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家有小夫郎 by 夜悠(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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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家有小夫郎 by 夜悠(上)(5)
·李贵成有恃无恐,心里还在打算,要不要将嫡姐给打发了,免得她跟章氏混一起,自己虽然无惧,可也怕麻烦··这厢,他还没有想出什么计策,转眼十二月十五到了。
章氏带着李婉姸入宫觐见,紧张得心都快要跳出来,林母心里同样紧张,眼中暗含一丝期盼,只有等皇帝下旨以后,她和章氏才算达成协议,才能光明正大搬出伯府,她现在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皇后很贤惠,一直都和悦颜色,林母并不敢掉以轻心,京中局势轩儿跟她分析过,皇后即使膝下无子,太子也绝对是她眼中钉,皇帝支持太子,皇后若是有什么想法就遭了··其实林母多虑了,先后的儿子的嫡子,皇后的儿子也是嫡子,章氏又是继室,对于嫡子袭爵一事,皇后乐见其成,反正她现在没儿子,就算有了儿子,她也是继皇后,所以继室的孩子袭爵,皇后心里最喜欢不过。
当天从宫中回来,林母累得够呛,章氏却是兴奋了大半天,打从李景元去世,她就再也没有见过皇后,今天皇后对她赞扬有加,她心里哪能不高兴··却说廉郡王这边,近几日气得够呛,没想到他才跟皇上进言,那厢就闹出和离,简直让人不得消停,幸而皇上没怪罪,否则他定会给林家小九好看。
最后还是林以轩又是赔礼又是道歉,又拿出一叠上古演义的文稿贿赂,廉郡王这才作罢,笑着骂道:“好你个林家小九,之前不是没有吗今儿怎就冒出来了。”
林以轩苦着脸道:“还不是您逼的吗夫君怕您怪罪,科举都暂时放下,日赶夜赶才写了这些出来,您可不能再逼了啊·”·廉郡王被气笑了:“这还是我的错了,人呐,果然不逼是不行的。”
“别——”林以轩吓得落荒而逃,连续好几天没登门,虽然夫君写得快,压根不耽误什么事,但他心疼,其实他心里更钦佩,夫君写作的速度,简直令人望尘莫及。
廉郡王妃看着丈夫嗔道:“你逗那孩子干嘛,看把人吓的·”·廉郡王一脸严肃:“给他点颜色看看也好,省的以后捅娄子,景阳侯府到底是他母家,如此行事纵然情有可原,总归不妥。”
廉郡王妃点点头,一脸了然:“说的也是,不过景阳侯府名声向来很好,如今......”·廉郡王抱着自己的郡王妃,淡淡道:“凡事不能看表面。”
说完,也不等她接话,径直将人抱到床上打架去了··三天后,文昌伯府,宫里终于传来圣旨··李贵成被这一道圣旨砸晕了脑袋,险些站立不稳,他的几个儿子更是岔岔不平,目光敌视地看着林母与章氏,想也知道,一定是她们搞的鬼。
林母心中难掩喜悦,终于可以彻底摆脱这里的一切,她想九儿了,想她的小外孙,至今为止,她还从未见过小外孙一面··章氏喜出望外,盼了几天,终于给她等到了,唯有李子瑜云里雾里,没想到自己竟然一跃成为伯爷。
·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宅斗恭恭敬敬接了圣旨,章氏当即就吩咐,让儿子把圣旨供去祠堂,看着李贵成一脸灰败,章氏趾高气扬,别提多得意··她的好心情,并没有维持多久,下午的时候,黎耀楠和林以轩就来了。
章氏眼见儿子爵位已经到手,面对林以轩,态度也变得轻慢起来,扣住林母不想撒手··林以轩冷冷一笑,就知道这女人会得寸进尺,眼中冷光一闪,威胁道:“李贵成还没搬走,我既然能让李子瑜袭爵,也能让他跌下来,李贵成一定会乐见其成,你要不要试试看。”
章氏被吓住了,真怕林以轩转头找李贵成合作,立马变得规规矩矩,真应了古人那句话,变脸比翻书还快··章氏笑着说道:“你这孩子,那么认真干嘛,我不过是说着玩,想和妍儿叙叙旧,又哪里真会留下她。”
·“不是最好·”林以轩冷冷地说道,接着便让人传来笔墨:“口说无凭,立字为据,之前谈的条件,老夫人莫要忘了·”·章氏脸色不太好,只能让儿子写下字据为证,完后,林以轩还让他印下印鉴,如此才算和文昌伯府断绝一切关系。
且不说文昌伯府,被这一道圣旨砸出怎样的风浪··单只朝中大臣,个个心惊胆战,被这一道圣旨惊雷,皇帝很明显的发现,平日蹦跶的最厉害的几个臣子,今日蔫了气,皇子们也安份起来,皇帝心里满意了,就连前几日听见林母和离的消息,心中那一点芥蒂也烟消云散。
太子一脉,气焰更加嚣张,六皇子如今却是潜伏下来,林母是文昌伯府的人,曾经又是他岳家的人,父皇摆明了偏向太子,此时不宜有太多动作,还不如借此机会隐入暗处储蓄实力。
林以轩等人出了文昌伯府,原本要接林母一起住,奈何林母坚决不允,哪有岳母住在哥婿家的道理,她在西城有别院,距离黎府并不远,以后来往方便,只让儿子放心··林以轩拿自家母亲没办法,只能依着她,幸好别院早已收拾整齐,放下行礼之后,林母便跟儿子过了黎府,实在想念她小外孙。
看见小旭儿,林母那是爱不释手,原本只住一两天,结果变成三四天,然后眼见快要过年了,黎耀楠就干脆说道,自己从小没了娘,家中也没有长辈,恳请林母一起过年。
林母还能咋滴,只能应承下来··过年事物,林以轩其实都已经准备的差不多,原想着林母会搬来,他还特意花了大心思,不过如今也没什么差别,名义虽然不同,但到底将母亲留下了,今年一定可以过一个热热闹闹的年。
景阳侯府这边,在林以轩去接林母时,便猜到了前因后果··林大夫人心中的惊怒且不提,景阳侯也就是林老太爷,日前从宫中得到消息,文昌伯府这次嫡子袭爵一事,却是廉郡王在皇上面前进言。
并且黎耀楠如今也在皇上面前挂了名,说起来还多亏上古演义,皇上同样需要消遣,知道黎耀楠是举子,也是着书的人,皇上还斥责了廉郡王一通,让他别耽误人家考科举,说不定那人将来会是一个朝中重臣。
廉郡王苦笑连连,敢怒不敢言,天知道他之所以逼迫黎耀楠,还不是为了帮皇上讨要下一卷·打从皇上知道自己这里有原稿,全部霸占去了不说,三五不时还问一问,他容易嘛他,简直两面不讨好。
这件事对黎耀楠带来的好处显而易见,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他在京里出了名,至少目前,没人敢来找麻烦··景阳侯府决定暂时观望,林老太爷发了话,那小子到底是景阳侯府的哥婿,他们下次前来拜年,带过来给我看看。
几个儿子和媳妇欣然应允,心里开始盘算,其中能获得的好处,只可惜,他们谁都没有料到,直到过了正月十五,也不见清扬居士上门来·当然,这些都是后话,现在暂且不提。
 ·☆、第062章·今年冬季,已经下了好几场大雪,不管外面天寒地冻,都阻止不了黎府人的好心情··转眼,大年三十到了,京城年节的气氛更加浓重,家家户户喜气洋洋,黎府门前也挂上了大红灯笼。
小旭儿更是在三十这天,穿上了一身红棉袄,额头还让林母点了一抹嫣红,看起来粉粉嫩嫩,白白胖胖,可不就像观音玉座下的童子吗林母爱的直喊心肝肉。
吃过年夜饭,林母抱着小旭儿逗弄,杨毅时不时插科打诨,一家人热热闹闹,这是林母和杨毅,十几年了,过得最轻松的一个年,当晚一直闹到过了子时,困得不行,才各自回房睡觉。
今年廉郡王府的礼,林以轩又加重三分,其实他和夫君都明白,若不是廉郡王有意帮衬,黎耀楠哪怕再写十本上古演义,也不可能在皇上面前挂名,不管廉郡王此举抱着怎样一种心思,这份情,他们都要铭记在心。
景阳侯府那边,林以轩也送了礼,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只把规矩做到位,要不要是人家的事,送不送却是他的事,总不能让人拿下话柄··年初五的时候,林以轩开始四处走动,哥哥的一些朋友,总不能因为他不在就跟人断了来往,并且夫君在京中根基浅薄,多一些人脉总是好的,以后仕途才能走得更远,林以轩压根就不担心,自己夫君考不中。
黎耀楠这段日子,除了过年松快了两天,其余时间全部埋在书房··林以轩给他出了一些考题,让试着做做看,考题分门别类,共有二十几道,每一道题内容深刻范围甚广,出题的人显然费了不少心思,黎耀楠又怎会辜负小夫郎的好意,日日将自己关在书房里埋头苦干,务必要把文章作好。
时间过得飞快,一眨眼,正月十五到了··黎耀楠行事,向来都很注意劳逸结合,白日作了一天的文章,晚上难得松快,干脆大手一挥,打算带着一家人出去逛灯会。
林母笑着婉言拒绝,把空间留给小两口,这些日子她眼见夫夫两忙来忙去,难得清闲下来,她又怎好意思去打扰,只说要在家中陪旭儿,让他们年轻人自己玩··杨毅笑得一脸狭促,坚决不跟他们同行,京城道路他熟悉得很,自己带了几个人,一溜烟跑得没影儿。
黎耀楠哭笑不得,转头问自家夫郎:“小表弟独自出去,会不会......”·“不会·”林以轩轻笑了一声:“他有分寸,又有下人跟着,往年我跟表弟也自己出去玩过。”
黎耀楠点点头,这样就好,他怕小表弟是双儿,倘若出了什么意外,后悔都来不及··林以轩今日穿了一件淡蓝色衣衫,外面套了一件雪白的狐皮裘衣,发丝只随意用了一根簪子绾住,青丝如瀑直泻而下,精致的脸庞多了一分柔和,少了一分冷冽,唇边噙着一抹浅浅的笑,使得他身上的气质如沐春风,只单单地站在那里,似乎就能吸引人的视线。
当然,黎耀楠也不差,经过一年时间的调养,他的身高至少窜上去六厘米,尽管他还是有些不满意,不过这具身体还再长,黎耀楠坚信,总有一天会达到他希望的样子··黎耀楠今日穿的是一件玄色衣裳,边角绣着金色纹案,举手投足之间有着说不出的风流倜傥,目光中透着三分讥讽,三分凉薄,四分漫不经心,然而在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双儿时,却又会化作为一抹温柔,好一对佳儿佳夫。
哪怕时下的人,看不上那些娶了双儿男子,但看见眼前这一对夫夫,心中都要忍不住称赞,真真是好一对翩翩少年郎··正月十五,像他们这样逛灯会的人有很多,黎耀楠是一个乡巴佬,尽管看啥都觉得新奇,面上丝毫不显,只拉着他的小夫郎逗他开心。
·林以轩神情恍惚了一会儿,看着四处灯火斑斓,恍如隔世,感觉是那样熟悉,又是那样陌生,前世今生加起来,他已经十七年没有参加过灯会,再一次走在喧闹的大街上,心里突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惆怅,不过,当他看向身旁的男人时,那一点情绪瞬间一扫而空,林以轩会心一笑,如今的一切早就变了,自己身边有他陪着就好。
“要不要猜谜”黎耀楠见自家夫郎紧盯着一座莲花灯不放,心里有些跃跃欲试··林以轩抿嘴一笑,由得他误会,眼睛晶亮晶亮的,点点头:“好啊。”
“看我的·”黎耀楠见他高兴,心中也很欢喜,倏然想起,成亲至今,自己仿佛还未送过小夫郎什么礼物,真是太不应该了,这一次的莲花灯,无论如何也要到手。
元宵灯会有惯例,漂亮花灯,有钱你也买不到,必须要猜对字谜··“老板,我要那一座花灯·”黎耀楠牵着小夫郎,来到这家摊位前,手指着挂在最顶处的莲花灯。
老板笑了笑:“行啊,猜对二十个灯谜,这座莲花灯你拿去,不要钱·”·黎耀楠蹙眉:“不是一个字谜吗”·老板不以为意,笑着道:“那是普通花灯,看见没......”老板指着一排花灯:“最顶处的花灯需要连续猜对二十个字谜,接下来的一排需要猜对十五个,以此内推,你家夫郎好眼光。”
黎耀楠极其自豪地一笑,他家夫郎眼光自然好,笑看着老板说道:“你拿灯谜来罢·”·“好嘞·”老板大声应道,取出一个精制的木盒,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一堆字谜:“为保公正,字谜由客官自行抽取,五文钱一个,当然,如果客官全部猜中,花灯小店免费奉送。”
黎耀楠挑眉一笑,心中颇为感叹,原来促销活动,早在古时候就有了,随意抽出一张灯谜,黎耀楠展开一看“大丈夫不得出头·”·“天”·老板笑了笑,并不放在心上,只让黎耀楠抽取下一道谜题。
“土上有竹林,土下一寸金·”·“等”黎耀楠不假思索,前世今生念了两辈子的书,正儿八经的东西,他或许会觉得为难,但对于玩这方面,黎耀楠自认为是个中高手。
“大雨落在横山上·”·“雪”·“人无信不立·”·“言”·“千里姻缘一线牵。”
“重·”·连续猜对五个字谜,周围旁观的人多了起来,老板的神色也不再轻松,明明大冷天的,额头竟然渗出了冷汗··“七人头上长了草。”
“花·”·“好”旁边有人喝彩起来,黎耀楠转头回以一笑,又看了自家夫郎一眼,四目相对,情意绵绵,看的周围的人倾羡不已,只道他们夫夫感情好,黎耀楠对此欣然接受,接下来继续抽取下一道谜题。
连续猜对十题以后,老板急忙收回木盒,另换了一个更为漂亮的小匣子,强词夺理道:“前面十题打字谜,后面十题可不行,这位客人请·”·黎耀楠也不跟他计较,只笑了笑,从中又抽取了一张谜题。
“飘泊尚得梅作邻·”·“白海棠·”黎耀楠略一思索,立马给出答案,心里不禁有些庆幸,早些年爷爷还在的时候,自己为了讨他欢心,专门研究过元宵节的灯谜,目的是为了给他长脸,那可是集古今精华与一身,一般谜题还真难不倒他,不过这位老板也狡猾,字谜尚还好猜,植物的话,除了一些富贵人家,普通贫民百姓,恐怕连很多花草见都没见过,又如何猜得出来。
“半边堤柳有莺啼·”·“杜鹃·”·“寒梅已作东风信·”·“报春花·”·“爆竹声中送旧岁”·“迎春花。”
“好”又是一阵喝彩声,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小老板也从刚才的满头大汗,逐渐变成喜笑颜开,为啥呀,自然是因为生意好了呗,有了黎耀楠打头,猜谜的人更加多了起来。
黎耀楠接连猜完二十道谜题,在老板恋恋不舍的目光中,拿起莲花灯递至夫郎眼前,含笑道:“送给你·”·林以轩笑容绽放,为他清丽的面颊更染上了一层绚烂的色彩:“谢谢你。”
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宅斗·黎耀楠爽朗一笑:“跟我还客气什么,你放心,以后夫君不会这样粗心,这是第一份礼物,你先收着,剩下的慢慢再补给你。”
林以轩嗔他一眼,脸颊泛起了红晕,心里甜得就像抹了蜜,两人相交的手,握得更紧··黎耀楠背心一凉,总觉得有人盯着自己,四下望了一眼,目光突然对上隔壁茶楼中个的一位年轻男子,这位男子面如冠玉,长得玉树临风,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尊贵的气息,只是那眼神,让人很不喜欢。
黎耀楠面色一冷,侧了侧身子,挡住自家夫郎,低头问道:“你认识他”·林以轩抬头看了一眼,那男子目光变得热切,黎耀楠心头怒火直往上冒,任谁夫郎被人这样盯着,脾气都不会太好。
林以轩收回目光,淡淡道:“有些眼熟,大概不记得了·”·黎耀楠见他面色如常,也就没将这事放在心上,不想被那人扰了兴致,拉着自家夫郎,很快离开了这里,打算前去下一个地方游玩。
☆、第063章·林以轩的心里平静无波,很惊异的发现,再次见到那人,自己竟然掀不起一丝波澜,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没有滔天恨意,也没有伤心遗憾,淡漠得,那人的一切与他无关。
林以轩很好心情的弯起唇角,他知道自己这是彻彻底底放下了,恨,有时候也是一种感情,不值得,那人不值得他浪费任何心思,如今母亲和离,哥哥远在军中,自己也有疼他爱他的夫君,前世的一切离他远去,那人确实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景阳侯府也好,六皇子也罢,亦或者是太子,都不会对他产生任何影响。
不需要特意去报复,也不需要将那些过去的事情记在心上,这会让他变得再也不认识自己,他只要等着看着,在家中带好孩子,做好一个夫君的贤内助就行了,他坚信,那群人会自己找死。
“想什么呢这么开心”·林以轩傻笑地摇了摇头:“没有,和夫君一起很开心·”·黎耀楠得意地一笑,眼中目光饱含深意,调侃道:“老实交代,是不是早看中你家夫君了”·“美得你。”
林以轩嗔他一眼,反问道:“你是不是很喜欢自家夫郎”·黎耀楠从不知廉耻为何物,立马顺着杆子赶往爬,点头道:“是啊,夫郎,你感动吧,有没有什么奖赏。”
林以轩霎时羞红了脸,一说起奖赏,他就想起那种羞人的事情,明明夫君是个雏,真不知哪来那么多花样··两人笑笑闹闹,玩的累了,直到夜深才回府,而这时,杨毅和母亲早已经睡下,这一晚夫夫两个恩爱缠绵,房中低低的喘息,蚀骨的呻吟,直到天明才渐渐安静下来。
却说六皇子这边,看着林家小九远去的背影,他心里愤怒难平,目光死死地盯住黎耀楠,简直恨不得把人撕碎,小九怎么能对别人笑,并且还笑得那么甜蜜··再一次看见林以轩,六皇子很明显被惊艳到了,以前他从未发现过,林以轩生的竟是如此动人,美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六皇子心里升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失落,俨然忽略林以轩看他那种淡漠的目光,他原以为自己早将林小九抛之脑后,毕竟他们曾经从未言明,只维持着那一点若有若无的暧昧,他很喜欢林小九,但这一份喜欢,还不足以让他付出更多,所以林小九传出私奔一事,他心里其实是有一些埋怨的,埋怨林家小九不懂事。
直到景阳侯府将林以轩嫁了,他心里除了一点遗憾之外,更多的却是松了口气,景阳侯府处理得很好,外面没有任何流言,自然也牵扯不到他身上··然而他没想到,这才一年不见,林以轩变得似乎更美,也变得更加成熟,再没了曾经那一份天真无邪,却让人觉得更有味道,那种醇香,只看着就令人回味无穷。
其实六皇子早就知道林以轩回京,但他从未放在心上,当然也就不会关注,只是今日一见,林以轩化身白月光了,六皇子这时才知道,自己还是喜欢他的··六皇子有些后悔了,就算他娶了林静姝为正妻,再纳林小九为侧君也无不可,他后悔当初自己不该顾忌太多,罢罢罢,如今多想无益,六皇子向来是一个冷静的人,心爱之人早已嫁与他人,黎耀楠又在父皇面前挂了名,自己纵然想念又如何,此时他不能让太子逮到任何把柄。
待到日后,日后......·当晚,六皇子一夜无眠,林以轩的各种好,在他眼前无限放大,于是,黎耀楠尚未踏入朝堂,莫名其妙就多了一位潜在敌人··过了正月十五,林母搬回别院,小表弟随着她一起,林以轩心里有些失落,母亲和离是他一手促成,如今眼见母亲孤零零地住在别院,他心里有些难受。
杨毅见他不开心,急忙安慰:“表哥,你就别担心了,我会照顾姨母的·”·林以轩扯了扯唇角,表弟是表弟,他是他,那又怎么一样··黎耀楠笑着打趣:“别皱眉了,丑死了,倘若你想母亲,就带孩子过去,或者咱们过段时间,再将接母亲过来。”
林以轩眼前一亮,接着又怒目而视:“你说谁丑呢·”·黎耀楠指了指鼻子,笑眯眯地道:“我说我自己·”·林以轩被噎了一下,那厢小表弟噗哧笑了起来,一脸倾羡地说道:“你们感情真好,我就知道哥夫会对表哥好。”
黎耀楠笑了笑,那时他哪里会想到,自己竟然会跟男人过一辈子,当然,这话打死他也不会说出去··林以轩抿了抿唇,目光变得柔和,当时他只想做好一个主君的本份,又哪知自己捡到宝,当然,下药的事,这辈子他也不会说出去,只会带到棺材里。
不得不说,这对夫夫的脑回路,在某个时刻达成了一致··接下来两府之间,开始了正常走动,一般林母会在别院住上半个月,然后在到黎府住上半个月,这样旁人就说不出什么闲话,林母和离,名声肯定有所影响,哪怕黎耀楠不在意,但林母在意,她不愿因为自己而拖累哥婿的前程。
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哥婿走的是文臣路子,又不跟致远一样是武将,并且还远离京城,武将或许粗俗,但对那些规矩,真不会放在眼里··但文人就不同了,文人当中,一些人嘴巴厉害得紧,最喜欢无事生非,无病呻吟,万事总要防范于未然。
黎府这边井然有序,景阳侯府那边却气了一个倒仰,过年林以轩送去的年礼,那可真真是区区薄礼,对于景阳侯府来说,打发叫花子都不够··林大夫人忍着气,将礼打赏给下人,至于回礼什么的,抱歉,人家压根没想到,只想起去年过年的时候,尚书府仿佛闹出一个笑话,女婿送了一对假彩瓷充当贺礼,并且那彩瓷的模样,还跟林三夫人当年的陪嫁一样。
林大夫人自以为了解内情,哪怕彩瓷是假货,但林九手上未必有真品,还未见过清扬居士,林大夫人心里先将他看低了一眼,若真是个本事的,又怎会让人占了产业,送礼都如此不像话,真真没眼色。
除了景阳侯闭嘴不言,林大爷已经想出拉拢清扬居士的办法,穷人嘛,银子就能打发,在加上景阳侯府的人脉可以帮他运作,哪还愁黎耀楠不靠过来··只是,一直等到过了正月十五,也不见清扬居士上门,刚开始他们或许不在意,毕竟黎耀楠哪怕在皇上面前挂了名,能不能一跃冲天还两说。
可是等到正月过后,依然不见黎耀楠身影,景阳侯府的人怒了,无关清扬居士这个名,而是面子问题,哥婿人在京城,竟然不来岳家拜年,往低了说,那是哥婿不知礼数,往高了说,那就是哥婿看不上他们,景阳侯府的人焉能不气,他们可以将哥婿拒之门外,但哥婿不来拜访,那就是哥婿的错。
对于他们的怒火,黎耀楠丝毫不知情,京城近日涌入不少赶考举子,他现在的心思全部放在功课上,没心情理会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景阳侯府再有本事,也不能在科举上作弊,这一次他一定会金榜题名。
哪个男人心里没有野心,他也一样·他想让夫郎当诰命,想要萌荫子孙,想要出人头地,想要站的更高更远,让人再也欺辱不得··唯有廉郡王比较遗憾,自从黎耀楠用功苦读,他已经很久没有拿到过上古演义文稿,心里很是可惜一番。
皇上虽然也喜欢上古演义,但他毕竟是一个理智的人,得知黎耀楠用功苦读,皇上心里颇为安慰,立即命令廉郡王,不许再去打扰人家··廉郡王憋得难受,明明是皇上要文稿,他才去逼迫黎耀楠,怎么转过头来,皇上成了大好人,他反而成了恶棍。
·所以说自古以来的至理名言,千万不要和皇上讲道理,因为他们说的总是对的,如果遇见皇上错的时候,那么请遵照上一条··时光如梭,日子在不紧不慢中度过,二月中旬,张启贤风尘仆仆,带着两个下人进了京,黎耀楠亲自前去码头迎接。
兄弟两久未见面,回到府中,林以轩早已经准备好洗尘宴,当晚兄弟俩一叙别情,喝得酩酊大醉,过了子时才让小厮扶着各自回房··次日,张启贤拜见了林母后,兄弟两关起门来一心备考,哪怕张启贤那么爱玩的人,这一次也特别认真。
看见林以轩出的试题,张启贤直呼弟夫大才,对林以轩的印象那是蹭蹭蹭地往上涨,若是屁股后面有个尾巴,那一定是在左摇右摆,还是黎耀楠看不过眼,才将这不着调的表哥赶走,他的夫郎,旁人岂能肖想。
林以轩很乐意夫君时不时小醋一下,很大度原谅了三表哥的失礼,心里很得意地想道,那些试题能不好吗都是皇帝老爷上辈子亲自出的题,哼哼,便宜三表哥了。
张启贤还不知自己捡了个大便宜,继续埋头用功·· ·☆、第064章·三月初九,会试紧密锣鼓的进行,各方举子天还没亮,纷纷收拾行装赶往贡院··三月初的天气还是很冷,风吹在脸上有种被割伤的刺痛,黎耀楠和张启贤赶到贡院的时候,门口已经聚满了人,举子们三五成群待在一起,时而高声阔论,时而期盼的四处张望,地上放满了密密麻麻的大件包裹,眼前的景象,怎么一个乱字了得。
“黎兄·”·大老远,黎耀楠便听见有人呼唤,转过头定睛一看,缓缓走了过去,拱手道:“李兄,路兄,好久不见·”·李明章回了一礼,笑着道:“好你个清扬居士,瞒得可真紧。”
路志安也打趣起来:“老早便想找黎兄叙旧,今日可算逮到人了·”·黎耀楠哈哈一笑,爽快道:“回头考完我请客,对了,周兄呢怎么不见他人。”
李明章眼中闪过一抹忧虑:“阿潜家中有事,这次恐怕不能参加会考·”·黎耀楠蹙眉,什么重要的事情,竟连会试也耽误,紧接着又有一些了然,想起周潜的身世,黎耀楠叹了口气,周兄的才华很好,可惜了。
李明章见他如此,心知他已猜中前因后果,当即也不隐瞒,郁郁地道:“阿潜被他父亲痛打一顿,至今还下不了床··路志安一脸错愕:“怎么会”·李明章无奈道:“阿潜是庶子,周大人为人方正,眼睛里容不下沙子。”
黎耀楠冷笑,高门大户总是这样,做什么都喜欢套一个冠冕堂皇的外表,不过这事与他无关,他们原就是萍水相逢,虽有半个月相交,关系却没好到那份上,轮不到自己为他叫委屈,笑着道:“改日咱们前去探望,还要劳烦李兄引路。”
李明章点头应道:“那是自然·”·随着几人闲聊,贡院大门缓缓打开,举子们霎时安静下来,目光紧紧盯住那道红漆大门··张启贤也在人群当中,找到几位故交好友,看见贡院大门打开,赶紧道别了一声,迅速回到黎耀楠身旁,跟李明章和路志安互相见过礼,贡院的官差已经开始点名叫号。
举子当中,黎耀楠还看见一位老熟人,这具身体同父异母的亲大哥··黎耀祖似乎比黎耀宗聪明,看见到黎耀楠面色丝毫不显,只当作是不认识,竟连眼神也不施舍一个。
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宅斗·黎耀楠对他的态度很满意,浸水不犯河水河水,很好··随着官差点名,李明章最先进去,接下来就是张启贤,拍了拍小表弟的肩头,慎重道:“为兄等你金榜题名。”
黎耀楠勾唇浅笑:“你也是·”·张启贤拎起包裹,大补迈往贡院··等了大概有一盏茶,紧接着轮到黎耀楠的名字,回头跟路志安拱了拱手:“科举完后,次日巳时,有间茶楼,不见不散。”
路志安轻轻颔首:“有间茶楼大名鼎鼎,为兄定会前往·”·检查完黎耀楠的包裹,官差很顺利的放行,这一次黎耀楠坐在正东方,位置靠近监考官,也是整座贡院,最好的号房,夏季或许的最差的,但在初春来说,却是最暖和的。
黎耀楠心里有些诧异,不过总得来说这是好事,只要他成绩考得好,其余管他呢··待到所有考生全部到齐,监考官颁发试题··去岁夏旱,地裂,颗谷无收,秋洪暴,民困,何治呼,官应有何为,天灾何阻......·看见这一次的考题,黎耀楠微微愣了一下,很快又面色如常,跟所有的考生一样,开始冥思苦想。
跟他同样惊诧的,还有张启贤,看见这次考题,他的心跳急剧加速,心中涌出一阵狂喜,极力压抑自己,才让他没有在众人眼前失态,低垂着脑袋,埋得很深,研磨,深思,过了半响才恢复正常。
黎耀楠心里很自豪,并不意外自家夫郎会猜中考题,林以轩原本就学富五车,去年夏季干旱,秋季雨水又多,乡试那一阵子,连绵细雨连续下了大半个月,江南一带尚好,黄河两岸的百姓却遭了灾,久旱之后必有洪水,夫郎能想到这一点也很正常。
本次科举的考题,黎耀楠早已做过无数遍,心中很快有了腹稿,此时更是文思泉涌,提笔挥墨洋洋洒洒开始答卷··夏旱,引渠灌溉,田地可种耐旱粮食,如玉米、红薯等植物。
洪暴,以工赈灾,让灾民自己修缮河提,如此他们必定尽心尽力,又可为朝廷省下赈灾银两,一举数得··民困,朝廷可将农税略略降低,换成商税,一可丰盈国库,二可减低百姓压力,民富指日可待。
为官者当公正无私,依律而事......总而言之,黎耀楠崇尚法治,举例了一大堆法治的好处,他猜想,当今皇上应当也是法治推崇者,否则也不会对朝廷做出许多改革·除了子嗣方面,当今皇上可称得上是一位明君。
天灾无法阻拦,但可防范......·黎耀楠删删减减,写了一大篇,他知道今科主考官为人保守,喜爱踏实稳重的文章,他在皇上面前挂了名,但这并不能表明,他的答卷可以传到御前,想了又想,他还是将心里真正的想法删去大半,答卷上均写着可实施之方案。
思想太过前卫,哪怕他自己知道可行,但在旁人眼中来看,无疑是异想天开,他考科举,为的是金榜题名,为的是出人头地,孰轻孰重他分得清,不会因为这些小事而得不偿失。
·这一次,黎耀楠答题很快,三天过后就开始静下心来休息,考官看着他的眼神,惋惜有之,摇头有之,好奇也有之··黎耀楠是清扬居士,有了皇帝做宣传,京城可谓无人不知,不少眼睛都正盯着他看,看那清扬居士究竟是真本事,还是假学道,主考官见他如此怠慢,心中有些不喜,不过当他走至案前,看见黎耀楠的答卷,眼睛立马亮了起来,为自己刚才的想法,心生出些许愧意,看来人家是胸有成竹。
主考官不再管他,但考场的各种事情,却经过第三人的口,汇报给了皇上,当然皇上关注的并不是清扬居士,而是本次科考所有的举人,听见黎耀楠早已答完试题,皇上心里也升起几分好奇,让人阅卷之后,将黎耀楠的试题拿来他看。
无意中,黎耀楠得到了一个机会,一个真正让皇上入眼的机会··九天的时间转瞬即逝,出了考场,黎耀楠精神状态还不错,林以轩早在贡院门外等候,与他同样在此等候的,还有不少人的家眷。
看见周围哭声一片,黎耀楠觉得自己很适应,每次从考场出来,似乎都是这种场面,不习惯都不行了··不多时,张启贤也出了考场,可能是这次答卷比较轻松的缘故,他的脸色略显憔悴,眼中却充满笑意,整个人看起来还不错,要知道,上一次乡试的时候,三表哥出了考场,眼圈那都是青的,走路腿也在打颤。
黎耀楠回头跟路志安道别了一声,约好明日再见,手揽着自家夫郎,大摇大摆坐上马车,直把张启贤气得干瞪眼··他们夫夫两个,简直当他不存在,张启贤心里坚决否认,其实他是有些羡慕的,诗人嘛,最喜欢的便是风流佳话,表弟和弟夫的感情,真是令人感动,也是他所求之不得的。
黎耀楠若是知道他的想法,一定会嗤笑一声,别看三表哥年纪不大,家中已有一妻一妾两个通房,都这样了还求感情,鬼扯吧·回府之后,热水饭菜早已备好,林母知道哥婿考科举,这些日子搬来了黎府,生怕自家小九照应不过来。
舒舒服服洗了个澡,黎耀楠浑身清爽,吃过饭,又活动了一圈,这才回房睡觉··次日一早,黎耀楠跟夫郎交代了一声,出门去了有间茶楼··张启贤考完科举,整个人放松下来,早就约好猪朋狗友品诗宴会,一大早就出了门,黎耀楠深知他的性子也没说啥,只让他早点回来,别玩的太晚,京城不比扬州,晚上禁宵严得很。
到了有间茶楼,哪怕现在时辰尚早,茶楼里依然人声鼎沸,如今这里俨然成为学子们品诗言论的地方,科举完后,更是有许多文人聚集,墙壁上的文章,已经快要粘贴不下。
“黎兄,这里·”路志安站在楼上跟他挥手,身旁还有几位同科举子··“路兄·”黎耀楠拱手作揖··路志安笑着说道:“这是我的几位同窗,早听闻清扬居士大名,今日定要随我前来,还忘黎兄勿怪。”
“无碍,路兄唤我东临便好”黎耀楠跟那几位举人互相见礼,作为一个敏感的人,他很容易看出,这几位举人,其中三位是抱着好奇的心思前来,另有两位目光闪烁,其目的不得而知。
大家聊了一阵,黎耀楠这才知道,路志安原来也是金陵名家,祖上曾经还出过宰相,只可惜是在前朝,并且还是出了名的奸相,路氏一族潜伏了近两百年,多亏当今圣上贤明,他们才能找到机会,重新开始科举一途。
黎耀楠心里汗颜了一把,前朝宰相,落魄至今,该说什么好呢·· ·☆、第065章·“好,好,好·”楼下的人喧哗起来··一篇精彩绝伦的文章帖上墙壁,围观的人纷纷称赞,大声喝彩。
“云和华不愧是江南第一才子,本次科举,头名非他莫属·”有人慷概激昂,声音充满惊叹··“杨兄错了,本次科举,除了云和华之外,山东柳家嫡次子,柳立阳,京中礼部尚书之女婿,黎耀祖,还有文渊阁大学士之嫡孙,葛洪明,以及湖州名士常和辉呼声最大。”
“我记得仿佛还有清扬居士·”一位书生出言提醒··“嗤他·”有人嗤笑出声,不屑道:“不过是景阳侯府的哥婿,上古演义确实一本好书,但他这个人......”·众人不再言语,一般只有攀权富贵的人,才会娶双儿做正妻,哪怕清扬居士才名远扬,真正有傲骨的文人,对他却看不上眼,认为清扬居士污了文人的风范。
另有一位书生附和道:“再说了,除了上古演义,大家可曾见到清扬居士还有什么文章,谁知是不是沽名钓誉·”·黎耀楠面不改色,此种情况他早有预料,清扬居士之名,为他带来的有利也有弊,倘若他无所作为,那他就是景阳侯府的哥婿,但若他能凭借自己的能力金榜题名,旁人眼中看见的,就会是他这个人。
这也是为何来京半年,他却从不出门走动原因,一是由于他要备考,二则是像他这样窜起的太快,根基不稳,总会引起旁人的各种言论,他没必要在此时,因为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跟人争辩,反正时间一久自有定论。
他和景阳侯府,迟早有一天会划开界限·路志安满怀歉意,冲他点头一笑,因怕黎耀楠尴尬,急忙岔开话题,笑道:“云和华确实有才,乡试的时候便是头名,我觉得他的胜算很大。”
“未必,云和华为人高傲,向来目中无人,今日会在此张贴文章,恐怕是心里慌了·”樊泰宁撇撇嘴,接着又淡淡地说道:“云和华虽在江南大有名气,但这里毕竟是京师重地,状元又属葛洪明呼声最高,他急了。
黎耀楠但笑不语,云和华是江南鼎鼎大名的才子,乡试头名解元,为人颇为傲慢,他虽然喜欢傲慢的人,但却不喜欢蠢人,打从乡试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跟云和华不是一路人。
桌上的气氛经过他们的一席话,变得轻松下来,然而黎耀楠想消停,有人却偏偏不让··范鹏翼笑看着他,大声说道:“咦,清扬居士的名字,仿佛和黎耀祖的很像,听说你们均是江南出身,是不是有什么关系,还请耀楠兄解答。”
耀楠兄黎耀楠这可不正是清扬居士的大名吗难道他今日也来了这里·楼下的人纷纷抬头,也有人显得比较尴尬,毕竟他们才刚说了人家坏话。
黎耀楠面不改色,笑意不达眼底,细细打量了路志安一眼,发现他同样惊诧莫名,心里这才略为缓和,淡淡道:“我与黎耀祖是同族·”·范鹏翼并不打算放过他,继续道:“早听闻清扬居士大名,只是从未见过墨宝,今日难得相聚,还望耀楠兄不吝赐教。”
“范兄多礼,你我原本不熟,唤我黎兄便好·”·范鹏翼脸色一黑,没想到黎耀楠竟如此不给面子,路志安也生气起来,重重道:“范兄,今日原是我同黎兄相聚,早说过只谈风月,你如此咄咄相逼究竟何意”·范鹏翼冷笑一声:“原是想见识黎兄文采,既然不行就算了,路兄又何苦拿话激我。”
“你......”路志安不再吭声了,眼中的歉意更加明显··楼下有人吆喝起来:“清扬居士莫不是不敢吧·”·黎耀楠目光一冷,心中微微叹息,无论如何,他和路志安的友谊算是到头了,不管路志安是不是无辜,哪怕他并不知情,但今日相约叙旧,他却将旁人带来,只这一点他就错了。
自己可以理解路志安的难处,只是并不苟同,路氏一族为了出仕,潜伏的日子太久,也太小心谨慎,想要八面玲珑,处处谁都不得罪,其实反倒落了下乘·黎耀楠心里有些惋惜,路志安的才学很好,有报复,有理想,就不知家族的担子压在身上,会让他变成什么样·黎耀楠缓缓下楼,唇边噙着一抹浅笑,脚下衣袍随着他的步伐摆动,浑身都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尊贵优雅,却又不让人觉得高高在上,反而处处都透着一种亲近,令人一见便心生好感。
这是他上辈子锻炼出来的技能,眼神明明没有一丝温度,但那抹温柔的错觉,专注的目光,总会让人觉得他在看着自己,会让人产生一种被尊重,被看重的感觉,这是花花公子对付女人的专用绝招,其实在这里也很好用。
“在下不才,见过众位......学士·”黎耀楠想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称呼··众人见他如此有礼,态度又如此和善,反倒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有人好奇的问道:“清扬居士,难道是打算留下墨宝。”
黎耀楠温和地一笑,目光扫过众人,亲切地说道:“有何不可·”既然已经被推出来了,那就干脆高调行事,原本他还想等会试过后,再在人前崭露头角,如今提前一些也好。
不多时,茶楼伙计送来笔墨··黎耀楠沉思了一会儿,运用现代书法家,结合众多名家所发明的行书,提笔写下:·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
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宅斗·这是取自红楼梦和魏征的至理名言,从古至今一直流传,还怕糊弄不住这些人··“好,好词,好句·”一看见他写的这两句话,立马有人称赞起来。
“好字·”更有人大声惊呼··这时众人才发现,黎耀楠写的字体,似乎不同于时下的任何一种··“这是......”哪怕再怎么淡定的人,看见这种新字体,心里都大吃一惊,震动的无以复加。
瞬间,黎耀楠的风头,盖过了刚才的云和华··黎耀楠谦虚地垂下头,语调极其温和:“在下不才,书法尚未大成,只练到如今的模样,今日但见众位兴致高昂,便忍不住拿出来献丑了。”
有人脸红了一下,他们哪里是兴致高昂,明明是找碴好不好,不过黎耀楠言语亲切,透着几分玩笑,似乎完全不放在心上,这让他们觉得很愉悦,纷纷称赞他大度,果然有名家风范。
当然,其中也有人不高兴,黎耀楠突然发现,今日有间茶楼,鬼头鬼脑的人还真不少·除此之外,范鹏翼脸色很难看,还有楼下隔间里的云和华,被人夺了风头,云和华又怎会高兴的起来,然而作为一个高傲的人,他同样不能上前争辩,只能忍着一肚子闷气,憋得脸都红了。
今日之后,再没有人说清扬居士沽名钓誉,黎耀楠很敏感地察觉到,有人故意针对自己,范鹏翼发难太过巧合,根本毫无道理,他既然能跟路志安相交,必定不是蠢人,他有理由相信,范鹏翼背后有人指使。
黎耀楠虽然早就料到,清扬居士崛起太快,必定会让人有所猜疑,或许还会有所言论,只是今日听到的传言未免太多,似乎除了一本书之外,清扬居士再没有任何可取之处,直觉告诉黎耀楠,有人故意在贬低自己。
虽然动作很隐晦,但是上下窜连起来,想要发现,其实并不困难·毕竟,如今科举成绩尚未出来,此时发难太过可疑,只要是个聪明人一般都不会这样··黎耀楠想不明白,他在京中仿佛从未得罪过谁,这些恶意究竟从何而来。
昨日他和路志安相约,贡院门口不少人都听见,他觉得今日的一切,似乎是专门为了他而安排,暗中的人,恐怕是见他不常出门,所以才逮住今日这个机会,倘若他没有几分真本事,哪怕表现得中规中矩,只要不够出彩,不能压下云和华的风头,今日说不定他就会名誉扫地。
人们总是喜欢互相比较,清扬居士在众人眼中,原就没有好印象,尽管他后来用气势把场子给找回来,但如果表现的不够好,暗中的人定然会借机生事,那么他肯定也是沽名钓誉,攀权富贵的名声将被坐实。
难道景阳侯府·黎耀楠摇了摇头,他和景阳侯府,称不上有什么大恩怨,只不过是从前被拒门外,但这事丢脸的也是他,这样一种情况,景阳侯府应当不会花费力气,对付一个小人物·黎耀祖·黎耀祖虽有几分能耐,但能请得动云和华范鹏翼黎耀楠觉得不可能。
仔细思索了片刻,只能暂时将目标定在景阳侯府头上,毕竟今年过年,他和夫郎没有上门拜访,若是景阳侯府因此而生气,想要给他点颜色看看也未必不可能··今日他算是尽兴而去败兴而归,黎耀楠一回到家中,直奔小旭儿卧房,打算在孩子面前找安慰,小旭儿如今已八个月大,不仅会翻身了,还会爬,顽皮的不得了。
林以轩正在逗着孩子玩,放了一个颜色绚丽的绣球在前面,让小旭儿自己捡··小旭儿爬呀爬呀,使劲可大了,虎头虎脑的样子,逗得一屋子人都笑开了··看见黎耀楠回来,林以轩一眼发现他的异样,笑着问道:“怎么了你今日不是和友人相约吗”·黎耀楠摆了摆手:“别提了。”
弯腰将儿子抱了起来,狠狠亲了一口,可怜的小旭儿,眼看就要摸到漂亮绣球,呼啦一下,不见了,入眼是他父亲那张臭臭的脸··小旭儿不满意了,张牙舞爪,一把拽住自己父亲的头发。
·黎耀楠哎哟一声,心里郁闷了,这孩子,简直不像话··林以轩扑哧一笑:“快将孩子给我吧·”·黎耀楠终于逃出魔爪,两人逗了一会儿孩子,直到小旭儿睡下,林以轩这才问他发生了何事,黎耀楠倒也不隐瞒,他知道自家夫郎不是那种目光短浅的内宅之人,况且,夫郎对京城比较熟悉,两个人分析,总比他一个人琢磨强,他很不喜欢那种敌暗我明的感觉,这会让他没有防备。
 ·☆、第066章·林以轩听完之后,心里立马就怒了,范鹏翼是谁,自家夫君不知道,但他知道啊,范鹏翼,庆元八年二甲进士,出身闵阳范家,其祖父范承志更是明微书院的院长,也是孟嘉平的老师,孟嘉平出身西北孟家,正是六皇子的母家。
范鹏翼金榜题名以后,便入翰林院任职,当时只是正八品笔贴,三年后却以极快的速度,一跃两级升至正七品编修,六年后任国子监司业,九年后升成为国子监祭酒,专跟他祖父打擂台,十年后明微书院结党营私一事爆发,范承志下狱,范鹏翼也受到牵连,再后来范家虽因威望太高,求情的人太多,皇上网开一面,免除死罪,只将他们贬为庶民。
只是随后,皇上又下来一道圣旨,范家人百年不许科举,很显然,旁人的求情更加激怒了皇上,否则也不会将人一竿子打死,百年之内范家休想再有出头之日··然而,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现在人家找了夫君麻烦,林以轩心里就像是有股邪火在燃烧,范家一家子老狐狸,长辈虽然不站队,小辈个个投机取巧,范鹏翼因为孟嘉平的缘故,坚定成为六皇子一党,想也知道,今日的事,肯定和六皇子脱不了关系。
林以轩怒火沸腾,明明再无什么牵扯,六皇子却专门争对夫君,林以轩不会自作多情的以为,六皇子是为了他,心里很快将这件事情阴谋化,迅速思索对策,不报复回去,他又岂能甘心。
当然,这些事情,无论如何他也不会告诉夫君,莫名其妙得罪六皇子,总得有个理由,影响他和夫君的感情就不好了··林以轩掩藏住眼底的冷光,笑着道:“范鹏翼出身闵阳范家,祖父是明微书院院长,你不必将他放在心上,明微书院已经引起皇上的忌惮,总有一天会被拔除,目前朝中关系复杂,清扬居士大名鼎鼎,得罪了什么人尚未可知,只要你自己立得稳,又何必怕了旁人算计。”
他敢肯定,六皇子绝对不敢有大动作,毕竟太子,二皇子,四皇子,均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看着··林以轩心中鄙视,更为自己以前的无知懊悔,此时回过头来看看,他上辈子,简直就是瞎了眼睛。
黎耀楠有了一瞬间的了然,难怪路志安敷衍其词,不愿得罪范鹏翼,原来人家背景强硬··却说皇上那边,看见黎耀楠的答卷,真真被惊艳到了,法治,没想到有人跟他一样崇尚法治,再看其他内容,每一条的对策均可实施,皇上越看越入迷,心里开始盘算,上面的政策如果施展开来,需要花费多少时间。
次日皇上便迫不及待,找来几位大臣商议,只将答卷摊开给他们看··朝中大臣吃了一惊,很快争辩起来,除了几位大人保持中立以外,其余大臣无一不是提出反对意见。
黎耀楠的名字再次火了一把,当然,这一次的火,只限于看过答卷的官员··皇上被一瓢冷水泼下来,惋惜有,更多却只是面无表情,听见大臣对科举名次的安排,心里忍不住冷笑,大笔一挥,除了常和辉之外,京中呼声最高的举子,没一个能入前十。
瞧瞧,柳立阳、葛宏辉是太子的人,黎耀祖是礼部尚书的人,云和华则是他那位好皇叔的人,一个一个打得好算盘,不过,太子的面子还是要给,柳立阳背后站着山东柳家,常和辉背景则不显,于是两相比较取其轻,常和辉捡了便宜。
至于黎耀楠,尽管他也是景阳侯府的人,鉴于这一次的答卷皇上满意,并且成绩排又在第三十八名,皇上反倒被激起了气性,刷刷两笔,变换了他的位置··三天后贡院放榜,张贴榜文处黑压压挤满了人。
“第一名是常和辉·”有人大声叫道,没人觉得意外,只是轮到第二名的时候,有人就惊诧了··“第二名是齐云山,他是谁”·“不知道。”
众人一脸纳闷地摇头,纷纷四处张望··一位五十多岁的老者站出来,激动得泪痕交错,说话都语无伦次:“老......老夫正是齐云山·”·众人一脸失望,这一次的会试成绩,可谓跌破不少人的眼球,先前呼声最高的几位已经黑了脸。
“张启贤是谁怎么会排在第三”·“这不可能,张启贤有几两重,我又怎会不知”立马有人出言反对。
“难道你认为本次科举成绩不符”·“怎么会·”那人急忙摇头,这话他可不敢认··接着第四名是沈宏志,又一个默默无闻的人。
“第五名是黎耀楠,是清扬居士·”终于看一个熟悉的名字,有人大声惊呼··更有人吃惊的喊道:“云和华怎会排在十七··“是啊,葛洪明也在第十三。”
“嘘小声点,听说本次会试成绩,是皇上亲自决定·”·众人一概沉默不言,除了常和辉跟黎耀楠,本次会试前十名,均是中途杀出的黑马,喜坏了这几位得以高中的进士,简直是喜从天降,就连李明章竟也得了个第六。
若不是本次会试,乃圣上亲自点名,只凭张启贤这家伙能中第三,旁人就不可置信,就连他的几位好友,都以为这是天方夜谭,然而,中了,就是中了··张启贤哈哈大笑,面上尽管很得意,嘴巴却闭得死紧,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他心里清楚得很。
黎耀楠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失落总是有一些,他原以为自己会考得更好··张启贤终于压了表弟一头,脸上笑得合不拢嘴,可谓春风得意··林以轩越看他越不顺眼,于是,张启贤突然发现,近些日子很倒霉,出门会丢银子,走路会摔跤,吃饭也能吃出石头,他这是撞了哪门子衰神,改日一定要去庙里拜拜。
林以轩冷笑,懒得理会三表哥作死·对于夫君的成绩,既是在意料之中,也是在预料之外,按照他的了解,夫君的答卷皇上肯定会喜欢,只是那几条策略虽好,却触动了不少人的利益,大臣反对已成必然,商人若是缴税,那谁还给官员纳贡·千里为官只为财,别跟他说什么清正廉明,真正的好官又有几个。
·不过不管如何,夫君得中进士是喜事,林母高兴得当天大摆宴席,邀请的自然全是自家人,黎有信同黎有俨也上门道贺··黎耀楠神色淡淡的,很快想明白前因后果,他对古人的规矩了解的还不够深刻,所以才会范了错误,下一次他会做得更好,并且如今这样也不是没有好处,他的名次能排在第五,肯定是入了皇上的眼,否则单凭朝中大臣,他写的哪怕再好,成绩也只会排在二十开外。
黎耀楠的猜测很正确,不过他还是高估了朝中官员的肚量,若没有皇上御笔朱提,别说二十开外,他的名次恐怕只能排到第三十八位·这样的话,他也就和一甲绝缘了,殿试的名次,不仅要皇上喜欢,还要根据乡试会试的总合,倘若超出第三十名,那么进入一甲绝无可能,如今甚好,他还有机会。
黎耀楠突然发现,他跟十三,第五还真有缘,童试的时候,县试他得第十三名,府试他得第五名,院试则是第三名··去年乡试的时候,他同样又得了第十三名,如今会试则是第五,就不知殿试能得多少。
次日谢师宴,黎耀楠表现得中规中矩,相比起呼声最高的几位举人,他考的虽然不是很好,差落也不是很大,外面的闲话比较少,反而葛宏辉,云和华,柳立阳等人被看了不少笑话,这大概就是一种跌下云端的感觉吧。
云和华气得鼻子都歪了,柳立阳倒是好涵养,看见黎耀楠还点头致意··黎耀祖神色不太好,这一次会试,他只得了第二十三名,尽管黎老夫人和马玉莲都很开心,但是岳父不开心,娇妻也不开心,他们对他的期望更大,如今美梦成空,心里自然不高兴,黎耀祖紧握拳头,暗自下定决心,殿试他一定要努力,哪怕一甲不行,至少要争取到二甲。
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宅斗·范鹏翼这次得了第十八,路志安排得更靠后,只有第三十五名··“黎兄·”路志安笑着招呼,这还是茶楼那天以后,两人第一次见面。
黎耀楠回以一笑:“路兄·”接着便转头和友人说话··路志安显得有些失落,然而选择是他自己做的,现在又怪得了谁呢··李明章春风得意走了过来,冲着黎耀楠挤挤眼:“怎么闹矛盾了”·黎耀楠淡淡一笑:“本就不是一路人,谈何矛盾。”
李明章见他不愿多谈,笑着揭过这一茬,问道:“你不是要看周兄吗打算何时前往”·黎耀楠思索了片刻,他还真把这事忘了,便说道:“殿试过后吧,近几日抽不出时间。”
李明章点点头,两人约好之后,各自分开··黎耀楠觉得这样不错,关系不会太近,也不会太远··☆、第067章·三天时间转瞬即逝,怀着忐忑的心情,众位考生踏入宫门,谁都不敢东张西望,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随着公公的引领,考生们来到太和殿,依次按照排名坐好,眉目微微下垂,恭敬的等待皇上来临··太和殿安静的除了呼吸,再也听不见别的声音··等了大概有一刻钟,殿外声势浩荡,哪怕皇上还没来,他们已经能够感觉到那种惊人的气势。
“皇上驾到——”·一道明黄的影子出现在殿上,没有人敢抬头观看,考生们纷纷下跪:“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平身。”
皇上的声音很平淡,却又不失威严,众位进士起身之后,皇上便命令颁发试题,简简单单几个字“国以何为本,官应何为,盛世天下当何如”,范围可以很广泛,也可以很狭小,端看你怎么回答。
黎耀楠眉头动了动,国以民为本,夫郎早先就考过他,没想到这一次的题目,又被夫郎给猜中了,他还真是娶了一个宝疙瘩··张启贤原本心神忐忑,看见殿试题目,心里顿时乐开了花,对自家的表弟夫,那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原本他还担心会试考得太好,殿试倘若丢了人,那他的脸往哪搁,哪还有面子,谁知心里正犯愁呢,枕头就送来了。
张启贤信心满满,志气高昂,决定这一次,同样要将表弟考趴下,一想到自己殿试成绩好过表弟,他心里就一阵舒爽,最好是能考个一甲回去,那他老子还不把他供起来。
张启贤美滋滋的做着梦,黎耀楠已经开始回答试题,殿试只有两个时辰,写完之后还要检查,还要修改,他没那么多时间胡思乱想,这一次一甲进士他志在必得··国以民为本,凡治国之道,必先富民,施以仁政。
英雄者,国之干,庶民者,国之本......·黎耀楠专心致志,屏蔽外界的一切观感,整个人的心神全部放在答卷上··皇帝高坐在御座之上,目光很平静地扫过正在答题的众位考生,这些人将来或许会是他的朝廷栋梁,看见黎耀楠的时候,皇上的目光顿了顿,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位闻名已久的小子,没想到竟如此年轻,果然是少年得志。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随着钟声想起,监考官们开始收卷,没有答完的考生,急得满头大汗,眼睁睁地看着考官拿走试题,胸口剧烈起伏,目眦欲裂,然而他不敢叫,也不敢喊,因为这里是太和殿,皇上还正坐在上面。
殿试不中,至少他还是个进士,但若御前失仪,那可就是重罪了··黎耀楠不慌不忙,一直表现得很沉稳,他的这种气度,又让皇上记了一个好··阅卷的时间很漫长,等待时间,更加难熬,黎耀楠的心里,难得紧张起来,哪怕他故作不在意,作为他的枕边人,林以轩又怎会没发现,无奈中只能抱着儿子逗他开心。
小旭儿确实是一个小混账,小手一抓,嗓子一哭,黎耀楠哪还有心情紧张,头都要被自己儿子闹大了,越发觉得小孩子这种生物,简直太不可爱了··唯有张启贤没心没肺,他的名次原本就是捡来的,再坏也坏不到哪去,所以这家伙豁达得很,考得好是运气,考不好绝无可能,顶多就是名字靠后一些,无论如何也够跟他老子交差,人家是好吃好睡,无事还出去聚会,压根一点也不担心。
林以轩恨得牙痒痒,早知道就不该便宜这家伙,狠狠给了他几个刀子眼,只可惜张启贤神经粗,目前对林以轩又极度崇拜,人家说啥都是好的,至于白眼,不好意思,他那是丝毫也没察觉。
三天时间一到,皇榜处敲锣打鼓,宣读成绩的是御前侍读,也是皇上的近身之人,名字从后往前挨个念,殿试只取前一百名,一甲为状元、榜眼、探花、二甲为前十,三甲则是进士,殿试未中的,便是同进士,档次比进士低了不止一筹。
·听见侍读大人叫名的人喜极而泣,当时就有人嚎嚎大哭··也有人失落万分,脑袋止不住的张望,竖起耳朵使劲的听,只希望下一个能叫到自己的名字。
有人开心的哭,也有人伤心的哭,越到后面,失落的人越多··路志安中了第二十三名,心情很好的扬起唇角,深深吐了口气,他们路家这一代的希望,就压在他的身上了。
黎耀祖脸色难看,丝毫没有高中的惊喜,第十八名,竟连二甲也没入,他心里的难受可想而知··紧接着,范鹏翼中了第十一,整张脸的颜色都青了,黎耀楠只想哈哈大笑,未中二甲入不得翰林,第十一真是一个好名次,·其实黎耀楠不知道,今次科举若是没有他和张启贤,范鹏翼会中二甲,并且排名第九,他们两个刚好把人挤下去。
第十名是葛宏辉,会试第十三··第九名是沈宏志,会试第四,心里微微有些差落,不过能中二甲,沈宏志还是很高兴,很快将那点失望的情绪抛开,笑着接受旁人道贺。
......·“哈哈,中了,中了,我中了,我就知道会高中·”张启贤笑的癫了,没想到他竟然高中第六··黎耀楠弯起唇角,心里同样很高兴,只因第五名依然不是他,而是柳立阳,如果下一位高中的进士还不是自己,那么他就有把握相信,这一次自己肯定会中前三,只要是一甲,排名第几他无所谓,他争的就是一个名气。
果然,第四名进士是齐云山,这位老先生,确实有几分才学,这一次虽然跌入二甲,但这样的成绩,已然很好··接着,官差放起了鞭炮,黎耀楠目光如炬,视线紧紧盯住前方。
随着侍读大人念出他的名字,黎耀楠倏然激动地往前走了几步··“黎耀楠何在探花郎何在”御前侍读大声朗读,目光在人群当中扫了一圈。
“在此·”黎耀楠朗声大笑,放下了心底的那块石头,探花郎,这个名头他喜欢··“恭喜探花郎,贺喜探花郎,还请探花郎更衣·”另一位官差捧了衣裳过来,笑得一脸谄媚。
黎耀楠也很大方,一出手便是二十两,官差垫了垫分量,心中很是欢喜··紧接着前方的名字已经叫道金科榜眼,出乎意料,竟然是常和辉,黎耀楠原以为,常和辉会成为今科状元。
“李明章何在状元郎何在”御前侍读大声唤道··所有人都吃了一惊,谁也没有想到,李明章竟会一跃成为状元郎,低下的人纷纷窃窃私语,不过人家李明章的成绩摆在那,会试又是第六,这一次成为状元,旁人也无话可言。
黎耀楠心里很意外,刚才他还有些担心李明章,发现他今日似乎没有前来,侍读大人也没叫到他的名字,原本以为他没考好,所以才懒得前来,看样子情况不只如此··一位官差急忙回答:“回禀大人,状元郎今日似乎尚未前来。”
御前侍读皱了皱眉,随后又像想起了什么,眉头转瞬又舒展开来,淡淡道:“快去他家传唤罢,今日稍后要游街,明日还要面圣·”·“是。”
官差应了一声,叫上几个人,一路敲锣打鼓,直往北威侯府奔去··黎耀楠跟常和辉算是老熟人,互相见了礼,安静坐在衙门等待,有一句没一句说着话··常和辉今年四十有余,单听谈吐看不出人品如何,不过,只他看那一双睿智的眼睛,黎耀楠心中有了底,这人肯定不好糊弄,两人互相打着太极,没提一件正经事,倒也相谈甚欢。
没多久,李明章到了,穿着一身大红吉服,头戴顶戴花翎,真应了古人那句老话,果真是风度翩翩状元郎,倘若忽略他眉宇间那股忧郁就更好了··时间不多,黎耀楠没有多问,前面乐队敲锣打鼓,三人骑上高头大马,一路游街。
黎耀楠头一次在古代,享受了一把被围观的感觉··回到家,已经累得趴下,骑马他虽然很喜欢,但是骑一天的马,暂时他还没那爱好,幸好如今天气凉,要是天气热一点,他怀疑自己的腿上,绝对会被磨起泡。
第二天入宫面圣,本次科举前三十名均要进宫谢恩··头一次参加朝会,也将是众位进士,未来几年唯一一次参加朝会,黎耀楠看得很仔细,随着文武百官跪下高呼万岁,这种场面,这种气势,这种震撼,难怪那么多人喜欢当皇帝。
并且这还是在金銮殿外,没有皇帝宣传,他们这些今科进士,暂时进不去·心里刚想到这里,便听见一道尖细的嗓音从殿内传出:“宣今科进士觐见——”·紧接着,殿外一位太监大喊:“宣今科进士觐见——”·然后又一道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宣今科进士觐见——”·黎耀楠抹了一把冷汗,这就是古代的传声筒吗很高明,来不及思考太多,紧跟在常和辉身后,一行人谨遵先前学的礼仪,眉目微微下垂,不可直视,双手合至胸前,缓缓踏入金銮殿,再一次跪下行礼:“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略一颔首,后面的太监喊道:“平身——”·“谢皇上·”·皇上点了点头,淡淡看着他们,说了几句,勉励的话:“众位卿家都我大晋之栋梁,望你们以后勤勉奋进,造福一方。”
于是,众人又跪下,齐声道:“微臣定不辜负皇上期望·”·“嗯”皇上又问了他们几句话,便让众人退下,这一次朝拜中规中矩,没有人特别出彩,也没有人心里失望,因为他们都知道,重头戏在琼林宴,那里才是他们大展身手的地方,运气好,说不定还能获得皇上青睐。
☆、第068章·出了宫门,黎耀楠想起跟李明章之约,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唤道:“李兄·”·李明章愣了愣,双眼空茫,顿了顿才反映过来:“黎兄啊,可有何事”·黎耀楠诧异地看他一眼,李明章的模样,丝毫没有得中状元的惊喜,反而显得有些失魂落魄,掩住心中的纳闷,黎耀楠拱手道:“日前与黎兄相约,共同探望周兄,不知李兄何时得闲。”
李明章这时才真正回过神,思索了一会儿,为难道:“黎兄见谅,近些日子,在下怕是抽不出空闲·”·黎耀楠见他愁眉不展,心里虽然好奇,但也没有探人隐私的习惯,转而道:“周兄府上是......”·李明章长叹一声:“周兄家住西城永华街,御史大人不易相处,黎兄倘若前往,还望多多担待,顺便帮在下同阿潜说声抱歉。”
黎耀楠点头应好,见李明章心不在焉,便没有同他闲聊,笑着道别了一声,转身打道回府,难怪古人有云闻鸡起舞,早朝的时间,简直不是人干的活,起得比鸡还早。
回到家,黎耀楠先睡了一个回笼觉,起来后,看见自家夫郎坐在床头看书,心中不禁一暖,心里有些痒痒··黎耀楠向来是想做就做,抱着自家夫郎狠狠嘿咻了一顿,感觉肚子有些饿了,这才心满意足地起床用饭。
林以轩面颊通红,又羞又恼,夫君怎能白日宣淫,真是不知节制,只是他心里的那种甜蜜又是怎么回事,林以轩觉得,自己被夫君带坏了··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宅斗·次日,黎耀楠跟人一打听,准备了几样薄礼,打算前去周府。
周府在京城勋贵当中,算不得高门大户,周大人虽然系出名门,为人却刻板至极,朝中大臣多不愿与其打交道,那就是一块石头,又臭又硬,只是尽管这样,周大人反而落了不少美名,一不结党营私,二为铁面无私,三则是为人清正,简直是我辈文人,清高孤傲,忠心耿耿,纯臣之典范。
黎耀楠听后抽了抽唇角,对此不置以任何言语,觉得周大人其实很聪明,有些地方他或许可以借鉴一二··心里正想着事情,周府到了,侍书前去敲门,递上帖子。
区区一个探花郎,周府不放在眼里,门口侍卫只看了帖子一眼,振振有词地大声说道:“我家大人清正廉明,探花郎请回,大人不会见你,也不会答应任何事·”·黎耀楠额头冒出三条黑线,难道周大人的名声,就是这样得来的,西城又不比东城安静,四处都是人,那名侍卫的话音刚落,周围不知情的百姓就有人窃窃私语,周大人是个好官啊,从不会私相授受,竟连探花郎都拒之门外。
黎耀楠感觉很无语,难怪李明章之前要他多担待,这位周大人,还真是一位奇葩·只是这盆污水,他却不能接,今日若不解释清楚,谁知明天又会有什么流言··黎耀楠缓缓走下轿子,目光淡然,无论这名侍卫是有心还是无意,他都不会允许,有人踩着他的名声往上爬,淡淡道:“周大人为人清廉,在下自是不敢打扰,只不过在下与贵府公子,乃是同届举人,听闻周兄因事未能参与会试,今日特意前来拜访,不知可否代为通传”·“我们家公子不见你。”
侍卫眉头一扬,语调更加轻蔑··黎耀楠蹙眉,没想到周潜在家中的处境,竟是如此艰难,区区一名侍卫都能爬到他头上,不过回想当初在黎府,自己不也是如此吗只万幸这具身体被他接手,否则的话,原主那病病歪歪的模样,恐怕也活不了多久。
黎耀楠目光冷然,淡淡看着那名侍卫,既然来了,那他就好人做到底,不是他突然善心大发,也不是他和周潜的关系有多好,今日倘若被拒之门外,用的还是这样的理由,探花郎威严扫地,将来他又如何在朝中立足。
黎耀楠温言斥道:“你这侍卫好生无礼,尚未通传,便道主子不见,周兄虽是庶子,但也是贵府主子,原还以为周兄被打乃以讹传讹,如今看来,事实恐怕不止如此,可惜了周兄好文采,竟连会试也耽误,罢了,周府在下高攀不上 ,和周兄原也是同科之宜,既如此,在下告辞”·黎耀楠这话说得模糊其词,但对周围百姓来说,却是饭后闲谈,一个个叽叽喳喳开始讨论,兴致勃勃猜测其中内情。
黎耀楠正欲上轿,周府门内突然传来一声怒喝:“慢着——”·一位四十左右的中年男人,面色铁青走了出来,目光审视地看着黎耀楠,严厉道:“你就是今科探花”·黎耀楠躬身行礼:“是。”
周御史言辞刻薄,目光轻蔑:“我周府书香传家,规矩甚严,探花郎乃侯府哥婿,以后最好少登门,犬子不敢高攀·”·黎耀楠目光一暗,御史的一张嘴巴,确实厉害,轻飘飘的几句话,立马转移话题反败为胜,不仅贬低了自己,还将他打压庶子的事情,撇得干干净净:“下官不敢,原是北威侯府李兄相邀,下官才应约而来,早知周大人不允,下官定不会鲁莽行事。”
周御史虎目圆睁,冷笑道:“早听闻探花郎口齿伶俐,今日一见果真不假·”他骂黎耀楠是侯府哥婿,黎耀楠却回他攀权富贵,不仅淡化了他哥婿的身份,还将自己的含义扭曲成看不上景阳侯府,否则为何又愿意同北威侯府相交。
黎耀楠拱手行礼,谦虚道:“御史大人谬赞,下官口齿,比不上御史大人之万一·”·“我周家的事,轮不到外人插言,探花郎既然要看犬子,还请做个了断,犬子顽劣,高攀不上。”
周御史说完,转身就走,话中却允了黎耀楠进府探望··“下官谨记·”黎耀楠颇为诧异,没想到他竟如此轻易松口,转头看了眼周围百姓,黎耀楠心中立时明了,这会儿是在周府门前,无论怎样争辩,丢人的只会是周家,周御史看起来是一位聪明人,为何对待子嗣方面......·黎耀楠心中不解,还没等他想明白,下人已经将他带到文景院,空荡荡的院子,看起来像是没人打扫,环境竟比自己当初在黎府还不如。
周潜面容消瘦,神色忧郁,怔怔地站在一颗桃花树下,身体似乎并无大碍,若不是早听李明章提起,只看他此时的模样,丝毫不像挨过打,不过话又说回来,会试距今大半个月,再重的伤恐怕也养得差不多。
听见院外有人来,周潜没有回头的意思,整个人看起来很颓废,愣愣地看着前方发呆,眉宇间竟有几分了无生趣的漠然··黎耀楠吃了一惊,周潜如今比他也才大一岁,怎么看这模样,竟像是想出家了一样。
“周兄·”黎耀楠唤了一声··周潜身子一震,似乎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猛地回过头来,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试探道:“黎兄”·黎耀楠含笑上前,打趣道:“要见周兄一面,当真不易。”
周潜容色黯然,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黎兄有心了·”·黎耀楠轻轻一笑,说道:“李兄不能过来,他让我跟你道声抱歉·”·周潜点点头,忧郁的脸上闪过一抹担忧:“有劳黎兄。”
黎耀楠挑眉一笑:“今日你怎如此客气·”他不会同情周潜,也不会可怜他,当初自己的处境,跟周潜一般无二,同情、可怜等情绪,却是将周潜看低了。
·周潜听了他这话,不由得苦笑一声,不得不说,黎耀楠一如往常的态度,让他心里好过许多,拱手道:“还没恭喜黎兄高中探花·”·黎耀楠鼻子一嗤,笑道:“周兄客气,李兄可是状元郎,我这探花还差得远。”
前提是忽略李明章难看的脸色,黎耀楠坚决不承认,自己是想八卦了,这事当着李明章不好问,面对周潜却没那么多顾虑··果不其然,周潜面色一暗,声音变得低沉,更有几分愤世嫉俗:“恐怕这个状元郎,根本不是文渊想要。”
文渊,也就是李明章的字··“噢”黎耀楠挑了挑眉:“此话何解”·周潜深思了一会儿,想了想,觉得这事黎兄早晚会知道,于是也干脆不隐瞒,淡淡道:“文渊将要被招为驸马。”
“啊”黎耀楠真正错愕了,要知道大晋朝的驸马,没有涉政的权利,李兄倘若真被招为驸马,这辈子的前途,也就是一个三品闲职。
周潜冷笑了一声,声音淡漠得听不出任何情感,继续说道:“这是北威侯府的决定,文渊根本反抗不得,就跟......”我一样,这三个字没说出口··黎耀楠蹙眉:“李兄文采出众,前途大好,北威侯府如此行事无异于杀鸡取卵,他们怎么会”·周潜面露嘲讽之色:“李兄若想出人头地,至少还要十年,哪有当驸马快捷。”
黎耀楠沉默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这会儿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周潜似乎反映过来,自己刚才话多了,急忙转移话题道:“没想到黎兄能前来,周潜感激不尽。”
黎耀楠笑了笑,其实若不是李明章提醒,他早忘了这事,听见周潜的感激,心里微微有些惭愧,当然,这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别指望他有太大良心·毫不客气笑纳了周潜的谢意,笑着说:“客气什么,不过你家规矩严,下次恐怕没这么容易登门。”
周潜默然,哪会不知黎耀楠话中含义,家中规矩严格是客气,什么叫难以登门,恐怕又是父亲做的好事··周潜面色缓和,心里真正对黎耀楠升出几许情谊。
黎耀楠微微一笑,他既然上门探望,还在门口被刷了一顿,无论如何也要讨回本,将这次的探望变得物有所值,若不然,岂不是就亏大了,周潜的反映他很满意··当然,最让他满意的,还是周潜接下来的一段话。
“琼林宴当日,黎兄切记小心·”·周潜他爹是御史,虽然对他不够好,但小道消息,周潜却知道不少,御史嘛,最喜欢的就是撩拨嘴皮子,东家长西家短,什么都要骂一骂,不骂,他就不够出名。
黎耀楠心神一紧,面色慎重起来:“还请周兄详解·”·“听闻你来京至今,从未前去探望祖母与母亲,还有你的岳家,恐怕也颇有微词,当今圣上以孝治天下,你要心里有底。”
有些话,点到即止,黎耀楠道了声谢,他就说近些日子太安静,原来是在琼林宴等着,这是想让他在皇上面前丢尽脸面,不孝的罪名按上去,哪怕他是今科探花,也再难有出头之日。
☆、第069章·急匆匆跟周潜道别了一声,约好来日再聚,黎耀楠迅速回府··看样子,他这新进探花郎,挡了不少人的路··黎耀楠心里琢磨着事情,又仔细想了想周府,思考怎样才能站在道德的至高点倒打一耙,原本他心里就有一个模糊的概念,今日去了周府,看见周御史以后,这种想法更加明朗起来。
当然,这并不是他赞扬周御史,不管周御史为人如何,他既然能做到正三品的位置,无论他古板也好,迂腐也罢,身上肯定有可以借鉴的地方··想通之后,黎耀楠神色一松,很好心情地回了家,第一件事,便是让夫郎将马玉莲那份买凶伤人的证据拿出来,幸好他早有万全准备,至于景阳侯府......·黎耀楠淡淡一笑,或许他可以学学周御史。
林以轩见自家夫君胸有成竹,便也不再多言,最近他也正忙着事情,六皇子既然敢出手对付夫君,就要承担的起后果,需知,六皇子的各种布局与谋算,他可是了如指掌,哪怕他能力单薄,给对方造成不了大的伤害,但给六皇子一脉添乱,拖拖后退,却是不成任何问题。
现在最主要的麻烦是,要保密,事情一定要做得谨慎,再谨慎,他觉得夫君说的对,背后阴人这种事,简直太好玩了··夫夫两不怀好意,各忙各的,当真是一对绝配。
黎耀楠只以为自家夫郎又钻进钱眼里去了,倒也没有多问,他家夫郎也就这点爱好,作为一个好夫君,自然要表示大力支持··而事实也是,林以轩又在京城弄了几家铺子,先从京城带货去扬州,转头又从扬州带货回来,一切程序很正常,至于行程当中发生的事,谁管呢人家行得光明正大。
两天时间转身即逝,琼林宴当天,黎耀楠收拾整齐,一大早便跟张启贤坐着轿子去了宫门外等候··与此同时,宫门外已经侯了不少人,均是今科进士,互相见过礼,黎耀楠寻了一处角落站着,仔细观察众人的表情,他有些想不明白,除了黎耀祖之外,还有谁想对付他。
然而,可能是大家装得太好,黎耀楠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所以然,只看见张启贤跟人相谈甚欢,他那种人,似乎跟谁都能套上交情,也不知这究竟是一件好事,还是祸事,他只庆幸表哥哪怕不着调,嘴上门却守得紧,否则他还真不放心让表哥一个人在官场行走。
没多久,宫门开了,一位内侍宣他们进去候着,皇帝要上完早朝,才会前去御花园··大晋朝的皇宫,格局跟故宫不一样,不过御花园却是同样漂亮,如今正是春季,御花园百花绽放美不胜收,淡淡的香味飘散在空气中,引得一干才子诗兴大发,目光应接不暇,看着周围的景致流连忘返,眼睛都快要盯直了。
御花园早就摆好席位,皇上没来,他们自然不能入座,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赏花论文,时而高声阔论,时而吟诗作对,每个人都将自己最美丽的羽毛展现出来··黎耀楠神游天外,忽然想起从前看过的一部电视剧,宫妃们勾引皇上的时候,好像用的也是这种伎俩。
“探花郎,你怎一个人在此处”·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宅斗·黎耀楠扭头一看,原来是常和辉,自从上次相伴游街,他们也算有几分交情,黎耀楠笑眯眯地说道:“原来是榜眼兄,失敬,失敬。”
常和辉眼角跳了跳,榜眼兄,这是个什么称呼,还失敬,又不是多久没见,如果是他是现代人,一定知道一个词语,他现在的表情叫做囧。·常和辉很快恢复过来,笑得意味深长:“听闻探花郎好文采,今日可要让大家见识一番。”
黎耀楠笑容可掬,只当听不懂他话中的深意,笑着道:“榜眼兄,你谦虚了不是,论文采,小弟哪里比得上你·”·常和辉但笑不语,黎耀楠同样弯起唇角。
“预祝探花郎,今日得入皇上青眼·”·“预祝榜眼兄步步高升·”·常和辉嘴角一抽,不再跟他打太极,打从上次游街,他就发现这位探花郎,说话行事滴水不漏,只可惜是景阳侯府的哥婿。
常和辉摇了摇头,缓缓走开,悠闲的姿态,宛如闲庭漫步··黎耀楠微眯起眼睛,笑意不达眼底,看样子常和辉一定是知道什么,所以才会前来提醒,不,说是提醒也不对,常和辉没有提醒他,这样的隐晦的话语,若不是他事先知情,又怎会猜得出含义,常和辉只是试探,顺便做一个顺水人情,这一关他若是过去,那么这句话是提醒,也是人情,倘若他被打入尘埃,常和辉其实什么也说,真真狡猾,就不知他到底是谁的人。
“皇上驾到——”·随着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众人急忙跪在地上:“吾皇万岁万岁岁万万岁·”·“众位卿家平身·”皇上的语调很亲和,给人一种随意的感觉。
“谢皇上·”众位学子磕头谢恩,尽量维持面部的镇定,他们现在已经算是天子门生,能跟皇上同席吃饭,心里哪能不激动··皇上淡淡叫了一声赐座,跟他一起前来的几人率先入席,看穿着,应当几位皇子,还有朝中几位大臣。
然后才轮到今科进士,李明章坐在前排,常和辉紧随其后,接着才是黎耀楠,剩下则是二甲进士,依次往下排··“众位卿家聊些什么刚才似乎相谈甚欢。”
可能是下朝的缘故,皇上此时看起来没那么威严··听见皇上问话,众人跃跃欲试,琼林宴正是今科进士一展才学的地方,错过今日,不知何时才能得到皇上青睐,他们又怎会放弃这个机会,也是唯一一次能让皇上尽快记住他们的机会。
“回皇上,咱们正谈论着御花园的美景,华公子刚才还作诗一首,学生甘拜下风·”一位学子恭敬的回答,话里虽然赞美着云和华,但很显然,他的甘败下风,更给人增添好感。
“噢说来听听·”皇上淡淡地笑了,进士想一展长才,他同样也想看他们的本事,否则琼林宴有何意义··云和华态度恭敬,眉宇间难掩得意之色:“回皇上学生献丑了。
胜日寻芳泗水滨,无边光景一时新··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好,不错·”皇上捋了捋胡子,叫了声:“赏”·内侍立马拿了一个托盘过去,云和华满面惊喜,托盘里装的是一块莹莹剔透的玉佩,不少人都一脸倾羡,不过现在才刚开始,他们不急,总有他们表现的机会。
云和华急忙跪下谢恩:“谢皇上·”·皇上点了下头,不再看他,目光被另一位进士吸引,原来那位进士,不知从哪要来笔墨,正在御花园中作画··今日琼林宴,学子们各施所长,反倒一甲状元、榜眼、探花,显得安静得很。
李明章唇边含笑,淡然地看着场中学子花样百出,仿佛一切与他无关,而事实上也确实与他无关,但他不能表现出一丁点不满,所以他只能笑··常和辉则是木头桩子,老神在在地坐着,万事不急,也不动,只可惜,黎耀楠亲眼看见,他与座上那位穿着明黄色衣衫的皇子,交换了一个眼神,很隐晦,但是很不巧,黎耀楠今日专门盯着人家表情研究,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细节,难怪常和辉不着急,原来背后有靠山。
一个一个都不简单纳,黎耀楠品着美酒,感叹地摇了摇头,宫中佳酿确实不错··“探花郎因何摇头,可是在下写得不好·”一位学子出言问道。
黎耀楠一愣,缓缓笑了起来,今日等了大半天,差点他就要以为周潜的情报出错,没想到终于还是来了,不解道:“兄台此话何解在下与你距离较远,着实不知你写了什么”·刘广赫显然没想到这一茬,被黎耀楠给问住了,不过他既能考中进士,背后还能寻到支持,又哪里会蠢人,急忙道:“刚才见黎兄摇头,还当自己文采不好,是我误会了,还望黎兄勿怪。”
“无碍·”黎耀楠谈笑自如,模样看起来沉稳大度,瞬间将人给比了下去··“这就是今科探花郎吧,果然一表人才·”席上一位大人,笑着称赞了一句。
“大人过奖·”黎耀楠微微一笑,并不多言··刘广赫笑着说道:“早听闻探花郎写得一笔好字,不如今日作诗一首,让我等见识一番·”·黎耀楠哑然失笑,这人恐怕不知从哪得知,自己不爱诗词,所以才特意刁难,先称赞他的字,再让他写诗,若他写不出来,字再好,恐怕也要丢人。
皇帝笑着看了过来,让内侍端上笔墨纸砚:“探花郎的一手好字,朕也有所耳闻·”·黎耀楠挑了挑眉,看样子这是赶鸭子上架,区区一个探花郎,他的字,没想到就连皇上都有所听闻。
黎耀楠仔细思索了一会,并没有写下什么波澜壮阔的诗句,诗词毕竟不是他长项,写得太好,以后就要写得更好,他没那么多精力,将心思放在无关紧要的地方,想了想,运用现代行书写下:·名园筑出势巍巍,奉命何惭学浅微。
精妙一时言不出,果然万物生光辉··这是一首拍马屁的诗,也是一首让人挑不出错的诗,更是皇上喜欢的诗,哪怕明知他拍马屁,皇上心里也喜欢,毕竟,好话谁不喜欢听。
“好好好,探花郎确实一手好字·”皇上心情愉悦,不赞他的诗,只赞他的字··刘广赫脸色黑了,黎耀楠回以一笑,出头的机会是他给的,自己又怎能辜负了他一片心意。
“没想到探花郎诗词也不错,从前还以为......”说这话的是范鹏翼,黎耀楠刚才就发现,这家伙跟上面的皇子有联系,并且还是六皇子··黎耀楠很快将他查茬的原因,算在了景阳侯府头上,六皇子乃景阳侯府的女婿,会帮景阳侯府出头,欺负一下他这个小小探花也说得过去,反正又不是六皇子亲自出面,作为天潢贵胄,他只需要摆出一丁点不喜欢自己的意思,恐怕就有人争先恐后对付自己。
·景阳侯府躺枪了,不过他们原本也想收拾这小子一番,免得黎耀楠不知天高地厚,倒也不算无辜··☆、第070章·黎耀楠彬彬有礼,见大家都正注视着自己,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说道:“只是不喜罢了,个人都有偏好,咱们这样的学子,又有谁不会作诗。”
“探花郎可是看起不起诗人”刘广赫不满地说道,轻飘飘的一句话,挑起不少人的情绪··皇上但笑不语,高高在上看着他们唇枪舌战,这种场面早朝经常上演,只看谁的手段更加高杆,他不介意下面的人争斗,正好也可以看看学子们的秉性。
黎耀楠笑容不改,目光含着一抹纵容,硬是把刘广赫看成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生生把人看低了一等,还让人觉得他温和大度:“刘兄此言差矣,正如有人喜爱海棠,有人喜爱菊,相比起诗词歌赋,我更喜欢锦绣文章,刘兄狭隘了。”
刘广赫气得满脸通红,然而黎耀楠那句狭隘却不含任何诋毁,只是单单的一句指点,如此他不仅不能生气,还要道谢,否则旁人如何看他,僵硬了挤出一抹笑容:“多谢黎兄。”
黎耀楠扬起唇角,一脸孺子可教也的表情,欣慰道:“刘兄不必客气·”直把刘广赫气得险些吐血··皇上不经意地点了点头,黎耀楠缓缓笑了,这个世界的历史上,虽然没有宋徽宗,也没有唐后主,但在前朝却出一个魏文王,魏文王作为学者,或许会是一方大儒,只是作为一名皇帝,他非常的不合格,否则也不会让大晋占了江山,按照黎耀楠的猜想,当今圣上励精图治,是一位难得的盛世明君,那么他定然不会喜欢代表亡国之君的诗词歌赋,自己赌对了。
这时坐在席上的一位大人插言,语气中不含任何褒贬,却能让人听出轻视之意:“听闻景阳侯府乃是探花郎之岳家·”·“是”黎耀楠拱手行礼,眉目微微下垂。
“听闻你来京至今,未曾上门拜访”卞天和第二句话显得比较严厉,紧接着,又开始质问道:“当今圣上以仁孝治天下,试问不孝之人,有何面目在朝中立足。”
皇上微微蹙起眉头,目光看向黎耀楠··黎耀楠不解,疑惑道:“敢问大人听谁所言学生一上京,便去景阳侯府拜访,怎会传出如此流言”·卞天和面色一冷,很不喜欢黎耀楠的反驳,厉声斥道:“黄口小儿休要狡辩,敢问你可曾拜访过景阳侯,可曾拜访过岳父,如此不诚,不孝,谎话连篇,你可担得起探花郎大名。”
周围霎时静了声,所有人均可以看出,这位大人是在找茬,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担心不已,张启贤急得额头直冒汗,自家表弟何时得罪了这些人··“原来大人是对皇上的决策不满。”
黎耀楠毫不客气地泼脏水,既然注定是敌人,他又何须退让,转头目光看向皇上,并不辩解,他心里早已打定主意,投靠谁都不如投靠皇上,抱紧皇上大腿才是上上之策。
“微臣不敢·”卞天和急忙跪下,暗悔自己大意,探花郎果然巧舌如簧··太子轻轻一笑,扫了常和辉一眼,探花郎确实如他所言,是个有意思的人。
皇上并不叫起,心平气和地说道:“探花郎可有话说”·黎耀楠走出席位,一掀衣袍,跪下地上:“回禀皇上,学生自认寒窗苦读,不可丢了文人傲骨,虽与景阳侯府有亲,却是不敢高攀,学生自以为行得端正,年节礼仪周全,刚一上京便入岳父府上拜访,全了哥婿礼仪,之后才减少来往不再走动,学生傲骨铮铮,只求报效朝廷,留得一世清白在人间,坚决不认攀权富贵之名,唯有用行动划清界限,况且,学生虽与岳父来往较少,跟岳母却经常走动,这位大人的话有失偏颇,学生不认。”
黎耀楠的话,既有道理,也没道理,说来说去是歪理,他的形象在瞬间变得高大起来,能够不攀权富贵,好·皇上含笑点头:“探花郎,有骨气。”
“谢皇上”黎耀楠跪下磕头,这还是他从周大人身上学来的,明明是一块粪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周大人偏偏能够借此青云直上,反而落得美名,他又为何不可效仿踩着景阳侯府的头顶往上爬,不仅撇开了与景阳侯府的关系,还落得一个清高正直的名声。
皇上都称赞了他一声好,旁人还有何话可言,聪明人三缄其口··只是,不服气的也大有人在,刘广赫难得找到漏洞,急忙反驳:“探花郎若是不攀权富贵,为何又娶了人家公子”·是啊众人回过神来,想想也对,黎耀楠口口声声不愿攀权富贵,为何又娶了人家公子,需知当今社会,愿意明媒正娶双儿的人,又有几个不是冲着富贵而来。
黎耀楠面色冷然,淡淡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范鹏翼冷笑了一声:“探花郎还真孝顺,听闻你似乎从未探望过祖母与母亲,如此行事之人,居然听从父母之命乖乖娶了双儿,嗤——”·皇上闻言皱起了眉头,倘若景阳侯府一事,自己可以表示不在意,但若探花郎真不孝敬父母,那他的人品便要重新考量。
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宅斗·周围的人均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唯有张启贤怒火腾腾,若不是马玉莲那贱人,他好好的表弟又怎会娶个双儿,又怎会被如此作践··黎耀楠敛眉浅笑,等的就是他有此一问,不过黎耀祖似乎很吃惊,看起来今日的事情与他无关,但其中肯定少不了马玉莲推波助澜,京城到扬州来回至少两个月,范鹏翼就算要查探消息,恐怕也没那么快,最重要的是,范鹏翼倘若当真查明,以他的聪明才智,绝对不会以此为借口发难。
黎耀楠目不斜视,只恭敬地等待皇上发话,所有言行举止,均是以皇上为先··皇上面容一缓,也想听听探花郎如何辩解,能够写出上古演义的人,他相信品质应当不差,今日他也看出,似乎有人争对探花郎,只不过,黎耀楠若连这点麻烦也解决不了,为官一方,恐怕有点悬,不过当位翰林学士倒也不错,当然,前提是他别让自己失望。
皇上轻轻一颔首,黎耀楠出言辩解:“回皇上,学生生母早逝,与兄长均是嫡出,只是并不同母,前年秋学生与夫郎完婚,半月后被伯父过继,从此才与伯母断了来往,还望皇上明鉴。”
皇上皱起了眉天,周围人也听得云里雾里,什么叫均是嫡出,又不同母,既然生母早逝,这个不同母的嫡出兄长又从哪里来·宠妾灭妻,苟且成女干众人心头很快浮起八个大字,除此之外找不到任何解释。
黎耀祖面色难看到极点,万万没有想到黎耀楠竟如此大大咧咧地说出来,他那见不得人的身世,也被摆在众人眼前··范鹏翼并不满意他的回答,咄咄逼人道:“哪怕已被过继,令伯母亦是亲生父亲之妻,祖母同样乃亲生,探花郎如此借口,怕是不能服众。”
周围人静默不语,乐得看他们你争我斗,能拉下来一个最好,正好给他们空出一个机会··黎耀楠蹙着眉头,面色显得有些为难,恭敬的等待皇上发话··皇上心中满意,上位者对臣下,最喜欢的就是听话,黎耀楠的态度表现出唯皇上之命是从,皇上自然要护他一护,况且黎耀楠已说明,他早已经被过继,纵然不去拜访,其实也说得过去,皇上喜欢有缺点的臣子,探花郎能跟景阳侯府撇清关系,他更喜欢,原本还不敢大用,害怕长了老六一脉威风,如今却是无需顾忌。
皇上很讨厌底下的臣子抱成团,探花郎很识时务,皇上表示很赞赏,看待黎耀楠的目光也越发顺眼··皇上当即改变了称呼:“黎爱卿有何为难之处”·黎耀楠犹豫了片刻,然后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面部表情很坦然:“子不言父过,学生原不想辩驳,只是更不愿见皇上误会,学生用心苦读,目的便是报效朝廷,为皇上尽忠,学生不甘被埋没,还请皇上过目。”
黎耀楠说着,从怀里掏出一页薄纸··旁人都很好奇,不知他拿出的是什么··皇上点了下头,一位内侍过来,将纸张乘了上去··黎耀楠接着说道:“还望皇上代为保密,学生实不愿......”·周围的人,包括几位皇子,全部大吃一惊,黎耀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竟然胆敢要求皇上。
皇上淡淡一笑,并不生气,这种感觉很新奇,笑着道:“探花郎,好胆量·”·黎耀楠笑得很憨厚,马屁张口就来:“皇上是仁君,更是明君,学生敬仰皇上,相信皇上。”
皇帝被他拍的身心舒爽,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有人说相信皇上,心里的感觉有些微妙,该说探花郎担子大好呢,还是说他不知者无畏··众位大臣全部擦了一把冷汗,谁不知伴君如伴虎。
皇上展开纸张一看,心中瞬间明了,脑补着探花郎的凄惨身世,难怪黎耀楠会和亲生之父断绝关系,继母买凶伤人,不仅给继子娶了双儿做正妻,还挑唆他亲生之父将其过继,如此父亲不要也罢。
当然,这话皇上肯定不会说出来,毕竟他是以仁孝治国,但对仁孝这两个字,皇上是真正嗤之以鼻,当初父皇宠爱贵妃,若不是他命大,母后又有几分手段,导致贵妃之子体弱多病,年未冠弱便已去世,皇帝这位置,还不一定谁来当。
“妾室怎能充做嫡妻,荒唐·”皇上将纸张往案上一搁,鼻子冷哼了一声··太子笑着跪下,大声喊道:“父皇圣明·”可不是吗继后也是从妾室升上去。
众位大臣见太子下跪,赶忙高声呼喊:“皇上圣明·”·黎耀祖脸色发白,险些站立不稳,可他不知道该恨谁,今日之事想也知道,他那愚蠢的母亲,肯定功劳不小。
“皇上圣明·”众位学子跟声应道··“平身罢,此事休要在提·”皇上淡淡说了一句,目光锐利有神,扫了范鹏翼一眼,现在还不到动他的时候,自己对黎耀楠出言维护,不仅是看中探花郎的才学,更多却是探花郎与范鹏翼不和,帝王之术在与平衡。
范鹏翼背后有明微书院,黎耀楠被后有自己,但愿今科探花不会让自己失望··范鹏翼恐怕还不知道,他的举动,反而送给了黎耀楠一把登天之梯··☆、第071章·至此,黎耀楠与黎家,与景阳侯府的关系,真真正正过了明路,哪怕以后再无来往,谁也休想借此生事。
黎耀楠简直成了高风亮节之楷模,背后明明有一个大靠山,他竟然舍近求远,主动远离景阳侯府,需知,若有景阳侯府帮衬,他至少可以少奋斗个二十年··黎耀楠风光霁月,整场琼林宴表现得可圈可点,至于旁人的惋惜,黎耀楠毫无压力,相比起世家子弟,他觉得皇上应当更喜欢寒门,有了景阳侯府,他头上就被打上标签,爬得再高,也做不到皇上真正的心腹之臣,反而尾大不掉,成了累赘。
黎耀楠心里门精得很,他不想做权臣,权臣往往没好下场,也不想做直臣,直臣大部分都很得罪人,他也不想做功臣,从龙之功可没那么便宜,谁知会不会狡兔死,走狗烹,他要做的是一个纯臣,一个谨守本分,只听皇命的纯臣,这样的臣子,谁都喜欢,哪怕新皇即位,也不会对纯臣有太大忌惮。
黎耀楠成为今晚最大的赢家,踩着刘广赫,范鹏翼,卞天和的肩膀往上爬··张启贤笑得合不拢嘴,他就知道,自己这位小表弟,除了他家那位夫郎,没人能在嘴上占他便宜,自己刚才果然是白担心了。
旁人纵然心怀嫉妒也无话可说,能入皇上的青眼是本事,他们当中谁有那么大胆,如此大的把柄,闹到皇上面前竟然不惊不惧,大有一种荣辱不惊的风范,谁又有那么大魄力,抛开强势的岳家孤军奋战,不少人恐怕都在笑话黎耀楠是个傻子吧。
至于他到底傻不傻,黎耀楠笑得云淡风轻,这事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不过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罢了··李明章其实是羡慕的,有时候也会幻想,如果他能和黎耀楠一样,抛开一切该多好,只是,这也是想想而已,他还有亲生父母,还有弟弟妹妹要照顾,又哪能做到如黎耀楠那般洒脱,如若......·如若,阿潜能被过继......·李明章心里忍不住想起他的至交好友,同样的处境,黎耀楠却走出另一片天地,阿潜若能抛下他那所谓的父亲,如若能被过继出去,想必定然可以奋斗出另一番成就。
黎耀楠面对众人的倾羡镇定自如,言行举止得体,处处显得本份,让皇上看得更加满意了几分,就连黎耀楠随身携带证物的区区小事也不介意,底下的臣子明争暗斗,手段多了去,黎耀楠提前有所准备,只能证明他能干,值得一用,作为一名上位者,皇上只注重自己想看到的结果。
与黎耀楠的春风得意相比,黎耀祖显得茫然无措,一直到皇上走了,琼林宴结束,出了宫门,他还浑浑噩噩,整个人惶惶不安·他知道,从今开始,自己将从嫡子变成庶子,他娘也将从正妻,贬为妾室。
尚书府会怎样看他,妻子又会怎样看他原本没有考中二甲,岳父大人就颇有微辞,如今他的前途堪虞,虽不知黎耀楠给皇上看了什么,总归不是好东西,自己母亲的行事作风,他又怎会不明白,倘若自己因为母亲而受到牵连,恐怕他这辈子的仕途也就完了。
·黎耀祖惨淡一笑,他不指望家人帮忙,但也从未想过,母亲竟会如此扯他后退··早从小弟口中他便得知,黎耀楠如今变化很大,不好对付,经过一段时间观察,他更确定了这一点,原本已经打算好了按兵不动,谁曾想......·黎耀祖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中,冷眼看着家里的热闹喧哗,小弟不知去哪玩儿了,小妹今天刚选了新首饰,母亲正和几位夫人互相吹捧,老夫人终于享受了一把老封君的待遇,下面在坐的几位,那可是正经官眷,一个个都叫着老夫人,听得她飘飘欲然,没想到老爷去了后,她竟然还能如此风光,她的孙儿,就是有出息。
“老夫人真真好福气,大孙子不仅中了进士,听说探花郎与府上关系也匪浅·”·“别提了·”老夫人摆摆手,一脸悲痛之色:“那个不孝子孙,不提也罢。”
“怎么了”有位官家夫人好奇的问道··马玉莲装模作样叹了口气:“唉,你们别说了,省的惹母亲伤心,探花郎咱们高攀不起。”
“黎夫人这是为何探花郎看起来一表人才......”·马玉莲悲悲戚戚地说道:“我虽不是探花生母,但也从小看他长大,当初将他过继,实属万般无奈,老爷为此还伤心了很久,谁知......唉谁知那孩子过继以后,竟跟家里断绝来往,就连亲生父亲都不认,母亲这是伤心啊,探花郎那可是她的亲孙子。”
“探花郎真不像话·”·“可不是吗原还以为他文采风流,没想到人品竟如此不堪·”·马玉莲掩藏住心中的得意,打从听见黎耀楠高中探花,她心里就恨得咬牙切齿,那该死的小畜生,不仅害了她的宗儿,还将祖儿给比下去。
于是,马玉莲无所不用其极,败坏黎耀楠的名声,探花郎不孝的传言,就是这样被流传出去,马玉莲是一个聪明的女人,说话遮遮掩掩,动不动又擦一把眼泪,旁人会被蒙骗并不奇怪。
只可惜,马玉莲见识浅薄,聪明也不在正路上,她忘了,他们还有那么大的一个把柄,捏在黎耀楠手中,京城不是扬州,也不是黎府,更不是哪个穷乡僻壤,可以任由她揉搓,所以说,任何时候,都不能有一个猪队友,马玉莲就是那自作聪明的猪。
“祖儿回来了·”马玉莲看见儿子,一脸惊喜的迎出来:“琼林宴怎样皇上可有赞扬你”·马玉莲得意洋洋,在她的心目中,自己儿子才是最好。
黎耀祖悲从中来,娘从扬州赶来,他心里其实很高兴,娘喜欢热闹,喜欢摆显,自己也就由得她去,今日自己才总算明白,娘平日都跟旁人摆显些什么·范鹏翼明明是要针对黎耀楠,却拿娘来做筏子,娘不仅不知大祸临头,反而还自鸣得意。
黎耀祖突然觉得好累,他从来都知道,娘是小门小户出身,这辈子计谋用的最多的地方,是在后宅内院,他后悔了,后悔让娘在京城常住,后悔没有看住娘的言行,如今......如今说恐怕什么都晚了罢·“祖儿,祖儿,你怎么了”马玉莲见儿子神色不对,心里紧张起来。
黎耀祖摇了摇头,目光淡漠地看向眼前几位夫人··那几位夫人很有眼色,急忙提出告辞,马玉莲以为儿子有事,心中虽不高兴,但也没有挽留··老夫人同样紧张孙子,待到众位夫人走了以后,立马转头看向自家乖孙,赶紧叫丫鬟又是上茶,又是倒水,生怕怠慢了。
黎耀祖挥挥手,让下人都别忙了,安静地看着自己的祖母与母亲:“娘,祖母,你们回扬州吧·”·“什么——”马玉莲不可置信,捂住胸口,整个人摇摇欲坠。
老夫人脸色也不好,沉声道:“你要赶祖母离开”·黎耀祖跪了下来,心里有着说不出的疲惫,狠了狠心道:“你们还是走吧,别再给孩儿添乱了。”
“你说什么,我给你添乱”马玉莲这是真伤心了,儿子竟然如此绝情,无论她做什么,还不都是为了他好··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宅斗·然而,更加让她伤心的事情,还在后面。
没过多久,黎耀祖这厢还没解释清楚,大门外传来一阵喧哗··“皇后娘娘懿旨-----”·黎耀祖脸色一白,没想到来得那么快··“皇后娘娘的懿旨”马玉莲先是一喜,这辈子她都没想过,能接到皇后娘娘的旨意,紧接着又是一忧,祖儿今日的态度,让她心神不宁。
“贱妇马玉莲不贤不孝,以妾充妻,置大晋礼法与不顾,皇上圣明,不欲追究其子之责任,故命皇后娘娘搬下懿旨,皇后贤德,念马氏育嗣有功,今贬马氏为贱妾以儆效尤。”
“不——”马玉莲发疯了一样,叫的撕心裂肺··黎耀楠赶紧让人拦住她,急忙跪在地上,塞给公公一个大红包:“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那公公点了点头,摸了摸手上的分量:“黎进士,接旨吧·”·“谢皇后·”·公公走了以后,老夫人还回不过神,整个人恍恍惚惚:“这,这是怎么回事”·“不,不会的,我是老爷的正妻。”
马玉莲不停地摇着头,原本姣美的面容变得扭曲,狰狞得令人心生恐惧··“娘——”黎耀祖声色俱厉,今日所有的愤怒倾泻而出,大声吼道:“您就不要再害儿子了,好不好”·“我,我怎会害你,我若成为妾室,你怎么办”马玉莲泪水哭花了妆容,伤心欲绝地跪倒在地上。
黎耀祖狠狠地说道:“还不是你干得好事,你现在应当庆幸,皇上没有追究,否则你儿子的进士,这辈子都被你给毁了·”·“怎么会,我没有——”马玉莲怔怔地发傻,跪坐在地上一直哭,哭的悲恸欲绝,哭的悲不自胜,她并没有做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啊。
“还说没有·”黎耀祖心里恨啊,事到如今娘还不知错在哪,粗着嗓子高声怒道:“你是不是四处诋毁探花郎,是不是你说啊”·“是那小畜生搞的鬼”马玉莲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射出浓烈的仇恨。
黎耀楠见母亲不知悔改,心里气不打一处来,干脆跪在地上又是叩头,又是哀求:“母亲,就当儿子求求您,消停一些吧,难道你不明白,诋毁黎耀楠有什么好处,我的身份原本就是一个污点,遮掩还来不及,你竟然弄得人尽皆知,你是想毁了儿子的前程吗”·“我没......”·“您没,您是没,我与黎耀楠均是嫡出,却不同母,您虽然没说什么,难道旁人不会猜”·“哇——”马玉莲嚎嚎大哭,怎么也不敢相信,居然是她害了儿子。
老夫人神色愤恨,怒气冲冲瞪着马玉莲,心里也恨上这个搅家精,完全忘了,诋毁黎耀楠,她自己其实也有一份··黎耀祖疲惫的揉了揉额角,淡淡道:“你和祖母,明天回扬州去吧,妾室的事情先瞒着,只需消了族谱。”
这样也免去母亲的尴尬,哪怕没了正室的身份,只要瞒得紧一些,又有父亲与祖母护着,他想母亲应当不会吃亏,皇上也不会为了这些小事而追究··只是他并不知道,当马玉莲回到扬州的时候,黎老爷的外室,已经生下一个大胖小子,就连文姨娘也时隔多年再次怀有身孕。
马玉莲和老夫人原本就心有芥蒂,黎老爷心里又只有他的美人,哪还管马玉莲死活,黎老爷从来都是一个感情至上的人,否则当年也不会为了马玉莲逼死嫡妻,如今只不过旧事重演,那位外室好手段,哄得黎老爷不仅养着她,怀了身子也不回黎府,直到马玉莲和老夫人上京,这才大大方方接进来,而那时她的孩子已经快要落地。
正室如果位置稳固,妾室和妾室之间,就是最好的联盟,文姨娘在黎府经营多年,外室却是黎老爷的心头肉,马玉莲回到黎家,又没了正室的身份,老爷不喜,老夫人也不待见,将来的日子可想而知。
不过,这些事情,均与黎耀楠无关了··☆、第072章·回家之后,黎耀楠顿觉浑身舒爽,两次进宫,一次殿试,一次琼林宴,他感觉磕头比他这辈子还多,真累·不过今日收获还不错,终于彻底撇清景阳侯府和黎府的关系,黎耀楠很好心情地扬起唇角,刚一入到二门口,便看见一抹身影安静地等在那里。
“夫君·”林以轩浅笑盈盈,穿着一身月白色衣裳,眉目间温柔尽显,乍眼看来还真跟画里走出来的人一样··黎耀楠心中一暖,这种有人等待的感觉,真TM太好,脚下不自觉又走快了一些。
“你怎么出来了”·林以轩抿嘴一笑:“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便在这里等你回来·”·张启贤撇撇嘴,这两人又当外人不存在,扔下一句:“我先回房。”
扭头就走·心里坚决不承认,其实他很倾羡,表弟夫虽是个双儿,但他们两个站在一起,竟让人觉得天造地设,那种温馨与宁静,看得令人眼红··黎耀楠懒得理他,只将夫郎揽在臂弯,拥着他往正院走去,一边走还一边说着闲话:“小混蛋今日没闹腾”·林以轩嗔他一眼,心里有些哭笑不得,这么大的人了,竟然还跟儿子计较,笑着说:“小旭儿今日很乖,能站起来了。”
“是吗”黎耀楠一脸惊喜,嘴上叫着小混蛋,又哪能真不疼儿子,只是儿子不粘他,确实欠揍··夫夫两个说着话,很快来到正院,桌上饭菜已经摆放整齐,林以轩温和地说道:“我怕你在宫里没吃好,先让人将饭菜备着,表哥那里也有。”
黎耀楠摸摸肚子,感觉还真有些饿了,宫里规矩礼仪繁重,哪能吃什么东西··“一起吃·”黎耀楠拉着夫郎坐下··林以轩抿唇浅笑,缓缓坐在他身旁,其实自己刚才已经吃过,只是面对夫君的好意,他却并且不想拒绝。
黎耀楠大块朵硕,看着身边浅笑的夫郎,只觉得觉得此生足矣,有儿子,有老婆,还有官当,上辈子他连想都不敢想,现代女人哪个能有夫郎这么贤惠,又这么体贴··林以轩随意吃了几口,便让人将儿子抱来,如今天气渐暖,小旭儿穿的不是很厚,看见爹亲便张开双手,啊啊啊地要抱。
黎耀楠心里酸了一把,继续埋头吃饭,不停地告诉自己,抱孙不抱子··林以轩挥退奶娘,斜看了黎耀楠一眼,忍不住心中的笑意,从饭桌上沾了点汤水喂给小旭儿。
黎耀楠睁大眼睛看过来,好奇道:“他可以吃”·林以轩轻笑着点了点头,柔声道:“旭儿九个月了,可以适当喂他一些饭食·”·黎耀楠一直都觉得很惊奇,只见小旭儿尝到味道,小嘴巴拌得巴巴响,吃完之后不停张望,啊啊啊地还想要。
“贪吃鬼·”林以轩轻点了一下儿子脑袋,目光更加柔和,又喂了儿子一些汤水,见他吃得差不多,便不再管他张牙舞爪,坚决不再喂东西··小旭儿委屈得直瘪嘴,林以轩塞给他一个九连环,尽管小旭儿现在不会玩,但九连环互相碰撞的声音,听得小旭儿咯咯直笑,转瞬被他爹亲转移了注意力。
黎耀楠吃过饭,两人回了卧房,林以轩将小旭儿放在床上,让他自己玩,黎耀楠空闲下来,将琼林宴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林以轩眉目微微下垂,心中暗道一声侥幸,夫君将六皇子的敌视,算在了景阳侯府头上,只是,这样下去也不行,看来他一定要加快动作,其实算计六皇子并不难,可难就难在,一要保密,二还要将太子摘出来,否则皇上恐怕不会发作,只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林以轩沉思了片刻,犹豫道:“卞大人是御前大学士,他在翰林院经营数十年,你......”·“无碍”黎耀楠不甚在意地说道:“我预备近日继续写文稿,翰林院是清水衙门,算计不到我头上,最多就是冷待,熬上一段时间就好。”
林以轩想想,觉得也有些道理,翰林院纵然犯错,也称不上大罪,旁人犯不着为此下套子,熬上一年半载,差不多也就出头了,况且,廉郡王那里,或许应当多联系,夫君用上古演义的文稿,时不时在皇上面前刷刷存在感,哪怕不能面圣,只要皇上记住这个人,总会有出头之日。
第二天,黎耀楠坐在家中就听说,宫里下来赐婚旨意,皇上将李明章钦点为驸马,大街小巷热闹的不得了,平民百姓中又流传出一段佳话,状元郎配天家公主,那可不正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吗·今科进士当中,惋惜的人有之,幸灾乐祸的人更有之,李明章占了头名状元又如何,还不是一个当驸马的命。
黎耀楠心中感概,可惜了李明章好才华,不过对于他的决定,黎耀楠也能理解,大家族出身的孩子,又有几个能够享受自由,从他们出生的那一天起,身上就被套上一层枷锁。
黎耀楠其实很庆幸,马玉莲的坏心眼儿,让他娶了一个好夫郎,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打得了极品,还聪慧绝伦,不仅会赚钱养家,还会帮他出主意,这样的夫郎哪去找啊·黎耀楠觉得自己简直太幸运,真要让他娶一个大家闺秀,其实他敬谢不敏,古代的女人不敢小看,大部分还目光短浅,娶一个拖后腿的专业户回来,他去哪里哭去。
毕竟,婚前双方不能见面,娶得好娶得差全靠运气··夫夫两吃过午饭,黎耀楠闲来无事,朝廷派官大概还得半个月,于是干脆带着孩子和夫郎,去了岳母家中,他知道,自家小夫郎其实心中惦念。
林以轩笑得很甜蜜,一般无论出嫁的双儿还是女儿,回娘家如果太频繁,总会惹得夫家不喜,黎耀楠的包容,令他感动,更令他觉得幸运,今生能够嫁与夫君为妻,一定是他几世修来的福气。
林母家距离黎府不远,过了两条街便是,夫夫两并没有乘坐马车,而是步行而去,黎耀楠抱着小旭儿,林以轩走在他身侧,一路上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好幸福的一家三口。
小旭儿难得让自己父亲抱,可能是第一次逛街的缘故,小脑袋东张西望,看见漂亮风筝,啊啊啊地想去抓,街上的景致另他新奇,一会儿看看这儿,一会儿看看那儿,小嘴巴虽然不会说话,看见喜欢的东西,却会高兴的直在黎耀楠怀里蹦,小脑袋还不停点头,羡煞了不少人的眼睛,这是谁家孩子,多可人呀。
黎耀楠会挑一些无害的东西买给孩子,小旭儿兴奋的,小爪子拿着东西便不撒手,不小心掉在地上,还会嗯嗯地讲话,指着父亲给他捡,一路上都是他的二百五··“黎兄。”
黎耀楠远远听见一声叫唤,抬头一看,原来是周潜,手中拎着东西,正要回府的样子··“周兄·”黎耀楠冲他点头一笑,前几日周潜的人情,自己还记在心上,只不过御史府实在不便登门,今日能够遇上,他心里其实挺高兴。
“这位便是嫂夫人和令郎吧·”周潜拱手行礼,眼中透出几分倾羡,还有几分好奇,没想到鼎鼎大名的探花郎,私底下竟然还是一位慈父,不过也正因为这样,他对黎耀楠的印象更好了一层。
“周公子·”林以轩浅笑着回礼,转头看向夫君,笑着说:“我来抱吧·”·黎耀楠见旭儿张牙舞爪,抱着他肯定没办法叙话,想了想,将孩子递给夫郎,叮嘱道:“如果累了,就让下人帮忙,小混蛋分量不轻。”
林以轩瞪他一眼,哪有这样的父亲,外人还在呢,怎么能叫儿子小混蛋··周潜忍不住笑了出声,脸上的阴霾似乎也因为夫夫两的对话变得风吹云散··黎耀楠被噎了一下,他也是被儿子搞得头大,一路上折腾个不停,明明两刻钟的路程,硬是让他们走了一个时辰,并且这还没有走到一半。
“你们聊,我带孩子去聚宝斋看看·”林以轩笑着说道,温和有礼地让给他们说话的空间··“嫂夫人很好·”周潜收敛笑容,认真打量眼前这位友人,眼底深处有着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的野望,琼林宴他虽不曾参加,但听闻了黎耀楠的一些事情以后,他觉得自己眼前,仿佛展开了一条新的道路。
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宅斗·黎耀楠唇角微扬:“我知道,能娶夫郎,是我三生有幸·”·周潜见他说的认真,心里的滋味很复杂,也有一些欣慰,只希望探花郎可以维持不变,毕竟夫郎是个双儿,随着时间遗逝......·周潜神色黯然,他的生母,也是一位双儿。
“还没恭喜黎兄昨日大出风头·”收敛心中的情绪,周潜淡淡的道贺··黎耀楠笑着说道:“那也多亏周兄提醒,原本还想去寻你,只是贵府......今日遇上正好,改日请你饮酒,不知周兄何日得闲”·黎耀楠言语未尽,周潜却明白他的含义,自己家中确实不好登门,这么多年,也只有文渊和黎耀楠不曾畏惧他过老子。
周潜略一思索:“三日后吧,正好三日后文渊也有空闲·”·“好”·☆、第073章·两人约定好时间,各自道别,周潜不能出来太久,黎耀楠心里也挂念夫郎。
走进聚宝斋,黎耀楠面色一沉,入耳便听到一阵冷嘲热讽··“哟,这不是九弟吗怎么也来逛聚宝斋,需不需要为兄帮忙”一个轻佻的声音响起,黎耀楠觉得耳熟,仔细回想了一下,这人应当是林志涵,也就是夫郎的五哥。
“五哥,你错了,九弟如今是探花夫人,哪里还用得着你帮忙,就不知......”·“七弟你说什么话,九弟生活拮据,做哥哥的理当照应,省的他打肿脸充胖子,丢了咱们侯府的人。”
“五哥说的是,难得九弟来聚宝斋,可有什么喜欢的,为兄送你·”·林以轩抱着小旭儿视而不见,淡淡对掌柜的说道:“你们这儿今日苍蝇多,该清理了。”
掌柜的缩起脑袋装乌龟,他们自家人吵架,关他什么事··“你说什么......”林致豪怒火中烧,看架势竟想扑上来打架,丝毫不顾忌林以轩手中还抱着婴儿。
黎耀楠脸色很难看,迈步走了进去,蹙了蹙眉:“夫郎·”·林以轩展颜一笑,回过头来,小旭儿也回过头来,啊啊冲着黎耀楠直招手,小嘴巴咕隆咕隆,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黎耀楠面容一缓,唇边浮起一抹笑意,伸手把儿子抱过来,关切道:“累了吧”·林以轩摇了摇头,黎耀楠却是不信,双儿体质不比男子,小旭儿如今越来越重,抱着他就跟抱着秤砣一样,见夫郎额间渗出微微细汗,黎耀楠温和一笑,一手抱着旭儿,一手从怀里掏出一张帕子:“给。”
林以轩笑了笑,戏谑地瞥了自家夫君一眼,这帕子还是用来给小旭儿擦嘴的··黎耀楠唇角一弯,自是明白夫郎的意思,只不过他是一个大男人,今日若不是抱着旭儿,身上哪会带帕子,所以还请夫郎先将就。
夫夫两眉来眼去,竟是旁若无人,径直忽略那两只大眼瞪小眼的斗鸡··“原来你就是探花郎·”林致豪眼神轻蔑,态度趾高气昂,一看见他们两个,他心里就来气,昨日祖父大发脾气,他记得清清楚楚。
“你是谁”黎耀楠抱着儿子,淡淡地问道,看也不看他眼··林致豪怒火蹭地一下冒了上来:“我是他七哥·”·“哦”黎耀楠微微一笑:“原来是七舅兄,早说嘛,之前我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地痞流氓,竟然欺负我夫郎孤身一身,旭儿还小呢,吓着怎么办,不是我说,七舅兄,这可就你的不对了。”
·林以轩转过脸去,拼命忍着笑,自家夫君倒打一耙的本事,简直令人望尘莫及··“你......”林致豪怒气腾腾,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林志涵冷哼一声,急忙给七弟帮腔:“好你个九弟夫,一开口就不分青红皂白,果真好口才,六亲不认竟能让你说得冠冕堂皇,我呸”·黎耀楠并不生气,他要是生气他就输了,聚宝斋来往的均是富贵人家,西城原就是商铺聚集地,他可丢不起那个人,微笑道:“五舅兄严重了,我黎家门风森严,不敢攀附权贵,十年寒窗苦读不易,在下自认为傲骨铮铮,舅兄又何必为难与我。”
今日如果换个立场,黎耀楠是富贵的那方,这种撇清关系的说法,肯定说不过去,只会让人觉得他嫌贫爱富··但是现在,或许会有人觉得黎耀楠傻,觉得他不知变通,只是在心底深处,绝对都是敬佩的,不是谁都能有那个勇气,拒绝这样一门显赫的岳家。
“你......”·“致豪——”一道淡淡的声音响起,屋内走出来一个人,年纪大约二十五六,长得相貌堂堂,面容冷淡,眸低蕴藏锐利。
林致豪刚才还张牙舞爪,听见这道声音,立马变成家猫··“探花郎·”那人随意地看着他,平静的眼神没有任何情绪··黎耀楠遮去眼中的异彩,很明显的感觉到,一种被不放在眼内的轻视,真TM不爽·“下官在。”
黎耀楠躬身行礼,一眼认出,那人身上穿的是正四品朝服,还真是背后有树好乘凉,年纪轻轻的四品官员,普通进士恐怕要混一辈子才能达到这种高度··“你是九弟夫婿,不必如此多礼。”
林致泽面无表情,只字片语抢过主动权,摆出一副长辈的姿态··黎耀楠淡笑自如,并不接话,只看了自家夫郎一眼··林以轩抬眼,漫不经心地看向林致泽,唇边扯出一抹冷笑:“大哥。”
林致泽点点头,并没有对堂弟投以关注,弃子而已,不值得,只对黎耀楠说道:“希望你别后悔·”·黎耀楠极其自信地一笑:“下官行事从不后悔。”
林致泽没再多言,领着两个弟弟出门走人··黎耀楠有些回不过神,扭头看向自家夫郎:“这样就完了”·林以轩嗤笑一声:“不然你还想怎样”林致泽又不是草包,聚宝斋周围人来人往,难不成还吵起来,况且,林致泽是大伯的嫡长子,更是侯府嫡长孙,从小受到的教育便不同,是一位难得的能人,也是一位狠人,又怎会跟林志涵那几个怂货一样,只知逞强斗勇。
啊啊啊,小旭儿抓住一块玉佩不松手,见父亲与爹亲都不理会自己,不满地叫了起来··林以轩扑哧一笑,才还一脸讥讽,转眼就换上了一抹温柔,捏了捏小旭儿鼻子:“调皮鬼。”
接着对黎耀楠说道:“不必理会他们,我看中一座玉观音,正好给娘送去·”·黎耀楠点点头,先把这件事放一旁,不过是一次偶然的相遇而已。
另一头,林致豪极度不满了,气愤道:“大哥,你看看他那嚣张的样子,干嘛不叫弟弟收拾他·”·林致泽冷冷看了弟弟一眼:“蠢货·”·“你——”林致豪满脸涨得通红,这人若不是他亲大哥,自己一定要暴打他一顿。
“以后别跟他做口舌之争·”林致豪在瞬间就下了定论,黎耀楠既然在琼林宴上都不惊不惧,胆敢舌战朝中大臣,自己这蠢弟弟还撞上去,岂不是自找气受。
“难道就这样算了”林致豪心中恼怒,区区一个探花郎,竟然敢跟侯府叫板,使得侯府颜面扫地··“一个探花郎而已,你太看重他了。”
林致泽不紧不慢地说道,丝毫不将黎耀楠放在心上,哪怕他能力出众,入了皇上的眼又如何,皇上日理万机,又怎会记住一个小人物,历年探花郎多了去,真正位高权重的又有几人。
他很看重傲气的青年,但对于蠢货,实在没必要太费心思··林志涵立在一旁当木桩,人家是大房嫡出公子,他是三房地下的泥,平日只能巴结巴结林致豪,遇上林致泽,他心里还真有点发秫。
林以轩挑了一座玉观音,付钱以后,又给小旭儿买了一块玉佩,期间黎耀楠偷偷摸摸出去了一趟,林以轩会心一笑,只当作不知··小旭儿估计是玩的累了,从聚宝斋出来,窝在自家父亲怀里呼呼大睡,黎耀楠松了口气,觉得自家儿子,还是睡着的时候最可爱,没了小旭儿捣乱,一行人很快来到李宅。
林母早先便接到下人传话,左等右等都不见人,这会看见小外孙,首先便将两人责备了一顿:“旭儿还小,你们怎么不仔细些,带他去街上,若是冲撞了怎么办”·“不会,旭儿玩的很高兴,小孩子嘛,就是要带出去走走。”
林以轩笑着撒娇··林母板着脸,佯作生气:“难道我懂的还没你多”·“怎么会,娘你就是咱们的照明灯,人生路上的引路石,你可千万别谦虚。”
黎耀楠急忙拍马屁,先将岳母哄好了总没错··“你们呀·”林母被逗笑了,连连摇头,实在拿他们没办法,叮嘱道:“旭儿还小,街上病气多,你们吶,还是不懂事。”·林以轩急忙点头,表示受教。
黎耀楠也很懊恼,原本心想九个月的孩子,带去街上没问题,却忘了古代可没有疫苗,更何况,今日不就险些遇上了冲撞··林母又叨念了他们一通,杨毅时不时打趣,一家人其乐融融。
当晚,黎耀楠和林以轩,就住在了林母家中,奶娘把旭儿抱下去以后,黎耀楠从袖子里取出一支发簪,轻轻插入夫郎的发间,称赞道:“真好看·”·林以轩面含浅笑,脸颊浮起一抹红晕,虽然早知道夫君有礼物送给自己,此时此刻,心里依然觉得甜蜜,轻声道:“我很喜欢。”
黎耀楠得意地一笑:“那当然,你夫君的眼光向来不错·”·林以轩斜他一眼,对夫君这种给他一点阳光就灿烂的性子已经很适应··夜里夫夫两恩爱缠绵自是不提,第二天林母总是盯着林以轩肚子瞧。
林以轩被她看得难为情,狠狠瞪了夫君一眼,真是的,在娘家中也不知节制,不过,林以轩摸摸肚子,心里微微有些失落,他知道双儿怀孕困难,只是他真的还想再生一个。
·幸好这事黎耀楠不知道,否则一定会教育自家夫郎,怀孕太快要不得,至少要等旭儿两岁以后,这样才是最安全的时间·· ·☆、第074章·林母家中比较悠闲,黎耀楠这个好哥婿,一直是李宅座上宾,林母疼他疼的,黎耀楠看见各种补品,又是感动,又是头疼。
话说,科举一段时间,夫郎怕自己累着,各种补品吃的真是不想再吃了,他觉得自己不仅没瘦,反而重了几斤··夫夫两一直待到下午才回去,林母依然同往常一样,送他们两个到门口。
林以轩抱着儿子坐上马车,回头对母亲挥手:“娘,您快回去,我和夫君过几日再来看您·”·林母含笑点点头,直到马车远去,这才扶着杨毅的手往回走,一路上唇边始终都挂着笑容,看了眼身边的外甥,轻轻叹了口气,人心都是肉长的,从前知道儿子与外甥的事,其实她是反对的,哪怕她再疼外甥,但要让杨毅做儿媳,说实话,她心里并不愿意。
只是如今,儿子远走他乡,自己又和离,眼看九儿那么幸福,再看毅儿,心里也没那么排斥了,更何况,这些日子一直是毅儿陪着自己,往后变成儿媳,想想也没什么不能接受,只要儿子能夫夫和睦,家宅安宁,总比娶一个不省心的好,她现在是真的想通了。
黎耀楠一回到家,还没来得及喝口茶,便听下人来报,张启贤找他有事··林以轩抱着孩子去了屋内,笑着道:“你先去忙吧,我带旭儿睡会儿,白日里他都没怎么睡过。”
黎耀楠颔首而笑,轻轻抚过夫郎额前发丝,温和道:“你也别累着,小混蛋不睡,玩儿的累了,自然就困了·”·林以轩轻轻一笑,嗔他一眼:“我知道了,你快去吧,表哥还正等着呢。”
黎耀楠转身出了房门,张启贤正在花厅里喝茶,身子赖在椅子上,哪还有一丝文雅··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宅斗·黎耀楠摇了摇头,迈步走了过去。
张启贤伸了个懒腰,软绵绵趴在桌子上,看见自家表弟,只抬了一下眼皮:“总算回来了·”·“有事”黎耀楠挑了挑眉,这位表哥,无事从来不见人影。
张启贤点点头:“我想搬出去住,明日你陪我过去看看,顺便叫上弟夫·”·“你这是......”黎耀楠转念一想,心里又明白过来,表哥毕竟是张家人,如今考中进士,过段时间就要派官,总要有自己的府邸才像话,点头道:“行,明日我会叫上夫郎,你也赶紧把嫂子接来,身边总得有个人照应。”
“我知道了·”张启贤原本就有这个打算,内宅的事,男人不在行,要不然他也不会苦巴巴地等着黎耀楠回来,目的就在于想请弟夫帮忙,将他的宅子整理一番,否则没办法住人。
兄弟两又聊了一会儿,吃过饭,张启贤才告辞离开··第二天,一行人来到张府门前,黎耀楠唇角抽了抽,扭头看向表哥:“是谁介绍你买下这家宅院”·张启贤微微诧异:“怎么了可是有何不妥”·黎耀楠摇了摇头,很快平复心情:“没有。”
只不过隔壁住着一位极品··却原来,张启贤的新宅子,正在周府隔壁,张启贤不想住的太远,才托人在西城寻宅子,挑来选去,唯有这一家最合适,以前住的是位翰林,院子清雅怡人,张启贤觉得不错,当即就拍板定案买了下来,如今收拾整齐就能住人。
林以轩在里面转了一圈,点点头,尽管看三表哥不顺眼,但亲人毕竟是亲人,内部矛盾,了不起下点小衅子,打开门大家还是一家人,张家的情谊他记在心里,特别是生旭儿的那会儿,多亏张家大嫂帮忙,他才能安心做月子。
林以轩办事效率很快,当天就大刀阔斧,先从人牙子手中买了一些下人回来,安排好岗位,次日又开始布置院子里的摆设,缺什么,少什么都要添置··张启贤一早就送来一千两银票,黎耀楠原本不要,张启贤坚决要给,亲兄弟明算账,人情归人情,这方面却不能弄混了。
黎耀楠无奈笑笑,只能收下,林以轩心里有些愉悦,并不是银子的问题,而是一种态度,没想到表哥平日没个正经,行事还满周全··转眼,黎耀楠和周潜约定的日子到了。
这一天他们约在云仙楼见面,黎耀楠早就定下了包间,几日不见周潜仿佛又憔悴了许多,李明章神色郁郁,眉宇间透着几分消沉,再也没了曾经在扬州畅谈时的意气风发。
“你们这是......”黎耀楠打量着他们,尽量让自己感同身受,三人表情差异太明显,害得他都不敢笑了··“无事,阿潜嫡母为他定下一门亲事,过几日就要下聘。”
李明章百般无奈地说道,回想起自己的婚事,神色难掩黯然··周潜面无表情,学着反抗之后,他才感觉到那种无力,他不是黎耀楠,他爹也不会将他过继,所以他只能在周府熬着,熬到嫡母死了,或者自己死了。
黎耀楠吓了一跳,实在说不出恭喜二字,想当初自己得知要成婚,还不是破罐子破摔,只不过错有错着,谁又能想到,他这一个妥妥的直男,会跟夫郎夫夫和睦。
李明章接着说道:“我的婚期定在九月十五,还有五个月·”·黎耀楠扯了扯唇角,要不是知道他们两个确确实实是好友,他还会以为有JQ,瞧这两个将要成亲的人,表情简直如出一辙。
黎耀楠心念急转,脑子里两个小人打架,到底帮不帮呢,帮,这是人家的家务事,不帮,他还欠周潜一个人情··“黎兄可是有什么主意”李明章一直注意着他的神色,打从琼林宴之后,他觉得黎耀楠是一个聪明人,旁人或许会笑探花郎傻,只是他却认为,黎耀楠做了最正确的确定,身为侯府公子,他很了解高门大户的龌蹉,黎耀楠行事剑走偏锋,何尝又不是一种出路,总比被拖累的好。
“我哪有什么好主意·”黎耀楠心里迅速下定决心,周潜和李明章都是不错的人脉,李明章哪怕当了驸马,身份依然摆在那,除了不能在朝为官,谁敢小看他一眼,还有周潜,周潜能力不错,若没有几分本事,周大人的消息来源,又如何会到他手中。
“馊主意却是有一个·”黎耀楠见两人满眼失望,笑着打趣起来··周潜立马抬起头,眼睛似乎都亮了:“你有什么主意”·李明章兴致勃勃,难得提起了精神,他这辈子已经注定无法有所作为,他希望自己的好友,能够一展长才,不被困在周府那一方狭小天空。
·黎耀楠淡淡一笑,轻轻呷了一口茶水,缓缓道:“简单,分家·”·周潜眼神黯了下来,如果能分家,他又何须如此煎熬··李明章心中一动,黎耀楠行事向来剑走偏锋,说不定真有什么好主意:“说来听听。”
“打蛇打七寸,是个人都有软肋,抓住他的软肋就好了·”·周潜摇了摇头,黯然道:“我爹为人古板,软硬不吃·”根本无从下口。
李明章点点头,这个法子他们不是没想过,只是周大人确实是一块石头,啃不动,更别说让他妥协,周大人在朝中都是出了名的老古板,若让儿子威胁,阿潜日子只会更惨。
黎耀楠勾唇浅笑:“你们是当局者迷,有句俗话说得好,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却怕不要脸的·”·周潜一脸不解:“黎兄此话何意”·黎耀楠故作高深莫测,顿了顿,吊起他们的胃口,这才说道:“周大人的软肋在于名声。”
李明章蹙眉:“那又如何”·黎耀楠见他们没听懂,接着道:“周大人爱惜名声,周兄若行事不当,周大人会恼怒,会责罚,但更多却会掩着藏着。”
到底都是聪明人,一点就通,李明章恍然大悟,竖起了一个大拇指,绝探花郎的心思,果然出人意料·此计不仅是馊主意,还是一个阴损的主意。
周潜凝眉深思,心里有些纠结,这样做会不会太对不起父亲,只是越想,他的眼睛越亮,自家人了解自家事,将爹闹得烦了,气得狠了,不需要自己开口,爹肯定会将他给分出府去。
至于娶亲,只要他坚持立场,爹怕丢人,肯定会不了了之,他纵然不敬嫡母又如何,不孝的名头,爹只会帮他掩着藏着,绝对不会宣扬,否则就成了家风不严··周潜面色古怪地打量了黎耀楠一眼,究竟谁那么倒霉,生了这么一个不孝子,连自己也被带坏了,虽然很对不起父亲,但他心里实在兴奋,只要一想起能够脱离那个家,他身上的血液似乎都开始沸腾。
“看什么看”黎耀楠一脸警惕,一看他们的神色就知道不怀好意··周潜弯了弯唇角,满怀深意地说道:“黎兄当初过继,恐怕也没那么简单。”
黎耀楠但笑不语,也不在意被他们逮到把柄,反正又没证据,更何况,大家半斤八两··两人见他如此神情,心知自己猜对了,一时有些无语,更多却是钦佩,人才啊·其实这个主意并不难,只不过当今社会的风气,让他们固定了思维,根本不敢往这方面去想,今日被黎耀楠一点通,除了不可思议之外,两人心里均是一亮,仿佛被打开了一道天窗,剩下的,哪还需要旁人插手。
☆、第075章·周潜心情愉悦,心里仔细盘算了一下,越发觉得此计可行,无论他怎么闹腾,只要有爹帮忙打掩护,他的名声不仅不会受损,说不定还会因为分出府,搏得不少同情。
黎耀楠貌岸然,为周御史哀叹一声,有了这么一个儿子,想想都觉得辛苦··李明章心中好笑,周御史平日古板严肃,家中门风森严,阿潜从来不敢出乱子,他有些想象不出,周御史跟在阿潜屁股后面收拾烂摊子,会是怎样一副景象。
只不过,李明章担忧地看了周潜一眼:“周大人若要动家法,你也别硬抗·”·周潜点点头,他知道此计一旦实施,皮肉之苦少不了,只是,他从前受的皮肉之苦还少了吗·黎耀楠附和道:“你爹要是打你,你就哭,最好哭得街坊邻居都知道,对了,我表哥住在你家隔壁,需要帮忙,只管吱声。”
周潜满头黑线,还哭,他成什么了,不过心里终究感谢黎耀楠的好意·直到不久之后,当他被老子打的皮开肉绽,哭得稀里哗啦,这时他才明白,黎耀楠的用意,如果很丢人地大哭一场,让人瞧瞧他的惨样,可以看见他老子难受,他觉得值了。
几人喝茶聊天,揭过这一茬不提,这是周潜的家务事,点到即止便可,旁人不易插手太多··接下来的日子很平静,七天后,挑了一个黄道吉日,张启贤搬去张府。
当天大摆宴席,不少同科进士都来了··林以轩忙得脚不沾地,黎耀楠有些心疼,暗暗责怪表哥,家里没个主事人,还摆什么宴,累得他家夫郎都瘦了,小旭儿也想爹亲了。
林以轩心里也气,就知道三表哥会得寸进尺,跟黎耀楠不同,他一点也不担心三表哥会在官场吃亏,需知脸皮越厚的人,混得越开·自家夫君虽然也是厚脸皮,但夫君傲在骨子里,看不上的人绝不结交,哪跟表哥一样,朋友满天下,一场宴席办下来,宾客如云,累死他了。
张启贤搬了新居,夫夫两彻底安静下来,黎耀楠这些日子恢复了上古演义的著作,每天两章,准时送去廉郡王府,至于会不会传到皇上手中,黎耀楠并不担心,他现在只要安心等待朝廷派官就好。
一般来说,新科进士,一甲均会派往翰林院,二甲择优而取,不出意料,他应当是翰林院编修··林以轩闲下来以后,一门心思钻在自己的布局里,眼看夫君要任职,万事他必须提前做好准备,有道是人善被人欺,只要夫君能给旁人一点厉害瞧瞧,任谁做什么事情之前,总要先掂量几分,目前京中局势,几位皇子的争斗才刚开始,他不愿,也不想夫君参与其中。
三天后,朝廷下来旨意,黎耀楠任翰林院编修一职,正七品·张启贤也被派往翰林院,任八品笔帖式,两兄弟算是分在了一起··次日一早,黎耀楠穿好官服,前去翰林院报道。
早知自己会受冷待,看见旁人各忙各的,仿佛自己是个透明人,黎耀楠并不意外,径直找到负责官员,将他登记在案··接下来,遇到不懂的事情就问,人家不理会他没关系,黎耀楠逮着谁问谁,也不管旁人脸色是否难看,文人自诩礼仪风范,遇到黎耀楠这种人还真没办法。
板着脸,黎耀楠只当看不出来,讽刺他,黎耀楠面色无辜,态度谦逊,只是那一张嘴皮子,说出来的话绝对会让人无地自容,堪称人见人衰··如此,他在翰林院的第一天混过去了,比张启贤还不如,至少张启贤还混了两个朋友。
黎耀楠蹙眉,心里大概有些明白,自己今日受到的待遇,跟卞天和无不关系,一天两天没什么,但若长此以往......·黎耀楠冷笑,他有的是耐心慢慢熬,卞天和再大,也大不过皇上,只要他抱紧皇上大腿,还怕翰林院风向不变不过是区区冷待而已,他受得住。
况且,他也不是没有对策··疲惫的回到家中,看见忙来忙去的夫郎,活泼可爱的儿子,黎耀楠心里的那一点郁气,瞬间一扫而空··“你回来了。”
林以轩浅笑着迎了上去,先帮他打理衣裳,然后端了碗茶,关切道:“累不累,要不要先去梳洗一番·”·黎耀楠摇了摇头,拉住夫郎的手,让他坐在自己腿上:“不累,就是闲的慌。”
旁人根本不给他分派事情做··林以轩略一思索:“你可以同叶大人交往,他是哥哥的好友,当初明微书院的举荐信,也多亏了他帮忙·”·“嗯”黎耀楠轻啄了一下夫郎嘴唇:“别担心,我处理的好。”
人情不能乱用,这么一点小事都需找人帮忙,岂不是显得他无能,也会让人看低一等,实非上策··林以轩不再多言,官场上的事情,他其实懂的不多,前世今生他都在内宅一方天地,了解的也全是阴谋诡计,若论阳谋正道他确实落了下风。
穿越时空励志人生平步青云宅斗·接下来的日子,黎耀楠成了翰林院的鬼见愁,逮谁问谁的德行,弄的许多人无言以对,简直怕了他了,偏偏黎耀楠还装出一副勤奋好学的样子,不知内情的人,看见了只会赞扬。
就连皇上听说以后都连连点头,此子勤奋上进,孜孜不倦,是个好的,他日定可担当大用·而这时皇上手中拿的,正是上古演义的文稿··黎耀楠的存在感,刷得很成功。
此时,他在翰林院任职,已经一个多月··黎耀楠其实很有眼色,惹不起的人绝对不惹,翰林院又不是卞天和的地盘,几位长官乐得看笑话,反正火又烧不到他们身上,翰林院历来是清水衙门,来往的也全是文人雅士,鬼见愁的场面,可谓百年不得一见,这究竟要多好学,才能将一干人问得人见人躲。
“杨大人·”黎耀楠笑眯眯喊道,手拿着一本论语走过去,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位杨大人,昨天看他愤怒的神情··杨世凯一脸警惕,退后几步,此时他若穿上女装,再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绝对是一出纨绔大少强逼良家妇女的戏码。
周围只当看不见,纷纷站在一个安全距离之外,低着头不停忙碌,只有眼神时不时地瞟过来··黎耀楠恭谦有礼,姿态摆得极低:“早闻杨大人才学出众,下官学识浅薄,实在惭愧,昨见杨大人似乎有不同见解,终决定厚颜相寻,还忘杨大人不吝赐教。”
杨世凯的身体很僵硬,实在挤不出笑容,整个翰林院谁不知道,黎耀楠问出的问题,定然不易解答,明明先古圣贤都那样解释,可从黎耀楠口中,却能问出另一种疑惑,并且还引人深思,觉得很有道理,若是不想名誉扫地,最好别遇到黎耀楠,不然传出去的话,他还怎么见人,如此简单的问题都回答不了。
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黎耀楠问的人多,丢人的不止一个,所谓法不责众,最多被同僚笑话,却不会有什么大影响··杨大人现在后悔了,昨天不该情绪外露,他只是有些不服气,明明黎耀楠是个新人,上面人还特别叮嘱,不能跟他关系太好,凭什么他能混的如鱼得水。
是的,黎耀楠用自己的方式,在翰林院里混开了,跟同僚交情谈不上多深,但都能说得上话,因为你要是摆脸色,黎耀楠绝对会用光明正大的问题,将你弄的求救无门··幸灾乐祸的情绪谁都有,一个人倒霉之后,喜欢看见另一个倒霉,不知不觉,就跟大家拉近距离,见面会点个头,问个好,只是黎耀楠若拿着一本论语在手上,这个时候,谁见了都会退避三舍,这是他们现在养成的默契。
听见黎耀楠的问话,周围悄悄旁观的人,脸上均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杨大人被探花郎报复了,真小气··从前被黎耀楠问过的人,虽然心中腹诽,但见杨大人一脸僵硬,心情还是很不错。
只听黎耀楠虚心的问道:“下官冥思苦想一晚,克己复礼为仁,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终不得其意,不知杨大人可否指点一二。”
杨大人唇角抽搐,他相信,自己若回答约束自己以符合礼制就是仁,黎耀楠绝对会长篇大论,又把问题反过来,战胜自我的私欲为克己,那复礼岂不是应当遵循天理循环,前后互相矛盾,似乎说不通啊·“探花郎若是得闲,多读点书,本官还有要事,赎不相陪。”
杨世凯板着脸,干咳了一声,袖子一甩,扭头走人,其实,他若不走那么快,他脸上正儿八经的表情,会显得更有说服力··黎耀楠撇撇嘴,这句论语古今解译有很多,杨大人怎样回答都正确,反过来也是一样,全凭两张嘴巴皮子说,算他跑得快转过身,见众人都在忙碌,黎耀楠唇边勾起一抹浅笑,也不吓唬他们,笑着道:“近些日子,下官多亏众位大人照应,解答不少疑难,今日下官在云仙楼定了席位,不知众位大人是否得空”·“黎大人客气了。”
季进永抬起头来,也不忙活了,翰林院原本就是清闲地儿,哪有那么多事情忙,拱手道:“本官定会前往·”·“既然黎大人请客,咱们自然得赏光。”
刘光源紧接着说道··众人纷纷点头,竟然一个不落,不管关系真好假好,总之今日在座的同僚,没有一个人缺席··张启贤心里很是赞叹了一把,小表弟的杀伤力简直令人敬仰。
☆、第076章·人都说酒桌子上出朋友,这话一点不假,一餐饭后,大家详谈甚欢,无论旁人真心假意,至少表面上没有人跟他过不去,黎耀楠此计用的甚好,光明正大的阳谋,不仅竖立了勤奋好学的形象,还让旁人挑不出任何错处。
随后,他在翰林院的日子,开始变得忙碌,再也不存在无事可做这种情况,给他一点事情做,总比让他拿着一本论语好,翰林院的日子逐渐恢复平静,黎耀楠暂时立住脚跟。
听说夫君的丰功伟绩,林以轩乐不可支,就知道自己夫君坏透了,这一次赢的漂亮··然而,黎耀楠却知道,现在的一切只是假象,他不能犯任何错误,不能被逮到任何把柄,否则立即会被打落云端。
黎耀楠勾起一抹冷笑,公事上他不会给任何人可乘之机,了不起见招拆招,这些对于他来说,其实不成任何问题,他只需跟大家维持表面的平静就好,感情都是处出来的,随着日久天长,情况自然而然会转好,翰林院不是某个人的天下。
“黎大人,这本《格物理学》中间缺了不少,你将他修补整齐·”郝经艺站在书架旁,从中抽取一本残页古籍··“下官领命。”
黎耀楠恭敬地说道,从怀里掏出一本薄册,刷刷刷,几笔登记在案··“你这是......”郝经艺蹙眉,看不懂他此举何意··黎耀楠微微一笑,谦虚道:“下官怕出错,记录在案比较方便。”
郝经艺点点头,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却不再多言··黎耀楠拿着《格物理学》,将书随意翻看了一遍,缺什么少什么一一登记,接着拿着书,来到刘大人面前,刘大人平日为人严谨,看见黎耀楠,心中先是一紧,不动声色道:“黎大人可有何事”·黎耀楠躬身行礼:“确实有事想请刘大人帮忙,这本《格物理学》,下官刚接到手,已经将其疑难登记在册,还请刘大人帮忙签字为证。”
刘大人一听这话,心里送了口气,紧接着又是一阵了然,眼中闪过一抹赞赏,这位黎大人行事还真是滴水不漏,作证只是区区小事,送他一个顺水人情又何妨··不过,这字,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签的,刘大人先将《格物理学》翻开来看,对照册子上写的正确无误,这才挥笔写下自己的大名。
旁人看见之后,每个人表情各异,对探花郎的佩服更深一层,只有那些心思阴暗的小人,心里急得直跳脚,黎耀楠将一切摊开在阳光之下,如此,只要他自己不犯错,旁人休想栽赃陷害。
当晚,黎耀楠请了刘大人吃饭,算是感谢刘大人的帮衬·刘大人对这位新进探花,也多了些许好感,提示道:“格物一道,黎大人可有成算”·黎耀楠颔首而笑:“刘大人放心,在下对格物略有心得,勉强算得上精通。”
刘大人点点头,黎耀楠行事,既然能放出话来,想必心里早有章程,勉强--精通,他看恐怕未必,既然勉强又如何精通,笑着说:“如此便好,黎大人谦虚了。”
黎耀楠淡淡一笑,旁人故意为难,他又如何不知,格物学对于文人来说是鸡肋,大部分人不屑此道,将《格物理学》交给他,恐怕是存了看笑话的心思,只可惜,对于一个现代人来说,他的算学比起古人高了几倍不止,区区《格物理学》他还当真不放在心上。
喝了几盅小酒,吃的酒足饭饱,黎耀楠跟刘大人的关系更近一层··黎耀楠心里很满意,他不需要人人都喜欢自己,但在翰林院,他必须有自己的朋友,之所以选中刘大人,一是因为他行事严谨,二则是刘大人从不拉帮结派,是一位干实事的人。
一步一步慢慢来,总有一天,他会真正在翰林院站稳脚跟··接下来几天,黎耀楠埋头与《格物理学》当中,不仅将书修补好,还挑了不少错处··十天后,同样找人帮忙签字作证,黎耀楠这才将书交上去。
接下来依葫芦画瓢,只要他经手的事,全部都有这样一道程序,不少人也跟着有样学样,虽然过程比较繁琐,但有备无患总没错,说不准哪天就用上了··黎耀楠每次请人签字过后,转头又会请人吃饭,跟大家的关系逐渐好转,在翰林院也算打开场面。
时间流逝的很快,转眼又是两个与过去,天气也随着夏季来临变得炎热··林以轩很会做人,生怕夫君热着,以黎府的名义送了不少冰去翰林院,众位同僚对黎耀楠的感情那是飞速猛涨,原本认为他娶了双儿不好的人,对林以轩也大加称赞。
毕竟,对于六品以下的官员来说,尽管是在翰林院办事,身份却依旧低微,衙门里可没那么多冰供应,一般都是早早被上官拿了去,哪还轮得到他们··今年翰林院特别凉快,坐在清凉的屋子里,吃着冰镇西瓜,黎耀楠只在心中赞叹,娶个贤惠老婆就是好。
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毛大人吃完冰镇西瓜,笑着邀请大家:“今天晚上我请客,福运来地字号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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