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家有小夫郎 by 夜悠(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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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家有小夫郎 by 夜悠(上)(2)
·大堂倏然寂静了一会儿,堂堂原配嫡子,竟然不许出来宴客,这究竟是何用意各自心里都揣测起来,看向黎泰安的目光也带了一抹探究,不过这到底是别人的家事,尚书女婿和侯府哥婿,他们也分不清谁轻谁重,在没弄清楚黎耀楠的分量之前,就算发现什么,也不会有人出头,更何况黎泰安怎么说也是长辈,黎耀祖又是举人,这位二子只听说是个书呆子,科举屡试不中,没有足够的利益,谁又会管这样一个默默无闻的人的闲事。
黎耀楠也不需要有人出头,他只需把黎家的伪善宣扬出去即可··黎泰安很尴尬,一时不知如何接口,心中却恨死那小畜生,早知道就不该生出这么个东西··王石哈哈大笑,一副哥俩好的样子,笑着说道:“泰安兄,原来你还有这么一个出众的儿子,早该带出来给我们看看。”
“可不是吗泰安兄,又不是闺女,你藏得还真够紧·”·见有人站出来解围,场面瞬间又热闹起来,黎泰安顺势而下,略显惭愧地说道:“犬子顽劣,让各位见笑了。”
“泰安兄说得哪里话·”·“谁不知你如今长子已考中举人,还娶了户部尚书的女儿,次子更是跟景阳侯府攀上亲,泰安兄好福气,咱们可都羡慕不来。”
“还是泰安兄教子有方·”·恭喜道贺声一片,黎耀楠明显被几人一言一语冷落下来··黎耀楠冷眼旁观,也不在意被忽略,他这次出来主要是为了混个脸熟,好方便以后行事,并不会有什么大动作,以免被人发现那可就得不偿失。
目光四下扫了一圈,黎耀楠看准目标走上前去:“有信兄,老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只可惜无缘一见,小弟敬你一杯·”·黎有信诧异的看他一眼,面上却是不显,只笑着说道:“耀楠说得什么话,今儿是你大喜日子,该是为兄敬你才对。”
“有信兄客气了,早听闻你文采风流,小弟心生敬仰,改日得闲,不知可否请你指点一二·”黎耀楠这话姿态摆得很低,旁人见了也不会觉得奇怪,反正黎耀楠就是一个书呆子。
“耀楠若有疑问,为兄随时恭候,请·”黎有信一饮而尽,对黎耀楠的印象也略为改观,发现这小子绝对不是外面传言的样子··两人又说了几句话,很快就熟咯起来,约好相见的日子,黎耀楠放下了心,接着便去其他桌上敬酒,彻底发挥他上辈子纵横酒场的特长,你夸赞我,我吹捧你,你谦虚,我就拍马屁,不一会儿就跟宾客打成一片,那话说得是一个假,听的人心情是一个好。
黎泰安之前那句犬子顽劣,彻底成为虚言··总而言之,黎耀楠这一次的出场很成功,谦虚,懂礼,喜好读书,是他给人留下的初步印象··不过他还是高估了自己,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体,早不是上辈子千杯不醉的海量,几杯水酒下肚,整个人就晕晕乎乎起来,直到被送入洞房的时候,连东南西北都已经分不清,只能任由王小虎搀扶着。
一踏入景澜院大门,喜婆子就大声欢呼:“新姑爷来了·”·丫头们赶紧上前,又是给他净面,又是给他整理衣衫,并且还不忘端上一碗儿解酒茶·· “新夫郎正在屋里等着呢,二少爷请”·几个丫头婆子,拥簇着他进了屋,林以轩此时正静静坐在喜床上,头盖大红盖头,烛光盈盈灭灭,印照得他那一身鲜红,显得特别孤寂。
丫鬟们把掀杆递给黎耀楠,全部很有眼色的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这新婚的小两口··黎耀楠喝的醉醺醺的,拿着掀杆在手中把玩,也不急着看新夫郎,只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毫无形象地翘起二郎腿,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品尝。
椅子距离喜床不远,黎耀楠目光在屋里转了个遍,从桌上的喜糖点心,到屋里的摆设用具,然后把新夫郎一身行头打量够了,发现没有什么特别,这才漫不经心,手一扬,挑起大红盖头,说实话,他还真怕看见一个娘C。
新夫郎长得很漂亮,眉目如画气质如兰,乌黑的长发直泻而下,脑后只系了一根红色缎带,肌肤更是晶莹似雪,光洁得没有一丝瑕疵,额间宝石印衬得他美艳绝伦,竟是给人一种妖娆的错觉,却又没有丝毫女气。
黎耀楠只觉得眼前一亮,醉眼朦胧盯着林以轩仔细端详,小心肝扑通扑通直跳,他觉得自己荡漾了,只是转瞬很有些唉声叹气,为什么这不是个女人··在他打量林以轩的同时,林以轩其实也打量着他。
心中冷冷地想道,这人怎如此没规矩,坐没坐相,一脸色样,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并且身子还很单薄,他之前的猜测果然没错,这人就是一个短命鬼··林以轩很纠结,虽然他早就决定要生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弥补前生遗憾,但看见眼前酩酊大醉的人,他实在很难下定决心,真要让这人当他孩子父亲吗,林以轩目光中不自觉就带了一抹嫌弃。
黎耀楠顿时不乐意了,怒火在脸上就表现出来,向来都只有他嫌弃人,谁敢嫌弃他··林以轩面无表情,见黎耀楠脸色不好,立马浑身戒备起来,双手紧握成拳头,随时准备反击:“你要干什么别过来。”
黎耀楠鼻子一哼,这段日子可能是憋屈狠了,也可能是醉酒的缘故,不屑的瞥了林以轩一眼,挑剔道:“你以为你是谁,又不是个大美人儿,没胸,没屁股,摸起来我还嫌搁手,你当爷要干嘛,还真拿自己当回事儿。”
林以轩气急,没想到这人竟这般无赖,所说之言,简直和市井流氓无异,他上辈子虽然过得凄惨,但哪又见过这样的人,林以轩再也绷不住脸上冰冷的表情,怒道:“你自己又好得到哪去,瘦骡子,小矮子,书呆子,活该你一辈子没出息。”
“哟呵”黎耀楠被气得横眉瞪眼,林以轩很显然踩到他的痛脚,心中万分懊恼,他怎么就忘记了,他现在早已不是上辈子1.87的黄金身材。
黎耀楠怒气冲冲站起身,目光凌厉地扫向林以轩,发现他现在这幅故作镇定的样子看起来还挺可怜,就好像他是什么欺男霸女的恶棍一样·(大雾)·“你要干嘛”林以轩面容冰冷,狭长的凤眸闪过一道厉光。
黎耀楠瘪瘪嘴,突然觉得无趣得很,别看林以轩一副恶狠狠的样子,但他总觉得这丫的神情中透着一股子脆弱··“爷不跟女人计较·”黎耀楠摆摆手,自诩宰相肚里好撑船,再加上他也醉得不行,扔下这句话,脱去外衫,躺在床上倒头就睡。
林以轩鼻子都要被气歪了,什么叫不跟女人计较,黎耀楠这是把他当什么不过心里同时也松了口气,否则他也不知道,如果这人非要洞房,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目前为止,他对黎耀楠是一丝好感也无。
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宅斗·林以轩自顾自想着事情,其实他早有心理准备不是吗至少景阳侯府没把他配给一个糟老头··就这样罢再给他一点时间就好,他会试着接受那个男人,他想要一个孩子,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孩子。
回想过往,林以轩面容冰冷,想起孩子,以前的一些事情,通通浮上心头·还记得进入太子府的前一晚,二伯母送来了一碗燕窝,真是好一碗燕窝,从此断绝了他做爹的资格。
只因为他若产下孩子,便会对四姐产生威胁,二伯母怕,怕景阳侯府摇摆不定,怕景阳侯府支持太子,所以想尽办法,斩断他一切后路,可他又何其无辜·直到在太子府中站稳脚跟,直到经历各种阴谋手段,他才方知,自己的一辈子,竟都被二伯母给毁了。
林以轩轻轻抚着小腹,这一世他会有一个血脉相连的孩儿,他会好好护着他长大,他不会去算计报复谁,他没有那个能力,也不会以卵击石,他只会等着,看着,看那些人将来的下场究竟如何,必要的时候,他不介意落井下石,这辈子,他只要保护好哥哥、母亲,小表弟,还有他的孩子即可·话说,这会儿孩子还没影儿呢,林以轩丝毫没有考虑,黎耀楠不喜欢双儿怎么办在他的眼中来看,这世上就没有不吃腥的猫                    · ·☆、016·夜渐已深,月上中梢,外面的喧闹声早已散去,周围一片宁静。
林以轩也不知自己坐了多久,回过神却发现,屋里只有一张床,黎耀楠整个人就占了一大半,难道自己真要坐一晚上不成·看见呼呼大睡的黎耀楠,心里顿时不平衡起来,凭什么自己熬夜,这家伙却睡的香。
“喂起来·”林以轩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前,扯着黎耀楠的身体摇晃··“乖,爷一会儿再疼你,让我先睡睡·”黎耀楠模模糊糊说了句话,翻了个身,继续睡。
林以轩气了个倒仰,这人是把他当成谁了,手上摇晃得更加用力,说话都咬牙切齿:“喂你给我起来,起来·”·“你还让不人睡啊”黎耀楠一头翻起来,浑身都散发着低气压,撑开眼皮却发现,眼前人不是梦中美女,不耐烦道:“爷对双儿没兴趣,你别想对爷怎么样 ”·林以轩被气笑了,他两辈子所受到的教养在此时彻底崩溃,俊秀的脸庞扭曲了一下,扯着黎耀楠的衣襟往床下拖,恨恨道:“你给我起来。”
“你到底要干嘛”黎耀楠火了,他这会儿实在困得不行··林以轩冷冷看着他,指了指床,毫不客气的说道:“我要睡觉”·黎耀楠眉头一皱,鸟都不鸟他,理直气壮的回答:“这是爷的床。”
林以轩为之气结,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不让是吧·”·黎耀楠头一仰,意思很明显,那是寸步都不让··林以轩也不多说话,直接掀起被子、枕头,一顿揉搓,完了还打算扔在地上踩两脚,那就谁都别想睡了。
“别——”黎耀楠唤了一声,觉得头都大了,他这是娶了一个什么人啊犹豫了一会儿说道:“你睡里面·”·林以轩自然不干,要跟这个无赖睡一起,想想他心里就一阵嫌弃。
黎耀楠也来了真火,径直从床上坐起来,那行,不睡就不睡,大家都别睡,让他妥协腾位置,门儿都没有,他可从来没有什么女士优先的绅士风度··林以轩为难了,心里打着小人,在睡与不睡之间纠结,暗骂黎耀楠是个无赖,没有君子之风,考虑了半响,终究还是脑中的睡意占了上峰,今日天还没亮,他就被王嬷嬷拖起床,晚上如果不睡一会儿,他怕明日白天熬不住。
于是,林以轩拖起一床被子,隔在床中央,楚汉河界划分得整整齐齐,弄完了之后才和衣而睡,睡前还冷冷盯了黎耀楠一眼,含义大概是你敢越界试试看··黎耀楠很无语,不过只要林以轩不闹腾,他就觉得怎样都好。
临睡前他还想着,他这哪里是娶了个夫郎回来,简直是娶了尊大佛,这日子还真是没法过了··第二天一早,黎耀楠的生物钟醒来,盯着床头的大红纱帐出了会儿神,这才想起,自己已经成婚了。
扭头看向林以轩,黎耀楠面色一囧,发现昨晚的楚汉河界,早不知跑哪去了,林以轩被他挤在床角,身子蜷缩成一团,睡得极不安稳,紧锁的眉头,就好像有着什么数不清的愁绪,就连在睡梦中都不能让他舒缓。·黎耀楠心里微微有些惭愧,升起了一种罪恶感,都活两辈子了,竟然还欺负一个小孩儿··别说,林以轩现在的样子,看起来还真像是一个小可怜·黎耀楠轻手轻脚穿好衣衫,悄悄走出房门··他没看见,在他离开的一瞬间,床上熟睡的人却倏然睁开双眼,冰冷的流光划过眼底,再看林以轩手中,竟拿着一根极为锋利的发簪。
林以轩冷笑一声,把发簪压在枕头底下,上辈子的经历让他向来浅眠,稍有风吹草动立即会被惊醒,黎耀楠自以为安静的动作,其实早在他眼皮低下·算黎耀楠运气好,昨晚还挺规矩,要不然他可不是好惹的。
林以轩闭上双眼,打算再睡一会儿,没了一个碍事的人在身边,可能是昨晚太累,也可能是精神突然放松下来的缘故,这一觉他睡得极沉··黎耀楠出了房门,便有丫头们迎上来。
 “姑爷好”·黎耀楠一愣,发现这几个人有些眼生,再听她们的称呼,立马反映过来,这是林以轩带来的陪嫁··“他还在睡,你们别吵着了。”
黎耀楠淡淡吩咐了一句,径直去了练功房,这是搬来景澜院时,他专门让人腾出的屋子,每天早上雷打不动锻炼半个时辰,就连他最不喜欢喝的牛奶,现在每天都要喝上几碗,为了身高,他忍。
·练完功,黎耀楠洗了个澡,时间差不多已经辰时··回到堂屋,林以轩端坐在厅中等待,桌上的早餐一看就知道还没动过··黎耀楠挑了挑眉,心中颇为诧异,单看林以轩昨晚凶悍的表现,没想到竟然还会等自己用饭。
两人极有默契,谁都没多说一句话,安安静静吃完早餐,请安的时辰也到了··走在请安的路上,见林以轩冰冷的样子,丝毫没有昨晚的精神气,(那当然,昨晚是被他气的)黎耀楠只当他紧张,想起林以轩也不过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虽不知曾经经历了什么,但孤身一人嫁入黎府,想必也是不安的,此时他一定是故作镇定。
黎耀楠想了想,安慰道:“父亲为人方正,不会太为难你,你也无需太过紧张,万事你只需占得住理字即可,至于老夫人,她好面子,喜欢高门大户的作派,看见你这一身气势,必会先软了三分,你别害怕,老夫人不会拿你怎么样,还有夫人,夫人是个大好人,宽容善良,她若许你了什么好处,你也别拒绝,只当是你该拿的,夫人心里定然欢喜。”
林以轩目光诡异,盯着黎耀楠看了一眼,他这是在告诉自己,不用把黎老爷放心上,用气势镇压老夫人,再从黎夫人那占便宜吗林以轩越看,越觉得黎耀楠这人蔫坏蔫坏的,景阳侯府到底给他挑了一个什么样的夫婿啊·说话间,两人很快走到正院。
“给二少爷,二夫人请安·”小丫鬟满面笑容迎了上来,也没说要进去通传,径直打开帘子,请两人进屋··黎耀楠讽刺的一笑,这还是他第一次享受这种待遇。
黎老夫人早已高堂在坐,黎老爷和马玉莲分别坐在她的两侧,下面则是黎淑珍和黎淑云,至于黎耀宗,很抱歉,人家还在书院没回来呢·· “给老夫人请安。”
“媳妇给老夫人请安·”·两人规规矩矩跪下磕头行礼,旁边下人端了茶上来,林以轩双手接过茶碗,奉至老夫人面前,恭敬道:“媳妇给老夫人敬茶。”
老夫人叫了一声好,分别拿出两个红包递给他们,亲切的目光要多慈爱有多慈爱:“以后要好好过日子,楠儿是个不省心的,你是他媳妇,要是受了什么委屈,只管告诉我老婆子,老婆子帮你出气。”
“谢老夫人·”林以轩道了声谢,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情绪··老夫人明显有些失望,却不好再说什么,毕竟现在正敬茶,公公婆婆都还等着,她也不好意思拉着孙媳妇多说话。
紧接着,小两口跪在黎泰安前面··黎泰安面色不是很好,很显然他还记得昨晚黎耀楠的忤逆,端起茶碗,只浅浅抿了一口,让人拿了红包,这新媳妇就算认下了。
马玉莲笑意盈盈,和黎泰安的冷脸成鲜明对比,看向林以轩的目光,别提多热切··“给夫人请安·”·“给夫人敬茶·”·“好好好,快起来吧”马玉莲象征性的喝了口茶,急忙唤两人起身,笑着说道:“楠儿总算成亲了,以后可就是大人了,我这心呐,也算是放了下来,对姐姐也算有个交代,楠儿媳妇你以后可要好好管管他,可不能让他再任性。”
 “我知道了·”林以轩淡淡的说道,觉得这位夫人确实唱作俱佳,好人吗·林以轩瞥了黎耀楠一眼,心中颇有些玩味,他总觉得这家伙今天不会这么安静。
马玉莲给两人发下红包,笑看着林以轩,关切道:“若有什么不习惯,你只管过来跟我说,把这当成自己家,可别委屈了自个·”·听见这话,黎耀楠一挑眉,想起林以轩昨晚的作风,他觉得,委屈自个这个词,绝对用不到林以轩身上。
“谢夫人,我刚嫁进来,目前对府里还不熟,以后若有需要,定会叨扰·”林以轩这话说的中规中矩,微垂的眼帘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这就对了。”
马玉莲笑得很开心,眼前仿佛出现了金山银山,她就不信,凭借自己的手段,还对付不了一个没了靠山的双儿·三日后要回门,先稳着他,等林家人走了以后......·马玉莲想起昨日那些嫁妆,心里就一阵喜笑颜开,指着黎淑珍和黎淑云说道:“快去认识认识你妹妹吧。”
林以轩接着跟她们见礼,按照嫡庶之分,送了黎淑珍一尊玉佛,黎淑云一副耳环·玉佛是上好的羊脂玉,耳环也是精制而成,样样都是好东西,老夫人和马玉莲开了眼界,原来京里的高门大户是这样子吗就连送礼,都如此别致,精贵。
她们看向林以轩的目光更加热切,态度那是比亲妈还亲拉着林以轩就嗑起家常,也不管他越来越冷的脸色·                    ·☆、017·没过多久,黎泰安就先行离开了。
老夫人和马玉莲也难得大方了一回,一人送了林以轩一件首饰当做见面礼··黎耀楠立在一旁当木桩,看见林以轩漆黑的脸色,只在心中暗笑,老夫人和马玉莲也真有意思,老夫人送给他的是玉镯,据说是黎太夫人曾经传下来的,现在她又传给孙媳妇,以表疼爱,马玉莲送的则是发簪,金子起码都有三两重,显见是下了血本,唯一只可惜没一样林以轩能用。
秉承着不要白不要的心思,林以轩对这两样东西,虽然看不上眼,但想起黎耀楠的叮嘱,还是在两位长辈眼巴巴的目光中,让人收了起来··马玉莲有心和林以轩多说会儿话,但见他脸色实在不好,又想着他们到底是新婚,来日方长,便对黎耀楠叮嘱道:“以后要好好对你媳妇,他远嫁扬州不容易,你那些漂亮丫鬟,也别太宠着了,免得一个一个蹬鼻子上脸,若没什么事情,你就带你媳妇下去吧,正直新婚我也就不留你们了。”
这话说得可真好听,字字句句暗含挑拨,若他们真是新婚夫妇,莫名提起几个漂亮丫鬟,不闹别扭才怪·到时候林以轩作为新夫郎,在黎府没有任何根基,恐怕只能向马玉莲求助,那女人还真是随时都不忘算计。
黎耀楠一脸正色,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道:“说起来,我还真有一件事情求夫人·”·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宅斗·马玉莲心里咯噔一下,笑容僵在了脸上,只恨不得把话收回去,她怎么就忘记了,黎耀楠自从变了以后,行事就从不按排理出牌。
“夫人心地善良,对孩儿又慈爱,我就知道夫人一定会答应·”黎耀楠语调平缓,唇边挂着抹浅笑,先不先一顶高帽子戴上去· ·马玉莲扯了扯唇角,她还没说话好不好,求救的目光看向老夫人。
老夫人板着脸,不悦道:“你又有何事,成亲了就懂事些,好生对你媳妇才是正经·”·黎耀楠也不生气,脸上的笑容不变:“老夫人错怪孙儿了,孙儿身无长物,唯有母亲留下的几家产业,孙儿打算交给媳妇打理,只可惜没有得用的人,孙儿无奈,只能厚着脸皮求夫人,我看王小虎一家不错,想跟夫人要来身契,一来他们是黎府家生子,用起来放心,二来有了卖身契,我也不用担心他们欺上瞒下,免得跟之前的几个管事一样,对了,那几个管事,可曾送官,要我说呀,夫人你可不能心软,需要儿子帮手的地方别客气。”
威胁,这绝对是威胁,马玉莲气得直喘气,但那几个管事,她却一定要保住,心里迅速盘算得失后,马玉莲笑容依旧,只是笑意却不达眼底:“你这孩子,要身契说声便是,干嘛那么客气。”
转头看向身边的丫鬟:“碧荷,你去匣子里找找,把王小虎一家的身契拿来给二少爷·”·“是”碧荷闻言,转身进去屋里。
老夫人心中不高兴,之前把产业还给那小子,她还没来得及生气,今天他竟然还敢得寸进尺·斥道:“你看看你大哥,早就中了举人,你如今不好生读书,尽弄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黎家怎就出了你这么个不孝子孙。”
“老夫人严重了,孙儿惭愧,老夫人若要责罚,孙儿绝无怨言,怪只怪孙儿没福气,不能去学里读书,没有大哥三弟好命,能被名师收为弟子 ,孙儿愧对祖宗,愧对老夫人,孙儿自觉得没脸见人,决定去庙里吃斋念佛一年,为老夫人,为黎家祈福。”
黎耀楠的声音不咸不淡,空口白话说得跟真的一样··老夫人和马玉莲又怎么可能让他去庙里,且不说黎耀楠现在正是新婚,堂堂原配嫡子,因为这么个原因去庙里,黎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你,你,你这个不孝的东西·”老夫人气得抚着胸口直嚷嚷,只恨黎家怎么就出了这么一个白眼狼··黎耀楠极为恭顺:“孙儿不敢,老夫人息怒。”
老夫人那是一个气呀,瞪着黎耀楠的眼睛都红了,那目光哪里是在看孙子,简直跟仇人差不多··“娘楠儿没那个意思,您别生气,新媳妇还在旁边看着呢,可别吓到他。”
马玉莲急忙劝道,她心里急啊,这还当着新夫郎的面呢,老夫人怎就不顾忌一点·林以轩反正已经嫁过来了,多等几天又怎样待到回门过后,她可是听儿子说过了,林以轩彻底跟侯府断绝了关系,到时候还不是任由她捏拿。
此时可不能出什么意外,若让新夫郎心生警惕,林家人如今还没走,哪怕只是为了面子,林以轩若回去告状,林家人少不得要为他出头,岂不是更加助长这小畜生的气焰。
老夫人立时反映过来,手指着黎耀楠,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笑看着林以轩说道:“你看看,他就是这么个不成器的东西,委屈你了,楠儿以后要是犯浑,别搭理他,告诉老身,老身为你出气。”
一句话就颠倒黑白,指鹿为马,大宅门的女人果然没一个是省油的灯··林以轩淡定得很,并不给予回应,说到底他和黎耀楠才是一条线上蚂蚱··没过多久,碧荷取了身契来。
黎耀楠心满意足,这几天他一直盘算这件事,借了林以轩的光,今日总算达成目的·若不然,马玉莲不给,他也没辙,幸好马玉莲还顾忌林家几分,至少可以过三天松缓日子,林家兄长离开后,他恐怕又要打起精神,黎耀楠在心中暗自琢磨,或许,有信兄那,他可以尽快去一趟,不必等到回门以后。
马玉莲心中郁闷,连带着脸色也不是很好,勉强对林以轩笑了笑,也没久留,只道把空间留给小两口,极为宽厚的让他不用立规矩,接着便打发他们离开··马玉莲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好婆婆,林以轩定会心中感激,现在的大户人家,哪个婆婆不想着方的给媳妇立规矩,也只有她才会这么宽厚仁慈。
与此同时,黎耀楠要去庙里的事,风吹云散,连一丝影子都不剩,就仿佛他从未说过一样,所有人都没再提起··林以轩面无表情,一惯的冷若冰霜,心里却纳罕得很,今日总算见识了一回民间宅门里的明争暗斗,以往无论是在侯府,还是太子府,那些地方规矩大,说个话都要在嘴里绕三圈,上眼药更是好听的捡好听的说,要东西也从来只会拐弯抹角,谁敢这么明目张胆,把斗争摆在台面上,黎家还真是......·林以轩想了半天,只能用粗俗两个字来形容,难怪黎耀楠养成一副无赖的性子,他突然觉得其实也情有可原。
就黎家这样的环境,黎耀楠若不厉害点,恐怕被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果然,无论在什么地方,争斗总是必不可免··回了景澜院,两人谁都没提昨晚的事,仿佛不约而同忘记了一般。
黎耀楠大方得很,转身便扔给林以轩几张地契道:“以后便交给你打理·”·林以轩一愣,他原以为黎耀楠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真会交给自己,心中稍一思索,并没有矫情的拒绝,他知道这只是个试探,黎耀楠既然看得起他,自己接下这一桩事又何妨。
黎耀楠对林以轩的识时务很满意,看得出林以轩是个明白人,虽然性格凶悍了些,但不这样又怎能跟马玉莲和老夫人打擂台,当作合作伙伴,他觉得可以试试看,之所以把产业交给林以轩打理,一是因为他出言在先,早在正院放了话,不可能出尔反尔,二则是林以轩的嫁妆丰厚,想必也不会贪图这一星半点。
更何况,那几家产业,真的只是产业而已,除了地契之外,啥都没有,马玉莲又怎会留给他任何值钱物件,一切都要重新安排,无论铺子还是庄子,接手了就是件麻烦事,他现在事情正忙,既要读书争取明年考取功名,还要为过继做打算,实在没精力理会这些杂事,交给林以轩,也是想看看他的能力,以及他们将来合作的可能性。
了解过大晋的律法,黎耀楠很清楚,没有和离之前,他和林以轩就是最亲近的人,奴才还有可能会背叛,但林以轩如今的境地,他们只能同舟共济,俗话说得好,夫妻一体,他倒霉了,林以轩也不会好过。
所以,黎耀楠觉得,身边有个人帮手,其实挺不错·当然,他也没有傻到,林以轩一嫁进来,就跟人家真情坦白,什么事总要先看看再说,他觉得按照林以轩的性格,一定不会让自己失望。
黎耀楠交代了几句话,就去了书房,打算今天抱抱佛脚,明天去找有信兄,免得谈起学问,自己一问三不知,脸上太难看··看来,原主的学识,他也要尽快融会贯通才行,明年科举已经迫在眉睫,他不打算放弃这次机会,否则又要等三年,三年可以发生很多事,他不喜欢如现在这种没有保障的生活。
科举,势在必行 ·并且还要尽快请个先生回来,原主的学问底子虽然扎实,但到底被那老学究给教歪了,他还没有自大到认为自己天赋异禀,不用老师就可以自学成才。
☆、018·黎耀楠离开以后,林以轩也没闲着,径直去了景澜院花厅,让人唤来所有下人··一般大户人家新妇进门,总要先跟下人们训话,一是为了立威,二是为了认人,他自然也不例外。
“少爷请用茶”春纤巧笑嫣然,为林以轩斟上茶水,笑着回禀今日打探道的一些事:“姑爷院子有一个嬷嬷,四个大丫头,四个二等丫头,三个粗使丫头,三个小厮,李嬷嬷昨日您见过,她是夫人的人,琥珀和玉珠则是老夫人赐下的。
另外几个丫头,除了粗使丫鬟之外,都是姑爷前段日子买来的·”· “嗯还有呢”林以轩随地的问道,平静眼神波澜不惊,似乎对周遭的一切都不甚在意。
春纤笑了笑,灵动的眼眸流转,话语妙趣横生:“您不知道,咱们姑爷还真是位妙人儿,别人家的丫鬟,都是用来伺候主子,姑爷这里却是当作菩萨供着,瞧琥珀跟玉珠那得意劲儿,还自以为是景澜院的第一人呢,日日跟李嬷嬷打擂台,昨日还因为几个赏钱吵起来,笑死我了。”
“下人而已,处置了便是,她们丢人,景澜院的面上也不好看,可还打听到别的什么”他这次出嫁,林母花费了大把心思,光陪嫁丫鬟就有六人,其中四人是经过精挑细选,每个人都能独当一面,另外两人则是给姑爷备下的通房,一家子卖身契都在他手中握着,不怕她们心生别念。
除此之外还有四个小厮,以及六房下人,林母就怕他在黎府受委屈,把他身边的一切都准备周到··想起林母,林以轩心中微微一暖,目光看向黎耀楠所在的书房,沉思起来,此时他哪怕再不愿承认,心中对黎耀楠再怎么不满,他也知道,他和黎耀楠现在同一条船上,景澜院的事,也就是他的事。
春纤犹豫了一下,回答道:“姑爷在府中的处境不大好,现在的夫人是侧室扶正,先夫人早在十年前就去了,这门婚事是黎家大少作保,当时姑爷很抵触,后来不知为何又答应了,我担心......”·“无碍”林以轩打断她的话,这些事情他早就知道,马玉莲和老夫人打什么盘算他也知道,他如今求的也只是个安身之地,黎耀楠只要不跟他老子一样宠妾灭妻,他手中要人有人,要钱有钱,哪还愁过不好日子,现在唯一只缺少一个继承人,不过如今才刚成婚,时间尚早,儿子的事情他会慎重考虑,黎耀楠倘若当真短命,他必要在那之前怀上,之后就可以带着儿子搬出黎府自立门户,只要他一日不改嫁,作为节夫,就谁也奈何不了他。
不得不说,在某些地方,林以轩的思维跟黎耀楠达到同步,两人都想离开黎府自立门户··没过多久,紫央前来禀告,李嬷嬷带着一杆下人,已经在花厅外面候着了。
“传进来吧”林以轩收回思绪,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下人们鱼贯而入·由于昨日盖头遮住看不见,今日上午又太过匆忙,这还是他第一次正眼见到,马玉莲口中所谓的漂亮丫鬟。
果然长得不错,林以轩凝眉注视,仔细打量着她们,景澜院的丫鬟,除了三个洒扫丫头看起来姿色略显单薄,其余人,包括玉珠、琥珀在内,个个都漂亮水灵,并且还正是花一般的年纪。
林以轩心中鄙视,给黎耀楠的头上除了无赖之外,再添加一笔贪花好色,亏得小表弟还说黎耀楠没通房,他就知道不可信,这几个丫鬟虽不是通房,但那摸样,那身段,不是为通房做准备还是什么。
“给二少夫人请安·”李嬷嬷昂首挺胸走在最前端,只福了福身,就自顾自地站了起来··琥珀和玉珠,有样学样··林以轩也不在意,只淡淡的问道:“说说都叫什么名,会些什么,在哪伺候”·李嬷嬷一脸骄傲,心里下定决心,要给新夫人一个下马威,要不然这景澜院哪还有她的位置,二少爷如今是越来越奸猾了:“老奴是二少爷院中的管事嬷嬷,夫人跟二少爷一样,叫老身李嬷嬷便是,景澜院一切都是由老奴打理,二少夫人新进门,若有什么不懂,只管来问老奴,老奴定会知无不言,二少爷的性子呀,我是最清楚了。”
琥珀和玉珠不屑,李嬷嬷不就仗着自己资格老么,又不是少爷的奶嬷嬷,还敢拿乔,哼她们可是老夫人赐下的·· “奴婢玉珠,见过二少夫人。”
“奴婢琥珀,见过二少夫人·”·“我们都是在二少爷房中伺候的·”·两个丫头亭亭玉立,目光中的轻蔑显而易见,二少爷当初为了抗婚,还吐血晕了过去,她们就不相信,这位新夫人能在黎府站住脚跟。
“奴婢雪盏,给少夫人请安·”·“奴婢墨缘,给少夫人请安·”·“......”·林以轩安静在坐,面上虽然冷冰冰的,没什么表情,却硬是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感觉。
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宅斗·李嬷嬷看得心中直赞叹,果然是高门大户出来的,整个人气势就是不一样,不过那又怎样,林以轩出身再好也是个双儿,并且还嫁给二少爷,啧啧以后还不是要在夫人手底下讨生活。
林以轩静静地听着,很明显,黎耀楠新买的丫鬟,称呼他为少夫人,而其他人则称呼他为二少夫人,虽然只有一字之差,但内容却天壤之别·见李嬷嬷一双眼珠子四处乱转,林以轩心中明了,这恶奴是想跟夫人唱双簧,一个红脸一个白脸,他若连景澜院都管不住,除了向夫人求助,嫁妆恐怕也不保。
林以轩半瞌着眼帘,漫不经心的说道:“我这没有太多规矩,做好你们份内的事即可,李嬷嬷是屋中老人,琥珀、玉珠又是老夫人赐下的,你们身份不同,不用干那些伺候人的活。”
李嬷嬷一脸笑意,就知道新夫人不顶用,她就说嘛,高门大户又如何,嫁了二少爷,就是黎家的人,自然要对她这个老嬷嬷敬着··琥珀和玉珠很得意,只道新夫人是怕了她们,果然什么锅配什么盖,跟二少爷一样没骨头,不过这样也好,新夫人若是个厉害的,哪还有她们的活路。
·还不等她们高兴,只听林以轩又接着说道:“听说老夫人生辰快到了,你们一人去抄写100遍佛经,算是给老夫人祈福·”·“这怎么行”李嬷嬷惊呼出声,眼睛瞪着比铜铃还圆,立时有些站立不稳。
琥珀、玉珠齐齐变色··林以轩眉眼一挑:“怎么你们不愿意”·“没......没有......”李嬷嬷迅速思索对策,给老夫人祈福她哪敢说不愿意,又不是不想活了。
玉珠急忙说道:“奴婢不识字,还请二少夫人见谅·”·琥珀脑中灵光一闪:“奴婢也不识字·”·林以轩把弄着手中茶碗,浅浅呷了一口:“没关系,心意到了即可,你们是老夫人的人,给老夫人祈福理所应当,难道你们还想推辞不成。”
琥珀玉珠暗自焦急,新夫人话都说到这份上,她们哪还敢不答应,心中隐隐懊悔起来,早知道新夫人这么厉害,她们之前又怎会张狂··“既然没有不愿,那你们就下去吧,为老夫人祈福是好事,也是你们的福气,老夫人知道心里必定欢喜。”
林以轩三言两语,打发了几个碍事的人··李嬷嬷脸色灰败,心知事已至此,再无缓转余地,只暗悔自己小看了新夫人,如今她就算告状都没处去,新夫人处处占理,她总不能跟旁人说,给老夫人祈福是错的。
琥珀和玉珠脸色也不好看,心里把林以轩恨得要死,100遍佛经,她们要抄到什么时候啊......·雪盏和墨缘等人低眉顺目,态度越发恭顺··林以轩只扫了她们一眼:“行了,都下去罢,每人一吊赏钱,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赶忙退出花厅,新夫人的下马威,可真够厉害,几句话就把他们给震住了··黎耀楠知道这事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只在心中感叹了一番,后宅果然还是妇人的天下,面对林以轩的手段,他自愧不如。
黎耀楠突然觉得,娶妻,其实也没什么不好,他很期待林以轩接下来的表现··当晚,两人卧房中多了一张软塌,黎耀楠只当没看见,依旧独霸大床··林以轩夜间回到房内,看见床上熟睡的丈夫,心里没有丝毫意外,黎耀楠在他眼中,就是一个奸猾狡诈又自私的人,绝对不会因为自己是双儿就有所谦让。
先忍忍吧,林以轩暗暗告诉自己,等到三天回门过后,他们就可以分房睡,也不怕会被旁人说嘴··第二天一早,黎耀楠就去了族兄处,虽然约好的是五日后再见,但他实在有些等不及了。
                     ·☆、019·黎有信住在西街,距离黎府还有一段路程,黎耀楠先去墨宝斋,购买了几样礼物,这才慢慢悠悠往别院行去。
这座别院亦是属黎府产业,黎老太爷还在世,对族人颇多照应,与族里之间的关系也很紧密·黎老太爷深知独木难成林的道理,黎家祖上原就是泥腿子出身,他只巴不得族里多几个有出息的弟子,好让黎家真正跨入世家行列。
黎老太爷的想法和打算都很好,只可惜他去得太早,若再多活二十年,黎家说不定就能崛起··按理说,就算这样,黎家和族里的关系也不应太差才是,坏就坏在黎老太爷娶的妻子目光短浅,作派又大,性子还小家子气,平日里帮衬娘家还来不及,又怎会照看黎氏族人。
现如今马家是黎府座上宾,两家人亲热的和一家人没区别,马家表兄也在黎家的帮衬下,谋了一个从八品的官位,看起来虽然不打眼,但那也是官啊,马家从此也算是改换门庭。
黎氏族人反倒成为上门打秋风的穷亲戚,就连道贺,老夫人也嫌他们人多,客房都懒得收拾,只一座别院就把族人打发了··如此这般状况,黎氏族人焉能不气,但是气又怎么样,黎家到底是黎氏最有出息的这一支,哪怕心里再生气,他们也只能忍着,只巴望黎家看在亲戚面上,能多提携族中子弟。
黎耀楠就是看中这种状况,才敢把主意打在族人的头上··别看老夫人现在横,那也是因为黎氏族人有求于人,他了解过大晋律法,在宗族的力量面前,别说一个老夫人,哪怕就是皇家子弟,面对宗族的决策,也一样反抗不得,要不然又哪来的大宗正府。
说来也巧,黎耀楠到的时候,黎有信正在院中宴客,据说是他的两位同窗··黎耀楠笑嘻嘻的走进院子,丝毫没有不请自来的尴尬,院子里除了黎有信和他的同窗之外,还有三位族人,黎耀楠也没含糊,先不先把礼物摆上,他这次成婚,黎氏族人共来了七人,礼物一份没落下,虽不是什么很值钱的物件,但礼多人不怪嘛,再说这些礼物也还算能拿得出手。
“耀楠客气了,来就来,还带这些东西做什么·”一位族兄不甚赞同,面上虽略带责备之色,眼中的目光却丝毫没有责怪之意··“族兄不嫌弃就好,耀楠第一次出门访友,还怕自己失礼,心中甚为忐忑,对了,三位叔伯呢耀楠还没前去请安。”
黎耀楠极为谦逊的回答,至于为什么第一次出门访友,那就任由他们脑补去吧··果然,几人听了他的话,面上均露出同情之色··黎耀楠心中暗笑,他才不在乎什么脸面不脸面,里子都没了,还要面子干嘛,别人对他越同情才越有利。
“三位叔伯出去了,耀楠有心就好,待他们回来,为兄定会代为转达·”一位族兄笑着回答··黎耀楠赶忙拱手谢过,接着黎有信为他介绍两位同窗,他们一个姓孙,一个姓刘,均是和他同年考的秀才,亦是寒门子弟。
互相见过礼之后,黎耀楠才知道,他们此时正在探讨学问,为明年的科考做准备· ·只所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黎耀楠此行虽别有目的,但能和人多交流,对他的学问也大有益处。
几人畅所欲言,黎耀楠从他们的对话中获益良多,偶尔提出的问题,也大有画龙点睛之感,让黎氏几位族兄对他更是高看一眼··一直到了傍晚,约好明日再见,黎耀楠才意犹未尽的打道回府。
当晚,黎氏几位族人就坐在一起商议,小一辈或许察觉不到,但作为活了半辈子的老狐狸,面对黎耀楠的突然拜访,又怎会不心生怀疑··三长老端坐在主位上:“你们说这小子究竟何意”·二叔伯撵了撵胡须,眼中精光乍现:“总归是有求与人,无事不登三宝殿,这小子藏得够深,只可惜张家那门姻亲是毁了,要不然......”·一位族兄迟疑起来:“二叔伯您会不会弄错了,我看耀楠不像是居心叵测的人。”
二叔伯虎目圆睁,瞪他一眼,恨恨道:“你这傻小子,我又没说他居心叵测,黎耀楠比你门精,能在黎家多年不露破绽,又岂是好相与之辈,礼下于人必有所求,你懂不懂”·“那这......”黎有伨看向黎有信,又看了眼黎耀楠提来的礼物,收都收了,这该怎么是好。·二叔伯气得吹胡子瞪眼:“又不是什么稀罕物,收就收了,你当族人的便宜那么好占,区区几件薄礼,就想收买与人,那小子才不会如此行事。”
黎有伨讪讪地闭上嘴,反正长辈说得总是有理。·黎有信也沉思起来,对于黎耀楠的莫名示好,他其实心有所感,就是不知,黎耀楠究竟所求何事·最终,几位长辈也没商议出结果,黎耀楠和黎家的分量相比,还是略轻了一些,不过黎家再好,马氏眼高于顶,不肯帮衬也是白搭,一切还得等黎耀楠来了之后再说。
更何况,他们也不相信,黎耀楠能等的及,明明约好五日后再见,他却新婚第二日就前来拜访,想必明日他们就能知其目的,至于要不要帮忙,还得看黎耀楠的诚意··黎氏众人并不知道黎耀楠的婚事别有内情,在他们的眼中看来,黎耀楠是景阳侯府的哥婿,能跟京里高门大户搭上关系,自然有利可图。
黎耀楠第二天前来的时候,刚走到别院门口,就被小厮唤去,说是三位叔伯有请··别院占地不大,进了二门口,里面就是正房,黎耀楠心中狐疑,昨日他应该没有露出什么意向,就不知三位叔伯唤他何事,不过他也不甚在意,跟族里打好关系,原就是他的目的。
来了正院之后,黎耀楠依次行礼,看见几位笑眯眯的长辈,黎耀楠不动声色,不管他们是否猜出了什么,与他无太大差别··“耀楠来啦,几年不见,都长这么大了。”
二叔伯和蔼可亲的说道,一双隐藏笑意的眼睛炯炯有神··“耀楠惭愧,多谢二叔伯惦记·”黎耀楠恭谦有礼,面上一派平和··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打起太极,黎耀楠对这很擅长,说了半个时辰也不见口干,反倒二叔伯有些沉不住气,难道自己猜错了这小子不是有求与人·黎耀楠心中自有考量,他虽然确实想过继,但没打算弄得人尽皆知,原只想和黎有信商议,现在弄得长辈出来,他反倒拿不定主意。
说起来他还是沾了景阳侯府的光,否则就凭他这默默无闻的小子,又怎能劳动几位长辈大驾··黎耀楠并不在意借用林家内兄的名义拉虎皮扯大旗,也不会有什么难为情的情绪,有人不用是傻蛋,了不起以后把人情还回去,他现在对这门亲事是真心感激,若不然他又凭什么来跟族人讲话。
黎耀楠心里清楚得很,目前来说,他,其实一无所有··黎泰安可以过继儿子,但做为儿子,黎耀楠却不能不认父母,他若自己提出过继,那就是不孝,这样一个把柄,他又怎会送到旁人手中。
几位叔伯没问出结果,只能一脸无奈让黎耀楠先行下去··二叔伯郁闷得很,以前怎就没看出来,这小子竟如此沉得住气··三长老沉吟了片刻:“莫不是我们猜错了。”
二叔伯冷哼一声:“不会,之前我也怀疑是否猜错,但那小子左一口内兄,右一口林家,说什么感激大哥为他说了门好亲,这是在提醒咱们呢,他也不是没分量。”
六叔伯苦笑:“但他不说,咱们也没辙·”·二叔伯叹了口气,转瞬又来了精神:“不怕,一会儿问信小子去,他们年轻人话题多,黎耀楠既有所求,必不会捏着藏着,肯定是心有顾忌。”
三叔伯点了点头:“只能如此了·”·黎耀楠出门就松了口气,俗话说得好,果然是人老成精,一个一个都不好糊弄··“耀楠,你总算出来了,几位叔伯可曾说了什么”黎有信早在门口等待,看见黎耀楠,便笑着迎上前来。
黎耀楠呵呵一笑,卖了一个关子:“几位叔伯都很慈爱·”·黎有信不再多问,转而说道:“走,跟为兄一起喝茶去·” ·“有信兄请”·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宅斗·两人径直去了花厅,黎耀楠挥退下人,见周围没有旁人,他也不再矫情:“有信兄,说起来小弟还真有一事请你帮忙。”
黎有信似笑非笑看着他:“几位叔伯是长辈,你怎不曾求他们,他们的话可比我好用·”·“族里情况我不清楚,小弟所求之事不宜太过张扬。”
黎有信点了点头,黎耀楠说得很有道理,一个宗族哪怕再团结,族人之间也少不了够勾心斗角,他的顾虑没错,只是自己也不能就此答应,笑着问道:“你说说看。”
黎耀楠淡淡一笑,并没有说他所求之事:“听说明微书院不错,小弟虽然不才,但内兄却是侯府出身,弄几张名帖想必不成问题·”·黎有信心中一动,明微书院是大晋最好的书院,教出来学生无一不出类拔萃,进入明微书院,就等于踏入半个官场,黎有信不得不承认,面对这个诱饵,他心动了。
“先说你的事情·”黎有信谈笑自如,心动归心动,他也不会为了眼前利益忘乎所以,若是力所能及之事,他不介意帮忙,但若超出范围之内,别说他不答应,书院名帖虽然珍贵,但也值不了那么多,他有自信明年可以高中举人,只不过将来在官场,多少要走一些弯路罢了,明微书院不仅是学习最好的地方,更是累积人脉最好的地方。
黎耀楠手指轻点茶水,并不接话,只在桌上写下“过继”两个字··“你这是......”黎有信颇为讶异,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不过想起黎耀楠的情况,他又觉得情有可原。
 ·“嗯·”黎耀楠点头,脸上的坚定不容置疑··黎有信凝神思索:“且容我考虑考虑·”·黎耀楠笑了笑:“行,此事出我口,入你耳,明日小弟陪夫郎回门,内兄不日即将离开......”·黎有信看他一眼,笑着斥道:“你这滑头,行,此事我就应了你,只是...林家那边你确定”·“那是自然。”
黎耀楠回答得斩钉截铁,其实心里也没底,不过林家兄长看起来对弟弟颇为关注,帮些小忙,他想应该不成问题,明微书院的名帖虽然难得,但景阳侯府作为功勋世家,还跟皇家有姻亲,拿几张名帖应当易如反掌。
· “有人选了吗”黎有信没头没尾问了一句··黎耀楠深知其意,笑着说道:“我和夫郎只求搬出黎府,从此互相扶持过日子。”
黎有信心中了然,什么叫互相扶持,说白了,就是不想要长辈,这事说来也简单,唯一的难处只在于,黎府恐怕不会轻易答应··黎耀楠但笑不语,黎府若能轻易搞定,他哪还用得着求人。
黎有信斜他一眼,越发觉得这小子奸猾,什么叫出我口,入你耳,这个恶名不是摆明了要让他来担,过继的名头也只能是他来提,黎有信越想,心里就越觉得挺不划算··黎耀楠见状忙说道:“有信兄放心,耀楠定会配合行事,黎家不会太过刁难。”
“你有什么办法”黎有信显然不信··黎耀楠不再言语,要让黎家同意过继,除非他让黎家有所损失,让黎家人不仅心疼,肉更疼,否则单凭林以轩那些丰厚的嫁妆,老夫人和马玉莲就舍不得放任他们离开。
只有断绝了黎家人的心思,只要他还是个没出息的东西,马玉莲向来看他不顺眼,过继出去才会顺理成章· ·☆、020·回去后,黎耀楠很纠结··这件事到底要不要跟林以轩商议呢·不商议,林家大哥摆在那,总是要求人家办事。
商议,这两天他跟林以轩,见面就像看空气,一个人当一个人不存在··不是他不想和林以轩打好关系,而是林以轩整天冷着脸,看他的目光不是嘲讽,就是不屑,要么就是面无表情。
他又没毛病,闲着蛋疼才去拿脸贴人冷屁股,于是就干脆视而不见,两人倒也相安无事··问题是,现在怎么办·黎耀楠思索了一回儿,想起这两天经常看见林以轩一个人在屋里打棋谱,急忙跑去书房,取出久未用过的棋盘,黎耀楠得意洋洋地一笑,想当初,他和爷爷经常对局,下棋虽不能说是道中高手,但对付一个古人,他觉得应当没问题。
黎耀楠抱着棋盘,问清林以轩在哪,抬步就往西厢房走去··林以轩此时正在看账本,刚嫁过来很多东西要整理,嫁妆也要登记在册,还有黎耀楠扔给他的几家产业,他也要考虑做什么行业才适当,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一个管家,还是免费的那种。
林以轩手摁着鬓角,心里其实很有怨念,若没有黎耀楠的悠闲作对比,他或许会觉得做这些事情没那么疲累,但一想起那家伙,天天跑得不落屋,喝得二麻二麻才回来,他心里就忍不住咆哮,凭什么自己累死累活,那家伙却坐享其成,黎耀楠他到底是不是个男人·林以轩对黎耀楠是越发看不顺眼,只是无论再怎么不满,该做的事情一样要做,丈夫指望不上,他能有什么办法,为了将来的孩子,他觉得可以忍忍,了不起就当自己是寡夫,他对黎耀楠已经绝望了。
所以,看见黎耀楠抱着棋谱来找他,林以轩心里第一个念头竟是,太阳没打西边出来吧,眼皮子都不撩一下,林以轩继续核算手中的事情··“还在忙啊”黎耀楠无所事事,只当没看见林以轩的脸色,四下扫了一眼,这才发现,林以轩竟把西厢房,改成了一个小书房,跟他的书房正对面。
林以轩懒得理他··黎耀楠无奈,所以说吧,他真不喜欢跟林以轩讲话,就林以轩这脾气,换了谁能受得了··“听说你喜欢下棋,我带了棋盘来,咱们对一局。”
黎耀楠笑着说道,在桌上把棋盘摆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也不管林以轩愿不愿意··黎耀楠上辈子就练成了铜墙铁壁,脸皮厚对他来说小意思,既然要打好关系,那就从林以轩的爱好开始,黎耀楠觉得,他若要讨好一个人,就没有不成功的。
林以轩狞笑了一声,并没有拒绝,既然黎耀楠要找虐,他又何须要客气··起身,走至桌旁,林以轩手执白子··黎耀楠心情愉悦,暗想待会儿让他几子才好,他不怕林以轩脾气坏,他只怕林以轩不搭理自己,那他就算想要打好关系也没门路,总不能一个人唱独角戏。
很快,现实给了黎耀楠残酷一击··林以轩下棋如行云流水,不到片刻功夫,就把他杀得片甲不留··黎耀楠的自尊心,顿时碎成了渣渣··“再来一局。”
黎耀楠挽起袖子,神色变得认真··林以轩冷笑,再来一局也一样··三局过后,林以轩把黎耀楠杀完虐,虐完杀,虐得心情舒爽了,终于放才他一码,一子落下再无生还余地,给了黎耀楠一个痛快。
“你还来不来”林以轩冷眼看着他,脸上明明没表情,黎耀楠却硬是觉得林以轩在笑话他·· “咳咳”黎耀楠干咳了两声,左顾右盼:“其实,下棋也没什么意思,你平时应当多做些其他的娱乐活动。”
 “哼”林以轩指了指书桌:“这些事情你来做”·黎耀楠被噎了一下,委婉道:“你的嫁妆,我总不好插手。”
林以轩扭头,实在不想跟他废话··黎耀楠自然不会忘了正事,急忙说道:“我想过继出去,你看如何”·林以轩转过身子,淡淡看着他,也不接话,似乎在等着下文。
黎耀楠在心里抓狂,这人能不能别那么精明,当即也不隐瞒,直言道:“我需要明微书院的名帖,想请大哥帮忙·”·林以轩冷笑:“谁是你大哥,别乱攀关系。”
他就说呢,这家伙游手好闲,今日怎会来跟自己下棋,原来是有求于人··黎耀楠无语,林以轩不噎一下自己会死是吧··林以轩思索了片刻,觉得过继出去,无论对他或是对黎耀楠来说都是好事:“名帖你打算给谁用”·“苏州老家的族兄。”
林以轩沉默了一会儿:“明微书院党争严重,近几年越发不像样子,目前虽然看不出来,待到他日浮出水面,谁都逃不掉·”·黎耀楠略为诧异,没想到林以轩还懂这些,其实他心里也觉得有些奇怪,在这个皇权位尊的社会,明微书院的影响力实在太大,大得已经妨碍到当权者的决策,只不过见大家都习以为常,他才没有放在心上,还当自己少见多怪,却原来不是这么回事。
黎耀楠心头一凛,自己还是太大意,他的思维还没有真正融入古代,想事情太过理所当然,幸好如今还没在官场行走,否则失之毫厘谬以千里,任何失误都有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这个世界最不缺少的就是坐连。
·黎耀楠慎重地给林以轩作了一揖:“多谢夫郎出言警醒·”·林以轩的表情就像见鬼了一样,眼睛瞪着比铜铃还圆,他没看错吧·黎耀楠郁闷了,不就是道谢而已,用得着那么大惊小怪吗他这人虽然混了点,但也讲究恩怨分明。
只是,如今他已经向黎有信夸下海口,这该怎么办·黎耀楠看向林以轩,总觉得他会有办法··林以轩冷冷一笑,不紧不慢的说道:“晚上我要睡床。”
黎耀楠语结,想了想卧室里窄小的软塌,又幻想了一下过继后的自在,咬了咬牙道:“行·”若是没有意外,明天回门后就能分房,一晚上而已,他能忍得住。
“这堆账本......”林以轩拿起书桌上的账册,在黎耀楠眼前晃了晃··“我来算·”黎耀楠大手一挥,回答得极其豪迈,再也不提林家的嫁妆不能碰。
“老夫人的寿礼......”·“我来准备·”·“你的私房......”·“你还有完没完”黎耀楠不乐意了,产业都交给他了,还想打自己私房主意,坚决不干。
林以轩轻蔑地看他一眼:“我只是问问,你的私房够不够买宅院,过继后,咱们住哪你总得有个章程,不过你要是没银子,我添一些也是无所谓的·”·“不用你添”黎耀楠气得吐血,作为一个大男人,他自以为不用花双儿钱,让林以轩来买宅院,他成什么了。
林以轩呵呵一笑,果然,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心情就会变得舒爽··“那你先忙·”留下轻飘飘的一句话,林以轩转身就走,不带一丝云彩。
黎耀楠憋得内伤,所以说,他不喜欢林以轩,真的不是没有原因··黎耀楠愁眉苦脸,再怎么心不甘情不愿,他还是忙碌起来,万幸他的心算能力不错,看账本对他来说易如反掌,只一点,繁体数字看起来头昏,没有阿拉伯数字一目了然。
他这一忙,就忙到半夜三更才回房,尽管他算账的速度快,但也架不住账本多啊,现在正是9月,又是秋收的时候,不算不知道,一算,黎耀楠真心觉得,自己不应该对林以轩冷眼旁观,真TM累人·黎耀楠难得良心发现了一回,看见熟睡的林以轩后,心底的内疚瞬间变得粉粹。
黎耀楠欲哭无泪,他舒服柔软的大床啊......·委委屈屈抱着床被子爬上软塌,黎耀楠在心中发誓,明天一定要分房睡··第二天一早,两人就坐着马车出门,回门礼装了三大车,马玉莲看得眼都红了,那都是她的东西啊,该死的林以轩,该死败家子,回个门而已,带那么多东西干嘛。
老夫人脸色也不好,不过谁管她们呢··在一众人火辣辣的眼神中,两人大摇大摆出了黎府··一路上,林以轩很沉默,黎耀楠见状也不多话,反正林以轩在他眼中,脸色从来就没好过,真不知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哪来那么多烦心事。
·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宅斗很快,林府遥遥在望··大管家在门口时不时东张西望,一看就知道等候多时··看见他们的马车,林府的下人一拥而上。
“九少爷,您总算回来了,四少爷一大早就盼着呢·”·“九姑爷安”·“表少爷问过好几次,九少爷和九姑爷,你们可算到了。”
下人拥簇着他们走进大门,不多时,一位十四五岁的少年,飞跑着迎了出来,一边跑还一边喊:“九哥,九哥·”·黎耀楠定睛一看,立马认出,这少年不就是前几日在醉仙楼,碰见神经病吗黎耀楠脸色黑了下来,任谁被当作傻子骗,心里都会不高兴,难怪这少年那天总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原来如此。
“喂,九哥夫,你还认得我吧·”杨毅笑得阳光灿烂,没事一样看着黎耀楠··黎耀楠心里憋闷,觉得打从穿越后,他的日子就没好过,敢情杨毅说他大堂姐多么凄惨多么可怜,全部都是编瞎话,亏他还洒了一地同情心,黎耀楠深深觉得自己忧郁了。
“表弟好·”黎耀楠笑着说道,丝毫看不出他心里的吐槽,作为姻亲,哪怕心里再不舒坦,也要打落牙齿往肚里咽··“你又顽皮·”林以轩责备地瞥了杨毅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如昙花绽放一般,绚烂,动人。
黎耀楠被惊艳到了,没想到林以轩除了冷脸之外,还有其他表情··“喂,九哥夫,四哥在右边演武房里等你呢·”杨毅一脸坏笑,指了一个下人给他带路。
黎耀楠微微一愣,倒也没有惊惧,他这具身体虽然不咋样,但好歹上辈子也练过,没有几分自保的本事,他每年面对的各种绑架就足以让他死无葬身之地··演武房一听名字就知道是打架的地方,作为新上门的哥婿,黎耀楠觉得林家兄长想要胖揍他一顿理所当然。
接着,杨毅拉着林以轩去了内院··黎耀楠则被下人带去演武房··进去的时候好好一个人,出来的时候鼻青脸肿··林致远对黎耀楠还算满意,看他一副薄弱的样子,没想到身手还不错。
  ·“你要好好对轩儿,不许欺负他·”·黎耀楠龇裂着牙齿,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真TM疼,林家兄长下手真够狠··林致远笑了笑,黎耀楠是轩儿夫婿,他也不会真把人打残,只是到底意难平,把最亲的弟弟交到他手中了,又是那么个名声,这几日天知道他有多难受,不过如今看来,或许还算过得去,至少黎耀楠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走,换身衣裳,轩儿他们应该等急了·”·黎耀楠闷闷的跟在身后,打算回去后,要把每日半个时辰的锻炼,改为一个时辰,坚决要尽早恢复他完美的身材,还有矫捷的身手,下一次见到林家兄长,一定要打回来才行。
这一天时间过得很快,黎耀楠独自在书房蹲墙角,把空间留给他们兄弟几人··林以轩对黎耀楠的识趣很满意,回去的时候,就拿出两封推荐信··“这是......”黎耀楠心头一喜。
林以轩淡淡的说道:“这里一封是给威远大将军的推荐信,一封是给御前大学士叶大人的·”·黎耀楠不解,御前学士也就罢了,怎么还跟威远将军扯上关系。
 “廖将军是四哥的老师,他们一家子都是武将,亲朋好友走的也是武将路子,家中国子监名额一直空着,哥哥若是开口讨要贡生名额,廖大人定会应允,国子监相比起明微书院,我觉得前者更为严谨,至于叶大人,他跟我哥有几分交情,明微书院的名帖,四哥虽然也有,却没带在身上,因不知你何时要用,叶大人那较为方便,拿着推荐信上门即可,单看你族兄如何选择。”
·黎耀楠心里是真感动了,没想到林家兄长会如此周到,拿着推荐信的手如千金重,认真的看着林以轩,保证道:“你放心,我知道你心有所属,嫁人不是心甘情愿,过继以后,我就给你自由,若你不想和离,我也会养你一辈子。”
林以轩几乎要被气笑了,面上却丝毫不显,黎耀楠他想得美,过继以后还他自由,他若真是心有所属,那肯定是巴不得,问题是,所谓心上人根本子虚乌有,和离的双儿哪还有好日子过,他还指望黎耀楠给他留个孩子呢。
呸,过继以后就想过河拆桥,门都没有·黎耀楠突然打了一个冷颤,心底升起一股凉意,为毛他总有种被人算计的感觉·黎耀楠左思右想了一会儿,觉得肯定是黎家那几个人又有什么幺蛾子,当即也不放在心上,反正他和黎家原就不能和睦共处。
                   ·☆、021·当晚,林以轩就在卧房隔壁,收拾了一间屋子出来··黎耀楠表示很愉悦,只当是自己的一番真情切意感动了林以轩,所以才打算握手言和。
不用再睡软塌,又可以独霸大床,黎耀楠突然觉得,林以轩其实也不是那么难相处·(大雾)·然而,好心情并没有维持多久··次日一早,黎耀楠果然把锻炼的时间,延长为一个时辰。
出了一身热汗,刚刚洗了个澡,头发还是湿漉漉,黎耀楠正打算用过早饭之后,便去寻有信兄,过继的事情,宜早不宜晚,谁知有些人等不及了··黎耀楠还没出门,马玉莲就派来一个老嬷嬷,趾高气扬地踏入景澜院大门,高昂的下巴,只差点没鼻孔朝天,废话说了一大堆,又是指责他不孝,又是说新夫郎没规矩,总而言之两个字,就是让他们去请安。
好吧,马玉莲确实占理,新婚三日过后,新人要给父母请安是规矩,除非长辈明确表示,否则他们不去请安,那就是不孝··黎耀楠对此并没有觉得意外,林以轩已经回门了,黎家人要是忍得住才怪,但他没有想到,那些人会那么急切,昨日回门,今日就开始找碴。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他只担心林以轩,古人长辈,都喜欢给媳妇立规矩,马玉莲要是变着法的折腾,他怕林以轩熬不住,毕竟,长辈给媳妇立规矩,任何人都说不出一个错字。
两人相携来到正院,他们一个芝兰玉树,一个清雅如莲,乍眼看来,还真是一对璧人··马玉莲身边婢女环绕,膝下一双女儿承欢,正院里好不热闹··“给夫人请安。”
 ·“给夫人请安·”·两人规规矩矩行礼··马玉莲笑着说道:“快起来吧,昨日回门可还顺当,你们呀,回来了也不知说一声,累得父母操心。”
“孩儿见天色已晚,不敢劳动父母,还请夫人责罚·”·“说什么责罚不责罚,你这孩子就是多礼·”·黎耀楠瘪嘴,若他没有先认错,谁知马玉莲又会胡说八道些什么,敢情昨晚回来没先去正院禀告,也成了他的错,累得父母操心,扯淡,马玉莲会为他操心才鬼了。
“二哥哥好,二哥夫好·”黎淑云巧笑着福了福身··黎淑珍冷哼一声,略过黎耀楠,目光看向林以轩:“二哥夫,你送我的玉佛真好看,还有没有其他新奇玩意。”
林以轩蹙眉,这家人实在太没规矩,未出阁的女子,哪能如此跟旁人讨要东西,淡淡道:“怕是要让妹妹失望了·”·黎淑珍拉下脸,很不高兴的转过身子。
马玉莲责备道:“你这孩子,真不懂事,你二哥夫又不是小气的人,逗你玩呢·”·黎耀楠打心底里觉得膈应,什么叫做逗你玩,不小气怎样才算大气,这和明抢有什么区别。
林以轩道:“夫人见谅,由于我是双儿,女子用的东西,我这儿确实没有·”·马玉莲无语凝结,无论她相不相信,林以轩说得在情在理她也反驳不得。
没探出林以轩的底,马玉莲并不着急,只是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老夫人怕是等急了,咱们去给她请安吧,你们也真是,成亲了还不知事,竟不知主动给长辈请安,还非得让我派人去请。”
黎耀楠一脸惶恐,急忙告罪:“夫人可别这么说,孩儿无地自容,早知如此,孩儿定不会拿前几日的话当真,只以为是夫人体恤,有心让我与夫郎亲近,所以才免了请安。”
马玉莲早知他牙尖嘴利,被他用话语堵住,也不放在心上,心里自动忽略前几日,是她和老夫人做主,让小两口不必请安,摆了摆手道:“走罢”·一行人去了玉明堂,给老夫人请安过后,马玉莲便让黎耀楠先下去,只留下林以轩,说要给新妇立规矩,只要把林以轩折腾怕,看他还敢不敢横,他的嫁妆还不是手到擒来。
黎耀楠有些担忧,关切地瞥了林以轩一眼··只见林以轩面无表情,不赞同的看着马玉莲,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把一干人等全料翻:“夫人慎言,我乃双儿,怎能与夫人同处一室,我林家五代列侯,名声还要不要了。”
黎耀楠忍着笑,双肩抖动,林以轩这一盆污水泼得好,这话说得实在犀利,老夫人和马玉莲若想给他立规矩,除非不要名声了··黎耀楠满心懊恼,他怎么就没想到,还有这一茬呢。
这个世界是公平的,双儿各种功能都和男人一样,只不过他们自己可以生孩子,却不能让女人生孩子,久而久之人们才会忘了,其实双儿也是可以和女人XXOO的··马玉莲气得一个倒仰,只在心中暗骂,我呸你都与人私奔,哪还有什么名声。
老夫人更是火冒三丈,她老都老了,还有人给她泼脏水,这要是传了出去,她怎么面见列祖列宗··无论她们怎么生气,这一关,黎耀楠和林以轩安全通过,没过多久,老夫人就让他们回去。
黎耀楠从来不会小看女人,也不认为,老夫人和马玉莲会就此消停,回去之后,黎耀楠便跟林以轩叮嘱,让他尽快把值钱物件转出去,说到这,就不得不感谢马玉莲,幸亏她把新房安排在景澜院,侧边就有一个临街角门,转东西出去很方便。
两人分头行事,黎耀楠马不停蹄去了别院· ·黎有信显然没想到他竟如此神速,不过看见国子监的推荐信,心里还是惊喜万分,立马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把事情办妥。
黎耀楠跟他分析了一下明微书院和国子监的利弊,两封信都交给他,至于该怎么选择,单看他的决定··黎有信心中自由考量,两封信他都会用在刀刃上,黎氏子弟读书人多,除了国子监的推荐信留给自己,明微书院那边,黎有信打算从族中小一辈的人里面,挑出几个来培养,年纪小不用加入党争,去明微书院正合适,族中子弟若有出息,哪还愁黎氏不能崛起。
黎有信原还以为,黎耀楠能求来一张名帖就了不得,没想到会有如此大的惊喜,国子监的名额虽然只有一个,但明微书院那边,却可以推荐三人··当天,黎有信就禀告叔伯,说要回苏州一趟,二叔伯心里好奇得很,奈何黎有信嘴巴闭得死紧,他也只能悻悻的大手一挥,准了黎有信的请求,只让他快去快回。
他们这次前来扬州,为的不仅是黎耀楠新婚大喜,还有老夫人五十大寿,作为族长的代表,黎有信定然不能缺席··二叔伯扶着胡须,心里门清得很,黎有信那小子,从小就被当作族长培养,没有好处的事情,肯定不干,就看他们能瞒到何时,想必这次回老家,黎耀楠所求之事,结果就会出来了。
另一边,黎耀楠跟黎有信话别后,并没有直接回黎府,反而转身去了牙行··经过林以轩提醒,黎耀楠这才想起,离开黎府,他连居住的宅子也无,总不能过继之后,真跟林以轩住林府,他没那个脸。
经过王牙子介绍,黎耀楠在扬州城转了一圈,终于看中一座三进宅院,这座宅院,原是一位官家夫人的产业,如今丈夫调任京城,一家人都要搬走,所以才想着把宅子卖了,价格比旁的宅院要高一成,但里面的环境确实好,地里位置也好,距离黎府几条街,偌大一个扬州城,若是没有意外,几年说不定都碰不上。
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宅斗·经过一番讨价还价,黎耀楠以2500两银子的价格,买下这座院子,由于宅院主人是官家夫人,当天他们就去官府把手续办理整齐,没有多花一分一文,说起来黎耀楠还算赚了,要不然上下打点,请客吃饭,没有一百两银子,恐怕下不了台。
去了一趟衙门,黎耀楠更加坚定考科举的决心,平民老百姓的日子简直......·拿自己的银子买东西,除了必须的花费外,还要被衙门被剥削一层,没个官位在身上,黎耀楠自认为做不到如此忍气吞声。
回到景澜院,黎耀楠就把房契交给林以轩,让他看着办··林以轩默不作声,小心收好房契,心里对黎耀楠的印象,稍微改观了一丁点儿,至少他愿意把刚置办发产业,毫不怀疑的交给自己,不管黎耀楠有什么打算,放他自由也好,还是养他一辈子,黎耀楠这份信任却是很难得的。
不过就算难得,也不能忽略,黎耀楠是个无赖,又贪花好色的事实··林以轩并不打算揭破心里的想法,只要黎耀楠保持对他的这份尊重,他就能坐稳当家夫人的位置。
两人头一次心平气和坐下来说了一会闲话··林以轩很好奇,黎耀楠是怎样在一晚上的时间里,看完那么多账本··黎耀楠听不得旁人夸赞,尾巴立时就翘了起来。
林以轩扭头,懒得看他,转而商议起过继事宜,按照黎耀楠的意思,是让他把嫁妆全部偷运出去··但林以轩却不那么认为,黎家人不见兔子不撒鹰,若没有一定的好处,又怎会轻易让他们过继。
他觉得与其把东西偷运出去,还不如弄一些假货来,以假乱真,混淆她们的视线,到时候过继出去,有了这些东西垫底,黎家人想必不会太过阻拦··黎耀楠拍案叫绝,只称赞林以轩一肚子坏水。
林以轩黑了脸,觉得不能给黎耀楠好颜色,有他这么说话的吗·☆、022·话分两头,黎有信回了苏州老家,当天就和他爹关上房门商议起来··黎氏一族打从黎泰安祖的上考中举人后,一个一个便都开始奋发图强,读书的人倒是多,有出息的人却少,说穿了,和自身环境无不关系,没有高的起点,哪怕读一辈子书,真正能鱼跃龙门的又有几人。
面对这两封推荐信,黎氏现任族长忍不住动容,他们黎家缺的就是机会·只要有好的读书环境,哪还愁培养不出有才干的子弟·国子监和明微书院,无一不昭显着人脉,只有人际关系强硬,仕途才能走得更远。
单枪匹马考科举,有多少人中了进士,一辈子却只能呆在九品官位上,黎耀楠此举,尽管只是利益交换,但对他们来说却是及时雨,儿子若能进入国子监,拜个好的师座,来年科举,金榜题名......·黎敬祥只要这样一想,心里就一阵激动·只不过......·黎泰安到底是个官,虽然升迁无望,但黎家在扬州也算很有名望,他又怎会轻易答应把儿子过继。
“父亲无需担忧,我们这边只需借个由头,耀楠自会想法子让黎老爷答应·”黎有信明白父亲的顾虑,虽然他也不知黎耀楠究竟有什么办法,但这并不妨碍他了解,黎耀楠对过继势在必行的决心。
“行,既如此,咱们先给扬州递个话,让泰安好歹有个心理准备,待到黎老夫人五十大寿过后,咱们在正式提出过继,有了这个时间作缓冲,成与不成单看黎耀楠的法子是否管用。”
 ·父子两就此定计,又商议了一会儿过继人选,黎氏族长急匆匆地出了门,直到晚上才回来··隔日一早,黎家庄里出大事了··四叔公伤痛欲绝,在族长家门口胡闹,哭他可怜的堂侄儿去得早,竟连一个摔盆的人都没有,死后也没人敬供香火,可怜他侄儿好好一个孩子,读书好,学问好,只可惜身体不好,否则黎家庄里准又出一个进士,昨夜梦见他侄儿,孤零零的一个人在下面好不凄凉。
四叔公蛮横无理,硬是要族长给他侄儿挑一个孩子过继,要不然他就吊死在黎家庄口的大树上··黎家庄谁不知道四叔公是个浑人,哪个见了不退避三舍,见鬼的侄儿,死了二十多年了,谁脑袋进水了才会把孩子过继给他,都说人走茶凉,更何况是死去的人,属于他侄儿的产业早不知被瓜分到哪去了,如今要钱没钱,要地没地,要房没房,四叔公这样胡搅蛮缠是要闹哪样·族长犯难了,要说过继吧,族里那么多孩子,选一个出来也不难,可难就难在,四叔公说他侄儿学问好,非要挑一个会读书的孩子过继,让他侄儿在地下也好安心。
我呸谁家会读书的孩子,长辈不当成宝,还过继,四叔公他想得美,做梦呢·事情僵持不下,四叔公哭的那是一个听者伤心闻着流泪,手中的白绫还时不时地甩一甩,动不动就嚷着他不活了,闹得族长愁容满面,头发似乎都白了几根,四叔公到底是长辈,他要真有个三长两短......·黎家庄的大人们,赶忙把自家会读书的孩子藏起来,就怕被四叔公看中。
三天后也不知是谁提醒了一声,黎耀楠的名字出现的众人耳朵里,为了不让自家宝贝遭殃,黎家庄的人众志成城,眼前一亮,会读书,学问好,黎耀楠可不就是一个现成的人选吗·于是乎,族长被逼无奈,在众人一致的要求下,只得给扬州去信,如此也算是给黎泰安施压,他帮到黎耀楠也只能做到这一步,接下来还是要看黎泰安的决定,若是人家不愿意,哪怕他作为黎氏族长,也不能硬逼不是。
却说扬州这边,老夫人五十大寿,马玉莲心中犯难,寿宴,酒席,贺礼,一应过寿所需物品,哪一样不要银子,没个万儿八千,老夫人肯定不满意··作为老夫人的内侄女,她最了解老夫人的心性,老夫人为人吝啬,又喜欢奢华作派,都一大把年纪了,还把持着私房不放,公中好些产业也没交到她手上,真是个老不死的东西,只有一个儿子还防来防去,死守着钱财往棺材里带呢。
马玉莲满心报怨,却也无可奈何,她在这府中,依仗老夫人的地方还很多,万事也只能忍着,只是一想起要过寿,想起白花花的银子流出去,她心疼啊,淑珍还没嫁人,耀宗也要说亲,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个不需要大量钱财。
马玉莲左思右想,目光盯在了林以轩身上,知道这两口子是硬骨头,但一个孝字压上去,他们难道还敢不从·当天,马玉莲就传来林以轩,和悦颜色的说道:“老二家的,老大媳妇在京里,这府上我也只能依靠你了,我这年纪大了,管家也力不从心,老夫人五十大寿,你可要多用点心,府中权利我可就交给你了。”
林以轩心生警惕,婉拒道:“以轩刚来黎府,对一应事物不熟,还请夫人见谅,以轩实在难当此任重·”·马玉莲轻笑了一声:“瞧你说的,我也是从媳妇过来的,慢慢学着就会了,你是从京里高门大户出来的,我还信不过你吗”·“这......”·林以轩推拒了几次,马玉莲却一脸坚持,作为黎家夫郎,夫人给予管家大权是为看重,他要是再不识抬举,那就是不孝,迫不得已之下,林以轩也只能接下这个苦差事。
马玉莲算盘打得精,权利确实下放了,库房锁匙却没交,帐房也支不出银子,林以轩若想办好寿宴,就只能自己掏腰包,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黎耀楠知道消息后满心气愤,还没等他想出对策,就看见自家夫郎大刀阔斧。
林以轩的办法很简单,赊账,既然马玉莲不安好心,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一般大户人家,哪个买东西不是帐房付账,他只要告诉商铺一声,让人他们月底再来黎府支银子即可,寿宴既能办得漂漂亮亮,还让马玉莲挑不出错,难道她还能大声嚷嚷,说她打媳妇嫁妆的主意不成·至于库房那边,就更简单了,马玉莲为了面子,为了彰显她的贤德,肯定不会把自己的心思宣扬出去,没给林以轩库房钥匙,也只有她的心腹嬷嬷才知道,林以轩只要悄悄拿下那一人,再把消息封锁,其他人见他去库房,也只会当是夫人的吩咐,并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
哪怕消息只能封锁一天,但对林以轩来说足以··库房好东西搬了一半,全用在老夫人的寿宴上··马玉莲被蒙在鼓里,见林以轩认真办事,商家一车一车东西往府里送,她心里高兴得不得了,对林以轩的态度也轻慢起来,哼,小样,还跟她斗,只要她略施小计,林以轩还不是照样乖乖拿出嫁妆填补。
所以,在马玉莲收到苏州的来信后,只随意扫了一眼就扔一旁,有林以轩这座金山在,她又怎么可能放任黎耀楠过继,老家族人又如何,还真当自己是回事,如今黎家最有出息的,可是老爷这一支。
只可惜,马玉莲高兴了没两天,从丫鬟们的聊天中,一个晴天霹雳下来,立时被气的头晕眼花,一口老血堵在了嗓子眼··这时她还不知道,林以轩就连买东西,都一文钱没掏,她只听见丫鬟说,林以轩昨日竟去了库房,她的云锦,她的珍珠,她的宝贝屏风,还有千金难求的双面绣,这可是她给女儿准备的嫁妆......·林以轩怎么会去库房,谁给他的权利,竟敢在库房拿东西·马玉莲气得浑身发抖,面色阴沉得吓人,狠厉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当即就让人传来林以轩。
林以轩一脸无辜,权利不是夫人给的吗您让我来办寿宴,去库房理所当然,难道您不想孝敬老夫人,不想给老夫人办一个体面的五十大寿·一顶大帽子压下去,马玉莲能说什么,如果目光能杀人,此时林以轩只怕早已经碎尸万段。
马玉莲气极无奈,只得换个话题,厉声责问林以轩为何拿下她的心腹嬷嬷··林以轩淡定得很,很好心的劝解马玉莲,这个嬷嬷不是东西,阳奉阴违,竟然把主子的库房钥匙都弄丢,打她二十大板是轻的,为了不让夫人操心,他才把事情瞒下来,库房钥匙都丢了,库房肯定不安全,于是他就做主,干脆把库房门给砸了,夫人若是要责罚,他也无话可说,但他坚决不认为自己错了。
马玉莲当天就气病了,他想责罚林以轩,想指着他的鼻子骂不孝,想扒了他的皮,拆了他的骨,但她不能,经过林以轩那样一说,他不仅没有错处还有功,老夫人这场寿宴确实体面,体面得她心如刀割,血流不止。
黎耀楠亲眼见证这一场宅斗,看得目瞪口呆,只觉得自家夫郎好威武,弄得他简直心痒难耐··林以轩已经大干一场,黎耀楠自然也不甘落后,他想要过继出去的办法直截了当,那就是闹腾,闹腾得黎家人不得宁日,闹腾得家宅不安,老夫人和马玉莲,自然想尽办法也要将他过继出去。
距离老夫人五十大寿还有三天,黎耀宗从学里回来了,黎耀楠冷笑,兄长新婚大喜没时间,老夫人一过寿就往回赶,黎耀宗要不要做得太明显··兄长教训弟弟天经地义,黎耀宗向来看黎耀楠不顺眼,找碴是常事,知道母亲被林以轩气晕,黎耀宗这天和往常一样,拦住黎耀楠的去路,居高临下进行辱骂,只是他没有想到,黎耀楠早就不是他曾经认识的那个人。
黎耀楠等的就是这个机会,锻炼了半个月的身体,他早就想试试身手如何,黎耀楠扑上去就是一阵猛打,黎耀宗作为正经书生,又哪是他的对手,惊恐的看着黎耀楠,似乎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位平日胆小如鼠的兄长,竟然敢对他动手。
打了黎家人的心尖子,这一下事情闹大了,只不过黎耀宗出言不敬在先,兄长教训弟弟,谁也不能说黎耀楠有错,只会责备他太过严厉··最终结果,黎耀楠虽被黎泰安罚去祠堂,但黎耀宗也没讨到好,黎耀楠下手可狠,黎耀宗躺了两天才下床。
心疼得老夫人和马玉莲直抹泪,心里也不安起来,把这样一个浑人留在家里,以后她们的心尖子再吃亏了怎么办·这时候她们还没有想到过继,毕竟过继一般都是家中没有子嗣,或是穷苦人家做的事。
族长那封来信,是要把黎耀楠过继给一个死人,黎家是扬州的大户人家,哪丢得起这个人··不能过继,那就分家,马玉莲心里盘算着,干脆把这两个碍眼的家伙分出去,只要她还占着长辈的名分,对付他们来日方长,新仇旧恨加一起,不报复回去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宅斗只是还没等她拿定主意,就有钉子过来传话,黎耀楠和他的新夫郎,此时正盼着分家,自古以来分家的时候,嫡子占九成家业,庶子一成,黎家没有庶子,但黎耀楠作为原配嫡子,却可以分去四成家产。
马玉莲心里憋闷得很,别说四成,她连一成都不想便宜黎耀楠··只是若不分家的话,就只能过继,想起过继,马玉莲又把族长的写的信拿出来仔细阅读,看完之后,心思立马活络开了,族人那边说过继,其实也只是想占占黎府的福气,只所谓此一时彼一时,换个冠冕堂皇的说法,黎家这是心底善良,为人宽厚,经不住族人的请求才答应,他们也是盼望着族人好,忍痛才把爱读书的孩子过继出去,哪存在什么丢不丢人。
马玉莲当晚就跟黎泰安吹起了枕头风··两人一合计,再跟老夫人一商议,黎耀楠过继的事情就拍板定案··过继嘛,首先要去老家上族谱,等这两个小畜生上完族谱回来,都不是黎家的人了,还想进黎家的门,还想拿黎家的东西,可能吗扣住林以轩的嫁妆,似乎变得顺理成章。
此计甚好!·黎府三位主人不露声色,只等待老家族人的到来··老夫人寿辰那天,黎府高朋满座,虽说对林以轩动用了库房的东西不满,但老夫人也不得不称赞,这是她有生以来,过得最大的一个生辰宴。
废话,能不好吗先不说林以轩赊账就赊了五万两,库房里又有那么多好东西,规格也是按照侯府长辈的寿宴来办,场面若不盛大,也对不起他一番心思,他等着,盼着,很想看看那些商户来要账时,黎家人的脸色。
不过,或许那时他已经离开黎府,看不到这精彩的一幕,借着管家的便利,他换嫁妆出府更为顺当,黎家是泥腿子出身,俗称暴发户,那些高仿的假货,只怕黎家人要好一段时间才能发现,林以轩这次可谓是狠狠坑了黎家人一把。
黎耀楠心情舒爽得很,觉得林家这位哥们儿简直坏透了,不过他喜欢·                    ·☆、023·黎府大门外,鞭炮放得噼里啪啦。
前来贺寿的宾客络绎不绝,门口迎接的小厮个个喜气洋洋··踏入黎府大门,一条长长的红色锦缎一直铺到前院大堂,两侧摆放着各色鲜花美不胜收,最吸引宾客注意的,却是门口的两盆约有一人高的红珊瑚,这可是难得的好东西,还有养花用的白瓷嵌纹勾花盆,密密麻麻摆了两排,这得多少钱啊·在往里走,就会听见隐隐传来的丝竹声,还有悦耳的歌声。
前院门口,更是竖立着几架精制的屏风,两边则是珍珠装点的盆景,院子中央还有一座寿桃堆成的假山,假山下垒满了金元宝··好一个富贵气派的场面··黎府今日载歌载舞,不仅请来了教坊里最好的舞娘和乐师,还请来了扬州城最大的戏班子。
这一场寿宴,只差点没闪瞎前来贺寿人的眼睛,知道是林以轩的安排,个个都对他满口称赞,只夸黎老夫人好福气,孙媳妇孝顺啊 ·唯有马玉莲强颜欢笑,心里恨死了林以轩,在她的心目中,早把林以轩的嫁妆据为己有,哪怕是给老夫人办寿,她也满身不舒坦,看见四处奢华的摆设,她心里比割了肉还疼,简直是浪费。
不过只要一想起能把黎耀楠过继,很快就能赶这两个小畜生出府,她又觉得顺过气来,只期待这场寿宴快点过去,她等不及想将这两个碍眼的家伙扫地出门··等他们身无分文出了府,看她怎么收拾他们。
黎耀楠不是黎家人,她也无需顾忌名声,定要报了宗儿的一箭之仇··反正黎耀楠也不在在黎府,出了事,死了,还是残了,谁又能算到她头上··大堂里热热闹闹的拜寿上演,祝完贺词,没过多久,就轮到小辈们给老夫人献礼。
黎耀祖不在,黎耀楠就是长孙,夫夫两相携上前,手捧着两本装订好的经书,跪下磕了三个响头,齐声道:“祝老夫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老夫人有些傻眼,这算什么,两本经书就想把她打发了她记得林以轩可是有不少好东西,那副百子千孙的玉屏风,她就眼馋了好久。
黎耀楠极为谦逊的垂下眼帘,嘴上侃侃而谈:“孙儿冥思苦想,总觉得老夫人过寿又岂能送一些俗物,唯有亲自动手,方能显得真诚,这两本经书,是我与夫郎斋戒十日抄写,又在佛前贡了三天,还忘老夫人不嫌弃。”
老夫人笑得很僵硬,外人都夸赞黎耀楠孝顺,为人真诚,她又能说什么,只在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尽快把这两人过继出去,真是,成天就知道给她添堵,连过寿都不让人痛快。
老夫人神色淡淡地叫了声起··黎耀楠和林以轩回归座位,若是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林以轩此时正满头黑线,当初黎耀楠答应准备贺礼,他也就没将这事放在心上,再加上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他怎么也没想到,黎耀楠竟如此一毛不拔,见鬼的手抄经书,见鬼的斋戒十日,黎耀楠是无肉不欢好不好。
有了他们这两本高洁的寿礼在前,黎耀祖费尽心思让人从京里送来的值钱物件反倒显得落了下乘,这一次两人也算赚足了名声,黎耀楠关起房门偷着乐··接着,便是黎氏族人和宾客祝寿,这一天一直闹到半夜三更才散场。
黎氏族人头一次被马玉莲安排去了客房··黎氏族长也在,原本老夫人过寿,他只想让儿子跑一趟,但考虑到黎耀楠过继,他决定还是亲自前来··是夜,黎泰安偷偷摸摸找到族长,话里话外心疼儿子,但又不忍拒绝族人的请求,只问能不能给儿子换一个人过继,至少有个长辈在前,大家面子上好看,把儿子过继给一个死人,说实话,黎泰安心里还是有点膈应,他现在正活得好好的呢。
·黎敬祥义正言辞的拒绝,四叔公那是好惹的人物吗都谈好了黎耀楠,四叔公心里正盼着,若是黎家不答应还好说,答应了却把儿子过继给别人,四叔公倘若真一根绳子吊死,谁负责。
 ·黎泰安悻悻而归,犹豫了一晚,经不住马玉莲的枕边风,最终还是应承下来,反正他对黎耀楠这儿子也没什么感情,之前的考虑也不过是为了脸面,既然族人坚持,老夫人和马玉莲又都赞同,他也没什么好异议。
事情就这样决定下来··老夫人的寿宴,连续热闹了三天,宾客才意犹未尽的各自告辞··第四天,马玉莲就等不及了,过继的事情也提上日程··当天黎泰安就在家中摆宴,请来这次贺寿的所有黎氏族人,当场宣布过要将儿子过继给族中六房嫡出长子黎泰成。
黎泰成说得好听是嫡长子,其实上无父母,下无兄弟,只有两个伯父,其中一个大前年就去世了,四叔公如今也六十高龄,跟黎府正好排在五服之外,以后纵是不往来也理所应当。
这个过继人选挑得好,黎耀楠早从黎有信那得了口风,黎泰成一家确实惨,父母连同他自己都死绝了,若是黎泰安运作得好,将自己过继出去,说不定还能博个美名,不过,黎耀楠料想他也没那个脑子。
黎泰安道貌岸然地说着话,黎耀楠只在心里冷笑,为这具身体的母亲张氏感到不值,她嫁的就是这样一个丈夫··虽然早知今日这一幕,但该装的样子还是要装··黎耀楠收敛心神,一脸大惊失色,不可置信的看着黎泰安,痛哭流涕地跪在地上,脸上的表情伤痛欲绝:“父亲,您不要儿子了吗”·“咳咳”黎泰安板下了脸,斥道:“胡说八道,将你过继出去,又不是不要你了,我依然是你父亲,只不过六房那边确实可怜,如今过继你出去,也是族人的意思,为了族中着想,你休要在胡闹。”
真不要脸,黎耀楠满心鄙视,面上却嚎嚎大哭起来,哀伤得不能自已,过继后就是别人家的儿子,黎泰安还想当他父亲,真是厚颜无耻··马玉莲狠狠舒了口气,看见黎耀楠如丧家之犬的模样,心里别提多痛快。
黎耀宗幸灾乐祸,嘲讽地瞪着黎耀楠,竟然敢对自己动手,没了黎家庇护,看他还怎么嚣张··二叔伯对此事早已有所猜测,看见黎耀楠哭得跟真的一样,心里懊悔得不得了,早知道黎耀楠要过继,当初他就应该逼着信小子也要问出答案,黎耀楠是个人才,小心思也活络,看那戏演的,只可惜便宜了四叔公那老头子,其实他家也缺个儿子。
 ·不管二叔伯多么懊悔,马玉莲多么高兴,过继的事情就此定下··次日一早,黎泰安就催促黎氏族人赶紧回去开宗祠··黎耀楠也没多留恋,在马玉莲虎视眈眈的目光中,装了两大车礼物,正好把景澜院剩下的东西都搬走,当着老家族人的面,马玉莲纵然气愤也无可奈何。
更何况,这两车礼物其实并不多,过继以后要认亲,老家又有那么多族人,在外人的眼中看来,黎耀楠却是凄凉的,黯然的离开黎府··临行前,他还叮嘱景澜院的下人,若是他和林以轩走了,马玉莲容不下他们,就让他们直接去新宅院,把那打扫整齐,只等着迎接他们回来就好。
当然,所谓景澜院的下人,并不包括,李嬷嬷等人几个··琥珀和玉珠心里复杂得很,原以为会给二少爷当通房,谁知新夫人过门,就让她们抄写佛经,她们一边庆幸,没有成为二少爷的房里人,否则这会儿恐怕也会被扫地出门,一边又茫然无措,主子都走了,老夫人也不会再要她们,那她们又该何去何从。
李嬷嬷哭天抢地,她舍不得黎耀楠是真的,没了二少爷当主子,夫人肯定不会重用她,那她以后怎么办,二少爷钱多人傻,这些年她不知捞了多少好处,李嬷嬷哭得惨绝人寰,她是真伤心啊·不过这些都不关黎耀楠的事,下人们的心思,他从来不会在意,就算他知道也只会说一个字“该”背主的奴才活该有这等下场·扬州与苏州的距离并不远,坐马车三天路程就到了,走水路的话只要一天半。
这一次他们走的就是水路··离开黎府那个糟心地,黎耀楠只觉得身心舒畅,仿佛又回到了前世的时候,他依然是那个风流潇洒,放荡不羁的二世祖··坐在前去苏州的大船上,黎耀楠很好心情的观赏两岸风景,时不时和族人对酒当歌,短短一段路程,他就和族人把关系打得很好,林以轩看见也不得不称赞一声,黎耀楠在交际方面确是有几分手腕。
除此之外,黎耀楠和林以轩的关系也渐渐亲密起来,虽然他们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在黎府同舟共济,共商对策,他是真心把林以轩当作哥们来看待··有话他喜欢对林以轩说。
有好东西也喜欢送给林以轩分享··面对黎耀楠频频好意,林以轩却并不觉得荣幸,一路上都黑着脸,心里怄得只恨不得咬上黎耀楠两口··自古江南出美女,扬州河畔更是美女环绕。
黎耀楠眼睛贼亮,好东西要跟哥们分享的意思就是,黎耀楠拉着林以轩,坐在船头看美女,并且还品头论足··林以轩心里那个气呀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经过这一段时间相处,他自然知道,黎耀楠房中的漂亮丫鬟,并不是为通房丫头做准备,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家里的丫鬟是没事,但外面的女人却来了,这才刚出黎府,黎耀楠就一副色急的模样,那以后还得了......                    ·☆、024· “不过是烟花女子而已。”
林以轩冷言冷语,脸上的颜色好比寒冬腊月里的寒冰··黎耀楠不以为意,用一种你不懂的眼神看着林以轩:“这你就不明白了吧,烟花女子才够味,那些大家小姐没长开,看见哪还有兴致。”
林以轩心里气得想吐血,敢情他不要通房丫鬟,是嫌人家年纪小,不够味·冷笑道:“画舫里可没有什么干净女子·”·“看看罢了。”
黎耀楠总觉得林以轩今天有些阴阳怪气,不过他也习以为常,并不放在心上··还没等林以轩松口气,只听见黎耀楠又说道:“其实我更想见识一下秦淮河畔,听说那边出才女。”
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宅斗·林以轩顿时气结,觉得再跟这货说下去,他的涵养保不住要破功,冷冷扔下一句:“你慢慢看·”转身就走。
·黎耀楠莫名其妙,发现这位林家公子,自从离开黎府就变得更加难以捉摸··林以轩坐在船舱里生闷气,这时才有心情整理思绪,从前他忽略的很多问题都浮上心头,黎耀楠很明显只对女人感兴趣,他说要放自己离开并不是信口开河,而是真心实意为自己着想,看得出黎耀楠对他还是很尊重的,但这种尊重却不是对妻子,而是对待一个共患难的至交好友。
·林以轩心里发苦,要说他对黎耀楠有多深感情,那是不可能的,但他既然已经嫁了人,这个当家夫人的位置就一定要坐稳,他不介意黎耀楠有别的女人,但却绝不允许黎耀楠弄出一个庶长子回来。
林以轩心头一凛,之前他总以为黎耀楠命不长久,只想着尽快搬离黎府,却忘了前世黎耀楠倘若也被过继出去,黎耀祖岂不是就只剩下一个兄弟,那自己没听说过黎耀楠的名字,似乎也变得合情合理,并不是黎耀楠短命,而是他根本就已经不是黎家的人·林以轩眼神暗了暗,手轻轻按在自己的小腹上,他觉得有些事情不能再等了。
到苏州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傍晚,黎家庄距离苏州城还有几公里,当晚他们就在客栈住下了··黎耀楠和林以轩是夫妻,自然被安排在一间客房,黎耀楠很自觉的在床中央隔了一床被子,还开玩笑地对林以轩说道:“楚汉河界”·林以轩心中暗恨,黎耀楠对双儿不感兴趣,那他怎样才能怀孩子·这一晚,两人一夜无眠。
黎耀楠是兴奋的,上了宗祠,他就可以真正摆脱黎家··林以轩却是烦闷的,总之一晚上都翻来覆去,只是从这一天后,他就开始注重调养身体,对黎耀楠态度也十八度转弯,变得好了起来,好得黎耀楠心底发虚,总觉得非常不对劲。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启程离开··黎耀楠又在苏州城买了不少东西,黎敬祥看得暗自点头,黎家这小子会做人,还没去老家呢,心里就想着族人,礼物多少不是关键,关键的在于心意,黎敬祥越发觉得把黎耀楠过继没错,黎耀楠既然能弄来国子监和明微书院的推荐信,想必他自己的前途也不会差,更难得的是,他会为族人着想。
黎泰安是有眼无珠,才让会放弃这样一个好儿子,正好让族里捡便宜··黎耀祥心里算盘打得啪啪响,黎泰成的祖父,跟他祖父是亲兄弟,黎耀楠这一过继,跟黎府关系确实远了,但跟族中的关系却更为紧密,大多都沾亲带故,远亲也是亲不是。
黎耀楠若有出息,只要族人好好对他,还怕他不帮衬吗更何况,他也很看好黎耀楠的夫郎,到底是高门大户出来的,只看那通身气派,就连知府大人都远远不及。
黎敬祥现在对黎泰安算是彻底死了心,自从黎老太爷去世后,黎府被两个女人把持,黎泰安如今糊涂的竟连亲生儿子都不要,这样的人还是少来往好,反正无益,黎家娶了那样的女人还真是家门不幸。
两个时辰过后,一行人终于到了黎家庄,二叔伯等人相继告辞,黎耀楠也下了马车步行,土包子一样看着四周风景·却不知他自己也是一道风景,几大车的东西,马车还那么气派,这人是谁呀·黎家庄是一个富庶的小村庄,家家户户青砖瓦房,虽然是在农村,但地理位置却很好,江南不愧为鱼米之乡,黎家庄一点也不显得贫瘠,农田肥沃,果树茂密,一路上黎耀楠还看见了几个放牛娃子,坐在牛背上哼歌小唱一副田园景象。
河边更是有不少孩子嬉戏,九月的天气虽然转凉,但调皮的孩子们一样下水摸鱼,刚才那个孩子,正好被家长逮住,农村妇人的叫骂声,嗓门那是一个大,老远他们就听见了。
一边走黎有信一边解说:“那是连伯家的小儿子,调皮得很,稍微一个不注意,不是上树掏鸟蛋,就是下水摸鱼,连婶子骂了无数次,那小子滑头得很,每一次都说不敢了,下一次照样再犯,连婶子拿他也是无可奈何。”
“扑哧”黎耀楠笑了起来,这可不就是现代人所说的,勇于认错,死不悔改吗·“哟信小子回来啦,四叔公没闹腾了吧。”
一位农家汉子热情的打起招呼,看向黎耀楠和林以轩的目光很好奇··黎有信笑了笑:“我爹在后面,问他去·”·农家汉子被噎住了,觉得读书人就是一肚子坏心眼,不想说就不想说,提族长干嘛,只是刚一转头,就看见黎敬祥从马车上下来,农家汉子腰板一挺:“族长好。”
黎敬祥点点头:“家里的地都收了”·农家汉子头摇得跟浪鼓似得,族长在他们心里,威严是日久形成的,他哪里还敢放肆··黎敬祥板着脸喝道:“那你还不快去”·农家汉子灰溜溜的跑了,不久,就听见远处传来的说笑声。
“哈哈,强子,怎么样问出来没有”·“别提了,族长也在·”·“那有什么,咱们也是关心族人,你看那几车东西,知道是谁的不”·“我哪知道,反正我是不去问了,要去你去。”
“谁让你刚才打赌输了,愿赌服输·”·“去,我才不再上你的当·”·“......”·黎耀楠无语,他又不是熊猫,有什么好稀罕的。
黎敬祥笑着说道:“他们没恶意,你别在意·”·黎耀楠摇了摇头,自然不会将这事放在心上,只是他要是记得没错,四叔公仿佛是他将要过继那个便宜父亲的亲伯父,转而问道:“四叔公怎么了”·“四叔公啊......”黎有信巴拉巴拉告诉他,四叔公的丰功伟绩,务必要让黎耀楠理解,若是没有四叔公,他肯定还没那么容易从黎府出来。
黎敬祥补充道:“你爹前几日来找了我,说是想换一个人跟你过继,至少要父母俱全,我没答应·” ·黎耀楠心中一冷,紧接着又一阵庆幸,虽然从黎家过继出来,是他与族长的一场利益交换,但黎敬祥能如此尽心尽力,这份情,他领了。
若没有四叔公一哭二闹三上吊,黎泰安若真有什么想法,族长那边恐怕也不好拒绝,这个年代讲求姻亲,把他过继给一个全家都死绝的人,以后他就等于是孤家寡人,哪怕跟族里有亲戚关系,毕竟也隔了好几层,这事儿到哪都说不过去,外人只会认为族里行事过份,按照古人的思想来看,这不是亏待人家孩子吗。
古人既然建立宗族,自然是有宗族的好处,黎耀楠对此深信不疑,但万事有利也有弊,目前来说,他需要宗族作为依仗,却不需要多个父母管在头上··由于还没开宗祠,当天黎耀楠和林以轩就在族长家中落脚。
族长家是那种典型的古代四合院,由于他们带的东西多,还有六个下人,族长把他们安排在东厢房,是一个独立小院,相对来说这已经是对待自己人的态度了··两人安顿好之后,林以轩让人把东西搬入侧边耳房,接着便开始分门别类,按照一路上听到的信息,让人挨家挨户送过去,只留下了族长和四叔公的这份,打算待会儿亲自走一趟。
这还是他两辈子,头一次来乡下,并没有想象中的粗鄙,林以轩反倒觉得这些农户人家真诚不作伪,看见孩子们的笑脸,农家人的辛劳,他沉闷的心情,似乎也跟着好了起来。
其实黎耀楠也一样,无论前世今生,他都没有去过农村,连麦子长啥样都不知道,第一次见识田园美景,说实话,要不是官府苛捐杂税太多,动不动朝廷还要征兵,他倒是很想在农村当一个富贵闲人。
当然,这也只是想想而已,真要他去种地,黎耀楠是打死也不干··看见林以轩忙来忙去,黎耀楠心中颇为感概,这么贤惠的一个人,为啥就不是女人呢·                    ·☆、025·下午,两人正打算去找族长说话,顺便拜见族长夫人,还没出门,就有下人回来禀告,说是二房那边把他们送去的礼物全部退回来了。
黎耀楠和林以轩对视一眼,二房那边他们知道,听说二房族叔曾经还中过举人,在族中颇有地位,他们两个初来乍到,按理说跟二房应当不会有什么过节才是··两人心中不解,正好要去拜见族长,他们也就没耽误,让人提上事先备好的礼,就往正房走去。
族长夫人是一个精明干练的妇人,年纪大约四十来岁,身上打扮得很爽利,看见他们便笑着说道:“我就猜你们会过来,正说着呢,人就到了·”·“见过族长夫人。”
黎耀楠躬身行礼··“见过云婶子·”林以轩早就打听出旁人对族长夫人的称呼,这会儿见了她也不见外··族长夫人一听,就笑了,笑看着黎耀楠说道:“什么夫人不夫人,不就是一个老婆子,以后跟你媳妇一样,叫我云婶子就得了。”
黎耀楠摸摸鼻子,内宅方面他确实不如林以轩圆滑,从善如流的唤道:“是,云婶子·”·云婶子满意的笑了笑,指着身边的人介绍:“这是我的大儿媳妇,大孙子,还有二儿媳妇,你们过来见见。”
“大嫂子好,弟妹好·”林以轩赶忙让人把备好的礼送上,族长家人人有份,送给两位媳妇的是两匹锦缎,送给云婶子的则是四匹锦缎加一个金镯子。
另外族长家的孙子,也送了上好的笔墨纸砚,孙女才刚满月,送的则是长命锁··黎耀楠却是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晕晕乎乎找不到北,黎有信才十八岁,没想到儿子都能跑了。
“楠叔,楠婶·”小孩子奶声奶气的唤道··“乖”黎耀楠摸了摸他的头,总觉得小孩子这种生物,不是讨人喜欢的存在。
林以轩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看向小孩的目光不自觉的柔和起来:“拿去玩罢,这是叔叔和婶婶的心意·”·小孩怯怯的瞪大眼睛,并不敢接过东西,先看了大嫂子一眼,见大嫂子看着云婶子,他又把目光看向自家祖母。
云婶子不赞同的责备道:“你们来就来,礼也送了,这又是怎么回事,小孩子家家的,可不能惯,他懂个啥事,给他好东西也糟蹋了·”·林以轩见她嘴上虽然责备,眼里却满是高兴,便笑着说道:“这算什么,不过是合了眼缘罢了,令孙聪明伶俐,大嫂子教得很好,我瞧着很喜欢呢。”
黎耀楠第一次见到林以轩在林府以外的地方露出笑容,心中纳罕的同时,也升起小小的嫉妒,小孩子有什么可爱的,明明他才是玉树临风的那个人,怎不见林以轩对他也笑一个。
云婶子见林以轩坚持也没再阻拦,点头示意了一下,小家伙高高兴兴接过玉佩,软绵绵的说道:“谢谢楠婶·”·大嫂子满心欢喜,别人称赞自己儿子,谁不喜欢,更何况林以轩间接的把她也赞了,说她教得好。
云婶子看了黎耀楠和林以轩一眼,笑着打趣起来:“这么喜欢小孩,赶紧抓紧时间生一个呗,也好继承三叔公家的香火·”·黎耀楠闹了一个大红脸,浑身都不自在,好久没这么尴尬过了,悄悄瞥了林以轩一眼,见他面无表情,心里更是感觉有些发虚。
但是想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他心虚个毛啊,他和林以轩原就不是真正的夫妻,为毛他要觉得底气不足··黎耀楠心里这样想着,脸色也缓和下来,急忙找了个借口,说是要找族长说话,火烧眉毛一样急匆匆地离开,后宅内院果然不是男人该呆的地方。
云婶子忍俊不禁,笑得直喘气:“瞧瞧,都那么大的人了,还不好意思,害羞呢·”·林以轩并没有接话,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看见黎耀楠的表现,他心底泛出的阵阵冷意。
且说黎耀楠这边,见到族长之后,他正在教训小儿子,黎有信则去了叔父家,黎耀楠先跟黎有俨互相见礼,看着面前嫩稚的少年,黎耀楠心有嘘嘘,再一次感叹古人的早熟,十五岁就娶媳妇,尼玛,这是残害幼苗好不好。
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宅斗·跟族长说了会话,黎耀楠问出心中疑惑:“二房那边可是对我有所不满,今日夫郎送了礼去,却被退了回来·”毕竟二房在族中很有名望,若不能打好关系,与他和林以轩都不利。
黎敬祥长叹一声,沉默了半响,这才娓娓道来,原来,黎氏一族经过几代人不懈努力,如今已经不仅仅是农家,而是属于耕读人家·在苏州一带也算有名,族中读书子弟众多,秀才就有好几个,除了黎泰安的祖上之外,二房那边也出过一个举人,正是前几年的事情,只可惜谦二伯考中举人的时候,已经四十有六,续考进士无望,官场上又没门路,谋不到官,只能黯然返乡,当起了族学里的先生。
也是因为这一次,二房才跟黎府结了仇,马玉莲能为娘家侄子谋官,对老家族人却不闻不问,甚至还隐隐打压,就怕老家族人有出息,越过黎府去,这让二房怎能不恨··黎耀楠听后唯有苦笑,他这还没有过继,就多了一个仇人,黎府的人还真是,尽干一些糟心事。
“倒也无妨·”黎敬祥不甚在意的说道:“待你过继以后,便是黎泰成的儿子,继承六房一脉的香火,谦二伯不是不明理的人,到那时你和夫郎再去拜见他,定不会被拒之门外。”
·“多谢祥叔·”黎耀楠慎重道谢,心里松了口气,谦二伯在族学里教书,名下几十名弟子全是黎氏族人,倘若当真得罪了他,只凭他教出的那些学生,黎耀楠想想就头痛。
 ·黎敬祥洒然一笑:“你同我还客气什么,今日你且安心歇着,明日再去拜访四叔公,后天正是黄道吉日,咱们在开宗祠,正好把你媳妇也记上·” · “还要把他记上”黎耀楠一愣,心里有些犯愁,他曾对林以轩承诺,过继以后就放他自由,这要是记在族谱上面......·黎敬祥失笑:“自然要记的,只有记上族谱,你媳妇才能名正言顺成为黎家的人。”
黎耀楠眉头紧锁,却不知该如何解释,唯有暂时放下这件事,只希望林以轩知道以后不要太过生气··没过多久,大嫂子就来叫他们用饭··再次看见林以轩,黎耀楠的表情早已经恢复正常,丝毫没有刚才的羞囧,见林以轩依然是一副淡淡的神态,他也说不出是失望还是什么,但提在胸口的心却是放了下来。·用过饭,又聊了一阵子,见族长眼中露出些许疲态,黎耀楠和林以轩婉言告辞··舟车劳顿了一路,昨晚又彻夜未眠,这会儿他们也有些乏了··回到房中,黎耀楠就把事情告诉了林以轩··林以轩沉默以对,不是不想说话,而是不知该说什么好,所谓放他自由,全是黎耀楠的想法,他又何曾答应过。
黎耀楠见状,又说了一大堆的保证,无一不是让林以轩放心,他只当他是哥们,绝对没有男女之情,就算记上族谱,林以轩若是想离开,他也绝不会阻拦··林以轩给他倒了碗茶:“渴了吧”·黎耀楠受宠若惊,只差点没把茶碗摔地上。
舔了舔唇角才发现,自己确实有些口干舌燥,咕咚咕咚牛嚼牡丹一样,一口气喝了大半碗儿··林以轩淡淡看着他:“我先睡了·”·黎耀楠愣神了一会儿,这样就完了林以轩没骂他,没发怒,这不太可能吧,见多了林以轩的冷脸,他突然感觉到有些不适应。
林以轩没理会他,从柜子里取出两床被子,分别铺好在床上,然后取下发簪,乌黑的长发直泻而下,烛光印衬着他的脸颊更显得清冷··黎耀楠心里闷闷的,就好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林以轩没再多看他一眼,旁若无人梳理着乌黑长发,完了之后自顾自脱下外衫,只余下单薄的里衣,脱下鞋袜,躺在了床里面,外面留的一床被子很明显是给黎耀楠的··黎耀楠发了会儿呆,见林以轩当真睡下,这才懊恼的拍了自己一巴掌,林以轩不生气是好事,他怀疑个什么劲儿,难道他还有抖M潜质,黎耀楠一想到这,浑身打了一个冷颤,急急忙忙脱了衣裳,睡在了外侧,扭头还可以看见林以轩沉睡的脸。
林以轩察觉到身边有人躺下,并不想睁开眼睛,他不知黎耀楠从哪听来的传言,认为他心有所属,他不能解释,也不想解释,解释了又怎么样,黎耀楠根本不喜欢双儿,解释清楚或许还会被推得更远,就这样罢,今天他有些累了,先歇歇,明天就好,明天他会打起精神来,不管黎耀楠怎样想,这个当家夫人的位置他都坐定了。
☆、第026章·农村的早晨,空气格外清新,新鲜而又芳香的空气扑面而来,使人的精神份外舒爽··一大早黎耀楠和林以轩就起了床,随意吃了些早饭,准备好要带的东西,黎敬祥就带他们去了四叔公家,算是先认认人,等到过继以后在摆宴席正式认亲。
现在正是秋收的时候,一路行来,只见田野里一片金黄,一派丰收的景象,族人们早就下地开始干活,看见族长,有人还亲热的打招呼,向族长问好,看得出黎敬祥在族人心目中很有威望。
黎耀楠和林以轩也跟着沾光,在族人面前混了个脸熟··走了差不多一刻钟,四叔公家就到了,这是一座青砖建立而成的农家小院,门口还种了两颗桂花树,鼻息间老远就闻到传来的阵阵花香。
似乎早就知道他们要来,一位三十来岁的书生,正在门口等候··“这是你三堂哥·”黎敬祥指了指书生介绍道··“三堂哥好。”
“三堂哥好·”·黎耀楠和林以轩赶忙行礼··书生长得端方严正,友善的回了他们一笑,躬身回了一礼,笑着说道:“快进屋吧,祖父都等急了。”
进了屋,黎耀楠才发现,四叔公家中除了四叔公和四叔婆以外,还有三位堂叔,以及七位堂兄,两位堂弟,嫁出去的三位堂姐不算,家中还有一个堂妹,六个侄儿和四个侄女,一家人堪称四代同堂。
看见满屋子的人,黎耀楠第一印象就是人好多,第二感觉便是古代的计划生育真TM能生··林以轩却是早就打听过了,知道四叔公家有多少人,赶忙让人把礼物送上,接着两人依次跟众人见礼,不多时大家就熟咯起来。
黎耀楠这时才知道,四叔公家中竟然还出了两个秀才,刚才那位三堂哥就是最有出息的一位,目前正在家里温习功课,打算厚积薄发,争取明年能考个举人回来··几个侄儿也正在学里读书,经过黎敬祥透露,四叔公之所以那么帮自己,是因为他给了四叔公家一个明微书院的名额,也就是三堂哥的嫡次子,听说读书很有天份,今年不过才十岁,论语就已经读完了,比他爹当初还厉害。
难怪三堂哥会亲自迎接他们,黎耀楠心中瞬间了然,却并不觉得生气,人与人之间的往来本就是这样,若没有利益交换,谈感情扯淡无缘无故人家凭什么帮你。
就连他和林以轩,也是因为利益才牵扯在一起,若不是因为这层婚姻关系,他不会信任林以轩,若不是因为要过继,林以轩也不会跟他合作愉快,记得新婚前几日,林以轩可是从来没有对他露过好脸。
不过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想他一个大男人,还欺负一个十几岁的孩子,黎耀楠微微觉得有些惭愧,不过换了下一次,在委屈自己和委屈别人当中选,黎耀楠恐怕还是要对林以轩说抱歉。
话说,林以轩这人其实还不错,就是性子冷了点,脾气太难伺候,抛开这两点不谈,林以轩若真是个女人,管他有没有心上人,黎耀楠还真想把人抢回来做老婆,实在太能干,太贤惠了,简直就是为了二世祖而准备,单看林以轩回到老族,对族人下的那些功夫,黎耀楠心里就一阵汗颜,这些琐碎的事情换了他,怎么也做不来。
话归正传,黎耀楠见四叔公眼神清明,行事混账,心里忍不住赞叹,四叔公还真是一个人才,一般来说,给亲兄弟过继子嗣,都是从自己的儿子里面择人,四叔公家中子嗣众多,还能闹得把他过继去三叔公家,当真不易。
·黎耀楠不得不承认,一哭二闹三上吊虽然膈应人,但确实管用··这一天两人就留在四叔公家用饭,也算是宾主尽欢··第二天一早,黎敬祥邀请来族中德高望重的长辈,打开宗祠大门,为黎耀楠主持过继的仪式。
黎氏宗祠是一座占地较大的四合院,其建筑形式庄严肃穆,端庄大气,一般只有族中有事的时候才会开启··黎耀楠这是第一次见识古代宗祠,青瓦白墙的房子古朴,庄重,阶下石子漫成甬路,顺着道路走过去,正房是一间大堂,大堂里摆放着历代族人的牌位,走到这,就连心情似乎都变得沉重。
黎耀楠正跪在堂屋中央,先叩拜了祖先··紧接着族长开始念祭文:“兹有黎氏子弟黎广栋,恸兄早逝,哀侄早夭,无后承嗣,坟头.木主,奉祀无人,能不动人慨叹乎择定庆元六年九月十八日吉辰,焚香告庙,将承泽三年六月二十二日午时所生之子,名耀楠,立为其弟之子泰成之嗣子......”·黎敬祥拉拉杂杂说了一大堆,完后又告诫林以轩要恭谦有礼,谨守夫得,夫夫两要相处和睦。
黎耀楠和林以轩不停的磕头,黎耀楠觉得很苦逼,古代规矩就是麻烦,额头都磕得红了··林以轩作为黎家夫郎,他很清楚,这或许是他这一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来这里,神情不自觉就变得严肃,慎重。
黎敬祥念完立嗣文书,在众位黎氏长辈的见证下请出族谱,翻开黎泰安的那一页,毛笔轻轻一划,去掉黎耀楠的名字,然后又换上另一本族谱,把黎耀楠的名字添加到黎泰成的名下,黎耀楠的旁边则是林以轩,以后有了女子,子女的名字同样会记在他们的名字下面。
写完最后一笔,黎耀楠和林以轩就算正式过继,以后不在是扬州黎府的人··黎耀楠心绪复杂,看着族长一笔一划写着他的名字,一时之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盼了那么久的事情,几笔就搞定,心,仿佛也跟着沉淀下来,随着族长笔尖挥动,一种莫名的归属感涌上心头,就此落地生根,穿越至今他第一次,真正的清晰的认识到,他是一个古人了。
黎耀楠和林以轩在黎泰成的排位下三拜九叩··仪式举行完毕,接着他们便去了宗族墓地,给六房的先辈祖宗上坟,忙完一切,时间差不多已经下午··由族长出面邀请来所有黎氏族人,黎耀楠大摆宴席,热闹了三天三夜才散场。
二房那边,黎耀楠过继当天,就带着林以轩去了一趟,正如族长所言,成为六房子嗣,谦二伯便没有将他们拒之门外,只是也没太过友好,直到林以轩承诺,会为他的长孙谋出路,谦二伯这才对他们展开笑脸。
黎耀楠心中感动的同时,也有一些担忧,毕竟旁人不知道但他却很清楚,林以轩这次出嫁,和景阳侯府算是彻底断绝了关系,如此跟谦二伯承诺,没问题吗·林以轩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我虽和侯府断绝关系,但哥哥尚在京中,母亲亦是景阳侯府三夫人,帮一点小忙无碍的。”
最主要的是,他见过谦二伯的嫡长孙,小小年纪稳重老成,是个可造之才,如今又刚满十三岁,考科举至少得几年,几年的时间足够他把一切布置好,哥哥那时应该已经出人头地。
更何况,他还有最大的一张底牌,作为太子府的侍君,朝廷风向与他来说一清二楚,哪怕就是所有改变,但科举的试题总不会变,童子试和乡试他帮不上忙,但往后几年的会试,殿试的题目,他却记得清清楚楚,他和黎耀楠一荣俱荣,黎家子弟有出息,对他们来说也是好事。
只有整个家族崛起,旁人才会高看你一眼,一个人的成就,哪怕再怎么辉煌,一朝失势,便会崩塌,就连影子都寻不见,否则为何人家要说世家大族根基深厚,这就是人脉·接下来几天,谦二伯无事会对黎耀楠指点学问,到底是考过举人的,有些地方黎耀楠虽不甚赞同,但谦二伯的指点,确实让他受益匪浅,写八股文的水平直线上升。
两人在老族住了半个月,期间族长分给他们十亩土地,以后就是六房的人了,没有田地说不过去··黎耀楠婉言相拒,黎敬祥却道,那是祭田,又不需他们耕种,这是族人的份例,不过每年需上交10两银子,考中秀才以后即免。
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宅斗·黎耀楠思索了一会儿,接受了族长的好意,过继后,他现在就不属于官家子弟,而是白身,只有考中秀才,才不用给朝廷缴纳苛捐杂税,这对族人来说也有益处。
现今朝廷户籍制度管理严格,为避免农户逃税,一个秀才名下,至多只能有五十亩土地,族长想必打的也就是这个主意·利用他秀才的身份,给族人免税,黎耀楠其实有些想不明白,这具身体的主人,考了两次秀才都未中,族长究竟哪来的信心,觉得他一定会金榜题名。
眼看到了月底,黎耀楠和林以轩一商议,打算尽快回扬州,黎府的一些事情也该做个了断··分别前,黎有信告诉黎耀楠,近几日他会启程去京城,同行的还有族中三个十岁左右的孩子。
林以轩知道后,给交黎有信一座三进宅院,这还是林母为他准备的嫁妆,当初林母总以为他会嫁在京城,所置办的产业,也大多在京城,扬州这边,还是来了扬州以后,林致远匆匆忙忙购买的庄子和别院。
黎有信心中感激,并没有跟他们客气,他虽在国子监念书,但总要有个地方住,京城费用还不知有多高,黎家庄虽然富庶,但也抵不住京里的繁华,林以轩这份心意,他铭记在心。
回去的时候,黎耀楠和林以轩同样走的水路··☆、第027章·花开两朵,各表一支··且说黎府这边,赶走黎耀楠这白眼狼,马玉莲当天就迫不及待,去了景澜院,清点林以轩的嫁妆。
老夫人得到消息后,心里暗骂了马玉莲一句不孝,轻飘飘的一句话,让人先把嫁妆封存起来,说那毕竟是林以轩的东西,谁都不许动·接着,便以极快的速度,把那些嫁妆全部收拢自己房内。
马玉莲气得一个倒仰,她忙前忙后为了谁,没想到却被老夫人给截了胡··什么姑姑,侄女,在利益的面前,全是渣··马玉莲绞尽脑汁,想从老夫人那抠出东西来。
老夫人年纪大了,越喜欢银钱傍身,哪怕她儿子孝顺,但哪有银子实在,最重要的是,她的心尖尖是马玉莲的儿子,虽然也是她孙子,但毕竟隔了一层,年纪越大,权力欲更大,为了黎府说一不二的地位,老夫人说什么也不会让马玉莲得了便宜去。
老夫人心里明白得很,别以为她不知道马玉莲的一些小心思,若不是她把银钱捏得紧,马玉莲又怎会那么孝顺··任由马玉莲说破了嘴,老夫人巍然不动,不过对于孙子她还是大方,黎耀宗离开的时候,老夫人还塞了他一千两私房。
黎耀宗对这位祖母那是打心底里亲近··马玉莲气恼不已,只骂自己儿子蠢,老夫人拿了那么多好处,才给宗儿一千两,这么点小钱就想收买她儿子,做梦·急忙又在儿子跟前唠叨,务必要让儿子明白,他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可不能向着外人。
至于外人是谁——·黎耀宗其实有些头痛,无论祖母,母亲,都是为了他好,无论她们怎么争,占便宜的也只会是他和大哥,他实在想不明白,母亲和祖母这样争锋相对又何必,干脆收拾东西溜之大吉。
当然,临行前他也不忘把祖母和母亲先哄好,让她们都以为自己儿子(孙子)听话··以往有黎耀楠这个眼中钉,老夫人和马玉莲的争斗还不明显,如今黎耀楠已被扫地出门,林以轩的嫁妆不是一笔小数目,马玉莲本就因为出身不好底气不足,面对这么大一笔银钱,她哪里还能忍得,婆媳之间的不和也渐渐浮出水面。
她们这边斗得厉害,月底的时候,商户前来要账,老夫人和马玉莲傻眼了,看着面前四家商铺的掌柜,马玉莲勃然变色,毫无形象的怒吼:“这是怎么回事”·几个掌柜脸色一变,其中一人站了出来,冷冷道:“夫人难道想不认账”·老夫人气得直发抖:“你,你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黎家何时欠了帐,我怎么不知道”这位掌柜老夫人认得,听说这家铺子背后有亲王府撑腰,黎家自然得罪不起。
“日前老夫人过寿,从我们铺子赊了不少物件,说好月底要账,怎么你们不承认”刘掌柜冷冷地看着她们,对这一家子挺看不上眼,什么贤德孝顺也只能糊弄糊弄不知情的老百姓,真正的大户人家,谁心里没有一笔帐,真以为巴上尚书府就能高枕无忧,不过一个庶女而已。
马玉莲两眼发黑,声音都颤抖起来:“这,这是老二媳妇赊的......”不关黎府的事··马玉莲话还没说出口,刘掌柜就一脸不耐烦地说道:“我只知是黎府办寿宴,统共两万六千三百二十三两,抹去零头,你们给二万六千三百两即可。”
“我这里也有七千六百两·”·“还有我这,一万二千八百两·”·“我这九千两·”·几位掌柜一一报账,刘掌柜淡淡的说道:“总共五万五千七百两,承蒙惠顾,这几位分别是聚宝斋,云华布行,还有福来粮油店的掌柜。”
老夫人和马玉莲一听,心都凉了,这几家铺子,背后全有靠山,其中云华布行的靠山最低,却也是御史夫人的产业,她们要想赖账根本不可能··马玉莲气得心都疼了,心里恨得牙痒痒,怀疑这是林以轩故意作怪,要不然扬州商铺那么多,为何却偏偏找这几家买东西,恨恨道:“你们找林以轩要去,就是景阳侯府的那个双儿,他是我家老二媳妇,寿宴事宜全是他在操办。”
李掌柜嗤笑一声:“夫人莫不是在说笑话,账单上签的是黎府,我只认账不认人,倘若夫人不给,小人也只得上报了·”·马玉莲杵在一旁装死人,黎府公中帐上面,可没有那么多银子。
老夫人气急败坏,只是也无可奈何,面对几位掌柜的咄咄逼人,只能肉痛的掏腰包,让人取了她的私房银子出来··好不容易打发走几位掌柜,老夫人就气得病了,一连几天都吃不下饭,林以轩的嫁妆还没焐热,她自己的私房就出去了一大半,她心里怎能不难受,幸好那两个小畜生已经被赶出府,老夫人立即吩咐大门口,看见那两个白眼狼就给她打出去。
马玉莲幸灾乐祸,后来又同仇敌慨,见老夫人吃瘪,她心里确实高兴,谁让那老家伙霸占了林以轩的嫁妆,但付了几万两银子给别人,马玉莲又有些难受,那些可都是她儿子的东西......·婆媳俩的关系立马复合,有了共同的敌人,也就有了共同的语言,见天的诅咒黎耀楠,让他干脆死在外面得了。
黎耀楠简直就是她们婆媳的缓和剂··心里更加下定决心,林以轩的嫁妆要守好,千万不能让他们拿回去,毕竟这事她们不占理··黎耀楠和林以轩一到扬州码头,并没有直接去新宅院,而是回了黎府。
一行人大摇大摆,只差点没敲锣打鼓,告诉路人黎家二少爷回来了··做戏做全套,既然已经过继,黎耀楠不想留下任何隐患,他跟黎老爷是父子,这层血缘关系切割不断,哪怕他已经过继,黎老爷若拿身份压他,虽然他也可以不予理会,但对名声到底不好,以后他要在官场上行走,最注重的就是名声,他不愿自己的前途,让这一家糟心人给毁了。
黎耀楠要被过继一事,扬州城大部分人都知道,这份功劳还多亏他自己的宣扬··到了黎府大门口,不出意外,门口家丁紧守大门,不让他们一行人进··黎耀楠也不怕丢人,立马扯着嗓门大哭:“父亲不要孩儿了,为何连门都不让孩儿进。”
林以轩一脸黑线,脸颊涨得通红,从未遇见过这样的事情,他只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黎耀楠哭得悲痛万分,打骂着家丁,说他是黎家儿子,为何要拦住他,究竟是谁给他们的胆子。
眼见黎府门口人多了起来,周围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家丁赶忙进去禀告··老夫人一听他们回来,冲着家丁大发怒火,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给我打出去,打出去,让他们滚黎家没有那样的子孙。”
马玉莲心中恨意难消,悄悄叫了心腹嬷嬷过来,叮嘱了几句,又拿了一张银票给她··王嬷嬷点点头,眼珠子一转,拍了拍胸口说道:“保证办好这事。”
马玉莲心中一宽,急忙安慰老夫人:“姑妈,您就别气了,仔细注意身子,您可是我们黎家的脊梁骨,那两个白眼狼不必理会·”·老夫人面容阴沉,她心里恨啊,想起那五万五千七百两银子,她就难受,要不是有林以轩的嫁妆填补,她这会儿只恨不得撕了那两个小畜生才好。
黎耀楠在门口哭得撕心裂肺:“父亲,老夫人,你们都不要孩儿了吗”·“滚滚滚,别在黎府门前闹,老夫人说了,黎家没你这样的子孙。”
家丁受了一肚子气,这会儿对黎耀楠自然没好脸,更何况还是一个身无恒产的窝囊废··黎耀楠悲痛欲绝,连连退后了几步,一脸难以置信的神色:“不可能,我要见见老夫人,我是她的亲孙子,她不可能让我滚......”·“让你滚就滚,都不是黎家的人了,还赖在这里干嘛,二少爷你要是再不走,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反正老夫人不待见他,既然说了打出去,他自然要按吩咐行事··“不——”黎耀楠大受打击,捂住胸口黯然伤神··二十几个家丁围着他准备动粗。
黎耀楠垂下眼帘,掩藏住唇角的讥讽,这些家丁如此大胆,恐怕并没有告诉他们主子周围有人看热闹,马玉莲爱惜名声,定不会让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行凶,不过如此也好。
见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黎耀楠也不打算再演下去,一脸悲痛的跪在地上,决绝道:“伯父,黎老夫人,孩儿再跪你们一次,以后定不会再来打扰,从此孩儿便是六房的儿子了”·围观的人见他的称呼都变了,纷纷窃窃私语起来,看向黎耀楠的目光也变得同情。
黎耀楠从地上站起来,一脸情深,握住林以轩的手··林以轩被惊了一下,感觉手就像被烙住了一样滚滚发烫,忍了又忍才没把黎耀楠甩开··只见黎耀楠很惭愧的说道:“夫郎,对不起,都怪我没用,你的嫁妆还在府里,看样子咱们是进不去了,以后要让你跟着我一起吃苦了。”
周围群众瞬间哗然··林以轩眼眸暗了暗,很快明白他的用意,淡淡道:“咱们走吧·”·两人在人们眼中,落魄的,凄凉的,缓慢的,互相扶持着,从黎府门前离开......·☆、第028章·出了街头转角,黎耀楠松开林以轩的手,心中暗暗赞叹,没想到林以轩看着像是个男人,小手还挺滑,摸起来很有手感。
林以轩面无表情,心里却在盘算,如今已回了扬州,单门独户自己做主,他身体调养的差不多,这几日正是好日子,是否可以要个孩子了··林以轩看了黎耀楠一眼,目光中的算计一闪而过,快得根本无法察觉,转瞬又恢复了平静。
黎耀楠心情很好,却要装作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此时正憋得很难受,大街上的人太多,他不敢得意忘形让人看出端倪,只加快步伐对林以轩说道:“咱们快些回去,这几日先避避风头,黎家那几口若是听到外面的传言,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林以轩轻笑了一声:“他们不敢,我的嫁妆还在黎府,听到传言苦果也只能自己咽·”·“咦你笑了”黎耀楠惊诧,浑身寒毛都竖起来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林以轩白他一眼,冷冰冰的说道:“我高兴·”·“其实我也很高兴·”黎耀楠呵呵一笑,紧接着又大惊小怪:“咦,你竟然还会翻白眼”·林以轩懒得理他,算计黎耀楠他是一点压力没有,他觉得与其等黎耀楠开窍,还不如主动出击,黎耀楠压根不喜欢双儿,等他碰自己也不知要到何年何月,他没那个耐心。
黎耀楠撇撇嘴,觉得林以轩真无趣,一点幽默感都没有··却不知,林以轩正在思考,怎样才能将他弄上床,只要一想起能有一个血脉相连的孩子,林以轩内心深处就一阵柔软,心情自然也就好了起来。
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宅斗·走到街头的时候,一个小丫鬟突然迎上来,塞给黎耀楠一团纸条:“二少爷,这是文姨娘让我给你的·”说完,就急匆匆的走了。
黎耀楠莫名其妙,他同文姨娘向来没什么来往··打开纸条一看,黎耀楠笑了··“怎么回事”林以轩把头伸过来,黎耀楠展开纸条给他看。
原来王嬷嬷办事不牢靠,马玉莲给了她一百两银子,找人收拾黎耀楠和林以轩,可她自己却贪了一半,结果行事不周,露了行藏被文姨娘发现,文姨娘这些年在府里虽然不显山露水,但当年她既能稳稳压住马玉莲的风头,又怎会没有几分本事。
黎耀把纸条揉成一团,随手扔了出去,不屑道:“才一百两·”他的身价有那么低吗·林以轩郁闷,这不是重点好不好··黎耀楠一挥手,指着身后六个下人:“你,你,你们跟远点,一会看见出事在过来。”
还真是刚想睡觉就送枕头,借此正好拿下马玉莲的把柄,有了白日那一出,再有继母残害前妻嫡子,反正他已经过继,以后就是不认亲父,跟黎府彻彻底底断绝关系,也不会有人说他闲话,只会说继母不慈,把孩子给逼的。
林以轩不赞同道:“君子不立与危墙之下·”谁知道王嬷嬷从哪找来的地痞流氓,出了事不划算··黎耀楠并不在意,只关切地说道:“你先回去罢,今日累了一天,这里有我就好。”
林以轩有些恼怒,他像那么胆小怕事的人吗·黎耀楠心知他是误会了,急忙解释:“我没那个意思,只不过我从前练过,对付几个地痞流氓不在话下,你这身细皮嫩肉的,我怕到时候照顾你还来不及。”
林以轩也不理他,只往和平街那边走,若是纸条上的消息没错,那群人就埋伏在马道巷,那里也是离开黎府去城南的必经之路··他们离开黎府,若没有地方落脚,必然会选择去城南。
马玉莲计算得很准确,只可惜没料到他们早就买了宅子,也没想到身边的嬷嬷会出差错被文姨娘逮了个正着··黎耀楠无奈,只得跟在他身后,突然发觉林以轩生气的时候还挺可爱,整个人都生动起来,没有平日的死气沉沉。
来到马道巷,王嬷嬷很显然跟这群流氓描述过他们的形态,十几个人很快将他们团团围住,其中一个疤脸汉子,还拿着根棍子在手中拍打:“小子,借点钱来花花·”·黎耀楠蹙眉,没想到五十两银子还能请来这么多人,只怪他对古代物价不熟,醉仙楼吃一餐饭就十七两,五十两在平民人家看来,紧紧巴巴可以过三年,但对于有钱人家来讲不过是一餐饭钱,也难怪能买动这些人。
“你们要多少银子,谁主使你们来的只要你们说出来,我就给你们一百两·”林以轩眼中毫无惧色,跟那领头的地痞谈条件,只要是个聪明人,就会知道怎样才是对自己最好。
黎耀楠捂脸,到底是侯府公子,林以轩经历的事情还少,跟这群地痞流氓,哪有道理可讲,像这样的市井混混,没读过书不知道好坏,说好听点是不识时务,说难听点就是蠢,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懂得厉害关系,林以轩的话只会更加激起他们的贪婪之心。
“哟这还是个双儿,大家快来看看,他说给咱们一百两,瞧他长得还不错,就不知身子销不销魂·”疤脸汉子色迷迷的盯着他,吆喝着身后一杆兄弟。
·林以轩脸色白了白,牙齿咬得“格格”作响,他哪曾见过这样的人,听过这样污脏的话,眼里的怒火无法遏制:“你们找死·”·黎耀楠也生气了,虽然他不喜欢双儿,但毕竟和林以轩相处那么久,早就把他当作朋友,更何况,林以轩表面上是他媳妇,黎家人竟敢让人如此行事。
其实他倒是冤枉马玉莲了,马玉莲只让王嬷嬷找人收拾他们两个,却没想到王嬷嬷找的会是这样一群人渣败类,不过也没什么区别,反正和黎家的仇是结定了··黎耀楠倒也不惧他们,怒喝了一声,扑上前去,抢过那位头领手中的棍子,下死手狠狠地打。
那流氓一时不防,被黎耀楠打了个正着,鲜血入柱从头顶涌出··“啊——”林以轩尖叫,以前不是没见过打斗的场面,只是从来没有如此近的距离。
黎耀楠无奈,就知道林以轩会是个麻烦,扔了根棍子给他:“保护好自己·”·林以轩很快镇定下来,抓住棍子,见人就打,他哥哥是未来大将军,他的身手自然也不差,刚才只是一时没反映过来,跟在远处的几个下人见这边确是出事,急忙冲上前来帮手。
黎耀楠见状对林以轩刮目相看,没想到他小小的身子板,身手竟如此利索··林以轩其实也很讶异,毕竟刚成亲的时候,黎耀楠瘦的,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到·那个流氓头领,也是见他们一副文弱的样子,才会失了防备,让黎耀楠偷袭得逞。
不多时,黎耀楠虽然挨了几下闷棍,很快制服住三个最凶狠的流氓,其余人一哄而散··黎耀楠错愕了一下,不过想想也是,这群流氓一看就是纠集来的,又哪有什么组织,见主犯被擒,不跑还干嘛。
官差总是姗姗来迟的,这一场打斗,不少人看见,黎耀楠并没有让官差把人带走,只装作很气愤的模样,质问他们是被谁指使,这样的地痞流氓,又哪有信义可言,几句话便把马玉莲给招认出来。
黎耀楠做出一副伤心状,说是不想报官,免得黎老爷难做,转身却让几个流氓签字画押,把马玉莲买凶谋害继子的罪名坐实,这张纸就是马玉莲的把柄,真实的人证物证,再不是虚空流言,往后若有什么事,有了这一张罪状,黎家人休想再拿什么压他。
外人见了纷纷赞叹,夸赞黎耀楠孝顺啊,都被继母害成这样,还不想报官,黎老爷也真是糊涂,这样好的儿子都过继出去··黎耀楠见达到效果,黯然失神地放了几个流氓,让他们以后切不可再做伤天害理之事。
于是,黎耀楠宽厚善良的名声又出来了··只有林以轩心气难消,前世今生他都从未被人如此亵渎,就这样放了几个流氓,他实在有些意难平··见他冷着一张俏脸,黎耀楠扯了扯林以轩的衣角,悄声道:“咱们先回,以后再收拾他们,我跟你保证。”
林以轩瞪他一眼,最终还是没说什么,他明白黎耀楠的顾虑,放了那几个人也是做给大家看··好心情一扫而空··黎耀楠唯有苦笑,不过心里还是有些宽慰,他就怕林以轩不依不饶,否则真见了官府,今日就白做工了。
回到新宅院,家中早已布置整齐,雪盏几个还是挺能看,看见他们回来,都是一脸惊喜,但见他们一副衣冠不整,头发凌乱的样子,心里又惊疑不定,特别是看见黎耀楠身上还有斑斑血迹,心里更是紧张起来:“主子,主君,你们这是怎么了”·“无碍备水,我要洗澡。”
黎耀楠摆摆手,都是别人的血,不过这样一身也确实满身不自在··林以轩也叫人备了水来,好久没有动过手,今日挨了好几下,这会儿背上隐隐作痛,难受得要命。
 ·☆、第029章·舒舒服服洗了个澡,黎耀楠第一次认真打量自己的新家··新宅子占地面积虽没有黎府大,但各处也玲珑有致,别具一格,经过丫鬟巧手的装扮,看起来更添几分淡雅。
犹记得刚买这座宅院时,处处还都是秋天的落叶,院中花草也因无人打理而枯萎了不少,没想到才半个月不来,整个宅子就焕然一新··黎耀楠对这座宅院很满意,住进来只感觉身心舒畅,果然还是自己的地盘好,为了和黎府区分开,黎耀楠为宅子命名为黎宅。
四处逛了一圈,见林以轩久久没有出来,黎耀楠心里有些担忧,今日打了一架,他自己倒是没什么,就怕林以轩吃了亏却不肯吱声,回想起刚才林以轩脸色似乎有些不好,黎耀楠抬步就往卧房走去,这些日子以来他们同吃同睡,倒也没有太多顾忌。
打开房门一看,黎耀楠呆住了··只见林以轩此时正半跪在床上,湿漉漉的发丝搭在胸前,面颊微微泛着红,紧咬着嘴唇,双瞳剪水,单薄的里衣褪至腰下,露出光洁的背部,里衣下的肌肤若隐若现,这幅模样怎么看,怎么引人遐思。
黎耀楠很快回过神,注意力被林以轩背上的几道红痕吸引,迈步走上前去,见林以轩正在为自己上药,责备道:“怎么不让下人来·”伤在背上,自己怎么上药,他要是不过来,这家伙是不是打算就忍着。
林以轩闷闷的并不吭声,黎耀楠拿过他手中的药,蹙了蹙眉,随意地坐在了床前:“我来吧·”·黎耀楠取出药膏,轻轻为他抹上,宽厚的手掌在林以轩背部游走,看着他背上的红印,黎耀楠忍不住赞叹,真不知林以轩是怎么养的,一身肌肤竟比女人还娇嫩。
“轻点,疼”林以轩低吟了一声,勾人的嗓音透着几分迤逦,双眸泛出了点点水光,一副待人宰割任君采撷的模样··只可惜,黎耀楠硬是没看出来,只以为自己下手重了:“那我轻点。”
林以轩心中恼恨,他只差点没脱光了躺在床上,黎耀楠他究竟是不是个男人,面对这样的景况都可以无动于衷··黎耀楠却没有想那么多,作为一个直男,他虽然知道双儿,但没有亲身经历,直观上,他依旧把林以轩当作男人,男人和男人之间,擦个药又怎么了。
随后,林以轩又闷哼了一声,声音非常的小,却十分的销魂蚀骨··“还疼”黎耀楠手上的动作更轻了,嘴上却不饶人的说道:“都说让你别去了,谁让你不听话,爷以前可没伺候过人,疼就忍着。”
林以轩也不知是羞,还是气,贝齿轻咬住嘴唇,脸上浮现出一抹艳色,面颊更显得娇艳欲滴,心里愤愤不平,接着又使出十八般武艺··很遗憾,直到黎耀楠给他上完药,两人也没擦出火花。
·林以轩气得要死,面上却一点不显,要不是曾经在扬州河畔见过黎耀楠对女人口花花,他还真会以为黎耀楠不行,自己都那样放下身段,他竟然还跟个木头似的。
林以轩现在唯一只庆幸,自己今日确实受伤,需要上药也是真的,没让黎耀楠看出什么,否则他没脸见人了··由于已经回到自己家,黎耀楠当天晚上,就让人整出一间卧房,和林以轩分房睡。
林以轩对此并没有反驳,今日的情况显而易见,就算他们不分房,黎耀楠也不可能会碰他,更别说生出孩子,此计不行,就只能另想他法··次日,黎耀楠一大早起来,便开始整理自己的小金库,如今虽说吃穿不愁,但他总要考虑做个什么营生,给家里添加些进项,总不能真让林以轩来养活,媳妇比自己有钱,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更何况,在他心目中认为,林以轩迟早都要离开,作为一个大男人,他现在是一家之主,将来花钱的地方还多,只依靠张氏留下的钱财万万不够··张氏去世前,知道自己身子不行了,怕是命不长久,唯恐在她走了以后,儿子受人亏待,硬是把手中不少家产换成银票,留给儿子防身,除了明面上的嫁妆外,统共还有一万五千两银票。
说起来,还要多谢原主性子清高,眼中只有圣贤书,没什么至交好友,不需要送礼宴客,平日所需花费也只是吃穿用度,以及给下人的赏钱,一年也用不了500两银子,这几年乱七八糟加起来,只也花了3000多两。
他买宅院又花了2500两,满打满算还剩下9000两,数目不算太多,但也不少,做个生意却是够了··黎耀楠左思右想,决定开一家茶铺,专供人喝茶聊天的地方,再请上一个说书先生,话本他自己写,哪还愁不客似云来。
这些日子他已经了解过,古人的话本着实无聊透顶,他有原主的文字功底,现代又有那么多故事,肯定能吸引客人的注意··最重要的是,他现在名声不显,借写话本的名义,为自己打造声势,只要名声传出去了,以后谁人见了他,有个大文豪的名头,怎么也会先高看他一眼,交友仕途也会顺畅很多,名声那可是个好东西,黎耀楠算盘打得贼精贼精的。
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宅斗·只是很快,他就犯难了··开茶铺的主意是好,写话本点子也不错,但当今社会,士农工商,开铺子总不能他自己出面,掌柜哪里来至少得找个信任的人才行,至于说书先生,他却并不担心,话本掌握在他手中,不怕说书先生另投他处。
目前他手中的人,除了六个丫头外,就只剩下王小虎一家,如今也在张氏的铺子里干活,总不能刚把人弄进去,又弄出来,再加上王家兄弟几个,究竟有没有本事,一个月两个月也看不出来。
黎耀楠眉头紧锁,他的时间紧迫,写话本,读书,请先生,考科举,实在没有太多精力放在铺子上,倘若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掌柜,计划恐怕只能搁浅··林以轩见他一大早起来就忙忙碌碌,这会儿又愁眉不展,好奇的问道:“你怎么了”·黎耀楠倒也没有隐瞒,多个人商议也好,当即便把心里的想法告诉了他。
谁知道林以轩听后却嗤笑一声,目光也不知是鄙视,还是戏谑,总之有些瞧不起人的意思:“就你还要写话本你房里的那些策论......”·黎耀楠被噎住了,那不是他写的好不好,不过想起原主写的东西,确实惨不忍睹,黎耀楠忍不住脸红了一下,也不怪林以轩看不上眼,但这不是主要问题,黎耀楠很快反映过来,不满道:“你怎么能去我书房。”
林以轩理直气壮的反驳:“当初在黎府收拾东西,你自己万事不管,书房里的那些书,难道你不要了听说你明年还打算考科举·”·黎耀楠无话可说,当初从黎府运送东西出来,全是林以轩一手打理,他自己买了房子之后就当起甩手掌柜,这会儿哪好意思责备人。
林以轩见好就收,总算出了一口昨日的恶气,思索了一会儿提议道:“你可以去东街口人市挑挑看,正好也买一些下人回来,咱们宅子伺候的人还是少了,来个客人便不够使唤。”
黎耀楠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大腿,他怎么就没想到呢,急忙取了一些银子带身上,一刻也不耽误,匆匆忙忙出了门··只留下林以轩目瞪口呆,这人怎么说风就是雨,不过,走了也好,林以轩找来些药材,关上房门捣鼓起来,昔日为了得到一个孩子,他寻过不少秘方,如今正好派上用场,务必要一举怀有身孕。
林以轩知道这几日是他怀孕的最佳时间,喝药也是为了再添一分保障··黎耀楠的性子,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也摸了个七七八八,这人看起来风流不羁,其实却冷心冷肺,自己算计他的事,一定要做得不着痕迹,否则黎耀楠若是知道自己给他下药,迁怒自己没关系,他只怕黎耀楠会对孩子心存偏见,这样的错误他不会范。
原先勾引黎耀楠,是想顺理成章做夫夫,男人管不住下半身,总不能怪他头上··奈何黎耀楠坐怀不乱,他也只能出此下策,若不能一举怀孕,他不知黎耀楠还会不会再碰他,算计一次可以说是意外,两次三次就会露了行藏,他不能冒这个险。
只有这样,他才能得到黎耀楠的尊重,哪怕心里不喜欢他,也不会亏待··黎耀楠当天下午回来,就带了三十几个人,丫鬟十二人,小厮六人,家丁十五人,另还有两个能写会算的,以及他们的家人,听说这两人从前也在别人铺子里当掌柜,换了东家以后才被卖,也算有几分本事和手段。
林以轩琢磨了一下,先让他们学学黎宅的规矩,至于该怎么安排,一个月过后再看··黎耀楠见此点头同意,这次去人市,对他的冲击很大,扬州城是繁华之地,他从来没有想过,还有那样的地方,他虽然不是什么悲天悯人之人,但看着人被当成牲口卖,心里总有些不是滋味,再一次清晰认识到,古人和现代人的差距,对仕途也更多了一层向往。
若说以前他考科举,是因为原主留下的意念,那么现在则是因为他的野心,他不愿也不想,落入这个社会的最底层,他要出人头地,他想手掌一方大权··黎耀楠第一次对待科举认真起来,不再和从前一样,只想着混个官身,有个身份地位就行了· ·☆、第030章·黎耀楠是个行动派,心里既然有了打算,预备掌柜也买回来了,用过饭,他便把自己关在书房,写起了商业计划书。
直到华灯初上,天色渐晚,屋内点起了蜡烛,黎耀楠这才放下毛笔,揉了揉僵硬的脖子,拿起写好的计划书初稿,决定要给林以轩看看,省得他整天小看人··黎耀楠对自己的经商天分很满意,毕竟是家学渊源,上辈子他哪怕只是一个二世祖,成天游手好闲,但若没几分能耐,继母又怎会对他那么忌惮。
他能隐忍十几年,就为把黎氏集团弄倒闭,开一家小小的茶铺又有何难··秋季的夜晚,凉风徐徐,林以轩身穿着一件白色衣裳,随意披散着长发,眉宇间透着几许忧愁,懒洋洋靠在软塌上,大开着窗户,对月独饮。
旁边小几上还摆放了几碟小菜,除了桌上的几壶酒之外,地下还有两个空酒壶··黎耀楠进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怎么喝起酒来了”·林以轩此时已经喝得面颊嫣红,醉眼迷离,淡淡看了黎耀楠一眼,吐词不清的说道:“我高兴,就是想喝酒,这是扬州的陈年佳酿,你也来尝尝。”
许是被林以轩勾起了兴致,黎耀楠顺手拖了把椅子坐在旁边,让人添了双碗筷,自己给自己倒上酒,咕咚咕咚喝下去··“好酒量,再来·”林以轩再次为他斟满,又哭又笑的说道:“我想家了,我想母亲,想哥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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