脖子和弧度优美的下巴。
透出淡淡的斯文书卷气··程湛兮张了张嘴,在女人接下来的动作里没了言语··郁清棠目光平静地看向面前拖着行李箱的程湛兮,礼貌地微微颔首,平静地转了回去。
她没有伸手去接··相当于委婉地拒绝··程湛兮故作自然地收回了递出纸巾的手,揣进了外套口袋里,眼睛转向和郁清棠相反的方向,偷偷地用余光观察对方。
雨仍在下··暴雨倒灌,整座城市笼罩在磅礴的雨幕里,- yin -沉的云层里不时闪过蓝紫色的闪电,骤然撕裂黑暗的苍穹,狂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怒号着往天上刮去。
两人共处在一片屋檐下,听着同一片雨声··谁也没有说话··这场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不多久便乌云四散,露出了金红的太阳,日落大道上方出现了一道彩虹,从街头横跨到看不到尽头的远方。
空气里只余下缠绵的毛毛细雨··郁清棠推开门,踏进了如丝的朦胧雨幕中,身影慢慢消失在彩虹深处··***·三个月后··画室门上挂着“请勿打扰”的牌子,第三次过来的喻见星蹑手蹑脚地打算返回,紧闭的门却“吱呀——”打开了。
程湛兮见到她,笑容随- xing -地点了点头:“来了·”·喻见星一只手搭在她肩膀,往半开的画室门里瞧,打趣道:“程画家最近画什么呢”·程湛兮大大方方地让开路,笑道:“你自己看咯,随便参观,我去洗把脸。”
她画画的时候不喜打扰,杜绝任何人进她画室,结束了却是无妨··喻见星就是她在泗城的朋友,一起在国外留学的同学·她就读的那所美院入学条件极为严苛,同一个国家出去的学生,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朋友。
喻见星是学雕塑的,接了泗城市政府的一个项目,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待在这边··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近水楼台·喻见星迈进光线明亮的画室,里面程湛兮刚收拾过,画架、画布、颜料盒、调色板、画笔摆放得整齐,有条不紊。
和艺术沾边的东西,多少需要灵感,而灵感不是随时都有的,程湛兮不是个太高产的画家,画画十分依赖灵光乍现的瞬间··喻见星记得程湛兮有一次接了幅壁画——即直接在墙壁上作画,时限三个月,有两个月二十九天她都在到处找灵感,愁得就差秃头,最后一天有如神助,把自己关进雇主的别墅房间里一挥而就,波澜壮阔地画满了一整面墙,成为他们圈子里津津乐道的一件事。
她刚过来三个月,喻见星本以为画室里应该空空荡荡,作品屈指可数,却意外地发现里面挂满了画··油画只两三幅,有一幅是程湛兮方才在画的半成品,油料还没干,其余的是木炭画或者水彩等创作方便的。
喻见星仔细端详墙壁和桌上的画,要么是侧脸,要么是背影,就是没有正脸,经过她的辨认,画的是同一个人,还是个女人··程湛兮从盥洗室回来,便瞧见喻见星揶揄的眼神。
程湛兮好笑道:“怎么了”·“画的谁”喻见星不等她回答,立即道,“你未婚妻”·“……”程湛兮解释道,“不是,刚来泗城的时候遇到的一个陌生人。
我好像有一点……嗯·”·她唇角往上翘了一个微小的弧度,没有再继续往下说··“嗯是什么”喻见星追问道。
“是什么都不重要,反正不会再见面·”程湛兮随口打发掉她··泗城这么大,而且如无意外,她不会在这里久留,遇到的那个人,就当作美好的记忆。
人的一生中,不是所有的美好都必须去追求,美好不能在现实永存,但在记忆里可以··“还有,”程湛兮无奈地提醒她,“不要再说未婚妻的事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喻见星乐了··说起这桩从天而降的婚事,喻见星都觉得分外滑稽··程家和卫家是定了娃娃亲,但当时和卫小姐定亲的是程湛兮的哥哥程渊兮,不巧程渊兮喜欢同- xing -,便没办法再履约。
本来么,卫小姐的母亲卫夫人难产去世,时年日久,大家都忘记了这件事,但卫家人重提此事,程家便琢磨着让妹妹程湛兮去接受这桩婚约··程妈妈倒没想立刻就给她俩包办婚姻,只是劝着她见一见,合适的话先恋爱再结婚,但程湛兮是个自由洒脱的- xing -子,谁按她的头,她就偏偏对着干,直接从京城跑到了泗城。
程湛兮:“你还笑”·喻见星清清嗓子,不笑了,提议道:“晚上去酒吧嗨一下吗”·程湛兮拒绝:“不去。”
人多又吵,不如一个人去街上散步··程湛兮挑了挑眉,反过来提议:“攀岩去吗”·喻见星的脸立刻垮了下来··身为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画家,她不喜欢一些文静的活动就算了,但喜欢赛车、徒手攀岩、帆板冲浪是不是太过分了点喻见星怀疑她小时候应该练体育,而不是去学画画。
程湛兮好整以暇地望着她··“我陪你去酒吧,你这周末和我去攀岩,怎么样”·喻见星经过艰难的心理斗争,忍痛点了点头··“成交。”
程湛兮浅浅地笑了下,神情愉悦道:“什么时候出发我去换身衣服·”·喻见星抬腕看了眼手表,道:“你换好衣服就走,时间也不早了。”
程湛兮耸肩:“好吧·”·喻见星来的时候特意打扮过,不用再梳洗,她对着小镜子补了个妆,便坐在客厅的沙发里,一边无所事事地玩手机一边等程湛兮。
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她抬头朝主卧门口看去,顿时睁大了眼睛··程湛兮换了件垂坠感良好的纯白丝质衬衫,黑色高腰西装阔腿裤,栗色的长卷发随意散在背后,透出成熟慵懒的休闲感。
她个高腿长,天生的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让喻见星震惊的是,程湛兮鼻梁上架了一副复古金边链条眼镜··衣冠楚楚,加上她很有欺骗- xing -的温良外表,整个人萦绕着斯文败类的气息,相当引人注目了。
喻见星站了起来,立刻反悔说:“不去了·”·她好看成这样,还有人看自己吗·程湛兮伸指推了推眼镜,挂脖镜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地晃荡,她镜片后的桃花眼明亮含笑,道:“我随你啊,都行。”
喻见星磨了磨牙:“去”·自己长得也不赖,至少有百分之三十是愿意看自己的·酒吧的名字叫“零度”,在同- xing -婚姻合法化的今天,是一家在本地小有名气的LES吧。
喻见星倒不是想去猎艳,就是想单纯地放松放松,看看美人养养眼·两人在零度门口下车,快进门前,喻见星刚想起来,驻足笑说:“忘了恭喜你,那副《暴风雪》拍出了三百万的高价。”
程湛兮望着酒吧近在咫尺的大门,隐约可见里面攒动的人头,她斜了喻见星一眼,懒声道:“你觉不觉得,在这里说这样的话,显得有点敷衍·”·喻见星哈哈大笑。
两人并肩走进酒吧,在吧台坐下··喻见星点了杯鸡尾酒,程湛兮长腿轻松地点在地上,打了个响指:“果汁,谢谢·”·喻见星:“……”·“你不觉得你也有点敷衍吗”喻见星制止了调酒师,自作主张替她把果汁换成了玛格丽特。
程湛兮笑笑没说话,百无聊赖地打量四周··她不常来酒吧,在国外的时候玩得比较多,艺术工作者固然要能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但也要接触更加丰富的现实世界,这些都会成为创作的灵感来源。
礼貌地拒绝了一个又一个上前搭讪的女人,程湛兮微不可见地蹙眉,她抿了口酒,打算等舞池中央的喻见星跳完这支舞就申请回家··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近水楼台·音乐声震耳欲聋,五光十色的灯光乱闪,舞池群魔乱舞,贴面热吻的人随处可见,潜心创作了半年之久的程画家有些适应不来。
喻见星热汗淋漓地从舞池回来,一口将吧台剩下的酒干了,接着又点了一杯··程湛兮:“……”·喻见星没再去跳舞,一口一口地喝酒,程湛兮只得打消了念头。
许是见到她们俩坐在一起,来打扰她的人少了许多,程湛兮换上果汁,咬着吸管慢慢地喝,将目光转向那些相对清静的角落··有的在黑暗角落里亲热,有的孤身一人。
程湛兮蓦地目光微凝··距离她大概半个酒吧场地那么远,侧对着她的一道人影,有些眼熟··喻见星循着她的目光看去,歪了歪头,眯着微醺的醉眼打量道:“这人……怎么和你画上那个那么像”·程湛兮嘴唇微动,没有说话。
喻见星:“不会吧”她见程湛兮俨然默认,嘴里的酒差点吐出来,呛咳了声,方道,“怎么这么巧”·程湛兮心道:我也想知道,怎么会这么巧。
她松开咬着的吸管,目光盯住那道身影不放··如果这算有缘千里来相会,她是不是应该去尝试一下·就在她犹豫要不要上前,对方突然转头,朝她望了过来。
安静的、比月色更美的一双眼··酒吧的灯光映着她苍白近乎透明的脸颊,眼尾的泪痣清晰动人··程湛兮心跳漏了半拍··***·郁清棠面前换上了第三杯果汁。
她酒量不大好,所以为了避免意外,她没有沾酒··漂亮的女人总是人群的焦点,郁清棠一袭素色长裙,黑直长发披肩,皮肤白得惊人,五官精致得挑不出半点瑕疵,哪怕她进来以后,一直独自坐在角落,来搭讪的人依旧络绎不绝。
耳畔响起靠近的脚步声,伴随着女人柔润温和的嗓音:“你好,请问这里有人吗”·郁清棠心想:第十八还是第十九个·她抬起了头。
程湛兮对上她的眼神,忽然有种说不出的紧张和期待··她会认出自己吗·郁清棠用和上次无异的平静眼神望了她一眼,旋即平静地低下眼睑,用下巴示意了对面的位置。
程湛兮:“……”·从她的举动,程湛兮得出两个结论:一,她没有认出自己;二,她真的不爱说话··如果不是她对自己的言语有反应,她甚至会怀疑她和火车上遇到的那个小姑娘一样,有听觉障碍。
程湛兮不合时宜地走了个神,如果默默能够平安长大,会不会和面前的女人差不多··程湛兮收回思绪,在郁清棠对面从容落座··喻见星在心里快笑疯了。
程湛兮- xing -格极好,外貌家世皆十分瞩目,走到哪都是万人迷的存在,这还是第一个对她如此无视之人··程湛兮双手捧着自己的果汁杯,在喻见星看热闹的目光下,身体微微前倾,红唇轻启道:“我们之前见过,你还记得吗”·郁清棠再次抬起眼帘,波澜不惊地瞧着她。
程湛兮神色微僵,她的眼神让她觉得自己像在找借口搭讪,用的还是最拙劣的方式··程湛兮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随意,淡笑补充道:“三个月前,泗城下了场暴雨,我们一起在便利店躲过雨。”
她迎着对方探究的眼神,继续温声提醒道,“你身上淋- shi -了,我问你要不要纸巾,有印象吗”·“……”郁清棠给她的回应是没有回应。
程湛兮:“……”·她真的完全不记得了··场面陷入了微妙的尴尬当中··喻见星默默地在心里怜爱程湛兮三秒钟,追她的人能从京城排到法国,谁曾想在小小的泗城遭遇了滑铁卢。
就在程湛兮不知道怎么开启下一个话题的时候,对面的郁清棠冷冷清清地开口了··“你带体检报告了吗”·程湛兮闪过第一个念头:她原来会说话。
第二个念头:声音和她的人一样冷,仿佛笼罩冬日的寒霜··过后她才惊讶地问:“什么”·郁清棠不带任何情绪地重复:“体检报告。”
喻见星牙疼地“嘶”了一声:神经病谁出门会随身带体检报告啊·程湛兮却出乎意料地说:“我找找,请稍等。”
她拿过放在一旁的包,从里面翻出一个牛皮文件袋,抽出来看了眼,莞尔道:“带了·”上次随手装进包里一直忘了拿出来··喻见星:“”·这都是什么魔鬼对话·程湛兮没把体检报告交给对方,而是淡笑问:“你要这个干什么”·郁清棠看着她,眸中闪过难辨神色。
良久,她语出惊人道:“去酒店吗”·作者有话要说:·程湛兮:这和我想象的剧情不一样啊·第3章 ·程湛兮花了几秒钟的时间让自己消化这句话,然而她还是难以置信地问出了口:“去酒店的意思是”·郁清棠抬了抬下巴。
程湛兮循着她的视线望去,发现角落的卡座里有两个女人正火热地纠缠在一起,远远地看着都觉得两人随时要擦枪走火,就在她们要进展到几乎不能描述的地步,两个人从沙发里站起来,边黏黏腻腻地接吻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一人亲密地拥着另一人的腰,从酒吧离开··都是成年人了,不会不懂“去酒店”是什么意思··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近水楼台·程湛兮将金边链条眼镜摘了下来,斯文败类的气质便消退不少,她身形端正,双眸明灿清澈,看起来十分正气。
她温言婉拒道:“不好意思,我可能比较保守·”·郁清棠不置可否地轻轻嗯了声,将目光投向看戏的喻见星··喻见星:“”·不会吧这么饥不择食·察觉到身旁散发的危险气息,喻见星忙将自己摘出来,举手道:“我没带体检报告。”
郁清棠:“无所谓·”·程湛兮:“……”·虽然她没有约的打算,但凭什么自己要体检报告她不要,她长得像风流多情的吗她很居家的好吗·喻见星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被程湛兮暗杀,正琢磨要不要直接跑路,远离这个莫名其妙的修罗场。
耳旁却传来一声悦耳轻笑··程湛兮看着郁清棠,淡道:“她是男的·”·平地惊雷··饶是郁清棠情绪内敛,目光也不由得露出了惊愕,再次看了喻见星一眼。
喻见星:“……”·靠·程湛兮继续淡淡地补充道:“女装大佬,听说过吗”·她背地里捅了捅喻见星的腰。
喻见星磨了磨后槽牙,挤出一丝笑容道:“是啊,不然我为什么穿裙子,就是为了藏住那啥·”·郁清棠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没有再接话··她的接受程度是有限的。
程湛兮成功解决“情敌”,十指交叉抵在身前的桌面上,神情放松,微微含笑望着郁清棠··面前的适约对象仅剩一人,郁清棠的表情看起来并不想这么放弃,所以她沉吟片刻,最后一次向程湛兮确认:“你真的不愿意和我去开房”·她说出的话,和她给人的清冷感觉天差地别。
程湛兮真诚地反问道:“我能知道为什么吗”·“不便告知·”·郁清棠说完这话,连最后一丝情绪也敛没得一干二净,恢复了方才的漠然不近人情。
“抱歉·”她向两人微微颔首,离开了座位··程湛兮捏了捏鼻梁,轻轻地叹了口气··这位小姐仿佛是个谜··“湛兮。”
“嗯”程湛兮拿起桌上的眼镜,重新戴上,漫不经心地答了句··“你快看”喻见星焦急道,“你那个意中人”·程湛兮没纠正她的称呼,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郁清棠面前站着一个长发女人,论颜值虽说比不上程湛兮,但称得上清秀白皙,一袭浅蓝色的长裙衬得气质温柔,在酒吧里也是很打眼的存在··两人交谈了不到一分钟,便一前一后朝酒吧门口走去,看起来是要同路。
·程湛兮好看的眉头皱起来··喻见星低声骂了句靠,转头向程湛兮道:“她不会要和别人约吧你还不快——”·眼前一花,面前已经没了程湛兮的身影。
“请等一下”·郁清棠站在酒吧门口,在霓虹的映照下回过头,一双眸子幽静如黑夜··再怎么璀璨的光落进她眼里,也会变得安静孤清。
程湛兮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说:“刚才你提议的事,我答应·”·郁清棠平静无波地回她:“我已经有约了·”·她身旁的蓝裙女人也明白程湛兮为何而来,油然升起一股危机感,伸手去搂郁清棠的肩膀,想在程湛兮面前宣誓主权。
郁清棠不动声色避开,沉静的眸子不咸不淡地望了对方一眼,蓝裙女人莫名感觉后颈一股凉气,没有再做出越矩的动作,但依旧往前站了一步,挡住了程湛兮的视线··郁清棠冷淡地收回落在程湛兮身上的目光,低声对蓝裙女人道:“我们走吧。”
程湛兮深吸一口气,在夜色里清晰喊道:“我有体检报告”·郁清棠脚步微顿··程湛兮咬了咬牙,再次大声质问道:“她有吗”·像她这样因为体检报告放在包里忘记拿出来,而被动“随身”携带体检报告来酒吧的人应该绝无仅有吧。
前一刻还是迷惑行为的体检报告瞬间逆转成了决定- xing -的优势·蓝裙女人终于忍不住回头骂道:“你神经病啊”·程湛兮不看她,直直地盯着跟着回过头来的郁清棠。
郁清棠低低地叹了口气,说:“抱歉·”·程湛兮脸上扬起笑容··蓝裙女人看着面前面含歉意的郁清棠,嘴角抽搐片刻,旋即怒骂道:“你也是神经病你俩一对神经病”·程湛兮面色一沉,提高声音:“嘴巴放干净点儿”·蓝裙女人看了看程湛兮明显超过170的身高,估算了两人的战力值,以及她看起来就不好惹的表情,忍气吞声地回了酒吧。
程湛兮走到郁清棠面前,微微欠身道:“抱歉·”·郁清棠眉梢挑起一个很小的弧度,表示疑问··程湛兮目光真诚,吐字温润道:“因为我的出尔反尔,让你无端遭受谩骂,我很抱歉。”
郁清棠这才点了点头,道:“没关系·”·程湛兮看着深夜寂静的街道,道路两旁的路灯投下昏昏的影,月色朦胧美好,正适合发展一些浪漫的故事,于是柔声提议道:“我们沿这条路往前走走”·郁清棠眸色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说:“不必。”
她抬手招了辆出租车,率先打开后车门坐了进去··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近水楼台·程湛兮:“……”·只得跟着坐进去。
郁清棠等她坐稳,报了一家五星级连锁酒店的名字··程湛兮心下微微惊讶,她看郁清棠身上衣服的料子普普通通,以为她会在酒吧附近随便选一家·转念一想,她似乎是个很怕麻烦又不爱说话的人,一句话能够打消一切怀疑她的念头,多花点钱就多花点钱。
一路上郁清棠都在看着窗外,根本不想和程湛兮有任何眼神交流,程湛兮一张巧嘴,愣是找不到一点儿说话的机会··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在市中心的五星级酒店门口停下。
郁清棠付了车钱,程湛兮在右车门等着,用手抵着车门上方,待郁清棠弯腰出来后,带上了车门··郁清棠回头看了眼她的手,向她点了点头··程湛兮笑笑。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酒店,郁清棠将身份证背面朝上,递给前台,淡道:“一间总统套房·”·这么大手笔·程湛兮愣了下,方将自己的身份证也递过去。
验证身份后,前台交还身份证,程湛兮绅士地往后站了一步,让郁清棠先取走身份证··两人乘专用电梯上去,郁清棠依旧走前面,开了房间门··奢华舒适的布置形同虚设,郁清棠目不斜视直奔主卧,程湛兮把包放在客厅,在心里叹了口气,也跟着进了主卧室。
郁清棠刚好回过头问她:“你先洗澡还是我先洗澡”·程湛兮:“我都可以·”·郁清棠略一沉吟,下定主意:“你先。”
顿了顿,她说,“体检报告可以给我看吗”·程湛兮人生头一次被怀疑有那方面的病,她心中闪过一丝无奈,回客厅把体检报告拿过来,交给对方,没忍住说了一句:“我很洁身自好的。”
郁清棠嗯声,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她只相信体检报告··程湛兮趁她在翻体检报告,主动挑起话题道:“我叫程湛兮,湛兮,似或存的湛兮。
报告第一页就有·”·郁清棠漫不经心地回:“棠清·”·程湛兮默默在心里咀嚼这两个字,唇角勾勒出浅笑的弧度··“很好听的名字。”
她赞了声··郁清棠没再接话··程湛兮神情微讪,指背蹭了蹭自己的鼻尖,摘下带镜链的金边眼镜轻轻放在床头柜上,从衣柜里拿了身睡袍进了浴室。
安静的卧室内,只有纸页翻动的沙沙声,节奏不快不慢··浴室的水声停了··郁清棠动作一顿,忍不住朝透出光的卫生间玻璃门瞧去,抿了抿唇,眼底浮上矛盾的犹豫。
程湛兮擦着长发出来,脖子里都是水珠,白皙的皮肤闪着细润的光泽,她看着没有改变过坐姿的郁清棠,道:“该你了,棠小姐·”·郁清棠点点头,放下体检报告,走进了浴室。
程湛兮吹干头发,坐在郁清棠坐过的沙发里,周围还残留着女人身上淡淡的香气,不同于她闻过的任何一种香水,可惜过了段时间,余下的味道太淡,她分辨不出来··郁清棠洗了很久,四十分钟,或许一个小时,程湛兮把自己圆润整齐的指甲用修甲刀重新修了一遍,上网搜了搜泗城最近的展览,第三次掩嘴打哈欠时,郁清棠披着睡袍出来了。
程湛兮一怔,困意顿时消散无踪··女人苍白的脸颊被水汽熏出了几分血色,泛着莹莹的浅粉,如同三月初春的樱花花瓣,眼尾那颗茶色的泪痣愈发动人心魄··她敞开的睡袍领口露出的一段颈子和平直锁骨,清透细腻,薄白得近乎透明。
·古人言:美人以花为貌,以鸟为声,以月为神,以柳为态,以玉为骨,以秋水为姿··饶是程湛兮君子端方,也不由浮起一些隐秘不能为人道的念头。
她指节动了动,蓦地涌起想为她画一幅画的冲动··她将这一幕铭刻在心底,决定回去就画下来··程湛兮心口热起来,作画的冲动盖过绮念,一时竟没注意郁清棠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鼻翼拂过一阵淡香,像松枝上浮着的雪,幽冷··程湛兮不由自主地抬起头,郁清棠修长冰凉的手指摸到了她的下巴上··郁清棠居高临下地打量她,目光里带着审视。
她的眼神淡漠,没有一丝温情,显然不是在看情人··但程湛兮莫名觉得,不止如此,她看着自己的样子,就好像自己是商场货架里摆着的货物,任她挑剔··程湛兮心生不适,她站了起来,173的身高比对方高出小半个头,轻而易举地改变了两人之间的氛围。
郁清棠徐徐收回了手,看着女人茶色的眼睛,淡淡的语气问:“剪指甲了吗”·程湛兮伸出手,郁清棠垂下眼睑,片刻,点了点头··“可以。”
她隔着睡袍布料牵起程湛兮的手腕,往床边走··程湛兮:“……”·程湛兮试图最后挣扎一下,她道:“时间还早,我们聊会天”·她看到面前的女人秀眉微不可见地蹙了蹙。
郁清棠指尖轻柔撩开她的发丝,唇瓣慢慢靠近她晶莹小巧的耳垂··“你很吵·”·女人埋首下去··耳后蓦地传来微凉的润- shi -触感,程湛兮浑身一僵。
旋即郁清棠一把揽过她的腰肢,向柔软的床榻倒去··第4章 ·程湛兮脸轰然红了··她在郁清棠的亲吻里僵硬得像块木头,偶尔被她冰凉的唇刺激到,搁浅的鱼一样扑腾两下。
郁清棠撩了下发丝,揽着她纤细腰肢的手松开,单腿曲起来,跪在她身边,居高临下地望着她,蹙眉道:“你不会”·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近水楼台·看她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戴的眼镜更是花里胡哨,她后来看到人群里最醒目的就是她,竟然也是新手么·“不是。”
程湛兮觉得自己要是敢说出肯定的答案,她现在就能扭头走人,说不定还要回酒吧换下一位··程湛兮理了理睡袍的领口,手肘半支起上身,尽量让自己的表情大方从容,解释说:“太突然了,我没准备好。”
郁清棠将信将疑··程湛兮垂眸,目光从她右手的指甲一扫而过,会意地说:“我来”·郁清棠躺了下来··程湛兮用手肘撑在她身侧,慢慢地俯身下来,绝大多数身体重量都由她自己负担,没有给郁清棠一点儿压迫感。
她大拇指轻柔抚在郁清棠唇瓣,郁清棠目光流露出强烈的抵触,不适地偏过头,说:“我不接吻·”·程湛兮微怔之后将手移开··“遵从你的意愿。”
她手指理了理女人的长发,露出乌黑长发遮掩的雪白耳廓,温柔问询道:“耳朵可以吗”·“可以·”·顿了顿,郁清棠说:“除了接吻,都可以。”
程湛兮眼角微弯,轻轻地吻了上去··她注意到,郁清棠的肢体在不自觉地绷紧,耳旁连她的呼吸声都听不到了··“别怕·”程湛兮指腹温柔抚着她的脸,将唇瓣移开,给她适应的时间。
郁清棠慢慢放松,不着痕迹吐了口气,垂在身侧的手缓慢抬起来,抱住了女人瘦削却并不显得单薄的背脊,隔着一层睡袍,隐约能感觉到她背部紧实的肌肉线条··“按你的节奏来,不用管我。”
郁清棠没有情绪起伏地说··程湛兮笑了声,手指捏了捏她小巧的耳廓··“这可不行·”·郁清棠从未与人这么亲密过,比起来直接的亲吻,这样带着宠溺行为的纵容口吻更让她觉得陌生,她忍住了再次别过头的冲动。
好在程湛兮身上的气味很好闻,勉强抵消了她心里的反感··程湛兮执起她的手,在手背落下轻柔一吻,自下而上虔诚地望着她··“今夜你才是主角。”
郁清棠:“……”·郁清棠闭了闭眼,打断了她自带深情的目光,说:“随你吧·”·程湛兮张了张嘴··郁清棠声音冷淡道:“再多一个字你就出去。”
程湛兮闭上嘴唇,望向她的眼神隐约有一丝委屈··郁清棠眼不见为净,再次合上眼··程湛兮见她不搭理自己,在心底长叹口气,终于步入了正题。
她撩开郁清棠面颊的发丝,吻了吻她的侧脸··视觉被阻绝,让其他的感官变得清晰敏锐··郁清棠强迫自己忽略鼻翼萦绕的陌生气息,投入到这场短暂忘我的放纵当中。
程湛兮是个极其温柔耐心的人,她一点一点地调动她沉寂的欲念,让每一个细胞都跟着她的动作轻缓地战栗,但是很慢,很慢,慢到郁清棠替程湛兮觉得累··她像是一大锅冷水,灶下的柴火都添满了,她依旧不温不火的,锅炉底端的那一点热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杯水车薪,无济于事··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一个X冷淡··抱着对程湛兮的愧疚,和内心的某种隐秘,她在程湛兮再次轻轻咬住她耳朵的时候,闷声哼了句。
因为业务不熟练,所以表演得十分拙劣··程湛兮扑哧笑了··郁清棠瓷白的脸在黑暗里红了··——她要求关灯,所以程湛兮中途将房间的灯关了,连窗帘也闭得紧紧的,一丝月光也透不进来。
程湛兮摸了摸她微烫的脸颊,因为察觉女人真实的情绪,她咽回了喉咙里的笑声,低柔道:“是我的问题,你不用勉强自己·”·郁清棠耳根通红,忍住了将脸埋进枕头的冲动。
程湛兮薄唇挨着她的耳朵,温柔地道:“相信我·”·郁清棠什么都看不到,只感觉得到她幽微的吐息,近在咫尺的温暖·在二十七年的人生中,她第一次感受到安定和发自内心的怜惜,竟然是在一个陌生人怀里。
郁清棠安静了许久,方低低地嗯了声··程湛兮牵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按在她的头顶上··郁清棠方才在她面前暴露过,没再刻意掩饰,显得有点慌张。
程湛兮在亲吻的间隙中不住地安抚她:“乖……”·还断断续续地说着情话,喊她宝贝儿,亲爱的,郁清棠脑子开始乱糟糟的,什么都思考不了,根本无暇去反驳。
……·最后的时刻到来,郁清棠双颊带粉,眸底染着迷离的水光,眼尾的泪痣也如同一颗茶色的露珠,轻轻地颤动着··程湛兮抱着她,本来想吻她,在即将碰到她唇瓣时顿住,偏离几分,落到了女人柔滑的脸颊。
郁清棠平复了一会儿,从程湛兮怀里挣脱出来,躺在了床的另一侧,用背对着她··房间里的窗帘方才用遥控器打开了外面一层,月光从白色纱帘透进来,程湛兮看着她的背影,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收了回来。
“你要洗澡吗”她在女人背后问道··“你先·”郁清棠的嗓子透着微微的哑··程湛兮便起身去洗澡了,进浴室前把丢在窗外的睡袍捞过来,叠好放在了郁清棠枕边。
郁清棠听见水声响起,方慢慢转过身来,借月光看到叠得整齐的睡袍,指尖落在上面,朝透出光亮的浴室看了一眼,咬了咬唇,眸色深晦··程湛兮洗完澡回来很久,郁清棠也没有去洗澡的动静。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近水楼台·程湛兮询问她是否需要再来一次,在得到否定的答案后,抵挡不住困意,合上了眼睛··“其实体检报告不能看出来有没有那种病。”
程湛兮闭着眼睛,淡声说,“如无必要,还是不要和陌生人随便发生关系·”·“如果你有这方面的需求,可以联系我,我把电话号码留在了床头柜上。”
郁清棠按着睡袍的领口,在心里回答她:不会的,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程湛兮等了会儿,没等到她的回应,脸朝向她的背影,眸光柔软,说:“晚安。”
“晚安·”郁清棠终于回她,声音淡漠··程湛兮闭着眼笑了笑··她想,她大概不会相信,自己是真的喜欢她··什么时候睡着的程湛兮不记得了,翌日早上醒过来,枕边已经没有了郁清棠的踪影,床头柜上写着电话号码的便签和昨夜她放上去的时候一样,丝毫未动。
程湛兮在进盥洗室梳洗时抱了一丝不切实际的希望,比如说镜子上留下口红写的联系电话之类的··没有,洗手台的镜面干干净净的,就像那个走得干干净净毫不拖泥带水的人。
程湛兮揉了揉自己的面颊,叹了口气··***·酒店一楼前台··专用电梯门打开,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着纯白丝质衬衫,黑色高腰阔腿裤的年轻女人,身量高挑,至少在170以上。
她鼻梁上架了一副复古金丝边链条眼镜,嘴角噙着温柔浅笑,本来端庄清正的模样顷刻间多了一丝斯文败类的气息·前台脸颊莫名发烫,不自觉地垂了一下眼帘,低头看电脑。
她低垂的视线里多了衬衫的白色··走近了前台才发现,面前这个女人应该不止170,可能有173、174··她好高,而且漂亮得出类拔萃··“你好,退房。”
程湛兮把房卡放在前台桌面,用食指和中指压着推过去,彬彬有礼地说··前台接过房卡办理退房手续··程湛兮单手搭在台面,用不经意的口吻道:“昨天和我一起的是我朋友,麻烦帮我们开张发票,发票抬头用我朋友的名字。”
她说,“我叫程湛兮·”·依法纳税,人人有责··前台微怔,还是按照客人的请求,对着电脑里登记的入住信息确认道:“您的朋友,郁清棠是吗”·“是的。”
程湛兮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前台重新低头办理··程湛兮唇角微勾··棠清·她就知道对方给她的是假名字··不知道真名是哪几个字。
发票很快开好了,前台从打印机取出来,双手递上:“您需要的发票·”·“多谢·”·程湛兮走到酒店外面,在阳光下展开了那张发票,看向抬头。
程湛兮唇边浮起一抹极明媚的笑,牙关轻叩,吐字清晰地轻轻落下三个字——·郁、清、棠··作者有话要说:·媳妇儿的真名get·程湛兮:观看本文直播的老铁给我双击一波666,火箭炮跑车游艇直升机都可以来一套嘿·第5章 ·郁清棠没有在宾馆留宿,听见身后的呼吸声变得均匀绵长,她再等了会儿,才转过身,借着月光确认程湛兮已经睡着了,方轻手轻脚地起来,换上几个小时前丢在沙发上的衣服,没有发出声音,悄悄离开,带上了宾馆房间的门。
从专用电梯下楼,凌晨四点的酒店前台神情微讶,保持着友好的标准商务微笑:“您好,请问需要什么服务”·郁清棠摇摇头,从大门离开了。
酒店前台望着她的背影,歪了歪头,没有把这件事留在记忆里··奇奇怪怪的客人多得是,半夜离开的并不罕见··凌晨的出租车不好打,好在这里是市中心,郁清棠上网约车软件打了辆的士,司机是最常见的中年男- xing -,气质普通,相貌平平,郁清棠坐在后座,神经崩得紧紧的,脑子里不间断地上演着社会新闻里报道过的案件。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晚回家··她有点后悔,应该在酒店待到天亮再出来··黑夜静谧深沉,街上车辆稀少,幽暗仿佛张开口的巨兽,蛰伏着,潜藏着·再次路过零度酒吧门口那条街,又过了十分钟的车程,出租车停在某高档小区门口。
郁清棠下了车,看到近在咫尺的亮着灯的门卫岗,提心吊胆了一路的心脏终于暂时放松下来··“可以的话麻烦给个五星好评·”从降下的前车窗里飘出中年司机憨厚的声音。
郁清棠在远远的地方看进车窗,点了点头··出租车重新驶入夜色,被黑暗吞噬··郁清棠刷开小区门禁,在通明的路灯下快步走向住的那栋,孤身乘坐电梯上楼。
直到进了家门,打开客厅的灯,室内亮如白昼,她才按部就班地在玄关换了鞋,给自己倒水喝,一个人去浴室洗澡··昨夜的那个女人十分温柔,几乎没有弄疼她,也体贴地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只有某处传来的异样感觉让她在水声中回想起某些零碎的片段。
·……·郁清棠换了睡衣,从浴室出来,再次去外面倒水,看到挂在客厅墙壁的一幅油画——《暴风雪》··落款是程默··程默是一个近年来声名鹊起的画家,极为擅长油画,也会木炭画和水彩,先在国外出名,尔后名声传回了国内。
郁清棠对这个画家了解不多,寥寥几语是以前和她一块去看画展的同学告诉她的·她只喜欢程默的画,不在乎画家本人怎么样··《暴风雪》是程默去年创作的作品,画的是海上呼啸的暴风雪里,乌云密布的天空,一条渔船在卷起的风浪里航行,桅杆吹得歪斜,将断未断,高高置于风浪尖上,命悬一线,不知道下一秒会被海浪拍成碎片,还是会再次幸运地逃过一劫,终得见太阳。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近水楼台·色彩深沉内敛,运用到登峰造极,整个画面极富张力,每个站在画前的人都不由自主地神魂动荡,仿佛也被卷入这场不知生死的暴风雪。
郁清棠捧着水杯,仰头看了许久,自嘲地笑了笑,离开了客厅··逃不过去的,风雪永不会停止··这幅画郁清棠花了三百万的高价在京城拍下来,她虽不至于手头拮据,但三百万几乎花光了她所有的积蓄,往常她不会这么冲动。
但当时她恰好得知自己被卫家订婚的消息,又巧合地看到了这幅画,怀着一腔难以名状的情感拍下了《暴风雪》··大抵是物伤其类,兔死狐悲··唯有艺术能够让人真正的感同身受。
郁清棠学校有点事没处理完,隔天搭乘航班回了趟京城,从老师办公室出来,手机铃声响了··郁清棠走到- yin -凉处,接起来,清清冷冷道:“二伯·”·电话那头的声音卫二伯乐呵呵的,道:“清棠,回家一趟吗老爷子盼着你呢。”
郁清棠努力没有让自己的嘴角勾勒出讥嘲的弧度,她垂下眼睑,异常平静地回道:“好·”·卫二伯:“正好商量一下你的婚事·”·郁清棠:“但凭二伯做主。”
卫二伯假惺惺说了句:“那怎么行,总要你自己同意的嘛·”·郁清棠看了眼头顶的太阳,亮得快没有边缘了,午后两点,正是一天最热的时候。
现在去卫家,可以不用吃晚饭··“我现在就过去了·”郁清棠下了阶梯,走进烈日里··绿草如茵,闹中取静的市中心,一座偌大的别墅拔地而起,正是卫家的主宅。
卫家老爷子掌权,老爷子年逾八十,依旧精神矍铄·共育有四房儿子,郁清棠的父亲是三房,其余几房开枝散叶,热闹得不行,唯有三房人丁单薄,郁清棠母亲难产早早去世,只有三子卫庭玉和郁清棠两个人。
郁清棠前面还有大房和二房的六个堂兄弟姐妹,在孙子辈里排行第七··她许久不来卫家,门卫不认得她,将她拦下,让她登记名字,并打电话询问卫宅的管家,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狐疑地看了郁清棠两眼,放她通行。
卫家的佣人在别墅院门前扫地,郁清棠握着挎包背带的手指紧了紧,目不斜视地走过去··佣人抬起头,反应了几秒,重新弯腰扫她面前的地面,懒洋洋地招呼:“七小姐。”
扫把的灰尘扬起,落在郁清棠干净雪白的鞋面上··郁清棠避开扫帚,走到一边,低低应了声嗯,绕路往院门里走去··身后响起汽车的引擎声,一辆纯黑的迈巴赫停在别墅门口,郁清棠没有回头,脚步都未停一下。
佣人恭敬讨好的声音传进耳朵··“九小姐,十二小姐·”·卫九眯了眯眼,看着前面那道人影··佣人忙谄媚道:“九小姐,是那个……”·他张了张嘴,却故意只发出“阿巴阿巴”的声音,表情夸张到滑稽。
引得天真无邪的卫十二咯咯笑··卫九宠溺地点了一下妹妹的鼻尖,望着郁清棠的背影,扬声嘲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哑巴回来了。”
***·夏日的燥热中,蝉鸣声没完没了··程湛兮拉着喻见星回了趟零度酒吧,对喻见星八卦昨夜的话语充耳不闻,直奔酒吧后台··喻见星是个玩得开的,人缘颇广,她来泗城这么久,和酒吧老板攀上了点交情。
程湛兮开门见山道:“昨天晚上坐在沙发角落里的那个女人,穿着竹青色的长裙,左眼这个地方有颗泪痣,长得很漂亮,请问你有印象吗”·对面坐着的酒吧老板道:“有。”
漂亮的女人总是引人注目,何况开LES吧的老板本人就是个LES,事实上老板亲自去搭过讪,碰了一鼻子灰回来··“她经常来·”酒吧老板回忆片刻,道,“大概三个月前开始,我每次来酒吧,她都在那里。”
三个月前·那不是和自己来泗城的时间一致·酒吧老板补充道:“不过我不是每天都过来,我可以帮你问问这里值班的服务员和调酒师。”
酒吧的值班表很好调,大家都对郁清棠印象深刻,私底下还有讨论过这位奇怪的客人·没花多少时间,便确定郁清棠几乎每天都来,缺席的只有两三天,大概是有事。
程湛兮:“她有答应过谁的邀请,和别人一块离开吗”·昨晚郁清棠的表现十分生疏,还有一些其他的,程湛兮基本断定她应该是第一次,但这不能代表什么。
好奇是喜欢的开始,探索这个过程是喜欢的加深,比起这件事本身,程湛兮更想知道她的动机··值班的人和酒吧老板都摇头··“印象里是没有,她每次都是一个人坐到十点半左右离开,很准时,但不能排除是我没注意到,毕竟客人这么多。”
酒吧老板保守地回答道··“她是本地人吗”·“这个……我们不知道,以前没见过·”酒吧老板面含歉意。
问不出更多的信息,程湛兮向酒吧老板道谢,并请她吃了顿饭··此后几天,程湛兮白天在画室画画,晚上去零度酒吧,企图再次偶遇对方,不出意外地落了空··程湛兮失落之余也心生庆幸。
时间一晃到了周末··程湛兮去了当地一家攀岩俱乐部,喻见星面如苦瓜地跟着她一块穿防护装备,绑安全绳,看着高高的人造岩壁更是腿肚子发软,头晕目眩··程湛兮一句话让她满血复活。
“我这几天去零度酒吧,她没有再出现过·”·喻见星精神一振,立刻道:“意思就是她约完你就再也不去酒吧了”·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近水楼台·程湛兮斟酌片刻,道:“勉强可以这么说,”·她试了试安全绳,往手上抹了镁粉,开始往岩壁上攀。
她不用绳索,抓、拉、推、蹬、挂、踏,凭借高超的技巧腾挪、跨跃,修长灵活的身体始终紧紧地贴在岩壁上,仿佛矫健的岩羊··岩壁下有几个年轻小姑娘,似乎是初学者,看着她行云流水的动作小声地哇起来。
程湛兮回头朝她们促狭地笑了笑,桃花眼自带电力··几个小姑娘纷纷红了脸,你看看我,我推推你,扭扭捏捏笑成一团··喻见星懒得吐槽她人见人爱,行走的荷尔蒙,往上喊了声:“你慢点”·程湛兮停下来,等她吭哧吭哧攀到和自己相同的高度,方配合她的速度,蜗牛般往上爬。
没办法,在国内找个愿意陪她攀岩的不容易··喻见星道:“照你的说法,她在酒吧干坐了三个月,谁也不约,你一去她就约了你,约完你就再也没出现,这是不是有点……”她朝程湛兮挤眉弄眼。
程湛兮笑笑··继续往上攀了一会儿,程湛兮忽然停住,贝齿轻轻地咬住下唇,声音跟着低下来:“你说,她是不是喜欢我啊”·第6章 ·喻见星没答话,程湛兮自己先否认了:“不是。”
虽然她爱慕者众多,但不能每个人都喜欢她,自作多情要不得··她要是喜欢她,那天晚上怎么会是那种表现还有,她怎么知道自己会去那家酒吧如果知道,为什么白白浪费三个月的时间故布疑阵为了让自己去调查,然后明白她的心意·程湛兮想想都觉得自己自恋得可怕,你是什么神仙,值得人这么大费周章。
最重要的一件事,她们俩除了那次便利店避雨,根本没见过啊··她要是不喜欢她,怎么解释她独独约自己一个人·神秘出现,露水情缘,再神秘消失,自此在自己的心里挥之不去。
那次便利店到底是偶遇还是早有图谋·精心策划还是命中注定·喻见星看她表情就知道她有一场心理活动,但她万万想不到程湛兮的心理活动会这么复杂。
喻见星嗤道:“怎么不是那次便利店她对你一见钟情,然后暗地里调查你,在距离你家最近最有名的酒吧天天蹲守,就是想偶遇你,多么清晰的逻辑关系。”
“我昨晚给她留了电话号码,她没理我·”·“万一她偷偷记下来了呢”·“……”·“你不信”·“我不是不信。”
程湛兮笑了,“只是觉得她不是那样的人·”·“你才见过她两次,知人知面不知心·”·程湛兮笑笑不说话了··她虽然只见过对方两次,但是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欲擒故纵,绝对是欲擒故纵·”喻见星用看透的口吻笃定说道,“等着吧,她很快就会给你打电话的,”·程湛兮本应过耳既忘,却忍不住生出一丝幻想。
万一呢·她如果主动给自己打电话,她应该说点什么·她并不是毫无感情经验,却对郁清棠这个人可能会有的行为做不出半点预设,嗯,走一步看一步吧。
半个月后,接到陌生号码的她心如止水:“喂·”·“XX楼盘精装修特价……”·程湛兮:“不需要,谢谢·”挂断了电话。
果然是她自作多情··她把一幅郁清棠的肖像画交给喻见星,并告诉对方真名,让在泗城吃得开的喻见星帮忙留意一下··八月中旬,泗城美术馆宣布将举办画家程默的画展,展期两个月,在本市艺术圈引起轰动,不少人慕名前来。
泗城虽然不比京城、海市繁华,但是个艺术气息较为浓厚的城市,经常会有各种各样的歌剧、音乐会、展览,这也是程湛兮当初选择来泗城的原因··而程默来到泗城的消息也通过美术馆长传了出去。
晚上有个圈里人的小饭局,人不多,美术馆长邀请她,程湛兮斟酌了一番,答应了··程湛兮因为家境优越的原因,极少在外面带有应酬- xing -质的社交场合露面,工作方面有助手替她打理。
她只潜心创作,至于她的画赚不赚钱,赚了多少,是不是有人在外面诋毁她,一概不在乎··“只听说程默老师年轻有为,没想到长得这么漂亮·”泗城艺协的副会长在美术馆长的提醒下,才敢将面前漂亮得惊人的年轻女人和神秘的画家程默联系在一起。
程湛兮笑了笑,恭维了一番对方刚提名某奖项的作品··副会长眉开眼笑,迎她进去··程湛兮没有说自己的真名,在艺术圈用艺名是很常见的事··“程默老师,我敬你一杯。”
程湛兮端起酒杯,笑着和面前的人碰了一下杯,浅浅地抿了一口··聚餐结束,程湛兮婉拒了艺协会长的后续安排·从酒店出来,她上了喻见星的车,坐在副驾驶。
“喝多了吗”·“没·”程湛兮说,“他们没敢灌我·”·喻见星笑道:“厉害啊·”·程湛兮降下车窗,让夏日的晚风吹进车厢。
喻见星哪壶不开提哪壶,幸灾乐祸道:“郁清棠打电话给你了吗”·程湛兮无奈地看她一眼··喻见星哈哈笑起来··“没想到我们的天才画家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
程湛兮懒得和她辩解,明明之前是她信誓旦旦说郁清棠暗恋她···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近水楼台“有她的消息吗”程湛兮选择另起话题。
喻见星:“没有·”·程湛兮指节轻轻敲了敲车窗边缘,嗯了声··一个月前,程湛兮拜托喻见星让朋友顺便留意一下郁清棠,她不想弄得跟跟踪狂似的,所以没有利用她的人脉采取一些手段。
仅仅如此,没消息再正常不过··喻见星以为她心情低落,安慰道:“有缘自会相见的·”·程湛兮笑笑,望向窗外披上银白月光的城市。
***·卫家主宅··“我当是谁原来是哑巴回来了·”·卫十二年龄尚小,见都没怎么见过郁清棠,糯糯问道:“九姐,七姐姐是哑巴吗”·卫九面色不虞:“你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叫姐姐”·卫十二童真的大眼睛眨了眨。
卫九被逗笑,道:“对啊,她就是哑巴,不信你看,你叫她她都听不见的·”她抬起头,冲着郁清棠的背影大声道,“喂,小哑巴·”·郁清棠脚步未停,一步一步消失在雕花院门后。
卫九一哂,觉得分外无趣,难为她特意在院门口下车··郁清棠从小就这样,不说不笑,不气不恼,安静地独自待在角落里,像个没有情绪的木偶·再加上她又聋又哑,不受重视,卫家其他的小孩子就联合起来嘲笑她,反正她也听不见。
后来不知怎么又能听见了,但- xing -子还是那样,和哑巴的时候没两样··卫九抱着卫十二重新上车,黑色迈巴赫驶进院门,从郁清棠身旁呼啸而过··卫九从降下的车窗里轻蔑地看了她一眼。
意料之中的没有得到回应,她撇了下嘴,升起了车窗··卫十二软乎乎的小手扒在车窗,透过遮光膜看向那位陌生的七姐姐,好奇地眨巴了一下眼睛··“别看了。”
卫九一把将她兜回来,按进自己怀里,“姐姐前两天刚从意大利旅游回来,给你带了好吃的巧克力·”·卫十二拍手道:“要吃·”·汽车速度比人快,郁清棠按照正常的速度刚好能落后卫九一段时间进去,但快接近主宅一楼的大门,里面忽然走出来一道人影,脸颊苍白瘦削,身形也仿佛秋日里败落的枯枝,摇摇不稳。
男人手里拿着一方素帕,掩着自己几无血色的唇··郁清棠瞳孔轻微地缩了一下··卫九抱着卫十二,笑着和病弱的男人打招呼:“三叔·”·被称作三叔的人正是郁清棠的亲生父亲卫庭玉,卫庭玉虽病体孱弱,但笑容依旧温暖和煦,宛如三月春风。
他揉了揉卫十二软乎乎的小脑袋瓜,颔首笑道:“小九和十二回来了·”·不远处的郁清棠垂下了眼帘··卫庭玉忽然若有所感,朝郁清棠的方向望去,待看到站在日光下的那道身影,他眸子里顿时闪过沉重情绪,连带着弯起来的嘴角也抿直了,面无表情地收回了视线。
卫九:“三叔,我们先进去啦·”·卫庭玉复笑道:“去吧·”·郁清棠重新抬起眼帘,目不斜视地朝卫家大门走去,在距离卫庭玉几步的距离停下,低声道:“卫三爷。”
卫庭玉几不可闻地嗯声,背手从她身旁路过,没有回头··郁清棠在原地站了会儿,烈日烤得她额角滑下一滴汗,她方动了动垂在身侧的手指,仿佛如梦初醒似的,走进了卫家的大门。
卫庭玉和郁清棠的母亲郁辞十分恩爱,鹣鲽情深,一个浪漫的诗人、书法家,一个天赋卓绝的女画家,同样才貌双全的两个艺术家的结合成就了当时的一段佳话·可惜好景不长,郁辞难产,在诞下郁清棠后不治去世,卫庭玉痛失爱妻,一病不起,从此一蹶不振,再也不拿笔不写诗,郁辞的画被他锁进了画室,日日相伴。
至于郁清棠这个变相夺去了他爱妻生命的女儿,他顾不上,也不想顾,看到她他就会想起再也无法出现在他面前,对他笑得温柔的妻子··他只能无视她,郁清棠四五岁的时候,卫庭玉发现她长得越来越像亡妻,也越来越勾起他的痛苦,遂令人将她带去了乡下抚养,眼不见为净。
在乡下住了一两年,郁清棠的外公外婆将她接回了泗城,养大成人··……·郁清棠从卫家大伯的书房出来,只过去了二十几分钟··卫家说她的联姻对象生病了,暂时不能见面,让她稍安勿躁,只要对方身体好了,就能立刻安排他们结婚,又提供了几个别的人选,吹得天花乱坠,各个对她关心备至,一副让她自主选择的样子。
她的婚事,卫家人不知为何十分上心,除了卫庭玉,其他三房叔伯都在场,郁清棠端坐下首,放空自己,说什么她都说好,钟也好,王也罢,嫁谁都一样··反正人生已经这样了,还会有更坏的吗·郁清棠站在书房门口,眉宇间闪过浓浓的厌世,向楼下大门走去。
在听到前方的交谈声时,郁清棠调整到没有情绪起伏的表情,从楼梯转角处走了出来··而同时,谈话声戛然而止,仿佛有人按下了静止键··卫家的几位小姐坐在沙发里,抱猫的抱猫,玩手机的玩手机,集体无视了郁清棠,待她出了大门以后,方有人望着她消失的背影嘀咕了声。
“哑巴回来干吗”·“还能干吗”卫九摸着怀里的猫,嗤道,“想结婚想疯了呗·”·“我听说程少爷没答应这桩婚事,程家说让程小姐联姻,你们说哑巴知道这事吗”·“她上哪儿知道去”卫八食指抵在唇中,做了个嘘的手势,说话间透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等她结婚才发现对象换了人,不是很好笑吗我已经等不及要看她精彩的表情了。”
卫九白她一眼:“得了吧,她那张死人脸能有什么表情·”·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近水楼台·今年刚满十六不太爱说话的卫十小声插话道:“你们说的程小姐是程湛兮程姐姐吗”·卫九撸猫的动作一顿,说:“你认识她啊”·卫十脸颊浮上不自然的红晕,声音更小了,说:“我上次跟爸爸去参加晚宴,见过程姐姐一次,她……长得很漂亮,也很有气质。”
在人群里面一眼就能被看到,好像会发光一样··卫九脱口道:“那不是便宜哑巴了”她放下撸猫的手,双手合十,祈祷道,“拜托程小姐立刻悔婚,爸爸和两位伯伯给她找一个歪瓜裂枣。”
客厅里响起愉快清脆的笑声··***·喻见星那天随口说程湛兮和郁清棠“有缘自会相见”,程湛兮也相信缘分,但她没想到缘分来得这么快··九月初的一天,程湛兮看完石像展,从展馆出来,一个人悠闲地散步回家。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慌失措的尖利女声——·“抓小偷啊”·接着程湛兮肩膀被一道大力撞开,她反应极快地扶住电线杆稳住身形,往后看到撑着膝盖气喘吁吁的中年女人,前方则是跑得飞快的穿着花衬衫的男子。
程湛兮毫不犹豫,拔腿追了上去··“站住”·程湛兮运动体能极佳,个高腿长,一步跨出老远,花衬衫男人跟个小鸡崽子似的,根本跑不过她。
他边跑边回头,看着越来越近的女人,心神大乱·他面前出现一道清瘦的女人身影,花衬衫男人想都不想,用臂膀将对方挥开··“闪开”·郁清棠眼前一花,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旁边倒去。
下一秒,她跌进了一个柔软馨香的怀抱当中··作者有话要说:·卫九:希望程小姐立刻悔婚·程湛兮: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我不但要和她结婚,还要把她宠到天上去·打脸蓄力中……·第7章 ·“闪开”·伴随着花衬衫男人不耐烦的低吼声,程湛兮抢上前去,及时接住了那个被男人撞得倒向一边的女人。
女人怀里抱着的文件掉在地上··“没事吧”程湛兮将对方扶稳,顺手弯腰一把捡起地上的本子,动作迅速地塞回她手里··“没事,谢谢。”
一道淡漠的女声回答她··程湛兮头已经扭过去了,人也如离弦的箭一般冲出了三四米,忽然她想到什么,猛地回头,看到了一道熟悉的清瘦背影··程湛兮瞳孔微缩。
是她吗·小偷已经快跑到拐角,眼看就要消失不见,程湛兮咬咬牙,放弃了求证,朝小偷追了过去··郁清棠若有所感地回头,街道如常,人来人往,那人已经不见了。
唯有方才抱住她时萦绕过来的气息,似乎在哪里闻到过··……·小偷被制服扭送到派出所,被偷东西的苦主不住向程湛兮道谢,办案的女警开玩笑说应该给程湛兮发个“见义勇为”的锦旗,苦主想了想,认真地打算定做一面锦旗送给程湛兮。
程湛兮忙拒绝说不用··她配合做完笔录,从派出所出来,沿着那条路往回走,在可能遇到了郁清棠的地方停下来,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没事吧·——没事,谢谢。
程湛兮闭了闭眼,脑海里重复放映短暂交集的那一瞬间··她扶住了对方,她帮她捡起来一本东西··浅蓝色的封皮,上面有字··匆匆一瞥,好像是娟秀手写的高一(7)班,至于封皮上,印刷字体印着XX中学。
程湛兮睁开眼睛,看向面前的由红转绿的信号灯,扬起了笑容··一周后··她从喻见星那里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是泗城一中的高中数学老师,高一七班的班主任,今年毕业的新老师。”
程湛兮一只手接电话,另一只手拿着彩色铅笔,在面前的白纸上随意地涂着一副画··喻见星按捺不住好奇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她那么多朋友,虽说不至于地毯式搜索,但总比程湛兮这样瞎猫碰死耗子强。
程湛兮在彩虹尽头画上女人氤氲在雨雾里的背影,轻笑道:“你说的,有缘自会相见·”·喻见星:“……”·她那是信口瞎诌,谁信谁傻瓜。
喻见星听她笑声愉悦,道:“你说真的”·“我骗你干吗”程湛兮三言两语把抓小偷路上偶遇对方的事讲了,喻见星在那头啧啧称奇,还说要不她也去抓个小偷,万一能捡个女朋友呢·程湛兮无情地戳穿她:“你这个走两步就喘的身子骨追得上小偷吗追上了是你揍他还是他揍你”·喻见星气呼呼地把电话撂了。
程湛兮在画室把那幅画画完,洗手净面,给自己的助理打了个电话··“程老师·”·“帮我把下个星期的机票退了吧,我要在泗城多呆一段时间。”
“好的·”·程湛兮本来就没打算在泗城久留,临时的落脚处,她原计划呆一两个月就走,是喻见星说自己一个人无聊,让她多留一段时间·半年多的时间里,程湛兮把泗城该去的地方都去过了,如果不是郁清棠那段一夜情的插曲出现,她早已离开。
便利店一次,酒吧一次,路上偶遇一次,事不过三,这大概是老天给她再明显不过的启示,要她紧紧抓牢这段缘分···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近水楼台程湛兮站在视野开阔的落地窗前,一手端着杯清茶,唇角勾起明媚的笑意。
郁清棠··她喝了口茶,端着走回到桌前,打开了泗城一中的官网首页··***·九月中旬,清晨六点半··太阳在云里露了半张脸,淡金色的晨辉从云层里透出来。
身为泗城的重点中学,一中的校门在前两年重修过,深灰色恢弘大气,完全配得上它的身份··路边停着送孩子的轿车,有人提着书包和车里的家长道别;自行车的铃声叮当响,有人灵活地- cao -纵着车把左突右进,车把上挂着路上买的一袋早餐,一脚蹬进校门,宽大的校服被风吹得鼓起来。
泗城一中已经开学了半个月,学生们初步适应了上学的节奏,但在一日之计的清晨,穿着一中校服的学生们仍不免懒洋洋的,稚涩的脸上带着青春的气息,三五成群地朝远处的校门走去。
依稀传来交谈的话语——·“昨天都有什么作业来着数学和物理各一张试卷,英语一篇小作文,还有别的吗”·“化学练习册,第一章 第二小节。”
“啊啊啊啊我忘了回头借我抄抄·”·“今天英语课要默写,你单词背了吗”·“靠靠靠,我死了”·“早读课背吧,英语第三节 课呢,来得及。”
“来不及了,我跑着去班上吧”·“等等我们——”·正在这时,一道沉闷轰动的引擎声自身后传来,那位忘记做作业的同学扭头望去。
一道银白色流光仿佛天边乍现的银色闪电,骤然闯入他的视线,没等他看清,便从自己面前呼啸而过,刮得他的短发根根竖起,条件反- she -- xing -闭起眼睛··待这阵突如其来的飓风平息,后面的同学赶上来,他的嘴巴还张开维持着“O”型。
——刚才飞过去的是什么玩意儿·银白色的重型机车风驰电掣,在一路注视惊叹的目光下,张扬地停在了泗城一中校门口··确切的说,是被门口盯校风校纪的教导主任拦了下来。
“停下干什么的哪个班的把头盔给我摘下来”教导主任站在重机车前,面色铁青地盯着这个无法无天的“学生”,厉声喝道。
校门口的男生女生们也停下来,窃窃私语,看今天被教导主任逮到的是哪个倒霉鬼··来人摘下头盔,甩了甩脑袋,一头深栗色的长卷发散在身后,她一手抱着头盔,另一只手从兜里将校牌拿了出来。
“我不是学生·”程湛兮含笑递过去,“我是新来的体育老师·”·蓝天白云下,身量修长的漂亮女人跨坐在银白色的流线型机车上,长腿轻松地踩在地上,栗色长发随风飘扬,像一场电影拉开了序幕。
校门口顿时响起四面八方的惊呼声··男生女生们皆眼神狂热··教导主任接过程湛兮的校牌,再三确认了名字和照片,挥手放了行··程湛兮重新扣上头盔,机车油门轰鸣,驶进了学校,眨眼消失在视线。
学生们仍自回不过神··教导主任双手叉腰,板着威严的脸孔道:“要上课了,还不快点进去·”·学生们呼啦一下散了个干净··教导主任继续在门口巡逻。
“为什么不戴校牌你哪个班的”·“校服拉链拉好,校牌戴在校服外面·”·“男孩子头发这么长也不知道剪一剪,是不是要我亲自给你剪啊”·“打铃了,还慢慢悠悠的,跑起来”·***·高一年级组办公室。
郁清棠坐在办公桌后,鼠标滚轮慢慢下滑,专注地看着电脑上高一七班学生的电子档案,在每一个人的名字和照片上定格好几秒··其他的老师浇花的浇花,泡茶的泡茶,备课的备课,批作业的批作业,安静的空间内偶尔响起两句交谈声。
办公室门被敲响了··里面的老师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向门口··郁清棠也不例外,但她看完电脑的那页才抬头,比其他老师慢了两秒··行政部的孙老师……轻微脸盲的郁清棠想,这是孙老师吧·短发,黑框眼镜,个子一米六出头,把记下来的特征和面前的人对上号,郁清棠确认,是孙老师。
确定了一位,她才将目光朝另一位面生的女人看去··栗色长发,不戴眼镜,身高明显超过一米七,白衣黑裤,面容清丽……·不等她在脑海中搜索完记忆,行政部的孙老师笑着介绍身边的女人:“这位是程湛兮程老师,新来的体育老师。”
程湛兮含笑的目光落在郁清棠脸上,期待看到她不一样的表情,却在她的眼神中再次捕捉到一抹熟悉的茫然··程湛兮唇角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她又不认识自己了·作者有话要说:·追妻第一步:让脸盲的老婆记住自己的脸。
程姐姐:我太难了.jpg·第8章 ·程湛兮不动声色吸了口气,维持着礼貌的微笑再次自我介绍道:“我是程湛兮,湛兮似或存的湛兮·”·她视线紧紧锁定郁清棠的脸。
语文老师浇花的动作一顿,咦了声,道:“是《老子》里的那句话吗”·程湛兮笑着回答:“是的·”·语文老师说:“好名字。”
程湛兮看到郁清棠的眼睑低了下去,目光重新落到电脑屏幕,手下的鼠标却不见滑动··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近水楼台·终于认出自己了么总不会连名字也忘得一干二净吧·郁清棠的记忆力确实没有坏到那个地步,孙老师介绍她的时候她就有种陌生的熟悉感,程湛兮说出那句“湛兮似或存”的时候,她脑海里便模模糊糊地有了一个人的身影,连带着那些被她遗忘得差不多的片段,也随之涌现到记忆表层。
……是她睡过的那个“体检报告”··郁清棠之所以去酒吧就是想找个陌生人,一夜过后毫无交集的那种,所以哪怕在学校重遇,她也会当作没见过对方。
体育老师,郁清棠漠然地想,她应该不会和自己有太多交集··这个念头刚落下,只听行政部的孙老师笑着点了她的名:“郁老师·”·郁清棠抬起头,看向孙老师,目光安静礼貌。
孙老师微怔··孙老师不带教学任务,只负责处理学校的行政事务,郁清棠入职报到的时候就是她负责接待的,第一眼她就觉得郁清棠身上有种格外淡漠的气质,礼节都到位,就是话少到让她走着走着就忘记了身边还有个人,空气沉默到窒息。
比如现在,其他老师会答个“在的”或者“有什么事”,她只会用那双乌黑清亮的漂亮眸子专注地看着你··让人不经意便沉浸在她的目光里,忘记本来要说的话。
孙老师缓了两秒,方领着程湛兮过来,说:“你们班原来的体育老师吴老师年纪大了,精力有限,学校决定让程老师带你们班的体育课,你们俩多认识认识,晚点儿你班体育课你带她去,让学生熟悉一下。”
郁清棠平静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小的裂缝··孙老师:“你们同龄人聊,我就先走了·”·程湛兮目送孙老师离开,转头对郁清棠微微笑道:“郁老师好,郁老师叫什么”·郁清棠:“……”·程湛兮依然笑眯眯的。
她这人五官生得清正,身量修长挺拔,哪怕有一双顾盼生辉的桃花眼,也不显得轻佻,而是让人油然而生出亲近的好感··但郁清棠显然不在此列··“郁清棠。”
她嗓音清冷··程湛兮饶有兴致地“哦”了声,单手撑在桌面上,微微俯身,轻柔问道:“怎么写”·郁清棠从一旁的便签上撕下一张纸,用黑色水笔写下名字,修白指尖压着纸张一角推到她面前。
程湛兮拿起来,当作第一次见到似的,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笑说道:“原来是清澈的清,海棠的棠,郁老师名字真是好听又好看·”·郁清棠:“……”·她没说话,旁边桌子备课的女老师扑哧笑出声。
程湛兮看过去,表情没有被冒犯的冷峻,依旧带着笑意,还暗藏了分后辈的乖巧:“我是程湛兮,湛蓝的湛,可怜兮兮的兮,这位老师你好·”·这句可怜兮兮又逗笑了一片老师。
最先笑的这位女老师道:“我叫杨莉,是七班的英语老师·”·程湛兮轻轻眨了下眼睛,笑道:“缘分呐·”·杨莉四十来岁,留了一头顺滑的及腰长发,桃粉色上衫配半身裙,打扮得既年轻又时髦,身材也保养得极好,不愧是英语老师——全学科最靓的老师。
杨莉一只手拿着笔,托着脸颊,讲话有种江南的软糯味道,道:“你进来的时候我以为你也是英语老师呢·”·程湛兮哈哈笑··程湛兮说:“郁老师是不是也挺像英语老师的”·突然又被cue的郁清棠:“……”·杨莉笑得差点连笔都拿不稳。
旁边不知道教哪个学科的女老师坐不住了,笑着打岔:“怎么长得漂亮的都是你们英语的,是我们物理不配吗”·杨莉道:“你们物理不是有温老师了吗和郁老师一块考进来的高材生,她俩还是同学呢。”
程湛兮耳尖一动··郁清棠的同学·她本能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竖起了耳朵仔细听,但聊天的两位老师只是一带而过,便将话题转到了新来的程湛兮身上。
程湛兮嘴甜又长得好,办公室里笑声一片,比先前不知热闹了多少··郁清棠坐在办公桌前看电子档案,仿佛热闹与她无关··郁清棠在场,程湛兮不好旁敲侧击地问其他老师她的事情,只用余光时不时关注她。
被打击得多了,程湛兮发现她对于郁清棠全程对她视若无睹,置若罔闻竟然十分习惯··第二节 课预备铃打响,郁清棠拉开椅子,拿着书和教案出去了··程湛兮在她不在的时间,从其他老师嘴里套出来不少东西。
郁清棠,二十七,本地人,比同龄人上学要晚两年,所以今年才硕士毕业,毕业院校让程湛兮有点吃惊,京华大学数学系·即使她留学国外多年,也知道TOP2的硕士会跑来当小地方老师的应该算是少见。
考虑到泗城一中是她的母校,程湛兮暂时解释为反哺母校··“温老师是谁”程湛兮不经意地好奇“随口”问了一句,“也是京华的吗听说是郁老师同学”·那位先前打岔的物理老师说:“是啊,教你们七班的物理。”
她给了程湛兮一个“你懂的”眼神,表情暧昧··程湛兮笑了笑,说:“我们七班真是卧虎藏龙啊·”·她坐在自己的新办公桌里,拿起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唇角挑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还没追呢,就有一个疑似情敌出现··温老师,她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程湛兮丢下笔,站起来,说:“各位老师,我出去溜溜弯·”·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近水楼台·此话一出,引得其他老师纷纷面露艳羡。
当体育老师就是这点好,不用备课,能够到处晃悠··还有一个选择是美术老师,但一来程湛兮不想干个兼职还对着自己的专业;二来泗城一中高中部没有美术课,专门设置的艺术班倒是有美术老师,但这样她就不能和郁清棠教一个班了,思前想后,还是体育老师比较合适。
她的体能和体育知识完全可以胜任··程湛兮晃悠到了高一七班门口,里面理所当然在上数学课··教室光线明亮,电风扇在头顶吱呀吱呀地转动··程湛兮没敢明目张胆地瞧,时不时地假装路过一下,往里面望,郁清棠站在讲台上,细白指节夹着一支粉笔,眉目乌黑沉静,不苟言笑,加上班主任的头衔在,底下的学生都正襟危坐地听讲。
“函数是单调增函数或是单调减函数,是对某个定义域内某个区间而言的,如果函数y=f(x)在某个区间上是单调增函数……这一区间叫做y=f(x)的单调增区间。”
郁清棠清冷的声线从教室内传出来,程湛兮凭借强大的意志力没有让自己打哈欠··她已经有十年没有接触过数学了,和以前一样,一听就犯困··郁清棠转身背对学生,想把一段函数图像区间标出来,却在余光里捕捉到一道身影。
程湛兮躲闪不及,干脆光明正大地现了身,一副“我只是路过”的样子··郁清棠向她点了点头,眼神没有情绪起伏··她好像是叫……“体检报告”·郁清棠放弃了回忆,继续上课。
“我们来看这段函数……”·***·因为早晨在校门口的那段插曲,学校来了个超飒的体育老师的消息在学生间不胫而走··“你听说了吗咱们学校来了个新的体育老师,是个女的超级飒”·“不止,她骑重机车来的,哇,那个车简直了,帅得我心跳加速”·“你说的到底是车还是人”·“都有都有”·“真的假的”·“今天早上在校门口,很多人都看到了,不信你去问”·贴吧高楼开了一栋又一栋,纷纷猜测这位新体育老师会花落谁班。
高一七班的体育课在下午,新生军训刚结束不久,九月的天依旧烈日炎炎,没有一丝凉风,七班的体育委员应同学们的群体要求,在树荫下列队,等待吴老师的到来——他们更希望老师不要来。
想想炙烤得能烫熟鸡蛋的塑胶跑道他们就一阵腿软,哪哪儿都累,光是站着就一身汗,巴不得立刻回教室吹电风扇··远远的,他们蓦地看见了郁清棠的身影··“靠周芷若怎么来了”眼尖的一位立刻报信,“大家快站好”·七班的学生们:“”·他们懒洋洋的身姿立刻站直了,肩背挺直,目不斜视。
体委替他们望风,确定郁清棠越来越近,低声道:“来了,她真的来了,大家安静·”·有同学绝望地小声嘀咕道:“我们才高一啊,就不配拥有体育课了吗”·另一个同学哀声回道:“周芷若进化成灭绝师太了,我的芷若姐姐嘤嘤嘤。”
- cao -场外围的树叶绿得细腻又温柔,淡金色的阳光从缝隙投下斑驳的树影,在一声接一声的蝉鸣声中,郁清棠领着身边的程湛兮,来到了高一七班全体学生的面前。
作者有话要说:·郁清棠望着全班同学,清冷开口:大家好,我们结婚了··第9章 ·一中给程湛兮安排的是七班和十七班两个班的体育课,每班两节,一周四节。
她又不用备课,除了这四节课以外都是她的自由活动时间·当然,作为新老师,她即使没课,还是夹起尾巴乖觉地在办公室坐班,翻着为了教育事业网购的书··最重要的是,等郁清棠来找她,孙老师说了七班第一节 体育课让郁清棠带她去和同学认识一下。
郁清棠也是今年研究生毕业的新老师,而且是第一次当班主任,很多事情都在上手阶段,除去上课时间,她要么在办公桌看电脑、备课,要么去找其他老师了解教学进度、学生上课情况,还会时不时去七班看看,中午放学后就不见了,程湛兮不方便第一天就表现得那么大胆,所以不知道她去了哪。
这一去就没见人影了··下午快三点,第二节 课的预备铃响过,任课老师们鱼贯而出,办公室里空空荡荡,只留下一个无所事事的程湛兮··程湛兮把手头翻了大半的书折起一角合上,她扫了眼贴在桌子右上角的教职工通讯录,在里面找到郁清棠的名字,犹豫要不要给她打个电话。
七班的同学她一个都不认识,难道要跑到- cao -场上一个班一个班找过去么她体育老师不要面子的吗·这时,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程湛兮收回目光,抬起头··郁清棠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她··程湛兮回视她,唇角微微上扬··郁清棠:“……”·程湛兮:“”·郁清棠和她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梗出一句:“你好。”
你好·程湛兮神情顿时有些微妙··她是不是又忘记自己叫什么了·不会吧不会吧·她有这么路人甲吗·从小都是人群焦点的程湛兮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体……”郁清棠微不可见地咬了咬下唇,才将涌到喉咙口的“体检报告”咽了回去,说,“体育老师,我带你去七班·”·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近水楼台·程湛兮幽幽地说:“我姓程。”
“程老师·”郁清棠从善如流改口,在心里认真地记忆了两遍··长得让人眼前一亮的体检报……不是,是程老师··程湛兮期待地看着她。
郁清棠已经转了过去,回头见她坐在位置里不动,疑惑地望着她:“程老师”·程老师站了起来,好歹没自取其辱地问郁清棠记不记得她全名叫什么。
程湛兮重新叫住她:“郁老师有七班的花名册么”·郁清棠人在办公室外,听到这一句折返,迈了进来,走到办公桌前,淡道:“有,你要点名吗”·“想认识认识同学们。”
郁清棠在这一瞬间不知道想到什么,幅度极轻微地兀自点了点头,从自己办公桌的抽屉里翻出一份打印的名单,对折起来拿在手上,说:“我们走吧·”·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下了楼改成并肩而行。
郁清棠发现体检报告程老师比她高出了小半个头,栗色的长卷发慵懒披散在身后,长度差一点及腰,皮肤白皙,双目大而有神,鼻挺唇薄,漂亮得引人注目··她身上有一种格外好闻的香味,好像是洋甘菊和青柠混杂在一起,在燥热的空气里让人觉得清爽透彻,仿佛身上都散发着凉意。
适合夏天的味道··郁清棠对香水不大了解,但能闻出来和那天晚上是一个味道··希望程老师不要换香水··轻度脸盲的郁清棠卑微地在心里祈求。
程湛兮发现郁清棠在悄悄地观察她,眸底不时闪过她读不懂的情绪··她为什么要偷偷看自己呢·她是真的没认出自己还是故意用这种方式吸引自己的注意力·老实说程湛兮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被无视得这么彻底过,她是不相信有人能见过自己三四次还叫不出她的名字的。
……欲擒故纵··她脑海里浮现一个词··嘶··她到底是不是喜欢自己·程湛兮咬住下唇,也用余光瞧了郁清棠一眼,郁清棠刚好在看她,两人四目相对。
半秒后,郁清棠自若避开视线··程湛兮的心跳不争气地漏了一拍··紧跟着耳朵也漫上一层薄薄的淡粉,程湛兮借着抬指勾耳发的动作,遮住了发烫的耳根。
树上的知了疯狂地振翅,就像程湛兮那颗躁动的心··“郁老师·”·“嗯”·郁清棠漫不经心地应了句,树缝里的阳光映在她秀美精致的侧脸,美好得让人忘记呼吸。
程湛兮心脏被丘比特的箭- she -中,不断不断冒出粉红泡泡··程湛兮背起手,步伐轻轻地踩在林荫道上,垂眸掩去眼底满溢出来的欢喜,轻轻地道:“没什么。”
郁清棠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会儿,方声音有些低地回她:“嗯·”·程湛兮没再说话··再和郁清棠说话她就要心动过速当场去世了。
“那就是七班·”郁清棠在离- cao -场还有十几米的时候,朝一个方向指了指··程湛兮看到树荫下四五十个穿着夏季短袖校服的高一学生,整齐地站成四排,最前面是一个高个男生,大概是体育委员,随着她们越走越近,这些学生的脊背越挺越直,甚至不自觉地站起了军姿——军训结束不久的高一新生们,还有着牢固的肢体记忆。
程湛兮朝身旁面无表情的郁清棠看了眼,心里有了底··郁清棠的冷,说是冷漠不如说是漠不关心,凡事都不在意的淡泊·但对着这群学生,她明显把- xing -格里的冷峻放大了,连程湛兮看着都有点怕。
班主任嘛,要有威严,不然不好管教学生··程湛兮随郁清棠站到了七班学生面前,同学们保持脖子不动,一双双清澈的眼睛不约而同地落在这位陌生的漂亮大姐姐身上。
·程湛兮看着向自己投来的好奇目光,友好地笑了笑··郁清棠介绍道:“这是你们新来的体育老师,程老师·吴老师精力有限,以后就由程老师带你们。”
同学们的眼神兴奋,明显地:哇·但是班主任在场,谁也没敢出声··郁清棠把学生名单交给程湛兮,退到了一旁··程湛兮笑着说:“我点一下名,认识一下大家,不要怕,只点这一次,以后不会有。”
学生们刚提了口气,便松了下来··程湛兮看了眼抱臂肃然站在一旁的郁清棠,眼神里掠过一丝疑惑,她还在这干吗·怕学生欺负自己还是想……多看自己一会儿·程湛兮为自己不着调的臆想轻笑了一声。
有几个学生被新晋体育老师当场电到,班主任也快压抑不住他们体内的洪荒之力了·程湛兮花了两秒钟沉淀心思,展开花名册,从第一个往后念··“田丹。”
“到”·程湛兮抬了一下头,记下对方的容貌特征··她没注意到的是,郁清棠也抬了一下头,目光落在那个被点名的女同学身上,很用力地看着,久久没有离开。
名叫田丹的学生如芒在背,在炎热的夏天瑟瑟发抖··郁清棠根本就不是不放心程湛兮,而是想趁着这次点名的机会加深记忆,作为一个脸盲患者,要把这五十个学生的脸和名字一一对应上,真的太难了。
程湛兮温和清润的声音在蝉鸣声中不断响起··“邢白露·”·“到”·“胡力明·”·“到”·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近水楼台·……·“何霜降。”
“到”·“嗯”程湛兮手指往上,停在邢白露的名字上,莞尔问道,“你和邢白露是姐妹吗”·人群里有个学生抢答:“不是的程老师,她们俩进了学校才认识的我们之前也以为是姐妹。”
程湛兮看向答话的同学,在脑海中搜索一番,颔首笑道:“谢谢童菲菲同学,解答老师的疑问·”·童菲菲惊喜道:“老师你记得我名字啊”·程湛兮:“刚才不是点过你名字吗”·童菲菲说:“哇,那你也好厉害的,一次就记住了。”
“我说了只点一次名·”程湛兮手指点点自己的脑袋,笑,“老师记- xing -很好的·”·童菲菲活泼地做了个抱拳的姿势,表示服了。
程湛兮回了个抱拳··彼此彼此··正在这时,程湛兮感觉郁清棠朝她投来了意味不明的一眼··程湛兮稍稍收敛笑容,忍不住又发散思维··她这一眼是什么意思不满我和学生太亲近吗·程湛兮脑海中灵光一现,蓦地抿住了嘴角情不自禁漾开的笑弧,掩饰- xing -地低下眼去。
程湛兮心脏怦怦跳,心里的小鹿顿时快撞死了··她该不会是吃醋了吧·作者有话要说:·以后的程湛兮:最后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jpg·第10章 ·程湛兮清了清嗓子,勉力把不住上扬的嘴角压下去,按顺序点完了名,最后自我介绍:“我叫程湛兮,前程的程,清湛的湛,路漫漫其修远兮的兮,初次见面,请诸位同学多关照。”
她双手平平交握置于身前,礼貌地鞠下一躬··同学们有样学样地回礼,个个笑容满面··程老师长得漂亮不说,脾气好像还很好的样子··大家就算认识了。
程湛兮看向郁清棠,郁清棠在脑海中复习了一遍名字,迈步上前,重新站在了同学们面前··郁清棠沉声道:“程老师是新老师,大家要友好爱戴程老师,我不想有一天在程老师那里听到你们不好带,带不了之类的话,丢的是咱们七班所有人的脸,都听到了吗”·全体同学站姿笔直,异口同声:“听到了”·这气势,程湛兮差点跟着回答。
郁清棠向程湛兮点点头:“程老师,我先走了,有什么问题来找我·”·程湛兮:“好的,郁老师再见·”·郁清棠最后面沉似水地环视了一圈噤若寒蝉的七班学生,走了。
等她的背影走远,七班的同学宛如绷紧到极致的弦,一下松懈下来,歪七扭八地站着,有的直接往身边的同学身上一挂,两只手吊在对方颈上··程湛兮从人群里听到小声的一句:“周芷若终于走了。”
旁边的同学连忙打了说话那人胳膊一下,那学生紧张地瞧了眼程湛兮,立刻岔开了话题,假装从来没说过··老师和老师都是一边的,万一程湛兮告诉班主任就惨了。
·程湛兮挑了挑眉,周芷若七班学生给郁清棠取的绰号吗·她把这个问题压下,打算待会找机会问问。
七班的同学们懒懒散散地列着队,体育委员吴鹏看着程湛兮,等待她的指示··程湛兮拍了拍手··犯懒的同学们又一个接一个地站直了,精神抖擞,目光炯炯有神。
新老师上任第一节 课,同学们都很给面子··程湛兮待大家安静下来,试探- xing -问道:“跑几圈”·同学们集体摇头哀嚎,刚刚和程湛兮攀上“交情”的童菲菲壮着胆子建议道:“天气太热了老师,我们可以不跑吗”·程湛兮仰头望了望树缝里刺眼的阳光,现在正是一天太阳最毒的时候,没必要让祖国的花朵非去大太阳底下暴晒。
“可以啊·”程湛兮好脾气地笑着说,“那就在树荫下绕着走几圈”·七班同学眼睛一亮,表示:可以··新老师真的很好说话。
体委吴鹏带队,同学们两人并排,在树荫下“散步”,不远处的塑胶跑道上,有个班的学生顶着烈日跑步,汗流浃背,不由露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程湛兮站在队旁,步伐时快时慢,跟着遛弯,打量着这群年少正青春的学生。
学生们对她很好奇,七嘴八舌地问问题,最积极的就是个子娇小但是- xing -格外向的童菲菲··“程老师你是大家说的那个新来的超飒的体育老师吗”·程湛兮微微挑眉,但对这个评价并不意外,她故作深沉地一点头:“是的,你们也可以叫我飒老师。”
同学们:“哈哈哈哈·”·“飒老师你的机车呢”·“在教职工车棚停着呢,现在不能骑过来,但是可以给你们看照片。”
“哇好帅”·“没看到就说帅,闭眼吹要不得·”程湛兮啧了声··“老师你好时髦啊,还知道闭眼吹。”
“老师喜欢紧跟时代潮流,以后有什么不懂的梗你们教教我·”·“好的哈哈哈哈·”·“老师你好漂亮·”·“谢谢谢谢,多锻炼身体你们也能像我一样。”
“哈哈哈哈老师你莫驴我们·”·“我怎么会驴你们以后我带你们体育课,保你们个个永葆青春·”·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近水楼台·“我们本来就青春啊。”
“所以你们现在的样子就是最美的·”程湛兮正色起来,认真地看着这群学生,说··猝不及防··人群瞬间静了下来,队首的体委吴鹏停下来,整支队伍都停下来。
程湛兮:“”·童菲菲缓了好几秒种,捂着小心口说:“程老师,你说话的语气好苏啊,我刚才都心跳加速了。”
几个女生小声表示赞同··程湛兮:“……”现在的学生都是怎么回事·程湛兮眯了眯眼,说:“你们是不是在调戏我”·童菲菲一下笑出来,嗲声嗲气道:“没有啦~”·程湛兮半是玩笑半是严肃地强调道:“不可以调戏老师噢。”
师生恋是不能触碰的底线··学生们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嘻嘻哈哈一阵就过去了,继续“散步”,绕了长长的一大圈,回到一开始集合的地方。
程湛兮问他们都喜欢什么运动,刚步入高中的学生们还没有被繁重的课业摧残,活力十足,也可能是对着新来的漂亮老师,答话都很积极,乒乓、篮球、羽毛球等常规球类不说了,还有喜欢跳舞的,身段一看就是练了很多年的,柔软优美。
程湛兮把钥匙给体委吴鹏,让吴鹏喊几个男生去器材室拿羽毛球拍、乒乓球拍和篮球之类的运动器材,她继续和同学聊天··器材室就在不远,男生们很快回来,还额外拿了张垫子,几个男生聚在一起嘀咕一阵,一个男生没防备被推了出来,不自在地抱着垫子过来。
程湛兮:“给我的”·男生点点头,把垫子放下,一言不发地走了··程湛兮在他身后说了句:“谢谢·”·男生瞬间涨红了脸,快步跑回男生堆里,照着方才推他的几位同学,一人肩膀怼了一拳,男生们打打闹闹地去了篮球场上,挥汗如雨。
程湛兮笑了笑··这个年纪的男生面对成熟异- xing -本能会产生的羞赧,不用太放在心上··同学们大部分都自由活动去了,少数几个女生还围着程湛兮问这问那,程湛兮坐在垫子上,招呼那几位格外喜欢聊天的女生一块坐下。
经历了数个话题,程湛兮顺利将话题引到郁清棠身上··“我听你们管郁老师叫周芷若”程湛兮一手撑着脸颊,摆出同龄人的姿态,好奇地问,“为什么啊”·几个女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童菲菲干笑了声,说:“没有的事,程老师可能听错了。”
程湛兮好笑地心想:你这演技差得和郁老师在床上的演技有一拼··这就是有什么样的班主任就有什么样的学生吗·风评被害的郁清棠在办公室打了个喷嚏。
程湛兮并指向天,道:“我保证不会和郁老师说,而且你们私底下这么叫她,真的以为她不知道吗老师是不会和学生计较的·”·童菲菲松了口,道:“好吧。”
她声音压低,说:“其实她一开始来的时候我们管她叫小龙女和姑姑来着·”·程湛兮嗯声,挑眉:“那为什么……”·小龙女和周芷若……这差别有点大啊。
童菲菲道:“因为接触下来发现一点都不像啊小龙女穿白衣服,天真无邪,郁老师整天一身黑,特别严肃,笑都不笑的,我们老担心她下一秒就要黑化,把我们全都灭了。
而且郁老师长得好看,表面又柔柔弱弱的,特别像前期还没有黑化的周芷若,希望她不要变成灭绝师太嘤嘤嘤·”·程湛兮一点点咧开嘴角,又觉得在学生面前不合适,慢慢地把嘴抿了回去。
“你们喜欢郁老师吗”程湛兮提前以郁清棠家属的身份探口风··童菲菲眼睛亮了亮,目光里透露出两分憧憬,说:“郁老师是京华的高材生,还漂亮得像仙女。”
言外之意就是怎么会不喜欢·程湛兮:“……”·果然学霸和美人的光环到哪里都好使··童菲菲想起什么,立刻狗腿地补充道:“程老师,我们也喜欢你。”
程老师傲娇地哼了一声··她心念一动,问道:“郁老师是周芷若,那我是什么”·几个女生看了看她,叽叽喳喳,有说任盈盈的,有说黄蓉的,还有说东方不败的……·程湛兮:“……”·一帮假金庸迷,好歹弄个《倚天屠龙记》里的吧,让她和郁清棠同框。
答话最多的童菲菲听不下去了,打断讨论道:“你们说的都不是周芷若那本书里的”·程湛兮暗想正合我意,然后期待地看着她··童菲菲也看着程湛兮,眼睛亮闪闪的,真诚地说:“程老师,我觉得您像小昭,漂亮又温柔。”
程湛兮:“……”·周芷若&小昭,这是哪里来的邪教·程老师觉得七班同学审美没救了,放弃了这个话题,继续绕回到郁清棠身上,获得了不少有用信息。
泗城一中采取走读制,只有一小部分学生住校·高一早读课七点开始,郁清棠会在六点五十的时候到七班门口,面无表情地一个一个地看着学生进去,七点零五分左右离开,有迟到的另算。
·等等等等··下课前五分钟,程湛兮让体委把运动器材收齐,归还到器材室,列队解散··“飒老师再见·”·“飒学生下节课见。”
“哈哈哈哈·”·空气里充满了快乐的笑声··程湛兮上了一节体育课,和中学生待在一块,感觉自己都年轻了不少,心情愉快地回了办公室。
进门前她在心里默念郁清棠一定在,进去后果然发现她伏在案前备课··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近水楼台·“郁老师,我回来了·”程湛兮走到心无旁骛的郁清棠桌前,屈指敲了敲她的桌面。
郁清棠从教案里抬起头,无比沉静地望了她一眼,没说话··程湛兮心里忽然一个咯噔,道:“你记得我姓什么吗”·郁清棠吐字冷清:“程。”
程湛兮险些感激涕零:“谢谢您了·”·郁清棠看她片刻,偏了偏头,忽然问道:“你待会有空吗”·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程湛兮:有的老婆,你说我们俩将来的孩子,是姓程好,还是姓郁好呢·郁清棠:姓白吧。
程湛兮:为什么·郁清棠:叫白日梦··程湛兮:……·第11章 ·“你待会有空吗”·程湛兮眼眸微微放大,顿时就想得有点多。
现在下午不到四点,她们离开学校的话大概能看个电影,最近有什么好看的电影来着看完电影正好出来吃饭,华灯初上,可以沿着江边散步,发展一段浪漫的爱情故事。
江风吹拂,两人发丝缠绕,相视一笑……·程湛兮想到这幅场面,不由得怦然心动,情不自禁地微微翘起唇角··郁清棠眼神里闪过一丝莫名,程体检报告似乎走神了·但她没有唤醒她,等着她自己醒过来。
程湛兮回到现实,便看到郁清棠一副放任纵容的表情,心口滋生出蜜糖般的甜意··她轻声回答:“有的·”·郁清棠微不可见地蹙了蹙眉,忽略她面前这位体育老师的异常,公事公办的口吻道:“我有话和你说。”
现在是下课时间,学生在走廊里的打闹嬉笑声传过来,老师们在办公室聊得热火朝天,一切都表示这不是聊天的好时机··这会儿众目睽睽两个人一块出去又显得引人注目,所以程湛兮回了自己的位置,她的办公桌在郁清棠左手边,直线距离不到两米,她坐在座位上,能够清晰地观察到郁清棠的表情,还是和平时一样淡漠。
越是这样,就越显得欲盖弥彰··程湛兮配合她的演出,把上节课前翻了大半的书重新打开··她低头看书,感觉到郁清棠投过来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离开。
下午第三节 课的预备铃响了,大多数老师都出去上课了,还有两三位停留在办公室里,继续着刚才的话题··“程老师·”郁清棠的声音从侧前方响起。
程湛兮抬起头,温柔地望过去:“是要出去了吗”·郁清棠问:“去哪儿”·“你不是有话要和我说”·“在这儿说就行。”
“这儿”程湛兮压低声音看向办公室里的三位电灯泡··“嗯·”郁清棠不了解她的心思,搬着椅子坐过来,和程湛兮面对面,四目相对。
程湛兮:“……”·这、这这这,郁老师这么野的吗·郁清棠:“我主要是……”·程湛兮:没错我喜欢你。
郁清棠:“想向你……”·程湛兮:表白我知道如果你也喜欢我的话我们现在就在一起·郁清棠:“……了解上课情况。”
程湛兮笑容凝固在脸上··郁清棠:“我们班有几个男生比较调皮,他们有没有在课上给你捣乱”·程湛兮低头,才注意到郁清棠膝盖上放着纸和笔,一副要记小本本的认真工作模样。
程湛兮表情重新流动,装作若无其事的口吻回答:“没有,都很听话·”·“具体情况呢”·郁清棠是个很负责任的新人班主任,程湛兮就差把上课的全过程,学生们的每一个表现都复述给她,郁清棠拿着小本本一直在记,时不时地抬头,礼貌专注地倾听。
离着这么近的距离,程湛兮不由自主望进她那双从一开始便吸引到她的眼睛··一般来说,随着年龄的增长,人的眼珠颜色会越来越浅,小孩子的才像黑葡萄一样,乌黑水亮,但郁清棠的瞳仁依旧漆黑,安静,唯有清冷的月色可以媲美。
程湛兮神情恍惚了一下,脑海深处的记忆里闪过另一双似曾相识的眼睛,快得让她抓不住··……·“谢谢程老师配合我的工作·”公式化的口吻配上疏淡沉静的声线,让程湛兮无论如何也脑补不出来粉红画面。
程湛兮保持微笑道:“不客气·郁老师还有别的事吗”·“没有了·”郁清棠再次道谢··“不请我吃个饭”程湛兮开玩笑道。
郁清棠微怔,点头道:“明天中午吧,食堂可以吗”·一中的伙食不错,教师有餐补,老师们都愿意在食堂就餐·学校附近也有吃饭的地方,但环境一般,再去远的地方,就显得有点隆重了。
郁清棠虽然没有感情经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她不想做出任何会让人误会的举动··程湛兮托着红笔转了一圈,嘴角噙笑:“可以·”·“嗯。”
郁清棠礼貌颔首,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高一要上晚自习,今晚不是数学,但刚上任的郁清棠习惯留下来,等晚自习下课再和学生一块回家,方便处理晚自习的突发事件。
她住的房子在市中心的繁华地段,和泗城一中只隔了一条街,步行只需要十来分钟的距离,安全便利··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近水楼台·程湛兮待到下午放学,便从教职工车棚里把机车骑出来,打道回府。
学校规定机动车行驶在校内速度不得超过20码,程湛兮戴着头盔,骑着拉风的白魔鬼在校园内动如龟爬··收获了学生一路的注目礼,程湛兮驶出校门,油门轰鸣,隐没进车流里,绝尘而去。
校门口的学生望着程湛兮远去的背影,呆愣了几秒,旋即炸开了锅··“卧槽卧槽卧槽这车也太帅了”·“艹艹艹杜卡迪大魔鬼摩托界的法拉利骑车内个是贺文鸿吗”(注:某校霸的名字)·“你瞎啊,那明明是个女的,还有长头发。”
“哎,我听说学校新来了个体育老师,是她吧”·“没听说,快,你给我们讲讲·”·程湛兮来学校的第一天就在学校出了名,贴吧里晒出了傍晚放学同学们在校门口拍到的照片——窈窕修长的女人低伏在车背上,银白色重机车飒沓如流星,和身后即将沉入地平线的夕阳融为一体。
有图有真相,贴吧瞬间盖起了高楼··这张像是怀旧爱情电影的照片更是广为流传··据知情七班同学爆料称:程老师又美又飒,- xing -格还超级好··吃瓜学生们纷纷组队,决定有空一定要去围观新来的老师。
程老师正在跻身一中顶流的路上,但她本人并不知情··程湛兮现在住的是喻见星朋友的房子,离学校有点远,高峰期开车通勤至少半小时·今天好巧不巧地堵车,她到家天边最后一丝残阳被漆黑的天幕吞没,零星地点缀着几颗星子。
程湛兮停好车,乘电梯上楼,进门,淘米煮饭,从冰箱里拿出食材做了两个菜··她留学好几年,厨艺锻炼得炉火纯青,做菜的同时还有闲情逸致精心摆了盘··对她来说生活是用来享受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值得珍惜,哪怕虚度时光也有它的意义。
喻见星打电话来的时候,程湛兮洗好了澡,坐在书桌前,接起了电话··“嘛呢”·“看书·”·“什么书”·程湛兮将书翻到封皮,看了眼,淡道:“教育心理学。”
喻见星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你要改行了”·“没·”程湛兮翻回看的那页,说,“我不是去当老师了么,补补课。”
她手边还放着一摞《运动生理》、《体育心理学》、《运动训练学》等等,程湛兮本身就是运动达人,玩得疯的时候还拿了不少证书,曾经只身跑到热带雨林写生。
但毕竟是针对自己的,现在要训练学生,功课是一定要做的··“不是吧你真打算当老师啊”喻见星在电话那边难以置信地问。
“我现在是老师·”程湛兮声音微沉地说··“……我明白了·”·身为程湛兮的好友,喻见星了解她的- xing -格。
严以律己、宽以待人,一日为师,她就会一日以老师的责任严格要求自己,哪怕她是教体育的,高考不计入总分·和程湛兮当朋友,是一件非常愉快且舒适的事··喻见星八卦了一番好友的恋情,八字没一撇,什么也没八到,兴致缺缺地回去了。
程湛兮看完书,写了两页笔记,去画室做了绘画的基本功练习,登录邮箱查看邮件,下月意大利有个艺术展,老师邀请她一起去,程湛兮和他电话确认了时间··做完一切后,程湛兮关了灯,合眼睡下。
郁清棠到家十点左右,冰箱里有之前买的面包,她看了眼保质期,还有一天过期,就着保质期还剩两天的鲜牛奶一口一口地吃了··她路过客厅墙壁上挂着的《暴风雪》,走进了浴室。
洗完澡出来,郁清棠用毛巾包着- shi -发擦了擦,在卧室的窗户前发了很长时间的呆,长发半- shi -,懒得吹,直接枕在枕头上睡了,睡梦里不安地皱起眉··***·从学生那里打听到郁清棠六点五十到七班门口,程湛兮把晨练的时间足足提早了一个小时,六点半就到了学校。
除了班主任,其他老师很少有来这么早的··高一年级组办公室这层走廊都是空空荡荡的,程湛兮一只手拎着两人份的早餐,另一只手抱着书,正要踏入办公室,却听到里面传来交谈的声音。
第12章 ·“清棠·”一道温和轻柔的女声在办公室响起··程湛兮驻足··郁清棠:“早餐多少钱,我转给你·”·温知寒的笑容里带上了无奈:“我们俩都认识多久了,你怎么还这么见外”·郁清棠掏出手机,语气不变地重复:“多少钱”·温知寒点出收款的二维码,叹气说:“六块五。”
郁清棠给她转完账,说:“谢谢·”·温知寒看着她插上牛奶吸管,低婉安静的样子,忍不住声音低了低,以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你现在……有一点喜欢我了吗”·郁清棠抬起眼帘,一如既往的平静没有波澜。
她连犹豫都没有,张口便要答话··温知寒蓦地打断她,舌根涌上苦涩,道:“你可以暂时不用回答·”·郁清棠还是神色冷清地回答了她:“没有。”
“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温知寒脸色无异,只是笑了笑,将摆放的早餐往她面前推了推,自己坐在对面,也用起了早餐··两人后面的交谈声很低,程湛兮没有听清楚两人具体说了什么。
出于礼仪,她在外面等了会儿,方走出来,敲了敲门··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近水楼台·“郁老师早上好·”·高挑修长的女人倚在门口,薄薄的淡金色阳光自身后笼下来,将她的五官勾勒得朦胧美好,声音都洋溢着满满的活力。
清晨有些- yin -郁的办公室里,因为她的到来都亮堂了起来,连空气也变得轻快··温知寒抬起头,微微一愣··“你是……”·她本能地涌起危机感。
程湛兮淡笑看向郁清棠,郁清棠不知道她为什么自己不说话反而看自己,但仍然向温知寒介绍道:“这是新来的程老师,教七班体育·”·她转向程湛兮,一视同仁地向她介绍道:“温知寒,物理老师。”
程湛兮暗自撇了下嘴··凭什么管自己叫程老师,管别人就叫全名·噢,她知道了,越是在乎的,就越是要在外人面前装作疏远,得、避、嫌。
·程湛兮心情又好了起来,微微翘起唇角,彬彬有礼道:“温老师好·”·“程老师好·”温知寒和气地回··程湛兮走了进来,阳光隐没在门外,温知寒看清了她的脸。
眉目精致,唇红齿白,个子又高,至少超出了170,腿长腰细,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是最醒目的存在··黑蓝条纹拼接衬衣搭配淡蓝牛仔七分裤,脚下一双匡威小白鞋,飒爽利落,散发着轻熟女的青春和- xing -感,举手投足更是英气十足。
漂亮、清纯、妩媚、朝气、成熟……似乎所有矛盾的特质都能在她身上找到依托点,完美地结合··温知寒视线落在她的手上,眉心跳了跳··“程老师买了两份早餐吗”·程湛兮微微一笑道:“是啊,我饭量大。”
温知寒:“……”·程湛兮即使没听清表白被拒,凭进门前听到的那一段,就知道送早餐这招行不通··感谢温老师替她做了错误的示范。
程湛兮笑意盈盈地坐在了自己的位置里,笑意盈盈地和温知寒搭话:“我听大家说温老师和郁老师是同学”·温知寒嗯了声··在她打量程湛兮的同时,程湛兮也在观察她。
长相一般般——好吧,客观来说在普通人里算得上出众··气质柔和温婉,讲话轻声细语的,有点像去冰三分糖版郁清棠··程湛兮又好奇问道:“同学多久啊”·温知寒说:“七年。”
程湛兮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还真是挺久了·”·七年都够结婚痒一回再离婚了,温知寒到现在还没追到人,买个早餐还被明算账,这一看就是没戏。
程湛兮相信人与人之间是有特定磁场的·爱情就像画家创作的灵感,不是熬出来的,而是电光石火的一瞬间,春雷炸响,万象更新··如果能来电早就来了,何至于现在·温老师的威胁- xing -直线降低,程湛兮没再另起话题,省点力气进食她的两人份早餐。
温知寒在这时问了郁清棠一个问题··“程老师是昨天来学校的吗”·郁清棠:“嗯·”·交谈声消失了,程湛兮抬头看,发现温知寒在拿手机打字。
郁清棠也拿起了手机··程湛兮:“……”这就有点不开心了··手机聊天记录如下——·温知寒:你记住她名字了·郁清棠:没,只记得姓程·温知寒:要不要我给你总结她的外貌·郁清棠:不用了,平时用不着喊名字·温知寒:OK·程湛兮吃完第一份早餐,郁清棠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说:“我去班上了。”
温知寒:“去吧·”·程湛兮:“郁老师我还没你微信号,加个微信吧·”·郁清棠点出来二维码,程湛兮扫一扫添加好友,验证通过。
郁清棠的头像是一片白色,冷冰冰地框在正方形的头像框里,昵称是名字拼音的缩写:YQT··郁清棠看都没看程湛兮的头像和昵称,把手机锁屏拿在手里,离开了办公室。
程湛兮坐在位置上点进郁清棠的朋友圈,没有设置“仅X天可见”的权限,但是是一片空白··程湛兮转向了在办公桌备课的温知寒,慢慢地绽开笑容。
“温老师~”·温知寒抬起头,心里打了个突··程湛兮手肘抵在桌面,撑着一边脸颊,笑眯眯问道:“你和郁老师是同学,对她了解多少”·温知寒:“……”·这人横竖是不要脸了是吗·程湛兮兀自问道:“她为什么会回泗城教书京城没有合适她的岗位吗”·温知寒冷声道:“我要备课了。”
程湛兮笑道:“好的,我也要备课了·”·她把带来的《体育教学论》翻开,一边阅读一边做笔记··写着写着,随手在本子上画了幅简笔画,黑衣黑裤,单手插兜和她交换联系方式的郁清棠,表情酷酷的小人。
程湛兮笑了声,把这页翻过去··郁清棠上午有两节数学课,分别是七班和九班,程湛兮一直在办公室看书,除了专业书,她还带了几本杂书,例如国家地理、传统文学小说等,还有一个速写本,自由且充实。
中午放学前十分钟,程湛兮把桌子收拾整齐,开始盯着门口,眼睛一眨不眨··语文老师从作业里抬起头,笑道:“你在这当望夫石呢·”··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近水楼台程湛兮不想太早叫人发现,往桌子上一趴,有气无力地道:“我在等郁老师请我吃饭,好饿。”
放学铃响过两分钟,郁清棠拿着数学必修1和教案从门外进来,那年轻的语文老师便扬声打趣道:“郁老师,小程老师快饿死了,你怎么才回来·”·郁清棠愣了下,本能看向程湛兮:“抱歉。”
程湛兮笑着瞪那语文老师一眼,说:“她开玩笑的,我们现在走”·“稍等·”郁清棠把东西放回抽屉,打开保温杯喝了口水,说,“走吧。”
她长身玉立,站在办公桌拐角的地方,乌黑长发披肩,黑色衬衣袖口讲究地折到小臂上方,露出纤瘦白皙的腕子和骨节分明的手指,一丝不苟地扣到倒数第二颗的纽扣,展现出线条优越的脖颈和光洁柔美的下颔,朝她看过来的眼神清冷淡漠。
程湛兮轻轻地眨了眨眼睛··这人怎么这么会,每一个不经意的动作都能轻易挑动她的神经,让她心如鹿撞··郁清棠微微蹙眉:“程老师”·程湛兮脑子里放烟花:连皱眉都皱得这么好看,啊我死了。
程湛兮深呼吸,不动声色缓了一会儿,说:“我好了,咱们走吧·”·教师窗口在食堂二楼,两人从办公室前往食堂·两人并肩而行,又是外貌出众的新老师——一个入职两周,一个入职不到两天,频频吸引路过的学生们的目光。
郁清棠面无表情,但程湛兮感觉她的步伐加快了一点··不习惯这样的注视·程湛兮倒是习以为常,她不引人注目才不正常··程湛兮走在她外围,凭借高出五公分的身高,或多或少地替她挡住那些视线。
放学时段,在校园里追逐打闹的学生不少,连路都不看·程湛兮余光里捕捉到一道穿着校服的身影,从几步开外的地方冲撞过来,恰好是郁清棠的方向··“郁老师”她连忙出言提醒,但来不及了。
郁清棠疑惑地朝她望过来,身后的学生已离她不足一米··而郁清棠也从程湛兮的瞳仁里看到了背后的情况··她下意识要回头··说时迟那时快,程湛兮出手如电攫住她细瘦的手腕,一把将她带进自己怀里。
学生的身影刚好和她惊险地擦肩而过,长发被风吹乱,校服衣角擦过郁清棠垂在身侧另一只手的冰凉手背,她修长指节不由自主地蜷了蜷·她陷在柔软的怀抱里,鼻翼萦绕着清新的洋甘菊和青柠香气。
那两个学生已经跑远了,风里送来打闹的笑声··程湛兮低下头,郁清棠的脸埋在她颈窝里,不知为何久久没有抬起来··程湛兮喉咙滑动,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
她……该不会要吻自己吧·作者有话要说:·程湛兮:啊啊啊啊这大庭广众的,我好害羞啊啊啊啊(*/ω\*)·第13章 ·大庭广众,众目睽睽。
她们两个为人师表,这样不合适··道德感盖过了绮念和冲动,程湛兮公正严肃地两只手握住郁清棠的肩膀,将她扶正站在自己面前··“郁老师,我们……”可以私底下再做那件事。
话音未出,便被郁清棠打断:“一个多星期前,你是不是去过春和路”·程湛兮不是本地人,对当地的街道名称不大了解,问:“春和路在哪有什么标志- xing -建筑吗”·“中庭广场那边,当时在举办一个很有名的展览。”
程湛兮想起来了,也猜到郁清棠为什么问这个,当即笑说:“对,我那天顺手抓了个小偷·”还顺手抱住她没让她被小偷撞得跌倒··郁清棠望了她两秒,认真道:“谢谢。”
“上次你已经道过谢了·”·“刚刚你又救了我一次·”·“好吧·”程湛兮爽快道,“那我就心安理得地收下了,待会儿我要多吃点,把你饭卡里的钱吃光。”
郁清棠颔首:“可以的,三人份也没关系·”·程湛兮唇角笑容微僵··郁清棠已经越过她继续往前走了··程湛兮赶上前去,澄清道:“郁老师,其实我饭量不大的,早上那是因为……”她略一思索便编了个借口出来,“那家做得馅饼太好吃了,我一时贪嘴,才买了两个,后来吃得我都快撑死了。”
郁清棠嗯了声··但看起来并不怎么信的样子··或者说她不在乎真假··她只是想:程体检报告老师话真的太多了,早知道她就装作没闻出来她。
好吵··和那天晚上话一样多··郁清棠加快了步伐··程湛兮随她进了食堂,路上遇到七班同学··“老师好·”·“你好。”
程湛兮笑吟吟,郁清棠神色淡淡··程湛兮第一次在一中食堂吃饭,郁清棠半个东道主,给她介绍餐盘在哪,收残台在哪,程湛兮小朋友似的跟在她身边,表情乖巧端庄。
弄得郁清棠心里怪怪的··程湛兮打了一人份的饭菜,郁清棠端了两个瓦罐汤过来,看到,本来想让她再加一份,又觉得对不熟的人这么说有些不礼貌,便道:“二楼的驴肉火烧味道不错,程老师要尝尝吗”·心上人给自己的爱心午餐,那必须尝尝吃不下也要吃·程湛兮笑着点头:“好啊。”
郁清棠心想:果然··她去窗口买了个驴肉火烧,另外多加了一份肉··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近水楼台·***·程湛兮一中午都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地遛弯,时不时发出轻微的叹气声。
上午打趣她和郁清棠的那语文老师被她晃得眼晕,说:“你干吗呢”·程湛兮拢着好看的眉,说:“我消食·”·语文老师啧啧。
程湛兮扫了眼郁清棠空着的座位,她俩吃完饭就分开了——嗯,今天也是神秘消失的郁老师··“郁老师中午很忙的样子”她随口问道。
语文老师说:“忙着约会呢·”·“啊她有对象了”·“有啊·”·程湛兮的粉红心,咔,出现了一道裂缝。
“是谁”她捂着自己的水晶心脏··“温知寒温老师,不知道吧”语文老师用一副“我给你透露个大秘密”的表情,神秘兮兮地说。
程湛兮笑了:“那确实不知道·”·郁清棠要是和温知寒是一对,她名字倒过来写··唯一看起来有谱的还这么没谱,可见郁清棠是真的单身。
下午一点五十,神秘消失的郁清棠回来了,坐在办公桌填学校发的表格,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在耳边··程湛兮盯着郁清棠眼角的那颗动人的泪痣,在速写本上的素描上轻轻点了一笔,横看竖看都不满意,画不出来本人神韵的万一。
程湛兮把本子合起来,趴在桌子上无所事事地看她:“郁老师中午去哪里了”·郁清棠头也不抬:“回家睡午觉·”·程湛兮眸底涌上小小的雀跃:“每天都回去睡午觉吗”·“有什么问题吗”郁清棠对着资料往表格里填,声音清淡。
“没有,我也困了·”她适时地打了个哈欠··学校离家太远了,一来一回至少一个小时,休息时间全耗在路上了··“睡吧·”郁清棠道。
程湛兮看了眼窗户外面明晃晃的太阳,办公室空调小风吹着,困意袭来,再次打了个哈欠:“午安郁老师·”她把脸埋进胳膊里··郁清棠好像听到了又好像没听到,继续专注地填表格。
程湛兮就在沙沙声中睡着了··上课铃响了两遍,又过了几分钟,郁清棠揉了揉因为连续书写导致酸疼的手腕,抬起头便见到左前方的深木色办公桌上趴着一个人。
·她一边脸颊枕着胳膊,胳膊下垫着大开本的书,正脸则冲着郁清棠的方向··长发顺着胳膊铺散在桌面上,皮肤洁白如牛乳,睫毛浓密卷翘,鼻梁高挺,薄唇红润,随着熟睡的呼吸微微翕张着。
程湛兮的五官是有点偏明艳的那种,在人群里非常抢眼,加之她- xing -格外放,个高腿长,醒的时候便给人一种锐利的锋芒感,用学生们的话来讲就是飒·但睡着了就截然相反,教师办公偌大的实木办公桌显得趴在那的身影小小的,脸也小小的,五官精致,气质干净清冽,纯真得像个小孩子。
人和人之间的差别有时候肉眼可见··程湛兮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得出从小到大备受宠爱的人,她举手投足透出来的随- xing -大气,自信张扬,时刻洋溢在脸上的笑容,都是无忧无虑的生活给她的底气。
而且家境优越··她身上穿的衣服大都没有标志,但料子很好,应该是手工定做··她跑来当老师,恐怕也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一时兴起,玩心重,不知道哪天就失去兴趣,拍拍屁股走人。
和自己的人生仿佛是两个极端··郁清棠看了她一会儿,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回过神后,自嘲地勾了勾唇角··程湛兮找到了中学在课堂睡觉的感觉,梦里还梦到模糊看不清面孔的老师,一觉醒过来听到外面的打铃声,还以为重返十六岁。
她把长发捋了捋坐起来,看到在她斜对面连姿势都没变过的郁清棠,有种现实和过往交织的虚幻感··要是数学老师长郁清棠这样,她肯定不在数学课上睡觉··“现在是上课还是下课”·“上课。”
郁清棠回答她··“第几节了”·“二·”·程湛兮松了口气,还好,只睡了一节课的时间··她重新趴下,打算醒个盹儿。
郁清棠以为她还要睡,忍不住提醒她:“你第三节 有课·”·“你怎么知道”程湛兮心花怒放··“不小心看了你的课表。”
郁清棠刚才倒水的时候路过她的办公桌,看到右上角贴着的课表,她怕大小姐睡过去忘记上课,所以临时记了下来··程湛兮表面八风不动地礼貌道:“谢谢。”
心里砰砰五颜六色的炸开烟花:啊啊啊啊啊偷偷记我课表还说不小心什么口是心非的小可爱·第二节 课课间,十七班的班主任过来把程湛兮领走了,去给十七班上体育课。
明明只是少了程湛兮一个人,其余的老师依旧在交谈,郁清棠却觉得办公室恢复了久违的清净··她那样自带光芒的人,注定存在感要比一般人强好几倍··当晚数学晚自习,郁清棠抓到一个学生把手机藏在桌肚下玩,她屈指敲了敲学生的桌面。
那学生抬起头,脸刷的白了··郁清棠扫了眼学生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照片··夕阳斜照,女人戴着头盔,低伏在银白色机车上的矫健身影,和身后壮美的落日融为一体。
像一部怀旧向的爱情电影镜头··学生把手机乖乖地上交,循着她的视线,小声道:“这是程老师·”·情有独钟豪门世家天作之合近水楼台·郁清棠不明显地愣了半秒,将手机锁屏,嗯了声。
晚自习结束,郁清棠找那个学生单独聊了几句,把手机还给了她··夜色苍茫,墨蓝的天幕蒙了一层灰扑扑的色彩,看不见半颗星子,月亮在云里升起又落下,树木在大风里摇着它的叶子。
直到第二日也没有云开雾散,太阳躲在浓重的云层后,天色半- yin -,气温顿时比前一天下降了十来度··程湛兮昨晚和另一个时区的朋友交流文艺复兴时期意大利威尼斯画派的画家提香,《乌尔比诺的维纳斯》、《圣母升天》,一不小心忘记了时间。
她看了看- yin -沉的天,加了件薄外套出门,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上午第二节 课的时间··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她便觉得气氛有些不同寻常··高一年级组的办公室里,剑拔弩张。
郁清棠身边站着一个校服整洁的女孩子,五官清秀,文文弱弱的,低着头··女孩叫于舟,是郁清棠班上的学生··她对面则是一个打扮得贵气的学生家长,学生家长身后站着一位男生,男生个子一米七出头,比他妈还高,却端脖缩肩,像只小鹌鹑。
男生是高一(10)班的··郁清棠:“你好·”·贵妇打扮的学生家长吊着眉毛,道:“你是班主任”·“我是。”
“既然她家长不在,那找你也是一样的吧”·“是·”·贵妇指着文静瘦弱的女孩子的鼻子,大声道:“她勾引我儿子你说怎么处置吧”·女孩子眼圈倏然一红,看着马上就要哭了,往郁清棠身后躲。
郁清棠把贵妇的手指按下来,不卑不亢道:“这位家长,您的言辞是不是和事实有出入”·早上这位家长带着孩子怒气冲冲地杀进来,郁清棠让她在办公室等待,她亲自去了趟班级,先找于舟了解了下情况。
于舟说是这位隔壁班的男同学先给她写了情书,托七班的人转交,于舟根本不认识他,找送情书的人退了回去,并且转达了她只想好好学习的想法··上周发生的事,本以为过去了,那被拒绝的男生也没说什么,谁知道他妈直接杀到学校了。
贵妇尖声道:“你的意思是我冤枉这个小贱人了”·女孩受不了侮辱,眼泪啪嗒掉了下来··郁清棠面色跟着一冷,道:“请你说话放尊重一点。”
贵妇充耳不闻,还在说:“小小年纪学什么不好,勾引人倒是一套一套的·”她眉毛一扬,心头火起,伸手去拽女孩的胳膊,“还躲你给我过来今天我就要替你爸妈好好教育你”·“有话好好说别动手”郁清棠伸臂把女孩护在身后。
拉扯中郁清棠的胳膊被贵妇的长指甲刮出三道长长的血痕,皱了一下眉头··她皮肤白,又薄,小臂上的指甲刮痕很快洇出触目惊心的血迹··女孩哭叫道:“郁老师”·程湛兮一脚踹开了门。
作者有话要说:·害,打脸的情节点又没写完,明天见·程老师高光时刻加载中,感情进度条即将产生质的飞跃╰(*°▽°*)╯·小剧场:·程湛兮:今天老婆给我买了爱心午餐,我可以awsl·郁清棠:她果然是个大胃王。
第14章 ·砰的一声巨响··门被一脚踢开··办公室里鸦雀无声··贵妇抓着郁清棠的胳膊,要绕到后面去逮那女孩,郁清棠牢牢地护住女孩。
办公室另外一位女老师正在拉偏架,但贵妇战斗力彪悍,不慎也被挠了一下··几人同时停下来,向门口望去··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背光站在那里,看不清她的面容。
程湛兮走了进来··郁清棠张了张嘴,程湛兮赶在她说话之前打断她,转脸盯着那位贵妇,一双平底小白鞋硬是走出了恨天高的气势,气焰嚣张地上下审视她,用比她还趾高气昂的声调道:“这谁啊上学校撒泼来了有没有家教啊”·郁清棠:“……”·她朝拉偏架那位女老师做了个口型,女老师悄悄溜出门,找年级主任通风报信去了。
那位抓着郁清棠胳膊的贵妇也疑惑地打量着来者不善的程湛兮··贵妇纳闷:“你谁啊”·程湛兮把郁清棠和于舟同时挡在身后,借着173的身高俯视贵妇,冷笑道:“我是于舟的姐姐,敢欺负我妹你是不是活腻了”·贵妇:“不是说她家长不在吗”·“所以你就欺负一个小姑娘”程湛兮回头看于舟,温柔道,“舟舟别怕,姐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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