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是我非我 by 沁水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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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是我非我 by 沁水幺(2)
·“昨天问你,你有什么好支支吾吾的”·“嘿嘿,我这不是觉得不好意思嘛”·冯启睿瞅了那女生一眼,眼里暗含秋波,可惜那女生已经转了个弯不见了。
“呃……”·何亦汗毛根根竖起,鸡皮抖了一地,被冯启睿刚才那一个小眼神给震惊到了·何亦倒是没看出他双目含情,因为冯启睿脸上的肉将眼睛挤得小小的,就见到黑眼珠子在眼眶里滴溜溜地转了一遭,散发着别样的光芒,怪滑稽的。
渐渐能够闻到从前方传来的饭菜香味,学生们入门后却不能即刻坐下,围着各自所在的圆桌紧紧挨着站成一圈,大堂里不一会儿便满满当当全是人·椅凳在地上拖动的声音,同学们闲不住拿起碗匙敲击的叮咛之音,教官大声呼喝交叉其中,嘈杂不堪。
饭桌上大锅饭烧出来的饭菜粗糙不算美味,但闻起来感觉还是不错的,而且禁不住同学们个个饿得胃中抽搐,忍不住咽咽口水,视线直往底下瞄,瞅瞅红亮亮的红烧肉,瞄一眼炸得金灿灿的大排肉,再扫一眼肉质鲜嫩的鸡腿,肚子更饿了,不住地腹诽教官们过于注重形式文章,太过迂腐。
好不容易等全体学生就位,一声哨声过后,才呼啦啦地一片坐下,杯碗碰撞之声不绝于耳··这边厢同学们才刚刚动了筷子,那边厢就已经有人陆陆续续站起来,端着各自的碗筷到门口水槽洗涤。
不一会儿,角落处就空了几张桌子··“我也想来帮厨,可以早点吃饭·”·“我也是这饭菜都凉了,好难吃·”·“就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轮到我们”·“不知道诶……”·城里孩子胃口挑剔,动了几筷子草草充了点饥,就三五成群地离席洗碗,想着赶紧冲到小卖部买点面包牛奶泡面之类来代替午饭。
何亦也吃不惯,吃了个馒头配了点菜,喝了点汤就停下筷子等冯启睿吃完··冯启睿可真的是被饿惨了,一边吐槽这饭菜像猪糠,一边又将筷子伸得老长去够煮的卖相通红口感太咸太甜的红烧肉,叽里咕噜一通狂吃。
直到饭桌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冯启睿还在可着劲吃一块炸得硬邦邦的大排肉··“你还没吃完啊”·何亦抬头,眼前的正是之前刚刚谈论的那名女生。
这女生身量很高,应该有一米六五左右,中等身材,两颊有肉皮肤光洁白里透红,笑起来很甜美可爱,不笑的时候也觉得她的嘴角略微向上勾起,显得性格十分随和可亲。
冯启睿早就赶忙放下碗筷,擦擦嘴角,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她,“早就吃完了,我这不是等他嘛”说完脚底下踢踢何亦的脚··“啊……是,我吃得慢,所以现在才吃完。”
“你怎么要洗这么多碗,还有碟子”冯启睿热心地凑上去问··“今天轮到我和陈旭值日,这都是菜碟子,好多的说”,那女生含笑轻轻抱怨道。
“我帮你吧”·“不用不用,你看,这都已经洗完了·我现在拿去交给厨房阿姨就可以走了·啊陈旭还等着我呢,我先走了,拜拜”·那女生抱着一摞碗碟走了。
“哎,可惜了一次好机会”冯启睿唉声叹气回到椅子上坐下,拨弄着筷子··“快点吧,就剩咱们桌上的盘子没有洗了”,何亦见冯启睿已经吃得差不多,手脚麻利地收拾。
“什么今天我们俩值日”·“嗯嗯”,何亦无奈··“好吧·”·何亦二人回到寝室时,已经将近一点了,半小时后又将鸣哨,队伍再次集合,剩下没有多少的休息时间。
房间内有小声的说话声,伴着吃东西悉悉索索的零碎声响,大多数人盖得严严实实,臭袜子规规矩矩地收好,屋内空气还算过得去··何亦刚进门就看到了屋内的异样,因为多了一名女生。
女生入男生寝室向来易如反掌,反过来男生入女生寝室难于登天,这已经成了见怪不怪的定律··何亦跟同学们随便打了个招呼,脱下鞋,抖开被子,连衣服也不脱,身一矮往被窝里一钻,脑袋也遮得严严实实。
何亦双眼紧闭,蜷缩成一团,小声地自言自语道,“睡吧,睡一觉就好我很累了·”·还未能将自己催眠入睡,感觉什么东西落在自己的棉被上,这会儿感觉不沉,刚才沉甸甸地像是被人砸过来一样。
何亦在被窝里小小地蠕动,慢慢伸出脑袋,往底下一瞄,原来是一包薯片·何亦转头看了眼四周,脸正对着陆洋时,“啪”的一下又被什么东西砸中,热乎乎的一团,把何亦的鼻子都给砸痛了。
何亦揉揉鼻子,举起掉在被子上方的热包子手下发狠回赠过去,空中轨迹运行到一半时,包子外面包裹着的薄薄塑料袋离体,包子继续原定航线,奈何被陆洋机敏地躲了开来,目标丢失,重获标靶。
“啊啊……”谢欣冉拿手去蹭脸上的油渍,然而之前一直用爪子抓薯片,如今一脸的油渍加薯片渣滓,披散下来的长发糊上了肉末汁水,狼狈得很。
陆洋回头看女朋友坐在床后侧一手捂着脸,一手在床上使劲掏摸着什么,不知为什么就忍不住 “哈哈”大笑起来,被她愤怒地瞪了一眼后,只得憋着笑探身从床脚一处抽纸巾递给她。
“好笑吗你还笑快,给我做主,谁扔的谁负责,我头发是中午刚刚洗的,谁那么无聊,真是太可恶了陆洋,你可不能不管”谢欣冉娇嗔道,嗓音虽然清脆,然而在安静环境下却显得有些许刺耳。
“我扔给他,他扔回给我,没想到就刚好砸到你身上了,真是太巧了,怨不得他·”·“他是谁”谢欣冉知道陆洋不给她做主,面子下不去忍不住就沉了脸,质问道。
·陆洋看了眼对面的床铺,何亦又缩回脑袋了,因此没有察觉到谢欣冉的情绪变化,说道,“何亦他中午没怎么吃饭,肯定没有饱·所以特地买了包子,之前担心凉了还一直放在被子底下捂着。
哦,对了,被子里还有两个菜包子来着,居然忘了·”·陆洋说着赶忙从被子底下掏出两个菜包子来,不知是被什么东西压过了,有点扁扁的,拿在手心里嫌弃地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勉强自我安慰地点了点头道,“算了,总比饿肚子强”·说完屁颠屁颠地捧着两个压扁的菜包子蹭到何亦床边,揪开被子一角,以一种诱哄的语气说道,“菜包子,香喷喷的菜包子哟,再不起来就被狗给叼走了……”·何亦用背对着陆洋,不搭理他,抓着被子边缘使劲往上扯,却被陆洋用手臂压住,拽不动一丝一毫。
陆洋俯身探着脑袋,拿包子直往何亦口鼻处招摇,口中小声直呼,“香喷喷的包子哟”·何亦捂住口鼻后耳朵却抵不住陆洋口中持续的聒噪,索性翻身坐起,以枕头为盾牌树在两人中间,脸朝向墙壁一侧,语气淡淡,“不吃,不饿,很饱”,一个词一个词地往外蹦。
“你没听到这是陆洋‘特地’给你买的吗何亦你可不能不领情啊”·真是哪里都有齐天沐,何亦心里愤愤道,耳朵却是不争气地悄悄泛红,却有点委屈和心酸。
“你明明是特意给你女朋友买的,女朋友不要,你才塞给我,我不要”何亦口是心非,非得拉扯出陆洋的女朋友来,刻意疏远两人的关系,同时往自己心里插刀。
陆洋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退得一干二净,猛地站起身,手中的包子被捏得变形,菜叶子从面粉疙瘩里蹿了出来,“谢欣冉,你给他说清楚……”,回头却发现女朋友早就不见了,愤怒地将包子朝地上掼去,包子在地上弹了弹最终萎靡在地,软塌塌一坨不成形状。
“好心当成驴肝肺”·陆洋气匆匆地回到床上坐下,见床上乱七八糟地堆了各种各样的零食,瞧得心烦,一股脑地将它们全都塞进床底下的箱子里,全然不顾箱子容量不足,零食散落了一地。
陆洋嗅了嗅空气里的油腻肉味,抓住被子的两个角抖了抖,看到残缺不堪的肉包子霸道地占据着床单的一角,流出了棕黄色的汁水,浸染了一小片的床单··陆洋仰头望着天花板烦躁得不得了,将被子随意地裹了裹往床脚处一扔,脚步蹭蹭蹭的走回来,地板与拖鞋剧烈的摩擦声惹得人的耳朵都要起火了,空气有种火星四溅一触即发的压抑。
齐天沐窝在被窝里等着瞧好戏,赵龙从床上下到地上,免得陆洋到时真的情绪失控了,可以跳出来及时劝解··陆洋脚下走得飞快,抓起何亦的被子在空中抖了一下,从背影看去就像是要撒开被子同他人大打一顿的模样,结果没想到陆洋人直接蹦到床上迅速地用被子将两人一裹,口中不自在地嚷嚷道,“床被你弄脏了,到你这里呆一会儿。”
赵龙心里松了一口气,爬到上铺窝着,口里嘟嚷道,“搞什么嘛” 语气似遗憾又侥幸,听者纳罕··第14章 第十四章 惩罚·“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了哈,大家都饿了吧可惜,今天有两个宿舍的同学得等其他人全都吃完了才能吃饭,因为昨晚他们纪律性太差,吵闹程度最为严重,所以这是对他们的惩罚。
除了要饿肚子,还有额外的惊喜等着他们·”·总教官装模作样咳了一声,朗声念道,“男生宿舍105,每个男生做50个俯卧撑,50个深蹲,50个引体向上。”
哗然声一片,暗自庆幸者有之,心里骂娘的更是不在少数,然而一声哨声很快压过学生们的各种独白与讨论··“女生该怎么罚呢是该跟男生一视同仁,还是另有优待呢,你们怎么看”总教官摩挲着哨子道。
“我们要求同等对待”部分男同胞的心声··“怜香惜玉啊……”·“女汉子就算了吧啊”·“……”·“像我们这种爷们受点惩罚也没什么,女孩子还是另当别论吧经过我们全体的一致同意,晚上将由女生宿舍201每个人为大家表演一个节目,给大家逗逗趣,好不好”·总教官也不管大家的意见如何,敲板砖道,“就这样安排了,201宿舍的女生记得准备好节目,如果不能让大家满意的话,那个人就得做50个仰卧起坐,50个深蹲,50个高抬腿。”
“弄坏男生宿舍306门板的同学以及105宿舍的人留下,其他人按顺序离开去食堂吃饭·”·总教官带着二十几名男生来到大堂外空旷的一处场地,命令受罚学生去完成指定项目后,盯着陆洋问道,“为什么毁坏公物”·“为什么偷走我的烟”陆洋歪着头斜眼看他,表示我还未跟你算账。
“呵你还有理了站直了”总教官踹了陆洋小腿一脚,虽然没有踹他的骨头,但刚劲有力侧踹还是让陆洋侧退了一步。
陆洋捂了一下小腿,脸红脖子粗,不满地大声嚷道,“一个破门板,我又不是赔不起,有什么大不了的,我赔就是,你凭什么踢我我心里不爽发泄一下犯法了吗你凭什么啊说啊,你凭什么”·重生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前世今生·总教官沉下眉眼,立正站直,双眼直视陆洋,抿着唇一言不发地瞅着他,脸颊上的咬肌若隐若现,犹如隐忍不发的猛兽,眼神格外具有威慑力。
“我会赔偿的,又不是什么大事情”,陆洋的声音稍稍弱了下来,底气有点不足··“站直”,总教官嘴唇微动,挑了挑眉,气势稍敛。
陆洋胸中那股气稍散,不情不愿地站直了些··“收腹挺胸,双眼平视前方,脚跟合拢脚尖外展六十度,双手中指贴于裤腿外侧缝上”,总教官从来不说类似的命令语,都是由其他教官提的。
陆洋依言做好··“站在这里立定反思”,总教官说完就转身去看那群男生惩罚做得如何了,留陆洋独自一人在烈日暴晒下站着,只剩下个小小圆盘样的影子不离不弃地跟着他。
陆洋胸中的那股气突地一下反增,濒临爆发的边缘··“教官,我全都做完了”一名肌肉发达的男生见总教官来了,加速做完最后几个俯卧撑,站起来后立马举手报告。
他身上仅着一件黑色背心,迷彩服被他丢在一旁,汗水顺着脖颈一路往下淌,阳刚逼人··“嗯,你可以走了”,总教官点头淡淡道,未表露出多大的惊叹。
·“我也完成了,是不是可以走了”另一名男生紧跟着道··总教官侧眼斜觑了他一眼,半笑不笑,“你至少还有一半没做完,想要试试其他的,跑个10000米是不是比这些对你更加有吸引力”·“没没没”,那男生一叠声地摇头,慌地赶忙接着做深蹲。
鉴于总教官在场的威压,剩下的所有男生不能同之前一样的懒散,除此之外还得努力将每个动作做标准·有的人因为之前不用心,“效率”飞快,如今也只得减慢速度,甚至不得不多做几个,腿肚子都在发颤,绷得紧紧的。
“好了,我看你们都做得差不多了,可以去吃饭了,食堂给你们备了热菜,不用担心吃剩菜剩饭,饿了肚子”,总教官发出特赦令··言牧浑身大汗淋漓,嘴唇有点苍白,委坐在地两手掐着小腿肌肉,眉毛打成一个结,眼睛痛苦地眯起。
总教官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左手按压着言牧的膝盖,右手大力扳着他的脚掌板,过了一会儿见他脸上的表情不像之前那般痛苦,抬起他的腿,左手大力地揉捏着小腿上的肌肉。
“啊”言牧情不自禁惊叫一声,感觉又痛又爽··总教官抬起眼脸看了他一眼,言牧的脸不知何故突然红得能够滴出血来··“好了,回去后多按摩按摩。
平时太缺乏运动才会抽筋”,总教官拉着言牧站起身,言牧的身高差不多到他胸口的位置··掌心中粗糙温暖的触感失去,言牧心里涌起点怅然若失的感觉,然而因为年龄尚小阅历不足,不能够明白这份感情是什么。
心灵上的悸动突如其来,言牧感觉自己像是瞬间被小箭射中心窝一般·他不知道的是,以后的日子里,那个人的模样、那一幕的场景时不时地会出现在他的脑海中,或宣诸于口或深埋心迹,它都会是一份宝贵的记忆,比初恋更加青涩单纯,同初恋的美好相比却不遑多让。
黄昏时分太阳西斜,地面被白天灼热的日头烘烤得热气腾腾,白天夜晚温差大,然而此时还未到降温的时段·陆洋额头汗水顺着脸颊淌下,有的汗水从眉骨处往下流到眼睛里,眼睛酸涩难耐,陆洋使劲眨眼,身姿仍旧站得笔挺,一动不动。
“肚子饿了吧”总教官歪着头问得漫不经心··陆洋盯着他的帽檐一声不吭,有点不耐烦地咬了咬牙··总教官了然,“想明白了没有”·“不就是不要破坏公物吗明摆着的,怎么可能不懂”,陆洋不屑,“惩罚时间是多久,让我心里有个数就行。”
“跟我走吧”,总教官淡淡道,转头往食堂方向走去··“诶”陆洋诧异不解地跟上,不可思议,“这就完了”·陆洋跟着总教官从食堂侧边开放型的楼梯往上走,夜幕渐渐降临,楼梯外侧一片树丛层层遮掩隔绝了路灯光线,耳边是脚踩在铁质楼梯时传来的乒乒乓乓声响,借着楼道口门内漏出来的昏黄光线勉强辨识清楚脚下踩着的台阶,转过两个弯后来到三楼,眼前一亮顿觉里面十分亮敞。
学生用餐拢共只占了楼下两层,桌椅密密麻麻挤满整个大堂,行人往来穿梭着实不易,从大堂最深处走到大门口就像在齐胸深的水中涉水行走,强调的不是水的轻便浮力,而是人体将水排挤开这一动作的相似性。
总教官对掌勺阿姨点了三菜一汤,分别是蒜泥黄瓜、土豆排骨、酱爆猪肝以及紫菜蛋汤·样式虽少,但毕竟是另开小灶,做出来的味道比大锅饭烧出来的口感强很多,陆洋深深觉得自己似乎好久没吃过正常饭菜了,然而这仅仅是社会实践的第二天而已。
“等等,我叫朋友一起来吃可以吧”,陆洋伸手挡住总教官已然伸出的筷子,口头上是征求意见,实际行动却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虽然明令上不允许随身携带手机等电子产品,但管理起来难度有点高,很多人都随身带着手机,无聊时消遣必备佳品··“你可真是好意思”总教官失笑,“注意人数啊太多了全都给我滚回去,我可不伺候。”
陆洋浑身大汗淋漓,手机拿出来一看,屏幕上湿漉漉一片水雾·陆洋拿手机往裤子上蹭了蹭,随手划开拨弄一会儿很快接通,还没开始说话,对方就发问了,瞥了总教官一眼,他早就开始开吃了,赶忙手指头敲了敲桌面示意他慢点吃好歹留点好菜好饭别风卷残云一般一扫而光。
“哎,没关系,罚站一会儿而已……当然饿了……你给我留了饭菜啊这你也能留得下来,早凉了吧不不,你先听我说……你在哪儿呢我正在食堂三楼,你就在楼下那快点上来吧”·陆洋收了手机,拿眼睛逡巡了一遭桌上的菜色,想了想问道,“我能不能让厨师煮一碗面这些菜不大合适。”
总教官心想你还蹬鼻子上脸是吧抬头看一人出现在楼梯口,手里端着一个盛着饭菜的盘子,眼睛左右顾盼,脚下步履犹豫,缓缓向这里走来,总教官哂笑,递出一张绿色的卡片,随意挥了挥筷子,“去吧,拿我的卡刷。”
陆洋拿着卡点了一份海鲜面后,转过身倚着柜台看到何亦来了,高兴地向他招了招手··“坐吧”,总教官随意指了右边一处空位,这是张普通大小的方桌,只能坐下四个人。
何亦有点闹不明白总教官什么时候同陆洋关系这么好了,有点拘谨老实地在椅子上坐下,看着眼前多备了一份的碗筷,不确定道,“这是给我的”·“嗯”,总教官砸吧着嘴点点头,等嘴里空闲了,问道,“他待你很好”·“啊还好吧,我和他是朋友,他对朋友都挺好的。”
“是吗那他为什么单单叫上你,而不叫其他人”总教官也是心里有八卦种子的人··“碰巧吧”何亦想到了中午的包子,尴尬地捏紧了筷子,想起一事,担心道,“那个门的问题,怎么解决”·“都说没关系了”陆洋恰巧端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过来,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在何亦面前,口里嚷嚷着,压根不觉得这是一件很难解决的事,要么赔钱,要么惩罚,终归逃不开这两种,没必要多做烦恼。
“哦唔”陆洋惊喜地将何亦放在边上一角的盘子拉过来,嘿嘿笑道,“居然有莴笋这两天觉得唯一好吃的就是这莴笋了,你能够从众人纷争中抢到这么多真是厉害可惜,完全凉掉了,但还是挺好吃的。”
“头一次见一个大男生吃个莴笋能高兴成你这个样子”,总教官嗤笑··陆洋呲牙,未将他的调侃放在心上,放开双手大快朵颐。
青少年正是生长发育的最佳时期,代谢旺盛,早就觉得腹中饥饿难耐,如今有得吃,陆洋心胸变得特别宽广··总教官拿牙签剔牙,对陆洋道,“门被你踹坏了,你需要在两天之内造一个门板出来,作坊就在食堂附近一个小平房内,里面会有师傅教你如何锯木头拼接上色。
记住,不要打电话让人送现成的门板过来,拒不接受,听懂了没”·“这是在整我的吧”陆洋狂呼··何亦一口一口跐溜着面条,听到这个要求也不可置信地抬头看总教官,“没必要吧”·“呵呵,惩罚嘛不这样,怎么长记性。
记住了,是两天之内完成·两天之后,你们宿舍门板还是老样子的话,陆洋你就乖乖地扛着那个破门板绕操场跑十圈,等着让人围观吧”·总教官剔完牙,将牙签往碗里随意一丢,闲闲地站起来,叉着腰懒懒道,“把我的碗筷一起洗了,我就不客气先走一步了。”
第15章 第十五章 争吵·总教官口中所谓的作坊不过是一间狭窄杂乱的储物间,天花板上吊着一盏发着明黄光亮的老式灯泡,墙角堆着大小粗壮不一未经打造的木头,没有任何先进的自动化设备,只有古朴的锯子铁锤之类的冷兵器。
齐天沐固定好手底下的木头协助赵龙将木头锯成薄片,口中忍不住抱怨道,“你好端端地把门给踹了个窟窿是干什么,真是活该·”·“哪里知道这门这么不经踹,早知道就对它好一点,温柔一点也好……哎这锯子是不是生锈了啊,怎么这么难锯”一阵“坑次坑次”的锯木头的声音,陆洋听得耳朵生茧,难得他还能够听到一阵舒缓的轻音乐手机铃声,抬眼瞅了眼何亦,“你的手机”·何亦用右手按压住木头不让它随意移动,因为一直保持着蹲下的姿势,左手略显艰难地从口袋里掏摸出手机,是一串不认识的陌生号码,接通后手机那头声音嘈杂,其中一道特别尖利的女声分外明显,“你居然敢骂我啊……你还打我,我跟你拼了……”·“喂”何亦隐隐有点不安。
“喂,何亦,苏笛跟隔壁班上一名女生吵起来,现在还打起来了,你快点过来一趟那个人特别无理取闹,而且凶神恶煞,我们拉不动她·苏笛都被她给气疯了,快点,我们不想让老师给发现了。”
何亦这才分辨出这是苏笛好友林柯的声音,赶忙道,“好的,我马上到”·“我有事先走一步,待会再来”,何亦挂断后脚步匆匆地往外走了,剩下三人看着他的背影百思不解,根本没来得及询问一声人就走了。
然而没多久,陆洋的手机也响了,是方雯的电话,“陆洋,你女朋友失心疯了,有空的话过来劝一下她”·· “失心疯”陆洋诧异,对方却已经挂了电话。
方雯向来是只说一遍的性格,将想要表达的意思告知对方后就不喜欢啰嗦,也没有想过是否表达清楚了事情的起因经过结尾,不了解她的人往往很难跟她进行一场好好的沟通。·“我有事也先走一步了……”·“你这个正主都走了,我们两个人是留在这里给你当苦力使的吗走走走,什么事,我也去凑个热闹”,陆洋还没开始着急就被齐天沐推着肩膀往外走去。
屋外月朗星稀,山间静谧,作坊距离宿舍区有一段距离,沿路只有零星几盏路灯挥洒光辉,光线暧昧不清,原本走过几遭的路途竟给人一种新鲜的陌生感觉,陆洋三人脚步闲散一路胡侃聊天,看见草丛中飞出来的发着黄绿色光芒的萤火虫都十分惊喜,城市长大的孩子没有机会近距离地接触大自然,小小的萤火虫让男孩子的心也变得柔软细腻起来,小心翼翼地用双手将萤火虫围拢起来,怕把它憋闷了又万分不舍地松开,反反复复。
终于来到女生宿舍楼下,伸着脖子抬头往上一看,四楼走廊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人的声音嗡嗡的闹得人觉得烦乱心慌,楼上有不少人趴在砖砌的护栏上朝楼下张望,楼底下大门口旁边除了贴了一张“男生禁止入内”的告示外并没有见到所谓的宿管阿姨之类的存在。
陆洋拨通谢欣冉的电话,却迟迟没有人接通,同赵龙齐天沐看了一眼后决定亲自上楼走一趟看看··重生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前世今生·“啊”·“啊,有人要掉下去了……”·“……”·惊慌恐惧的声音杂乱一片,即使是好奇围观的人群也禁不住发出一声惊呼,陆洋抬头往上看时眼眶禁不住就红了,何亦竟是双脚悬空徒手抓着四楼楼层地板向外突出的部分,四楼走廊上不少人聚集在那一处上身探出试图伸手拉住何亦然而距离碰触到他的手指头还有两三厘米的距离,其中赫然就有蓬头垢面的苏笛。
陆洋奔到楼下正对着何亦的那一块区域,向前伸出双手妄想直接接住可能掉下的何亦·一个人从四楼掉下,虽然只有十一二米的高度,然而毕竟是一名男生的体重,下降产生的重力势能不可小觑。
就有不少的新闻报道称某位好心人因为用双手接住高空坠下的小孩而双臂骨折,小孩能有几斤几两的重量,尚是如此,何况是名十六岁年纪的少年··何亦因为害怕双脚不受控制地在空中扑腾了一会儿,勉强压住心头强烈的恐惧,紧了紧双手底下的石头边缘,手臂肩膀酸胀有点麻木,尝试松开一只手去握住上方的人,还没握住他人的手,整个身体开始剧烈摇晃,慌地一下收回手,经过这一次尝试双臂更加支持不住全身的重量。
“何亦,我会在底下接着你,不要害怕”·何亦听出了陆洋的声音,侧着头扫视楼底下虽然因为角度问题看不见他的人影,恐惧即使还在,但莫名地觉得心安了些。
不一会儿,感觉有两个人抓住了自己的手臂,何亦最终有惊无险地获得解救··赵龙拍着何亦的背,“幸好来得及时,否则摔下去就惨了·”·齐天沐略皱着眉头看着明显被吓傻的谢欣冉,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猜测这事肯定跟她有关。
即使知道她是陆洋的女朋友,可能是脾性不合的缘故,齐天沐说实话并不怎么喜欢她··“何亦,你没事吧”苏笛红了眼眶,吸着鼻子,凑过来问道。
“嗯,没事……”何亦话未说完,就被从拥堵人群中挤过来的陆洋给一把抱住,苏笛也被陆洋给挤到一边去··陆洋抱了一瞬就放开,情不自禁地用手大力摩挲着何亦的眉骨、颧骨以及脸颊,最后又紧紧地抱住他,脸上才露出放心的神色。
紧贴着陆洋,何亦能够明显地感受到他剧烈砰砰的心跳,被他的激动传染也伸手回抱住他,但周围太多人的围观让何亦觉得尴尬,推了推陆洋才从他的怀抱里挣开,脸色因为之前的惊吓显得比平日里更加苍白,嘴唇有点些微地泛紫。
·“陆洋”,谢欣冉双手颤颤悠悠地拽住陆洋的胳膊,头发散乱,衣衫不整,整个人紧张心虚且不安,“我不是故意的,当时我太生气了,用力推了他一下,不知怎么回事他就从护栏上翻了过去。
我被吓坏了,幸好没有事,否则我都要哭了·”·苏笛已经没有心情再跟那女的吵架了,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沉声道,“你给我好自为之,不要让我听到你又在传一些乱七八糟的话,我和何亦的事情轮不到你多嘴。
你的话真让人觉得恶心”·“你……敢做不敢认,还怕人说了”谢欣冉放开陆洋的胳膊,指着苏笛的鼻子又准备开骂,却被陆洋气愤不耐地用手狠狠地拍了下脑勺,只得噤声,但还是斜瞅着苏笛,眼中有着不爽鄙夷。
“管好你的女朋友”,苏笛抬眼看了眼陆洋,抓住何亦的手腕打算把他从人群中拉走·陆洋眼疾手快抓住何亦的另一只手,声音沉闷,“你带他去哪”·苏笛只是不想让何亦再插手到她跟那女的争吵当中,想要将他拉离这些是非,闻言想了想,她又能够把他带离前往何处呢索性还是撒了手,抱臂道,“好吧,我不怕闲言碎语,你说得再多我也管不了,认识我的人自然知道是非真假,不认识我的人又与我何干只是我不明白,你这么多舌有意思吗你究竟看我哪里不顺眼,你说”·谢欣冉咬咬唇,嫉妒苏笛成绩优秀人缘好,各种比赛总是抢了她的风头,这一类的理由她说不出口,说了就等于承认她是个心胸狭窄、卑劣低下的人,她有她的尊严。
只是这份尊严相较他人而言过于自私,不够光明了··苏笛嘴角扯出一丝讥笑,“算了,不说也罢·何亦,你们走吧,已经很晚了,大家该睡了”,转头看到林柯,禁不住抬起她的下巴仔细看了看,心疼愧疚道,“你的脸被她的指甲滑到了疼不疼”·林柯惊地一下捂住脸颊,紧张道,“真的划到了该不会毁容了吧”·“不会啦”苏笛笑道,被她的反应给逗到,然而林柯已经奔回寝室照镜子去了。
苏笛摇了摇头,送何亦他们四个人到楼下,挥手再见后才回了屋·女生宿舍经过这一吵闹有一种战争结束后的硝烟气味,虽然人心乱腾腾的,但表面上气氛已经开始沉静下来。
学生间发生这种事情可大可小,往大了说算是属于校园暴力的一种,即使他们仅仅是初中生,但也正是不成熟青涩的年纪,情有可原之余也不应该放任不管··第16章 重要的人·四人无心理会刚动工不久的木门,回到寝室后陆洋立马拉着何亦的手腕来到灯光底下,仔细打量他的伤势。
因为当时情势紧张危急,何亦惊慌之下虽然双手紧紧攀住四楼楼层向外突出的部分,左手手肘重重磕了一下,当时没什么感觉,如今却觉得有点疼痛,幸好没有脱臼,又因为穿着长袖迷彩服外套,也不至于严重刮伤。
陆洋一言不发带着何亦来到洗手间,抓着他的双手在水流底下冲洗,手掌皮肤厚实但还是被粗粝的砖石划伤,何亦忍不住“嘶”了一声·陆洋将水流调小,动作轻柔地洗去何亦手上沾上的沙粒,拿过毛巾帮他擦干净双手,顺手拧了一把湿毛巾往何亦脸上糊。
“停我自己来”,何亦赶紧夺过毛巾洗了把脸··陆洋垂着眼一眼不眨地注视着何亦的脖子,何亦被陆洋的视线盯得有点窘迫,抬起手想要挠挠脖子却被陆洋一把抓住手腕。
陆洋接过何亦松松握着的毛巾,用毛巾轻轻贴上他的脖子,何亦吃痛,脖子不禁往后仰了仰··“我要跟她分手”,陆洋额头贴着何亦的额头,低声说道。
“什么”何亦抬头惊呼,眼中情绪复杂,想到谢欣冉蛮不讲理的模样,若有所悟地点点头,“哦”··用清水简单清洗了一遍,陆洋从何亦箱子里翻出药水亲自给何亦上药,何亦略显窘迫地坐在床沿上,微侧着头露出一侧脖子,上面有一道长长的抓痕,已经擦去少量的血迹,抓痕处稍稍浮肿。
“洋子,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彪悍的女生”,赵龙早已经脱了衣服爬到上铺去,撑着栏杆往下俯视··“陆洋”,齐天沐道,“我一直努力把你女朋友当自己人看来着,但最后发现还是做不到。
啧啧,说实话,我看她不爽很久了·”·陆洋无所谓地耸耸肩,“我知道了·”·“何亦,你怎么了”冯启睿被说话声吵醒,从床上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揉着微微眯起的小眼睛向何亦走来。
“没什么”,何亦不自在地拉拉衣领,不希望今晚发生的事情让太多的人知道,闹得沸沸扬扬,他同苏笛之间本就没有什么,被谢欣冉这一闹反倒有种无中生有的感觉。
陆洋大力抖着被子铺展整齐,在冯启睿快要接近何亦时,向旁边迈出一步挡在两人中间,低头看着何亦,“不晚了,咱们睡吧”转头对小胖子随意甩甩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何亦从陆洋的影子里站起身,侧过头一看冯启睿已经走回床边躺着去了,窸窸窣窣地脱下衣服连澡也没洗就到床上躺着,因为疲惫以及惊吓没一会儿就进入梦乡·不知不觉间,感觉被人抱住,那人浑身冰凉,似乎是刚刚冲了冷水澡的缘故,被人拥在怀里鼻尖轻轻抵着那人的胸膛,闻着淡淡清香的沐浴露的香味,何亦迷糊地想,这时候洗冷水澡是不是太早了一点。
这件事的后续据说是几个当事人被老师抓过去训教了一通,每人写上八百个字的检讨上交·因为何亦差点跌下楼层这一安全问题,教官、带队老师每日耳提面命,谆谆提醒生命可贵。
七天训练很快到达尾声,最后一日天上下起绵绵细雨,原定的野外消防演习被取消,变成随意闲散临时组织起来的文艺表演,兴致勃发的任意一人都可以登台为大家表演拿手曲目或相声小品。
总教官被众人不住捣腾,最终也上去唱了一首歌,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唱着的是一首略显悲伤怀念的英文歌曲,大意是你为什么不能为我而留··总教官尾音一收,抖抖粗黑的直眉,画风一转,“让我们看看某些人这几天废寝忘食做出的最终成果,嗯做得确实是相当粗糙,而且一看就不结实,这颜色上的漆明摆着就不均匀。”
何亦抬着门板的一角,尴尬地杵在台上,四人各抬着门板一角的模样让他联想到升旗典礼上士兵衣衫笔挺步伐一致踩踏有力的样子,反过来瞅瞅自身,横生出很强的滑稽感。
总教官见陆洋脸色十分不爽,哈哈笑了两声,“勉勉强强还是过关啦门不需要你们装上,把它抬到角落里放着就行·时间过得真快,不知不觉7天就过去了,下午同学们就该乘坐校车返校了,我这人没读过什么书,也没多少思想,在这里应个景就随便说上几句。
有梦就去追,喜欢的人嘛……呵呵,先存着,等你们长大了再去追也成,只要别丢了就行·好了,想深情告白的人可以上台来高歌一曲·”·言牧紧张得心跳加速,控制着呼吸接过总教官手中的麦克,犹豫了一秒终是在他即将错身离开的时候对着他展开双臂,嘴角抿着含着期待。
总教官呵呵地给了言牧一个熊抱,言牧在他眼里就跟个小孩儿一样··言牧还当真唱了首当红情歌,底下声音像是沸腾了一样,许是年少轻狂,很多人跟着哼唱着,总教官往场外走的一路上不断地被要求拥抱,男生女生都有,不少性格内向的女生似乎也抛弃了羞涩。
站在一旁的各位教官也跟学生们相拥片刻,异性之间的拥抱不过如此·这是一场告别,而且此生可能不会再会,这种离情别绪让不少人潸然泪下,并非当真同此人此景此处产生了多浓的情,不过是不舍使然。
重新开始上学的日子,何亦觉得有点不习惯,过了一周后才真正适应学校生活的节奏·初二课业虽然不算紧张,但会考的压力或多或少存在,班主任每周腾出一两节的自习时间让学生复习地理生物的知识点,或者考试、讲题,翻来覆去的题型不过那许多,每每做到一模一样的题目时同学们嘴角暗含不屑却又心满意足得心应手唰唰地填了正确答案上去。
课间,何亦扳着冯启睿的脑袋左右转动,好奇问道,“我怎么觉得你瘦了呢”·“咦,真的吗”冯启睿眼睛一亮。
“但还是很胖·”·冯启睿甩了个白眼,重新萎靡不振地在课桌上摆起猪头,嘟囔道,“为什么我会这么胖,而且一点也不帅”·“你不是一直说胖是高贵的象征吗还举了杨贵妃的例子来着。”
“嗯唔……”冯启睿闭着眼睛,以圆润的下巴为支点左右摇晃,口里发出一阵不情不愿的哼唧声,“年少不更事,不提也罢·”·“你该不会在减肥吧”何亦猜测道,感觉非常不可思议,按照他日常饭量的凶猛程度,真能狠得下心缩衣减食吗·冯启睿不好意思地拿肥嘟嘟的双手遮住眼睛,过了一会儿才哼哼,“我都快饿死了”·“每天早上两碗粥两个包子,中午三碗饭,晚上只吃两碗。
这种日子真心不好过,今天我只吃了一块红烧肉,唔……好想吃肉”·何亦囧囧地说,“你减肥的人比我这不减肥的吃得还多”·冯启睿撇过头去,双手仍旧盖着头脸,低气压弥漫开来。
“呃,或许你可以考虑每天坚持跑步,打打篮球什么的·通过节食减肥瘦下来的话,肉会变得软软的”,虽然现在也很软,何亦心想,“皮肤好像也会变得皱巴巴的。
运动锻炼后瘦下来的效果会不一样,还可以顺便锻炼出肌肉来·”·周六这天,何亦仍旧同平日里一般早早起床,吃完早饭刷刷碗,顺带收拾了些家务,就带着初一的课程资料前往何晨飞家中给“弟弟”辅导功课。
何晨飞即将小升初,何亦为了让他能够顺利通过一中初中部的入学考试分数线,每周都会挑几个小时辅导他,平时就扔几本初中书籍给他让他自行学习··重生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前世今生·公交车上乘客拥挤,何亦抓好扶手稳住重心,眼角一瞥,哗啦啦像是一盆辣椒油冲入脑仁当中,何亦不管不顾地朝那个人挤过去,周遭各种埋怨臭骂之声充耳不闻,一心只想揪住那人讨回个公道来。
那个人浑然不觉有人正向自个处挤来,公交车在路边停靠后,口中高呼“请让让”身形矫健像条游鱼一般从人群中挤出一条道来顺利下车。
何亦卡着门在即将关上的间隙跳下车,差点被疾驰而来的一辆小摩托撞到,幸好被那个人顺手一拉没发生什么事故··何亦擦擦额头甩去脸上汗水,喘息数秒后,突然反应过来,抬头慌然找寻,看见那个人优哉游哉地在街上左看看右看看,怒而追去早将自个身体情况置之不顾,抓着那人的胳膊也不管那个人的反抗扭着他往派出所疾步走去。
一位穿着制服步入中年头发谢顶的大叔打量眼前的两个少年,按部就班地询问道,“什么事”·“他根本就是个神经病”那个男孩抚着右手手腕上被何亦掐出的一片青紫印记,委屈地囔囔道。
何亦一手握成拳搁在左胸前,另一手仍旧紧紧地抓着那个人的右手上臂防止他趁机逃脱,声线有点发抖控诉道,“小偷,他是个小偷”·那个人莫名其妙兼难以置信地瞅了何亦一眼,紧接着却是双眼泛红,咬着下唇,因为羞辱而脖颈赤红,低下头想要藏住委屈然而眼泪哗哗地直往下淌。
大叔心里软了一下,从位子上站起来,抽过纸巾递给流泪的少年,那个人咬着牙转过头去,恨恨地用手背擦去脸上的水迹,赤红着双眼直直地瞅着何亦质问道,“你凭什么说我是小偷我偷了谁的东西了”·“那个老奶奶的钱包……”何亦突然顿住,满脸愕然,抓着那人胳膊的手不自觉地松了些。
那个人挣开何亦的手,像有洁癖一样不住地拿左手蹭右手手臂,直把那一片给搓红了才罢休,骂人词汇匮乏道,“神经病哪里来的老奶奶让我偷钱包了”·何亦懊恼地抓抓后脑勺,重新打量眼前这名少年,这才发现他还没自个来得高,可能还在上小学,看起来特别稚嫩。
何亦满脑子都是上一世那人的模样,一眼瞅去凭直觉断定他们是同一个人,根本来不及思考此时这个人小了四岁的问题,究竟开始走上小偷这条不归路没有·或者说,他们可能只是长得相像罢了。
一阵手机铃声,那个人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毫不犹豫挂断·下一秒,又有电话拨进来,仍旧被挂断·重复了五六次,那个人不耐烦地想要关机,然而手指头在“关机”上隔空凝滞了几秒还是放弃,将手机调了静音。
“你妈妈打来的,怎么不接她可能会担心的”,大叔眼尖看见,忍不住想要开导这名显然处于叛逆期不懂事的小孩··“她才不会关心”,那个人很不屑地撇嘴,嘴角却不经意地悄悄上挑,旋即又沉下来虎着张脸。
“好了,自然是场误会,你们就走吧·只是你这个年轻人,不要随随便便的冤枉别人,这样是非常不好的行为”·何亦面红耳赤地低下头走了,然而仍旧将信将疑地跟在那个人身后走着,那个人暴躁地狂挥手赶人也赶不走何亦,最后索性加快脚步想要尽快甩开这个怪人。
不知不觉间何亦跟着那个人来到一处街道,周围小区建筑老旧,沿街商铺杂乱肮脏,装修摆设毫不讲究·这一片居住的很多都是收入偏低的人群,在繁华都市中挣扎着求生存的不乏少数,也有很多人从小在这里生活长大老年后就在这里颐养天年。
·“凡凡打电话给你怎么都不接”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半老徐娘不知从哪个拐角处出现,搂着那名少年脖颈的那只胳膊使劲地揪着他的耳朵,少年气恼地抓下她的手臂甩开,打了个喷嚏像是受不了那女的身上浓厚的劣质香水味,扯了下自己的耳垂,嫌弃地道,“你脸上擦的粉比教室黑板上的粉笔灰还多,恶心死人了”·那妇女闻言先是沉了下脸,继而扬起嘴角讥笑道,“没你老娘这层粉,你能上得了学吗吃得着粉笔灰吗”·少年咬咬唇愤愤然地快步跑走了,被何亦在后面跟踪时都没这么气恼过,很快就蹿得不知去处了。
那妇女抬起右手拨弄了一下染成红色的头发,挑着眼看了眼何亦,抛了个媚眼,继而眨眨左眼,见何亦不为所动,无趣地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转身踩着高跟鞋蹬蹬地走了。
何亦有点茫然,不知该去哪儿·愣愣地循着街道往前走,突然街边小巷子内伸出一条皮肤松弛显然是老者的胳膊拦住眼前那妇女的去路,何亦听到她娇笑一声只觉得浑身鸡皮竖起,随后就眼瞧着她往小巷里拐了进去。
何亦在小巷路口停住脚步,转头往里看,阴暗潮湿的小巷里堆着杂物垃圾,没有人的踪影·心存困惑,何亦放轻脚步往里走,突然听到小巷内另一拐角处的墙边上传来一阵怪异的喘息声,不禁皱了眉头。
一个喘息不定嗓音浑浊难听的男声说道,“这次便宜点吧就五十成不”·“呵,野外来这个价,你不嫌自己太小气了吗”·“行,一百就一百,你……”·“你可真是老当益壮啊”妇女假意嗯嗯啊啊道。
……·各种淫言秽语不堪入耳,何亦黑红着张脸从巷道里退出来,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想了想,走到另一处街道搭上公交前往何晨飞家中··第17章 一家人·狂猛地敲键盘以及点击鼠标的声音,陆洋盘腿坐在客厅地板上,双手十指灵活噼里啪啦一通乱响,战况正激烈时偷了个空回头嘱咐何晨飞,“乖孩子,好好做题,哈哈,不懂可以来请教我啊”·何晨飞拿着黑水笔,哀怨地拿笔头戳了戳试卷,双脚憋屈地缩在餐桌底下,如坐针毡一般在凳子上动来动去,低头看着摊开的初一试卷,除了大题其他的全都做完了,可是何亦还没来。
“去去去,我也要玩”,何晨飞健步如飞蹿到陆洋旁边,扭胯将陆洋撞到一旁,陆洋猝不及防错失时机游戏人物挂掉了,“啊,死了,你赔我命来……滚回去做题去,小孩子家家的玩什么破游戏,去去”,一边逗着何晨飞一边将笔记本牢牢抱在怀里,两人闹得不可开交。
何亦转动门把手走进屋来,就见到陆洋赤着双脚站在玻璃台几上怀里紧紧抱着个电脑,扭着腰脸上神情十分得瑟,嘴角咧得大大的露着两颗虎牙·何亦不禁扶额,也不去参合,将书包随手抛在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水后稍显急切地喝了一大半,最终心满意足地蓄满一杯双手捧着,踱步到沙发上坐下。
“哥,你今天怎么晚了”何晨飞赠了个白眼给陆洋,蹭到何亦身边问道··“早上出门晚了”,何亦揉揉弟弟的头发,不知什么时候起何晨飞就一直称呼自己为哥哥了,像是突然间同时拥有了两个家庭,何亦心里满满当当,淡淡的幸福满溢开来。
“台几裂了”,何亦瞥了一眼台几,满脸惊容··陆洋惊地一下从台几上蹦下来,回头看着完好无损徒留两只汗湿脚丫子印记的台几,“嘿,我还以为真被我踩坏了。”
“笨”,何晨飞对陆洋吐了吐舌头,然后跑到厨房端出一只砂锅,献宝似的呈现到何亦面前,“妈妈特地熬的汤,说是让你补补,可香了”·何亦小心揭开锅盖,熬得浓稠发白的大骨汤散发着淡淡的药味,汤面上漂浮着少许油滴,鲜香扑鼻,凑近去嗅了嗅,咽了口口水,怀念道,“真香”·“阿姨好偏心,我来了这么久都没能尝到。
我也要喝”,陆洋瘪着嘴角,眼里却含着笑意··“偏不给你”,轮到何晨飞耀武扬威地挥苍蝇一般将陆洋赶走,却又蹭蹭地回到厨房里拿了三副碗勺出来,何亦帮忙盛了汤,三人坐在长沙发上捧着碗边喝骨汤边看电视。
何亦将餐具收拾干净放在架子上倒扣着,擦干净手来到客厅,边翻看餐桌上的试题册,边问道,“有什么不懂的没有拿来给我看看”··何晨飞“啪”地一下关了电视机电源,对陆洋做了个鬼脸,双脚跳跃着蹦到何亦身边,“这题……这题……啊,还有这个”。
陆洋瞅着黑屏的电视,剧情正惊险紧张,不知侦探举动是否会被反派察觉,千钧一发之际就被何晨飞给关掉了·陆洋拉过被扔在角落里的书包,抽出周末作业,仍旧席地坐在地板上,伏在台几上奋笔狂书,字迹潦草洒脱不羁。
何亦指导完何晨飞的功课后,走到台几另一侧也席地坐下同陆洋面对面坐着,拿出作业翻开后却未落下一个字,转着圆珠笔想起早上遇见的那个男孩子··四年时间一个人会改变很多,尤其是青少年时期,这不仅是一个人生长发育最迅猛的阶段,也是塑造个人品性的时期。
即使何亦觉得他同那个小偷容貌十分相像,也不能完全确定他们是同一个人,因为他们给人的感觉很不一样·这个男孩子明显非常稚嫩,而那个小偷给人的第一眼印象就是痞子混混的形容,何亦不由蹙眉,就算他们是同一个人,又如何给一个现在未曾犯罪只是未来将会犯罪的男孩子判刑呢显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尘归尘,土归土,上一世的恩怨不应该再带到这一世了吗·桌面向何亦这侧推动了一下,何亦回神,抬头见陆洋低着头貌似专心致志地看着书本,然而两手正抓着桌沿。
陆洋双手又推了一下桌子,桌子抖了几抖,“想啥呢”·“没想啥·”·“骗鬼呢,你这是”·“骗的就是鬼。”
两人抵着桌子边沿较上劲了,何亦屁股往后挪了挪,胳膊伸直推着桌子很幼稚地同陆洋对抗,奈何身体确实没有陆洋强壮,过于单薄,台几桌角摩擦瓷砖发出略显刺耳的声响,战线一直向何亦这侧蔓延。
何亦灵机一动,忽地放开双手,上半身顺势躺下紧紧贴在地板上,两只手老实地贴在身体两侧,抿起嘴角偷乐,等着陆洋出糗·阻力顿时消失,陆洋推着桌子猝不及防之下向前栽倒,桌子顺着惯性从何亦头顶划过随着“砰”地一声撞到落地窗上。
·陆洋的头像铁锤一般砸到何亦肚中软肉,何亦刚喝完一大碗汤腹中正圆滚滚的,被这么一砸感觉肚子都要被捅破了·鉴于何亦处于盘着腿的状态,陆洋的肋骨正正敲在何亦两侧凸起的膝盖上,而两只手则“啪”地一下打在何亦的两边嘴角。
陆洋顺着何亦的身体往上爬,两手揪着他的两颊肉,何亦虽然瘦但不属于皮包骨头那种瘦法,脸颊上有肉,现在被陆洋捏得扭曲变形,何亦有点疼,瓷牙咧嘴地在陆洋底下使劲挣扎。
“不许欺负我哥”何晨飞原本正专心复习知识点,被二人动静惊动了,赶忙赶来助威··“啊”,何亦真心觉得要吐了,不吐的话迟早内伤。
“下来,你们两个都给我下来,我要被你们压残了”·陆洋抖擞精神,把坐在自己腰上的何晨飞给抖落下来,捞起何亦把他从地板上抱起来,何亦捂着肚子缓了一阵那种强烈的呕吐感才消下去,这时候终于有余力去查看刚才碰撞造成了怎样的结果。
“糟糕落地窗裂了”·何亦同何晨飞面面相觑,两人脑海里同时想到许柳云生气发飙的场面,心里都有点畏惧。
何家是典型的母严父慈,父亲何明义老实温吞平日里不具什么威胁力,母亲就不一样了,小时候抽屁股蛋的都是许柳云干的··“没事,慌什么”,陆洋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扫了落地窗一眼,十分淡定地拨弄手机打了个电话,也不清楚是打给谁的,大意是让人赶紧过来换一扇一模一样的窗户,话语中隐隐地透着股不自知的命令语气。
何亦放下心来,揉了揉弟弟的脑袋,“早上学得差不多了,放松一下,玩会儿吧·”·何晨飞抱着电脑跑到一边玩游戏去了,但时不时地看一眼时间的举动泄露了他心底的不安,担心不一会儿妈妈就回来了。
何亦坐到陆洋身边,同他一起看起电视来··“你今天怎么了”陆洋察觉到何亦今天不大一样,一心想探个明白··“如果我说没什么你信吗”何亦无奈捂脸。
·重生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前世今生陆洋摇摇头不说话,情绪却有点变差了,或许是因为何亦的隐瞒,或许是电视节目中那名侦探到底死了,陆洋右脚小幅度地抖动起来,裤管同沙发面料一阵摩擦发出“莎莎”声响。
何亦将手放在陆洋右腿上,陆洋停止抖脚,侧过脸来瞅着何亦··“我……早上遇见了一个人,似曾相识的样子,但不能肯定他是不是我曾经见过的那个人,所以很苦恼。”
“谁,我认不认识”·何亦看着陆洋的眼睛,发现一年时间里陆洋又长大成熟了不少·恍忽地想起上一世同陆洋的最后一次争吵,那本不值得一提的小事两人却吵得不可开交,突然有点埋怨自己当时为什么那么别扭,既然当时已经开始相信那不过是场误会为什么还故意同他斗气,不舍怀念愧疚的情绪涌上心头,眼睛渐渐红了。
陆洋心头一紧,手忙脚乱地拍拍他的背,“那个人欺负你了是不是告诉我,我找他算账去”·“呃,不是……不过是不相干的人”,何亦坐得离陆洋远了点,躲开他的手。
“那你为……”,陆洋凑近一点想要问个清楚,门铃却响了,正是修理工人扛着落地窗来了·一阵乒乒乓乓地响声,何亦道谢后送走工人,看时间已经不早了,赶忙拿过扫把扫地,将碎屑残渣打扫干净。
不一会儿,许柳云提着瓜果蔬菜肉类进了家门,何晨飞三人心里都松了口气,陆洋没机会就着之前的话题问下去,抓心挠肝地有点苦恼··“小洋也来了你们先看会儿电视,得等上一会儿才能吃饭”,许柳云擦擦脖子上的汗,先切了盘水果出来招待三个小朋友,立马就钻到厨房里忙活去了。
何亦拉拉何晨飞的袖子,“给阿姨帮帮忙吧”··何晨飞洗菜,何亦帮忙切肉,许柳云闷上饭开始烧茄子,陆洋独自一人在客厅无聊了,溜达到厨房门口站了一会,碍于厨房面积狭窄,三人杵在里面还成,四人的话就施展不开了。
陆洋贴着厨房门口站着,正好站在何亦一旁,见何亦切得虽慢,但肉片厚薄差不多··“妈,早上那汤真棒”何晨飞笑着讨妈妈开心。
许柳云哈哈笑了一阵,“能不棒吗熬了那么长时间,一闻就知道香不香了”,说完边颠勺边询问何亦感觉如何,得知一切良好后,三人嘻嘻哈哈地聊家长里短、学习工作,热热闹闹地就像是一家人。
“我第一次见到小亦的时候,这傻孩子哭着喊我叫妈来着·现在想想觉得可真有缘分,阿晨就喜欢黏着你,要不,我认你做干儿子吧”许柳云盛盘,半开玩笑道。
何亦因为不好意思,脸上有点红,扫了眼许柳云重新往锅里倒油的身影,对上何晨飞期盼的眼神,犹豫了几秒才点头道,“好啊……干妈”·许柳云接过何亦切好的肉片下锅翻炒,想起一事忽地说道,“我生下阿晨坐月子的时候,接到了一个小孩子的电话,一听声音就知道还是个奶娃娃,在电话里不住地喊妈妈爸爸,当时我的心都要化了。
就想啊,既然把孩子生下了,孩子爸妈就得起到抚育孩子长大的义务,像这样不管不顾地真是太让人失望,太可恶了”·何亦洗了手,垂手站在一旁,闻言吸了吸鼻子,伸手在眼角处抹了抹,抿着嘴点点头。
第18章 夏日·三十几度高温烘烤下,街上行人稀少,偶尔有一两名身着橙黄色制服的环卫工人全副武装埋头清扫街道,不时直起上身擦拭脖颈上的汗珠,夏日的静谧慵懒气息萦绕渗透。
忽地卷起一阵大风,天空飘来一朵浅灰色的云,刷拉拉暴雨倾盆,本燥热不堪脚步匆匆的路人闪进沿街店铺内躲雨,拍打和着汗水与雨水的湿漉漉的臂膀,叉腰欣赏难得一见的太阳雨。
突如其来的阵雨带来少许的清凉感受,树枝叶丛上蒙着浅浅的灰被一洗而净,清新碧绿·时间悄悄已经入夏,学校早已放假良久,饭后何亦信步在小区附近公园内游逛,已近黄昏,仰头看时那抹火烧云如烈焰般席卷了大半片天幕,耳边嘻嘻哈哈笑声不绝于耳,湖畔上小艇飘来荡去,船上人影渐行渐远。
“我不稀罕·”·树丛后传来一阵女声,这声音有点耳熟,何亦听到后心里泛起一阵阵地不舒服··“呵,不稀罕你还倒追”陌生的男声。
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女的听了后变脸想要甩手走人,被男的拉住,“欣冉,我错了,一时嘴贱,我自己给自己抽个巴掌成了吧”略显清脆的巴掌声。
·女孩子轻哼一声,重新坐了回去,又安静了··听人墙角真心没什么意思,何亦摸了摸趴在岩石上争分夺秒享受最后一分和煦阳光的小乌龟的脑袋,从池子边站起来打算走人却听到了以下的话。
“怎么办,我好像怀孕了”女孩子低声道,满满的不安与焦急的味道,“我想明天去医院看看,你陪我”·“呃……我明天还有事,不能陪你去了。”
“不行,你必须陪我去”·“啊,手机没电了,妈妈肯定打电话喊我回家吃饭,我先走了”,说完竟是抛下娇滴滴的女孩子自己一人匆忙赶路去了。
“你给我站住”,女孩子紧跟几步揪住男孩子衣角,“你竟然让我一个人去,你有没有良心”·“改天,改天肯定陪你去,放心啊,我得赶快回家才行。”
“喂”,女孩子气得在后面跳脚,却只能无奈地看着男孩的背影忽闪一下没了踪迹,“王八蛋”·一扫之前兴致盎然的模样,何亦像没有归所失魂落魄一般循着脚下的路走着,失了终点失了想法,大脑空空,来到分岔路时就向右拐弯,要么直走要么右拐,不需要选择更不需要挣扎。
不知不觉间来到人声鼎沸的广场,地面早就重新干了,雨水冲刷下显得比昨日来得更加整洁,广场舞的音乐隐隐地给人一种震耳欲聋却又极度喜悦热闹的错觉,踩着轮滑滑板或小四轮自行车的稚儿在人群中来回穿梭,身形矫健如飞。
何亦晃地回过神来,将心里一阵阵涌起的苦涩难过强行压制在心底,勾起嘴角伪装出一丝笑意,也不知是扮给何人看的,然而快乐并非单单由微笑传递,反之微笑并不等同于这人此刻是快乐的。
有人说即使是面部一边神经瘫痪的人,当他们真心大笑时,两边嘴角依旧能够咧起同等的高度,虽然一些强人为此解释不清的问题深深苦恼,却让人由衷感叹快乐的魅力··“叔叔,你的钱包”,一个软软的萌萌的小女孩艰难地爬到台阶上,附在何亦耳旁说道。
“嗯”·小女孩两手软软地搭在何亦肩头,深吸一口气有如气贯山河般尖叫,不少跳广场舞的大妈身姿不住旋转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这边瞟,“有人偷了这叔叔的钱包”·何亦捂着右耳,侧头躲开女孩出乎意料地高分贝攻击,不明所以地朝小女孩的视线看去,竟看到之前那个“小偷”被将近二十几个小孩子抓着胳膊抱着大腿往这里驱赶而来,那个人手上空空如也,面红耳赤地将身上的小孩扒拉开,看得出来他手下有留力,因此心软的人总是躲不过儿童后备军前仆后继的攻袭,只能缴械投降,偏着头被一群小孩子簇拥过来。
“是你”“小偷”内心挣扎了一会儿才抬头同何亦对视了一眼,惊讶地脱口而出,随后像是意识到什么再次偏过头去咬着下唇一言不发。
“我的公主”,长着刷子样浓黑长睫毛的小男孩王子单膝下跪,恭敬地呈上钱包··何亦被小孩子之间的装扮游戏逗到了,笑着探手想要接过钱包,却被小男孩避开,愣愣地看着小男孩重新朝向小女孩道,“公主”小男孩说完还朝何亦瞪了瞪大眼睛,何亦被他强烈的表现欲给惊到了,笑得面部僵硬,缩回手撑在身后,好整以暇地看后续。
小女孩爬上来艰难,下台阶的动作倒是身轻如燕,一个飞跃轻巧落地,装模作样地拿过钱包,抛给何亦,转头认真地打量起“小偷”··小孩子都像猴一样,抓到门框蹭蹭地都能在上面爬上爬下,抱着大树树干更是上下飞窜,给他们一根长木棍,不论结实与否,他们都能尝试着撬动地球,何况是个束手无策被迫钉在原地的人呢。
几个小孩顺着那人的身躯往上爬,一个小男孩甚至从他的背部爬上去最后骑在他的肩膀上耀武扬威,那人瘦弱的小身板扛不住不禁微微压弯了腰··“下来”,虽是申斥但不具多少威胁力。
“你就是小偷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小女孩打量良久后,问了个让人哭笑不得的问题··那人的眼神来回不安地扫视了几趟,每每与何亦视线相接时都不自在地转过头去,在一群单体战斗力为奇数而群体战斗力超强的小孩子面前窘迫不安地扭动,扭扭脖子却不敢太大幅度地抖动肩膀,小孩们热乎乎的手掌肢体紧贴着他,竟是奇异地让一向缺少关爱的他感到了心底的暖流,然而小偷的标签却让他抬不起头来。
“不,他是我弟弟,跟我闹着玩的,不是小偷”,何亦察觉到那人的尴尬处境,想了一会儿后才打算出声为他开解··“哦,真调皮”,小女孩信了。
“真调皮”,坐在那人肩膀上的男孩子揪着他的耳朵玩“电视换台”游戏,不大不小的力道下还是把他的耳朵揪得通红··许是感到无聊了,一群小孩没一会儿就一哄而散,不知蹴遛到哪里玩去了,留何亦同那人杵在原地,气氛怪异。
张凡咬着后槽牙咧了咧嘴角,抓耳挠腮,蹦到何亦面前不自在道,“刚才谢你了,还有对不起”·“诶”,何亦刚想叫住他,但那人一溜烟跑没影了,觉得没什么话要说也就作罢,将钱包揣在兜里,往家里走去。
冷水兜头浇下,夏日里的凉水除了井水以及山间泉水外都可以同冬日里的温水相媲美了,洗去了一身的污垢,也涤去些许心头的烦闷,何亦穿着宽松的睡衣从浴室里走出来,甩甩头上未擦干的水滴,坐在月下的床头前,给陆洋发了条短信。
“你女朋友怀孕了,她需要人陪她一同去医院·”·发完短信后,何亦将手机扔到枕头底下,拿起画笔,思索一阵,集中精神平心静气地勾勒描画,没有察觉到手机屏幕亮了亮,甚至连随后持续一段时间的震动声响都没有注意到,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到笔下的人物情景中,画纸上明亮与灰暗色调的强烈对比隐隐透着股不详。
旭日东升,冷冰冰不含一丝温度的橙黄色光线透过敞开的窗户斜斜照射在微微蜷缩着身体躺在光裸地面的少年身上,胸膛起起伏伏一呼一吸比往日里来得更加微弱,双眼紧闭,嘴唇泛着淡淡的紫色,眉眼却带着点释然后的安然。
“小洋,今天这么早就来了”,大门口传来何亦妈妈曾丽的声音,有点吃惊却不乏热情··“嘿嘿,来找何亦玩”,陆洋边笑着边自顾往何亦屋里走来,轻轻地拉开门,床上却是空无一人,枕头也没有被压过的痕迹,疑惑地皱起眉头,扫视了地板上随意摆放的画笔和颜料,然后被扔到垃圾桶上的画纸吸引了目光。
·画纸并没有被团成一团后才被遗弃,而是平整地搁置在垃圾桶的上沿,许是风吹动后的结果·这是一幅从体育馆大门往里看的视角描绘的图,一人的背影隐在门后光线阴暗处,颜色单调压抑,与之形成强烈对比的是另一半:室内篮球场上一男生坐在篮球架下假寐,一女生倾身亲吻了他,色彩明亮而美好。
看着画上角落里那孤独的背影,陆洋有一瞬间不能呼吸,察觉到嘴角的泪水后才回过神来,不安地大步往房内走去才看到一双脚从床尾后伸出来,急走过去双膝跪在地上,紧张地伸手触摸他的手臂,一阵冰凉,哆嗦地手指头摸摸他的脸,颤声道,“何亦何亦”·何亦父母被陆洋的喊声惊动,慌地奔过来,见到陆洋将看起来毫无声息的何亦抱起来放到床上,因为何亦已经多年再未出过症状,如今再来这么一出,夫妻两人顿时都是手脚无措,最后还是曾丽先镇定下来,指挥老公何川去接杯温开水,自己则从急救箱里翻出急救药品。
何亦牙关紧咬,用手掰怎么都掰不开,陆洋狠了狠心,拿大号瓷勺子用力撬开他的牙关,曾丽赶忙将揉散了的药丸混着温开水送入何亦口内·曾丽随后给儿子做了几组人工心肺复苏,陆洋先是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寻求救援后立马过来给何亦搓揉手指且大力摁压手指指尖,何川边搓着儿子的脚底板一边紧张得不住唤儿。
重生情有独钟灵魂转换前世今生·“嗯”何亦悠悠转醒,茫然无知地轻微转动脖子挨个看了上方的三个人影,显然一副什么都没搞清楚的样子。
三人略松了口气,在救护车医生的帮助下将何亦送往医院··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结局不远啦·这将是我第一篇完结文,·掐指一算,哈哈,指日可待·第19章 大结局·洁白肃静的病房内冷冰冰似乎不参杂一丝人气,躺在床上的人脸色仍旧苍白,嘴唇已经褪去了预示不详的紫色,平稳的呼吸使坐在一旁的陆洋一颗焦躁的心平静下来。
口袋里的手机调了静音,贴着大腿传来震动,陆洋收回不自觉放在何亦脸庞上的视线,有点漫不经心地刷开信息,看到前女友的短信时心里奇异的平静无波,抬头又看了看何亦,低头简短地回复后就将手机轻轻地放在桌上,不再理会。
“醒了”陆洋悄悄收回想要拨弄何亦额前刘海的手,惊喜道··“嗯”左右晃动脑袋,何亦努力思索一阵才想起昨夜凝神聚力画完画后,忽觉得对上一世的纠葛与怀念释然了,心灵上的轻松让熬夜后的疲倦感轻易地席卷全身,不知不觉间就睡过去了。
“叔叔正在前台办理手续,阿姨回家一趟,很快就回来”,陆洋一眼不眨地盯着何亦的眼睛,紧张问道,“现在感觉还好吗”·何亦默默地注视着他,声带疲软不愿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陆洋松了口气,呵呵笑着拿手指头在何亦脸上颧骨处点了点,“吓死个人了,怎么说发病就发病,要不是今天我一大清早就到你家,还不知道你小子现在怎样了没事就好,以后睡觉老实点,地板凉知不知道冬天里手脚冷得都能掉冰渣,还敢贪凉……”·何亦有点受不了陆洋的聒噪,从被子里探出手呼噜了一下陆洋的脸。
陆洋乖乖闭嘴,抓住何亦的手连带着自己的手塞进被窝里,在被子下揉捏着·何亦的手修长,不像女孩子那般纤细,也不是一般男孩子那样骨节分明,攥在手心里揉捏时觉得软软的又有弹性。
陆洋一边把玩何亦的手指头,边道,“饿了吧想吃什么,我去买·”·何亦摇了摇头,很享受陆洋力道适中的揉捏,手心发热,原本略微冰凉的脚丫渐渐变得温热,身体陷在被窝里感觉温暖又惬意。
“什么时候可以出院”何亦吐字含糊,声音软绵绵的··“医生说最好多观察几天,没有大碍的话,就可以出院·”·何亦点点头,闭上眼睛。
“那个……”,陆洋有点吞吞吐吐,“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欣冉她……那个……不是我做的。
诶,不对你是怎么知道的”·何亦猛地睁开眼睛,暗含着微妙的情绪问道,“不是你做的”·陆洋脸上稍红,稍稍松开何亦的手指头又松开,“怎么可能,那个……现在发生那种事情不好吧再说了,我根本没那个想法,好不好”·“没那个想法”何亦诧异,怎么可能何亦显然想到了曾经遗落在沙发底下的那张A|片。
陆洋脸上更红,故意凶道,“难道你有那个想法”·“呃……”,何亦梗住,耳根微微发热,瞅着天花板角落。
陆洋莫名心虚,不好再问何亦是如何得知这件事的,毕竟他之前对此一无所知·他同谢欣冉几个月前就不是男女朋友关系了,早先见面了陆洋还会跟她打个招呼,后来见她总是爱理不理,索性直接视若无睹。
这段初恋根本同儿戏无二··“小洋,辛苦你了”,曾丽手边拎着保温瓶和一袋东西走进病房,大大方方地招呼陆洋过来喝汤,打破了陆何二人之间有点发窘的气氛,陆洋松了口气,何亦心底的喜悦又悄悄地冒了出来。
抬高病床,何亦半躺在床上,想要接过碗勺,曾丽不让,非要一勺一勺地喂何亦喝下,看着儿子乖乖喝汤的样子,既欣慰又心酸,原本满是血丝的眼底更加红了··“妈”,何亦不忍,拿手蹭了蹭妈妈的膝盖。
曾丽眼角滑落泪水,拭去泪迹,又舀了一勺汤送到何亦嘴边,“儿子,喝,我尝了一口,可好喝了,你最喜欢的·”·“嗯”,甜香爽口,回味无穷。
看着他们母子二人的互动,陆洋体会到父母的不易,想起一事,开口道,“我有点事,先出去一趟·”·陆洋拿起桌上的手机揣在裤兜里,见何亦正瞅着自己,附耳道,“谢欣冉今天来医院,正是这一家,我去看看。
乖,我很快就回来·”·大约一个小时后,陆洋脚步轻松地回到病房,见曾阿姨坐在椅子上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盹,病床上空空如也·陆洋脚步顿了顿,眉头皱了皱,走到曾阿姨旁边小声道,“阿姨”·曾丽猛地抬头,有点茫然地环顾四周,怎么没一会地功夫就睡着了·“何亦去哪儿了”·“小亦去厕所了啊”曾丽顺着陆洋的手指看向病床,指了指卫生间。
此时正好厕所内应景地传来马桶的冲水声··“哦”,陆洋放心了,想了想后提议道,“阿姨,你累了,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在就可以了,医生护士都在,不会有问题的。”
·何亦拖拉着拖鞋走出卫生间,闻言点头道,“妈,你回去吧我现在好着呢,不会有事·”·曾丽本来根本就舍不得扔下儿子一个人回去,耐不得两个小伙子的催促,最后还是同意了,千叮咛万嘱咐一番后才走了。
陆洋拉过椅子坐下,刚想说句话,就见何亦已经躺着,拿着后脑勺对着自个··“诶又困了”·何亦不答。
“难道身体哪里不舒服”陆洋紧张道··“没有”,何亦闷声闷气··气氛沉闷,过了一会,何亦才翻过身来,拿眼睛瞟着陆洋道,“怎样”·“嗯”陆洋不解,反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忍俊不禁道,“根本就没有那个好嘛我站在门外被那医生看到,还被取笑了,哈哈。
根本就是出闹剧”·“闹剧”·陆洋凑近,压低声音道,“她不知什么时候跟人嗯嗯啊啊,一个多月大姨妈没来拜访她,就开始担心了。
哎,失足少女啊”陆洋故作一脸惋惜,眼里藏着笑意,眼角眉梢却明显有为她感到庆幸之意··陆洋两手撑在何亦枕头两侧,看着他上挑的嘴角,忽觉得有点心痒痒,顺从心意俯下身去,贴着他的嘴唇就吻了一下。
何亦惊异地瞅着他,脸上轰地一下滚红发烫··陆洋突然察觉到刚才做了些什么,脸红,迟钝了两秒,“哎呀”一声,装作脚底打滑趴在何亦身上,趴了一瞬就用手撑着身体不让全身重量压在何亦身上,打哈哈道,“脚滑,呵呵——”·“哦”,何亦局促地捏着被角,那为什么还趴在我身上·闻着何亦身上的气息,老早已经就很想抱抱他,“我以为你不在了,头一次知道什么是心痛的感觉,你知道吗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好像曾经有过这种感觉,我不记得了,或许是做梦梦到过。
但幸好,你还在”,陆洋脸颊贴着何亦的脖颈低低叙道··何亦幽幽叹了口气,从被窝里伸出双手抱住陆洋,闭着眼睛道,“嗯,我还在·”·作者有话要说:·原本打算写到十万字,但就这样吧,HE结局,也算是一件喜大普奔之事。
原本想写更多小胖子,“小偷”的戏份,他们好像都被结局给抛弃了,哭泣,哀悼··感兴趣的话可以自行脑补小胖子减肥成功成为一个大帅哥,抱得美人归,但也可以仍旧被美人嫌弃了。
小偷张凡,我希望他的未来是美好的,因为主角善意的举动后没有一条黑路走到底,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去了——·至于曾经出来跑了龙套的总教官,必然是个悲剧无疑啦。
世间哪得万事如意,人人顺心·可难保他将来会遇到另一个对的人呢·so,完结了·撒花庆祝·我想到一个新坑,蠢蠢欲动不已,但不知何时才有空下笔。
(话痨啦)谢谢大家阅读,嘿嘿·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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