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探花皇后 by 紫月纱依(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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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探花皇后 by 紫月纱依(下)(5)
·姜瑟瑟不确定,问题是不是出在自己身上,不过为了能抢在侧妃进宫之前生下长子,她有挑选两个美貌的宫女侍候秋然,这样一旦有了儿女,她就能抱到自己身边养,甚至可能改玉牒。
秋然不是很满意姜瑟瑟的做法,却能理解她急切想要孩子的心情,所以姜瑟瑟挑选的宫女,他都有召来侍寝,次数不多,一个月不过一两次,可是一年多下来,累积的次数还是不可小觑。
东宫的事,萧写意关注的明显没有凤琪多,秋然不给侍寝的宫女请封,他自然不知道,此时听凤琪这么一说,心里就有不好的感觉·儿子只有媳妇一个,没有孙子肯定是媳妇的错,萧写意就是这么认为的,可是现在知道了,秋然身边还有人侍候,人选还是姜瑟瑟亲自挑的,连上太子妃在内,三个都没有怀孕的,这个事儿就不好说了,萧写意很不愿意相信,问题出在儿子这边。
其实,萧写意不缺孙子孙女,外孙的话就更多了·元阳家的大妞妞,比秋禛还要大上两个月,而在去年,妞妞有了弟弟,升级当了姐姐·秋颜带着卢容晴回到淮阳后,前年给萧写意添了长孙,今年初又添了长孙女。
还有丹阳,丹阳去年夏末嫁了人,嫁的是代国公温家的小世子温君兰,婚后不久就怀上了孩子,如今距离预产期还有两个月,太医说了,怀的是双生子,两个都是男孩··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萧写意就想不通了,秋然的哥哥姐姐都很正常,个个都是成了婚就有了孩子,估计都没人操心过这个问题,怎么到了秋然这里,子嗣上就如此艰难,偏偏他是太子,还是众人关注的焦点。
沉默片刻,萧写意压低声音问道:“既是如此,你有没有传太医去东宫看过”萧写意不是讳疾忌医的人,太子的子嗣问题又是事关重大,他必须要搞清楚,问题到底是出在谁的身上。
凤琪轻轻摇了摇头,“臣也是最近才了解到这些的,正想要和陛下商量·”说实话,凤琪的想法和萧写意是差不多的,见秋然和姜瑟瑟成婚多年膝下无子,首先怀疑的,就是姜瑟瑟。
不想命人查了才发现,早在一年多以前,姜瑟瑟就开始让精心挑选的宫女侍候秋然了,而且他也查过了,那两个女子都是出身清白,品貌皆优,可是东宫直到现在,还是没有任何的喜讯传出。
因而凤琪也有一些担心,不会是秋然真有什么吧,不然姜瑟瑟没孩子就算了,怎么那两个宫女也没动静··“这个事拖不得,你让楚沐羽过去看,不仅秋然,太子妃和两个宫女,都要仔细看。”
萧写意当机立断,命令楚沐羽去了东宫,他已经开始在脑子里盘算,最差的结果出现了他该怎么办··历朝历代,皇帝无子的情况都不多见,通常的解决办法就是过继子嗣,从自家兄弟那里抱一个回来,可是秋然还是太子,而且他的弟弟们都还年幼,远还没到成婚的年龄,暂时没有子嗣。
就是秋宸已经成婚生子,这个事情也不好操作,皇帝无子可以过继,太子无子的话,过继就难了,甚至有人会想,与其给太子过继儿子,不如太子直接换人,反正再下任皇帝,也是别人家的。
对朝局来说,这就是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炸了,所以萧写意才会紧张至此·他可不希望,他的儿子们,以后会出现他和萧弦歌那样的情况,真要那样,他估计会死不瞑目的。
楚沐羽接了皇帝的密旨不敢耽搁,匆匆就去了东宫给众人诊脉,先是秋然,再是姜瑟瑟,然后就是两位侍过寝的宫女,秋然初时不解其意,后来渐渐明明过来,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楚沐羽没有说出自己的来意,完成任务就回栖凤宫向萧写意和凤琪汇报了,那两个人等了一下午,都是心急如焚,见楚沐羽回来都是松了口气,不管好不好,有结果总比把心悬在空中好。
“楚太医,诊脉结果怎么样”萧写意紧张到不敢开口,凤琪只好自己问道··楚沐羽微微一笑,拱手道:“回殿下,太子和太子妃身体康健,并无异常,那两位宫人也是,各方面都很正常。”
东宫多年无子,萧写意和凤琪让他看什么,楚沐羽心知肚明··“四个人都没问题,那太子怎么还没孩子”萧写意追问道,这个没有道理啊。
楚沐羽摇头道:“也许是缘分未到,或者陛下另请高人,臣无法解释·”·萧写意的这个问题,楚沐羽回程的路上就在细想,可惜想了一路,答案还是无解,夫妻二人身体正常,两个妾室也是好生养的身体,几年下来愣是没有一个孩子,他是真的解释不了。
萧写意和凤琪闻言同时松了口气,不是秋然的问题就好,不然他们真的要为难了··因为楚沐羽很明确地说了,秋然和姜瑟瑟的身体都没有问题,萧写意放弃了要给东宫添人的打算,不然进去两个侧妃,有没有孩子都是麻烦事。
有孩子吧,庶子生在嫡子前头,不可能没想法,就像当年的卢若兰,把整个卢家都给坑了进去,那个位置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万一要是再没孩子,太医说什么没用,人们只会认为,是太子自身的问题,那样对秋然更不好。
·同时,萧写意还暗中提示了秋然一把,让他少去两个宫女那里,太子妃又不是不能生,何必把中头彩的机会给了别人·秋然对那两个宫女,本身也没什么兴趣,不过是急着想要孩子,才会偶尔去趟她们那里,得知自己和太子妃的身体都没问题,自然就不怎么去了,同样是儿子,庶子那里比得上嫡子,什么是轻重缓急,他是分得清的,因此和姜瑟瑟,又回到了新婚时的亲密状态。
·☆、第100章 完结·秋禛五岁的时候,凤琪把他送进了上书房,并且告诉他,以后就要好好读书了·秋禛从小就是个做事认真的乖宝宝,他乖乖点了头,就带着凤琪精心为他挑选的伴读们去了上书房。
过去十几年,上书房的师傅们,已经习惯了三皇子与众不同的学习能力,因此教学进度拉得飞快,这就直接导致,四皇子同样在上书房读了十来年书,就没听懂过几句师傅们讲的内容。
好在秋棠志不在此,萧写意和苏聿对他的学业,也没什么要求,师傅们也就由得他了,不管怎么说,四皇子不是个调皮的,他虽然不爱听课,也就是自己睡觉,从来不在课堂上干扰别人。
秋禛不一样,他虽然从小被人宠得厉害,性子却是一丝不苟那种,做事特别认真,从来不偷奸耍滑,师傅们讲课太快,他跟不上,自然就会提出意见,然后师傅们吸取教训,就放慢了速度。
只是有些师傅,可能是教秋宸的时间太长,速度飞快也就成了习惯,秋禛前头喊了慢点,他们会马上纠正,可是讲着讲着,就会不由自主地变快,要是没人提醒,根本停不下来。
秋禛很好奇,叫人打听了原因,才知道自己那个一天到晚看着懒洋洋,做事也是漫不经心的三哥,读书居然这么厉害,据师傅们说,三哥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功课比太子哥哥都要好。
皇子的学习内容很丰富,上午四书五经,下午弓马骑射,文武并重·也许是父亲们有他时的年纪已经不轻,秋禛虽然生下来就白白胖胖,比他的哥哥们都强,可是就体质而言,却不比他们好,无论秋然还是秋宸,满月以后都是很少生病,骑射功夫更是一个更比一个强,秋禛就不行了,周岁之前没少生病,这几年稍微好了些,可是骑射课的成绩,也是远远比不上哥哥们。
秋禛上学一个多月,听到的全是三哥的英雄事迹,比太子哥哥都要多,心里不由觉得有些奇怪,三哥真的有那么好吗·他之前跟在父皇和爹爹的身边,怎么每天听到的,都是三哥如何不认真,如何不听话,父皇想要让他做点什么事,总是推三阻四的,不借机讨点好处,根本就懒得动。
年初的时候,要不是父皇发了火,三哥也不会亲自动身去福海,跟西洋人谈判··什么时候三哥从福海回来了,他一定要去问问他,明明那么厉害,为什么不好好帮着父皇做事,而是想法设法偷懒。
大哥在封地,每个月有书信回来,人却是不会来的,四哥热衷于琴棋书画,朝上的那些事,全然没有兴趣,三哥跟他一样,都是太子哥哥的同胞弟弟,为什么不多帮着他一点呢,他这样偷懒是不对,秋禛咬着笔头认真想道,打算秋宸回来问个清楚。
五月底,秋宸从福海回京,给宫里每个人都带了礼物,秋禛也分到了一大箱·他把东西整理好,就想去找秋宸说话,不料秋宸不在屋里,小宫女告诉他,三皇子去长信宫找四皇子了。
秋禛想了想,自己带着人去了长信宫,反正距离栖凤宫也不远,他认识路的·苏聿见了秋禛很高兴,叫人拿了好多点心给他吃,秋禛吃饱了,才捂着圆溜溜的小肚子问三哥和四哥在哪里。
苏聿告诉他在御花园的凉亭,从长信宫的后门出去就能看见,还命人给他带路··到了御花园,秋禛老远就看见秋宸和秋棠坐在湖边的凉亭里,两人一边聊天一边吃着点心,表情很惬意的样子,他歪着脑袋想了想,叫身边的人不要跟得,然后自己轻手轻脚摸了过去。
秋宸正和秋棠聊着天呢,突然挑眉笑了笑,表情也是说不出的诡异··“三哥,你有没有听我说啊”秋棠说得正带劲呢,发现秋宸走神了,很郁闷。
“糖糖,对不起啊,你再说一遍,我没听到·”秋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刚刚发现,他们家小福娃偷偷摸摸跑了过来,那个小东西,以为自己躲在草丛里他就看不见吗,当心被蚊子咬了。
秋棠无语地望了望天,“三哥,不是我说,你一直这么躲着父皇,也不是办法啊·”·“我知道,父皇叫我去做事,都是为了我好,可是再这么下去,我和太子哥哥的关系就更难处了。”
秋宸说着长吁口气,一脸的无奈之色,他不做事,父皇最多就是不高兴,没什么大不了的,可他要是做得多了,他和太子哥哥,只怕真的就要回不去了·从小到大,秋宸和秋然的感情最好,比跟秋棠都要好,可是最近两年,却是有些为难,叫秋宸十分烦恼。
导致秋宸和秋然关系微妙的原因有二,一是大婚六载,太子始终无子,还不肯迎娶侧妃,人们的猜测,已经从太子妃的善妒,发散到其他方向;二是秋宸去年满了十五,萧写意见他学业有成,就提前叫他入了朝,帮着做些事。
这两件事要是分开,也没什么效果,可是合在一起,那就不得了,别看秋宸平时懒懒散散,办事能力却是很强,萧写意在朝上表扬了好几次··如此一来,难免就有想象力丰富的人会进行脑补,皇帝是不是有了换太子的想法,更有些人,出于自己不可告人的心思,开始从中起哄,试图把朝局引向混乱的方向,以便自己从中牟利。
“三哥,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太子哥哥真的没有儿子,你要怎么做”外人或许不清楚,秋棠他们却是知道的,除了太子妃,东宫还有两位侍妾,这样都能六年无子,以后更不好说。
“我想过,就是坚决不要参合进去·”秋棠以为秋宸会犹豫的,不想他不假思索,立刻说道:“便是太子哥哥真的无子,还有福娃呢,他比太子哥哥小了十七岁,兄终弟及也是可以的。”
秋棠对于这个回答有些惊讶,他没想到,秋宸直接就跳过了过继子嗣这个步骤,不过他还是说道:“三哥,你这话现在说着容易,可是你要在太子哥哥前头有了儿子,只怕朝中有人生事。”
秋宸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冷笑道:“我不会给他们这样的机会的·”想用他的儿子,去找太子哥哥的麻烦,有些人的胆子,是不是太肥了,不过他敢保证,他们谁也没有这样的机会。
“可是三哥,你也不能一直不成亲啊,别说旁人,就是父皇都是不会允许的·”秋棠以为,秋宸的打算是拖延自己的婚事,他没有儿子,过继这个话题,就永远都不会拿到台面上。
·“谁说我不成亲了,那样龙戟会哭死的·”秋宸用力摇头,就跟拨浪鼓似的··秋棠灵光一闪,眼神一亮,突然道:“三哥,你该不会是,想要把自己……”·秋宸笑着打断了他的话,“没错,糖糖,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有没有很感谢三哥。”
秋棠猛地抱住了他,激动地不知该说什么,要是秋宸能嫁给龙戟,他一定也可以把自己嫁出去的··随后,秋宸朝着草丛的方向招了招手,“福娃,喂蚊子喂够没有”·秋禛躲在草丛里,被蚊子咬了好几个红包,可难受了,此时听到秋宸叫他,也顾不得偷听的事被他们发现,蹭蹭蹭就跑到了凉亭里,抓起桌上的凉水灌了好几口,才觉得自己重新活过来。
他抬起头,认真问秋宸,“三哥,你会这么做,是因为太子哥哥吗”·秋宸轻轻摇头,“我是为了自己,龙戟不可能嫁给我,我再喜欢他也不会。”
秋宸没有说实话,如果那个人不是秋然,不是他从小到大最爱的哥哥,他不会这样的方式,昭示自己的退出··秋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可他觉得,师傅们说的是对的,三哥真的是个很厉害的人。
如果他不够厉害,他就不用避讳,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太子哥哥的威胁,即使没有想过要做什么··数日之后,秋宸找到萧写意,请他为自己和龙戟赐婚,把萧写意给吓傻了。
良久,萧写意醒过神来,把秋宸痛骂一顿,然后赶了出去·搞错没有,他的儿子,怎么可能嫁给别人,就是青梅竹马的表哥也不行,秋宸要是再敢提出这事,他就把龙戟给流放了。
秋宸毫不气馁,萧写意的路走不通,他就去求凤琪,反正他们家,有事爹爹说了算··最终,萧写意还是下了这道赐婚的旨意,他明白,这在眼下,算是最好的做法了。
秋然闻讯之后很不能接受,他找到秋宸,问他为什么这么做,是不是为了自己··秋宸还是不肯说实话,“太子哥哥,你不要太高估自己好不好,我要是不喜欢龙戟,怎么可能嫁给他。”
秋宸不是会勉强自己的人,龙戟之外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会让他动这样的心思··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宸宸,二哥好伤心,原来在你心里,二哥没有表哥重要。”
秋然从背后抱住秋宸,用的虽然是开玩笑的语气,可他说的,却都不是玩笑话,他有种感觉,他的宸宸这回是要彻底离开他了··“太子哥哥很重要,跟表哥一样重要。”
秋宸终于说了实话,就像十五年前的抓周,他一手抓住了秋然,一手抓住了龙戟,这就已经注定,这两个人在他生命中的分量,是无可取代的··萧写意和凤琪从影卫们的口中得知了两个儿子的谈话内容,两人皆是沉默良久。
“秋宸是个好孩子,是朕让他为难了·”萧写意轻叹道,他是不想看到秋宸才华虚度,才让他入朝做事,不想秋宸的出现本身,能让人产生那么多的遐想,甚至有可能危及他们的兄弟之情。
凤琪却是莞尔一笑,“选择是秋宸自己做的,只要他不后悔,我们何必多言·”·万昌三十八年,晋阳王萧秋宸下降卫国公府的二少爷龙戟,成为大周开国以来,第一位出嫁的皇子;翌年,青阳王萧秋棠步兄长的后尘,也把自己嫁了出去,驸马是新科状元殷明颖。
万昌四十年,大婚十年的太子夫妇终于喜得麟儿,皇帝大喜,命令大赦天下,亲自为嫡皇孙取名萧睿,并在其满月之时,封为太孙;同年底,皇帝宣布退位,传位太子秋然,次年改元景和。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完结啦,撒花~~·☆、第101章 番外一君绿川(一)·弘熙十九年,六皇子萧容雅病故,年方三岁·他的早夭,改变了英国公世子君绿川一生的命运。
六皇子生前,皇帝一直想立他为太子,却招到群臣反对,因为在六皇子的上面,还有卫淑训所出的三皇子萧写意和五皇子萧弦歌··萧容雅非嫡非长,所仗的,不过是皇帝对姚贵君的宠爱,而群臣最怕的,恰恰就是上位之人以“爱”立嫡,原因各有各的,汇在一起就是一句话,不行。
皇帝性情执拗,他认准了的事,谁也不可能轻易改变,要是萧容雅能多活几年,搞不好满朝文武都会被皇帝逐一说服,偏偏他就死了,死在群臣闹得最欢的时候··六皇子的死,跟朝中反对立他为太子的众臣没有关系,但是皇帝却不这么想,他觉得他的儿子死了,大家就如意了,心里很不舒服,就想找补回来。
在所有反对的人里面,英国公君毅是闹得最凶的,皇帝以前看在他战功累累的份上,咬牙忍了··六皇子死了以后,皇帝不甘心了,凭什么,凭什么朕的儿子死了,你们还能那么得意,凭什么。
怒火冲天的皇帝出了个昏招,他肯定不能让君毅的儿子也去死,但是他能让他生不如死··于是,皇帝下了道旨,命英国公世子君绿川嫁给新任的户部侍郎凤翔为妻。
旨意一下,满朝震惊·要知道,英国公的爵位世袭罔替,偏偏君家子嗣不丰,数代都是单传,除了君绿川,五服之内连个可以过继的子侄都没有,皇帝此举,无异于变相夺了英国公的爵位,不仅是令君家寒心,也让所有的勋贵之家有了唇亡齿寒之感。
众臣纷纷劝阻,想劝皇帝改变主意,英国公年纪不轻了,就那么一个儿子,要是嫁了出去,君家的烟火岂不是要断绝,此举并非明君所为··皇帝火了,说朕也就那么一个儿子,朕要立他为太子,你们偏偏就反对,朕为什么要听你们的。
六皇子是皇帝的逆鳞,谁提跟谁过不去,就是皇帝最信任的舅舅顾则出马,也不能让他收回成命·眼看劝不住皇帝,顾太后只能拼命安抚君家,承诺日后会给他们一个交代。
君家是跟着萧家打过天下的,君毅对皇帝再是不满,也不敢违抗圣旨·君夫人听了君毅回家说的,差点没晕过去,她的儿子,怎么这么苦命啊··君毅夫妇子嗣艰难,好容易得了个儿子养到十五岁,正要琢磨着要给他娶个媳妇回来,不料皇帝一道圣旨,竟然把她的儿子嫁了出去,还是嫁给一个死了老婆,家有两个拖油瓶的鳏夫。
君夫人哭得死去活来,哭够了就问君毅,他打算怎么办·君绿川可不是个听话的,要是他不满这桩婚事,来个逃婚什么的,君家就真的完了··“来人,把世子的院子和房间都封起来。”
君毅当机立断,杜绝了君绿川出逃的可能··其实,君绿川从来没有想过要逃,圣旨是皇帝下的,虽然无理,可君家除非起兵造反,不然就只能遵旨行事,他不是五岁的小孩子,他知道逃婚的后果,他怎么敢逃。
·凤翔和君绿川的婚事是皇帝下旨,礼部帮着操办的,动作格外迅速·前后不过三个月,君家的嫁妆,就送到了凤家的主宅,其耀眼程度,晃花了所有人的眼。
君毅也是被逼急了,无嗣的人家,家产是要上交国库的,他如何舍得,就把除了祖产和祭田以外的全部产业,都给了君绿川,要是他以后有孩子,好歹也是传给自己骨血。
不过君绿川没有这样的打算,新婚之夜,他对凤翔说,他们以后各过各的,互不干涉·这是君绿川在被软禁的三个月,想到的最可行的办法,他和凤翔,不可能做真正的夫妻。
“你不愿意嫁给我”凤翔用的是疑问句,语气却很肯定··“难道你愿意娶我”君绿川反问,凤翔的原配卢氏三年前去世,凤翔能为亡妻守足三年的孝,算是很难得的。
君绿川深信,在凤翔考虑过的继室人选里,肯定没有自己··“有点意外,但是没有不愿意·”凤翔实话实说,他这桩婚事也是赶巧了,卢氏孝期结束,他是谋划着要娶个合适的女子进门,住持中馈,教养凤瑶。
偏偏皇帝和众臣斗法,他意外中枪,凭空捡了个老婆回来,还是个完全没想到的··“你……”君绿川气得说不出话,他就不明白了,两个大男人凑在一起,有什么意思。
“我以前见过你,西山狩猎的时候,在马上拉弓的姿势很帅·”凤翔至今都还记得,在西山围场时惊鸿一瞥的少年,只是他没想到,他们的重逢,会是这样的方式。
“你那时想过要娶我吗”君绿川发誓,要是凤翔敢说是,他就劈晕他··“怎么会,你最适合那个样子·”凤翔摇了摇头,感叹道:“我想过要和你做朋友,不过没有结交的途径,没想到……”凤家和君家,文武不同路。
“哼”君绿川冷冷哼了声,转身睡觉去了,他一个人占了床,凤翔只好打地铺··翌日,凤翔带了君绿川去给长辈请安,凤鸣对这桩婚事的前因后果都很清楚,嘱咐了他们两句以后好好过日子,凤老太太不明就以,给新儿媳妇立了一堆规矩。
凤翔见君绿川斜眼瞪他,忙小声安抚道:“你听了就是,不用照做的·”开什么玩笑,卢氏以前都没做到的事,让君绿川做,想都不可能··长辈那关过了,凤翔叫人领来凤琪和凤瑶,他们好歹也要跟君绿川见个面。
见到君绿川,凤琪犹豫着不知怎么开口,这就是他和妹妹的新母亲吗,婶婶每天都在背后说,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他和阿瑶以后会被人欺负的··凤瑶没有这么多顾忌,她像模像样福了福身,甜甜地叫道:“母亲。”
君绿川正在喝水,一口水立即喷了出去,喷了凤翔一身,这个称呼,实在是太惊悚了··“爹爹……”凤瑶不知所措地看着凤翔,她说的不对吗,阿珊都是这么叫婶婶的。
“阿瑶,琪琪,你们直接叫正君就是·”男子嫁人做了正室的,都被称为正君··要是君绿川是个女子,凤翔二话不说就把凤瑶交给他了,可惜不是,凤瑶还是只能跟着祖母,凤翔信不过凤老太太教养孩子的水平,央求凤老爷子没事多看着点。
倒是凤琪,他和君绿川的年龄只差十岁,跟着他竟然能玩到一起·只不过,凤翔教儿子,教的都是读书识字,到了君绿川,教的就是骑马射箭了··亏得凤琪聪明,文武都能练,不然被凤翔和君绿川这么混着教上三年,不搞得一团混乱才怪。
转眼到了弘熙二十二年,君绿川嫁到凤家已经三年,他和凤翔的关系,较之当初的约定,已经发生了些许变化,两人虽然还不是真正的夫妻,但对彼此,不能说一点情意都没有。
凤翔从不约束君绿川,他爱出门,爱和朋友聚会,他都由着他·而且,他看君绿川把自己的嫁妆经营地不错,干脆就把凤家外面的产业交给了他,让他顺带管着··君绿川口头抱怨凤翔把他当成免费的劳动力,其实却很用心,在他手上,凤家的产业经营地前所未有地好,凤翔笑着说,他们是夫唱夫随,被君绿川锤了一顿。
弘熙二十二年发生了很多事,最大的一件就是皇帝驾崩,新皇登基··君毅约了君绿川见面,说他要进宫去求太皇太后,求她当初承诺的那个交待·君毅所求不多,就是凤翔和君绿川和离,恢复自由身。
“你等这一天,是不是等了很久”凤翔娶君绿川,并非出于本意,但是三年的朝夕相处,他对君绿川的感情,已经不是朋友二字能够概括。
君绿川点头,他从来没有想过,毁了他一生的英宗皇帝会走得那么早,他都做好一辈子耗在凤家的准备了,凤翔不难相处,凤琪和凤瑶也可爱,真要待一辈子,也不是不能接受。
“我们还会是朋友吧”凤翔固然舍不得君绿川走,但他不会阻止,因为他明白,君绿川的世界,从来就不是在内宅,嫁给他,真是太委屈他了。
“当然是了·”君绿川不假思索道:“琪琪和阿瑶的年龄可能等不及了,不然我都想把他们预定了·”嫁人的男子和离之后再娶妻,前所未有,不过君绿川要是离开凤家,肯定要娶妻生子的,君家数代单传,还等着他传宗接代,就是说来有点尴尬,他也是要娶老婆的。
“阿瑶不行,我不能把她拖成老姑娘·琪琪的话,要是你两年之内有了女儿,我就娶进门来当儿媳妇·”凤翔算了算,觉得儿媳妇比儿子小十岁,勉强还能接受。
“你说话算话,我回家多娶几个老婆,明年就把琪琪的媳妇儿生出来·”君绿川带了凤琪三年,向来疼爱有加,想到继子以后能当女婿,还是挺兴奋的。
虽然离别在即,凤家的主院却洋溢着一种与之不相符的愉悦气氛,君绿川想到即将到来的自由,就无比期待·至于凤翔,大家都是男人,以后又不是见不到了,有什么舍不得。
谁也没想到的是,君毅递上去的折子,竟然被打了回来,不是太皇太后不许,是小皇帝不让··☆、第102章 番外一君绿川(二)·萧写意为什么不让凤翔和君绿川和离,他们不知道,但是作为补偿,他下了道旨意,允许君绿川的长子继承英国公的爵位,从而避免君家世袭罔替的爵位,因为无人继承而被朝廷收回。
圣旨分别传到君家和凤家,君毅接旨以后泪流满面,他知道,他一心渴望报效朝廷的儿子,此生将被彻底困在后宅,再无解脱的可能,他不甘心,然而皇帝许下了那样的承诺,他无从反驳。
·比起君毅,君绿川的反应要冷静很多,他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有说··凤老太太倒是挺高兴,乐呵呵地跟凤老爷子念叨,他们的孙子生下来就有爵位。
凤老爷子狠狠瞪她一眼,让她类似的话不许再说,这道圣旨对君家和凤家来说,也许是好事,可对君绿川,却是天大的坏事,如果他不愿意,他不强求他和凤翔如何··退一万步说,就是君绿川生了儿子,那也是姓君,是君毅的孙子,上的是君家的族谱,继承的是君家的爵位,和他们凤家,没有关系,她就不要惦记了。
“绿川,你没事吧”君绿川一直不说话,凤翔很担心··君绿川摇头,怅然道:“对不起,我现在不想说话·”说完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里,凤翔不想打搅他,也回了自己房间。
是的,成婚三年,除了新婚那日,他们一直分房而睡··要是萧写意只是不准他们和离,他们大可以像从前一样,反正他已经有了凤琪,不愁没儿子继承家业,两人凑合着过下去也行,实在忍不住,房里还能放两个丫鬟侍候。
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但是有了那道圣旨,事情就变得复杂了·以凤翔对君绿川的了解,他肯定是不甘人下的,可要是他执意不肯生,君家传承了一百多年的还能继续传下去的爵位,就要终止了。
半夜,凤翔睡得迷迷糊糊,有小厮来敲他的门,说是正君从马舍牵了匹马走,而且他好像还喝了点酒,其他人拦不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冲了出去··凤翔傻眼了,从床上翻身而起,披了件外套就冲进了君绿川的屋子,只见桌上放着半瓶喝剩的梨花酿,而另外一半,显然是被君绿川喝掉了。
什么叫喝了一点酒,以君绿川一杯就倒的酒量而言,半瓶梨花酿,跟他喝了一坛女儿红没有区别,凤翔不敢耽搁,赶紧点起家丁,半夜出门找人,同时还通知了英国公府。
君绿川进门之前,凤家不过养了几匹拉车的马,他嫁过来时,君毅把君家的养马场都陪嫁了,其中自然良驹无数,君绿川常年留着两匹在家里,为的是出门方便··而他此时出去,牵走的也是其中一匹,马是好马,日行千里,夜行八百,君绿川本人却是喝得烂醉,凤翔都不敢想,他要是醉得摔下马来,会怎么样,两家人急急匆匆出门寻人。
君毅和君夫人白天接到圣旨,都是为难得很,他们不想君绿川痛苦,也不想对不起君家的列祖列宗,一时就没有到凤家,半夜接到儿婿的消息,说儿子喝了酒骑马跑了,也是急得不行。
上京城有宵禁,君绿川虽然有特别通信证,好歹让君毅问了出来,他是从北门出城的·众人就从这个方向出去,分散找人,找到快天亮,也没有任何消息·最后还是凤翔骑得那匹马闻到了同伴的气息,带着他们找到了君绿川的马,而他本人,却是不见踪影。
“岳父放心,绿川武功高强,不会有事的·”凤翔心里虽然忐忑不安,可见君毅着急地快要冒火的神情,只能稳住情绪,尽量安稳他,可是君绿川的酒量,真是不值一提。
“我想好了,要是川儿不愿意,君家的爵位,没了就没了吧·”君毅想通了,和儿子比起来,爵位算什么,“我知道你也为难,你要想纳妾室,君家绝无多话。”
在君毅看来,凤翔也是受害者,人家明明可以娶个温柔和顺的妻子的,却和君绿川绑在一起,有老婆不如没老婆·当然,他儿子更可怜就是了,凤翔还能纳妾,君绿川行吗。
“岳父,找人要紧,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凤翔不敢让君毅知道,如果君绿川愿意,他不介意和他成为真正的夫夫,可他要是不愿,他也绝对不会勉强。
在马儿的带路下,君毅和凤翔终于找到了君绿川,他果然是喝得太醉,从马上摔了下来··“川儿,醒醒,川儿……”君毅伸手去拍君绿川的脸,他不知道他受伤没有,不敢乱碰。
“父亲,你怎么来了”已经过了一夜,君绿川的酒早醒了,就是宿醉的关系,头疼得很··“还不是为了找你这个不孝子,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非要喝酒,喝就喝吧,喝醉了你还到处乱跑……”君毅张口就是数落,说得君绿川赶紧抬手捂耳朵。
“呃,好痛……”君绿川发现,自己的右腿不能动弹,一动就是钻心地疼痛··“绿川,哪里伤着了”凤翔见他挤眉弄眼,忙问道。
“右腿,我的腿好像断了·”君绿川从小习武,受伤可谓家常便饭··凤翔闻言脸色大变,这可不是小伤,众人不敢耽搁,赶紧弄了个简易担架,把君绿川抬回了凤家。
很快,大夫就被请了来,看过君绿川的伤势说没有大碍··但是俗话说得好,伤筋动骨一百天,接下来的三个半月,君绿川必须好生在床上养着,要是不听医嘱,随便乱动,接好的骨头长歪了,他可不包再正回来。
凤翔连连保证,他肯定把人看好,君绿川翻了记大大的白眼给他··君毅见君绿川没事了,就对他说,皇上下的那道圣旨,他们就当不知道,以前怎么过,以后还怎么过,他们不逼他,只要他过得开心,他和君夫人就无憾了。
君绿川低着头,微不可闻地应了声,心里却在想,英国公的爵位是君家的祖宗拿命换来的,以前没机会就不说了,现在有了机会却被他放过,他怎么对得起君家的先人··君绿川养伤期间,凤翔待他极好,只要他在家,凡事就不假手于人。
有一天,君绿川突然问道:“凤翔,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有什么阴谋”·他嫁到凤家三年,凤翔开始对他还算正常,可是最近几个月,他的有些举动,真的不是朋友能够解释的,除非是——·他有更进一步的想法。
凤翔挑眉笑道:“我以为你能早点看出来的·”以前,君绿川还有离开的可能,他就是有心,也不想束缚他,可是现在,君绿川注定走不了了,他肯定要设法改善两个人的关系。
君绿川皱眉道:“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想的”他是想过,伤好以后试着和凤翔改变关系,最好能一举得男,为君家留下继承人,谁知凤翔动作比他还快,他有点接受不能。
“皇上下旨以前·”凤翔实话实说,他怕自己不说清楚,君绿川会想歪··果然,君绿川沉默了,半晌方道:“那个时候你怎么不说”他们是御赐的姻缘,可不到万不得已,凤翔连自己的心迹都不愿坦白,他发现自己的运气还不是很糟。
·“我不想勉强你·”明知君绿川更想要的是自由,他怎么可能说出来··又是长久的沉默·终于,君绿川抬起头来说道:“好吧,你赢了。”
看在这个男人还算可靠的份上,他准备试一试,虽然目前还不爱,以后也不是没可能··春去秋来,花谢花开,两年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此时,君绿川已经有了十个月的身孕,即将临盆,可是他的心情,却是一点都不好。
因为每个来了凤家的大夫,看了他的肚子都说,他怀的是个女儿,无一例外··诚然,在凤翔连续两年的进攻下,君绿川或多或少动了心,可是生孩子这种麻烦的事情,他真的不想再来第二次。
前面三个月,吐得要死不活就不说了,好容易不吐了,肚子开始长大,他看着镜子里身形走样的自己,一脸的不忍直视,肚子长啊长,终于长成了个西瓜样,君绿川被迫看习惯了,可他现在走路,都已经看不到自己的脚步了,而且一摇一晃的,丑死了。
因为不想再遭一次罪,所以君绿川从发现自己怀孕起,就天天求菩萨保佑,保佑他生儿子··凤翔说他是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菩萨未必会帮他,君绿川骂他乌鸦嘴。
然而,凤瑶、凤珊都说他肚子里的是小妹妹,大夫们和有经验的妇人看了也这么说,君绿川整个人都不好了,这是不是注定了,同样的经历他还得再来一次··想到这些,君绿川的心情就好不起来,凤翔安慰他,“一回生,二回熟……”气得君绿川挥拳揍他,要是平时,君绿川出手,凤翔绝对躲不开,可他这会儿身形笨重,竟然没打着。
凤翔得意地笑,回头却见君绿川捂着肚子靠在身后的书桌上,脸色青白交加,额上汗水淋漓··“绿川,你怎么了”凤翔冲过去,赶紧扶住君绿川。
君绿川缓过这阵痛,喘息道:“肚子突然很痛,我想可能是要生了……”·不是可能,是事实,君绿川在产房挣扎了一天一夜,生出来一个漂亮的儿子。
看到小娃娃身下的小弟弟,君绿川气得大吼,“把那帮庸医都给我找回来·”他们吓死他了··凤翔笑着摇摇头,女儿变儿子,这不是好事吗,真不知道君绿川急什么。
君璃生来乖巧可爱,君绿川原本是嫌孩子烦的,养了两年也是爱不释手,一想到再过几年,君毅就要把孩子抱回英国公府,心头就很不舍,问凤翔怎么办··凤翔答曰,再生一个。
他也就是说说,君绿川肯生君璃,好歹是看在君家的爵位上,君璃要是女儿,他们可能再生,君璃是儿子,他就不多想了··谁知君绿川考虑了一夜,竟然接受了这个建议。
于是君璃三岁的时候,多了弟弟凤琳··至此,君绿川和凤翔已经生活了将近十年,儿子也生了两个,两人之间的感情到底是什么,君绿川说不清楚,但是他能肯定,如果不是凤翔,而是换成其他人,为了君家,君璃肯定会有。
但是君璃,不会再有弟弟妹妹,因为那个人是凤翔,所以才有了凤琳··后来,君璃和凤琳跟着君绿川出门,见了别人家的漂亮小妹妹,兄弟俩都很喜欢,回来就吵着说,他们也要妹妹,君绿川不厌其烦,遂答应了下来。
凤翔正好听到,就晃晃悠悠进了屋,“有人不是说过,最恨生女儿吗”·君绿川回身瞪他,“你以为我愿意,还不是你的宝贝儿子,个个都想要妹妹。”
凤翔但笑不语,这么多年了,君绿川还是原来的性子,嘴硬心软,口口声声和他搭伙过日子,其实早就把自己当成了凤家的人·不然的话,凤琳哪里来的,凤琅又怎么能来。
没错,尽管女儿还没影子,凤翔就把名字给她预备好了,凤琅··第二年,凤家三姑娘在兄姐们的热情欢迎中降临人世··同年,早在周岁时就被君毅请封了世孙的君璃告别凤家,跟着祖父回到英国公府。
作者有话要说:·君绿川的番外就到这里了,他和凤翔的感情,见仁见智,下一篇是姚贵君的,其他人的暂时还不能写,因为必须要等正文的剧情走完,番外才能出来·☆、第103章 番外二姚贵君(一)·在京城,姚家属于不上不下的那种人家,他们家起家早,开国的时候就跟着高祖皇帝混了,但是功劳一般,没捞到世袭罔替的国公,而是封了个静安侯,可不降等袭五代。
大周立国以后,刀枪入库,马放南山,大部分的勋贵,都被皇室养了起来,刚开国的一二十年,边疆偶有战事,各家就跟抢什么似的抢得发疯,姚家根本轮不到··到了后来,大家都习惯了优越的生活,也就没有抢着出征的事情发生了,何必抢呢,反正自家是有爵位的,只要不造反,日子就能过下去,没必要太过拼命。
转眼百年过去,除了世袭罔替的八家国公府,开国时那批勋贵的爵位,几乎都传到了头,大部分人家的子弟都是一代不如一代,一旦没了爵位,就从云端跌落泥地··姚家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他们家的第六代没差到一事无成,也没强到能靠一己之力,将家族的爵位延续下去。
因为已经是爵位传承的最后一代,第五代静安侯是没有立世子的,更要命的是,他的身体还不好,常年卧病在场,搞得他家嫡长子终日忧心忡忡,他爹要是去了,他们家就什么都不是了,他可不想像他的一些朋友那样,从世家少爷变成平民子弟。
这位大少爷想了又想,发现自己读书不成,习武也不成,唯一出众的就是一张脸,其他再无优点·要是个有骨气的男儿,想到这里估计能气死,气不死的该发愤图强了。
可人家姚大少爷就不,他另辟蹊径,充分利用了自己相貌上的优点,在皇家组织的马球比赛上大出风头,一举拿下了嫡公主的芳心,成功尚了主··当时的皇帝是个疼爱女儿的,一看未来女婿连个爵位都没得继承,立即宣布静安侯的爵位,多袭一代。
就这样,姚大少爷利用美貌为姚家立了大功,他们家的爵位可以传六代了··后来,嫡公主下降,给姚家生了嫡长孙·公主一想不对,她老公有了爵位没错,可是儿子没有啊,实在是太可怜了,就回宫去求父皇母后,打算给儿子求个前程。
皇帝一想也是,那可是亲外孙,没有爵位不像话,可是姚家的爵位传了六代,已经是开恩了,再让他们传下去,对其他人不好交代,就打了个折扣,让姚家降等袭爵再传三代。
公主是个识趣的,晓得父皇是为自己着想,乖乖谢了恩·姚家人听说爵位还能传三代,都很高兴,降等没关系,重点是三代,那可是好几十年,到时候没准还有什么际遇也说不定。
·在那之后,又是将近百年的时间过去了,姚家的爵位再次传到最后一代,这次就是子爵了·虽然从时间来说,他们和八家国公府一样悠久,都是开国就存在的,不过地位,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而且这一回,已经站在勋贵圈子边缘的姚家,连尚公主的资格都没了·就在姚家众人纷纷为自己做好打算,只等姚老爷子去了,就要过上普通人的生活时,姚家四少爷姚逸中了秀才。
不要小看这个秀才,姚家往上数九代,没有一个人考中过·再说了,这位四少爷中秀才的时候不过十四岁,要是过几年中了举人、进士,姚家还是能有前程的··虽说历代没人出仕,都是靠着祖宗基业吃饭,姚家毕竟在京城混了这么多年,人脉多少也有点,兼之姚逸够聪明,够努力,他的科举之路,比起普通人,还是顺利很多。
绥和十九年,姚逸中了进士,二甲十七名,相当不错的名次,然后他就进了翰林院··按照姚逸当时的想法,他在翰林院待三年,就要想法谋个外放,京官虽然好听,手头却不宽裕,他们家一大家子,除了盼望祖父多活两年,就是期待他能飞黄腾达了。
不过姚逸的同窗顾则,却劝他不要走得太早,说是七品小县官没意思,不如在京城多待几年,位置爬高一点再出去,起码是个知府或者知州,不然出去了,就不知能不能回来。
顾则有个姐姐在宫里,膝下还有个九皇子,不过宣宗皇帝早就立了太子,姚逸也不担心和顾则交好就有什么不良影响,听了他的话觉得有道理,就改了主意,翰林院出来就去了国子监。
谁知就在那一年,身体一贯很好的太子司宜,竟然一病就去了,年长的皇子们见有机可寻就上蹿下跳,纷纷站出来找存在感,被宣宗皇帝一一撸了下去,朝中局面,一时陷入混乱。
三年后,宣宗皇帝去世,也是去得意外,大行之前遗嘱都没留下,也没说要立哪个皇子为帝··其他人还在观望,顾则最先站了出来,把宣宗皇帝年幼皇子中相对年纪最长的九皇子司锦推了出来,他打的旗号很简单,有嫡立嫡,无嫡立长,因为太有道理,谁都没有站出来反驳。
毕竟,比九皇子年长的,那都是宣宗皇帝亲自贬谪的,谁敢让他们再出来,不是跟宣宗皇帝过不去是什么,比九皇子年幼的,那就更没理由了,而且论及出身,他们还不如九皇子。
但是,萧司锦只有十二岁,过去没有接受过正统的帝王教育,就这么被顾则推上了皇位,其实什么都不会,每次听政都是发愣,目光一片茫然,看得辅政大臣们,心里都是慌慌的。
顾太后所谓的垂帘听政也就是个形式,要论水平,她比萧司锦还不如·毕竟,顾太后出生时顾家已经没落多年,她是小选进宫的,能有多少见识,有事一律就看顾则,等他站出来说话。
其他人顾太后信不过,只能抓紧弟弟顾则不放,好在顾则虽然年轻,确实是个有能力的,所有事情都处理地有条不紊,朝局才不至于乱了套·太后年轻,皇帝年幼,都对朝上的事情不通,若是换个有野心的外戚,不知要高兴成什么样子,这分明就是弄权的最佳时机,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偏偏顾则不是这样的人,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萧司锦能早日撑起大局··顾则不仅是国舅,他还是萧司锦的太傅,对他的学业逼得很紧,简直就是恨不得他能立即挑起朝政的重担,这对懒散惯了的萧司锦而言,实在是苦不堪言,他根本不想当什么皇帝。
虽然担着帝师的名号,可顾则实在太忙,所有积压的政务都等着他去处理,萧司锦不过是盖个章而已,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天天盯着萧司锦读书,于是举荐了好友姚逸,为他代劳。
姚逸那个时候在国子监待得正舒服,根本不想挪窝,不过顾则找上门来,他也没理由推脱,只得硬着头皮进了宫,心里还在想着,小皇帝千万不要是个难缠的,不然他就惨了。
命运对姚逸很眷顾,萧司锦这个人,真的不难侍候,他就是懒散惯了,以前一直以为自己将来就是个闲散王爷,不料皇位从天而降,学业猛然加重,一时不能适应而已··姚逸摸准了萧司锦的脉,教起他的功课来,自然事半功倍,不过他看得出来,萧司锦不是个适合当皇帝的人,都坐到这个位置了,他还任性地把所有政务推给顾则,而不是担心外戚专权,自己长大了,亲了政收不回来怎么办。
姚逸试探着提醒过萧司锦两次,不料他居然反问他,“你不是舅舅的好朋友吗为什么你都不信他”姚逸无话可说,从此不提此事。
萧司锦必须感到庆幸,顾则是真正忠君爱国之人,全然没有私心,不然不要说他,就是到了他的儿孙,只怕权力都还在顾家手上,他们根本无可奈何··为了让萧司锦尽早亲政,顾则和顾太后商量了,十四岁就让他大婚。
萧司锦对此颇有怨言,母亲和舅舅面前不敢抱怨,就在姚逸面前念叨,说他不想娶媳妇··姚逸不解道:“大婚以后就能亲政,陛下为何不愿”萧司锦的想法,姚逸不太能够理解。
谁知萧司锦不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反问道:“少傅比朕年长,为何也没成亲”姚逸默然,他能说什么,说他喜欢的人心里没有自己吗,他什么也不能说,只是淡淡笑了笑。
好在萧司锦没有穷追不舍,姚逸不肯说,他也就不问了,继续念叨自己不想成婚,他听小表弟顾君诚说,温家大姑娘是个很任性的,他不喜欢女孩子太过刁蛮云云··虽然萧司锦很不愿意,皇后还是如期进了宫,皇后姓温,是代国公温经纶的嫡长孙女。
温经纶当时担任着内阁首辅的职位,门生遍及天下,在朝中一言九鼎,顾则为萧司锦挑中温家女,全然是为了他着想,希望他能早点坐稳帝位,而不是一味依赖自己··顾则的想法是很好的,可惜事与愿违,完全没有达到应有的目的,温家和皇室的关系,由于帝后二人的任性妄为,降到了有史以来的最低点,差点就没恢复回去。
温皇后年幼,性子又很骄纵,偏偏萧司锦也不是个能让人的,兼之初涉朝务,每天忙得焦头烂额,也没心情去哄她,两人的关系,从一开始就不是很和睦,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恶劣。
大婚第二年,萧司锦一时失手,竟然致使温皇后小产·顾太后闻讯震怒,把他叫去骂了个狗血淋头,萧司锦只有十五岁,也是吓得不轻,乖乖认了错不说,还给温皇后赔了不是。
“少傅,朕都已经给皇后道歉了很多次,她为什么一直纠缠不放”痛失嫡子,萧司锦心里也是很难过的,对温皇后也是歉疚十足,他敢发誓,她进宫这么久,他就现在对他最好。
·可是温皇后不要说原谅他了,反而是不依不饶,愈发和他闹得厉害,可以说是得理不饶人,萧司锦开始还会让着她,毕竟是自己的错,好端端的嫡子没了,怎么想都可惜得很。
但是温皇后闹的次数多了,萧司锦的歉意就被磨得没有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他不是故意要推皇后的,当时就是话赶话,两个人都很生气,他才动了手,而且他根本不知道,皇后已经有了身孕,要是他知道的话,他说什么也不会动手。
太医说皇后可能不会再有皇子,他立马答应,以后有了庶皇子,就把长皇子记到皇后的名下,他不明白,皇后还要闹什么··“也许,皇后是想要陛下多陪陪他”姚逸犹豫着猜到,女人心,海底针,他也不懂。
萧司锦摇头,无奈道:“朕已经陪过了,我们在一起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说她的,朕说朕的,根本说不到一起,而且我们只要说话,最后的结果就是吵起来·”·他就是不想老和皇后吵架,才躲到御书房的,母后还总是催他去找皇后,真是麻烦。
姚逸没有再说什么,帝王家事不是他能插手的,他只要做好本职工作就好··“少傅,我们下盘棋吧·”萧司锦摇了摇头,似乎想把那些不愉快的事情甩开,他觉得在御书房和少傅下棋,甚至讨论朝政,都比在坤宁宫和皇后吵架来得舒服。
姚逸点了点头,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年轻的皇帝的侧脸,像极了若干年前他遇上的那个少年·· ·☆、第104章 番外二姚贵君(二)·尽管登基的时候有些不情不愿,偶尔还会在姚逸面前念叨,要是太子哥哥还活着就好了,他就不用像现在这么累,可随着年龄和阅历的增长,萧司锦在帝王的宝座上,还是越来越得心应手。
顾则是真正的忠臣,忠心为国,毫无私心,萧司锦亲政以后,就开始把朝政大权逐渐转移给他,而且有他盯着,其他人就是有什么不好的心思,也没施展的机会,权力交接的过程平稳异常。
正因如此,萧司锦对顾则,也是愈加信任,也就是顾则没有女儿,要不然他肯定把表妹接进宫来,代替皇后掌管六宫·经过这些年的相处,萧司锦和皇后的关系越来越恶劣,每次见面都以吵架宣告结束,萧司锦想不通,皇后对他到底有什么不满。
沈淑媛生了大皇子,他不顾她的苦苦哀求和沈家的强烈反对,直接把人抱到了坤宁宫,还说要改玉碟,把大皇子记到皇后的名下··萧司锦甚至想过,等大皇子年长一些,只要看得出是个聪明的,他就立他为太子。
谁知大皇子不满周岁就夭折了,都没来得及上玉碟,沈淑媛闻讯哭得肝肠寸断,皇后却是无动于衷,萧司锦隐约明白,改不改玉碟并不重要,有没有血缘之亲,这才是至关重要的。
从此以后,萧司锦再不敢让温皇后帮他养育皇子,他欠她的,已经还清了··两年后,李昭媛生了二皇子,因他生来体弱,萧司锦就让李昭媛把孩子养在自己身边。
再后来,卫娙娥生了三皇子,她份位低,不能亲自抚养皇子,很多人就猜测,皇上可能会把孩子抱给皇后,但是萧司锦却没有这么做,他让罗昭仪抚养三皇子,愣是没给皇后插手的机会。·四皇子是钱昭媛生的,只比三皇子小了两个月,跟二皇子一样,从小就是养在生母身边··萧司锦低估了皇后疯狂的程度,不然的话,他绝不是不让她抚养皇子公主这么简单··四皇子满月后,钱昭媛带着他去给皇后请安,大冬天的,皇后既不叫钱昭媛母子进殿,也不肯让他们离开,愣是让人在风口冻了大半个时辰,钱昭媛忍无可忍,抱着孩子回了寝宫。
可就是这样,四皇子回宫后还是高烧不退,太医们开了药也灌不下去,烧了两天就去了··四皇子死后,生无可恋的钱昭媛找到萧司锦哭诉,是皇后害死的四皇子,还有当年的大皇子。
“废后朕要废后”萧司锦对温皇后的忍耐,终于到了极点·他始终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那么做,他是害她失了孩子,可他是无心的,而且他也尽力弥补了,但她从来都不满意。
“陛下,你从来都不明白,臣妾想要的,到底是什么”萧司锦和温皇后彻底闹翻,愤而离去·十年夫妻,他们终成怨侣,萧司锦离开后,温皇后痛哭一场,纵身跳进了烟波湖。
人死如灯灭,温皇后死了,为了保住皇家的颜面,顾太后阻止了萧司锦坚持要废后的打算,对外宣布皇后是病逝的,停灵宜安殿,等待萧司锦百年之后,和他一起下葬··面对这个结果,萧司锦是很不满意的,他和温皇后闹到夫妻情绝,根本不想再见,温氏皇后的名分不除,他们就不可能真正分开,但是顾太后和顾则坚持,他实在无力反驳。
“少傅,母后不许朕废后也就罢了,怎么舅舅也站在她那边”大多数时候,顾则都是帮理不帮亲的,所以萧司锦一贯信服他,偏偏顾则这回也和自己作对,让他感到很不开心。
“陛下稍安勿躁,慎之如此行事,定有他的原由·”萧司锦满了二十以后,姚逸就不再担任少傅的职位,而是回到了国子监,不过萧司锦叫他少傅叫习惯了,一时改不过口来。
“什么原由,她害死朕两个儿子,朕还废不得她的皇后之位”萧司锦不服道,皇后再是后宫之主,也比不得他萧家的龙子凤孙尊贵,不过是废后而已,他没有牵连温家,已经是很客气了。
“皇后倘若还活着,陛下要废她容易,太后和慎之都不会有二话,可是她已经死了,陛下就不能不考虑,温家乃至勋贵们的感受·”姚逸能够理解萧司锦的憋屈,但他却赞成顾则的做法。
“他们怎么不考虑朕的感受呢”萧司锦想着还是不爽,皇后死了就能一了百了吗··“人都是先想着自己的,然后才是别人。”
温皇后活着,萧司锦公布她的罪行,然后废后,温家和同气连枝的其他世家,谁都不敢多话,可她死了,皇家还这么不依不饶,就显得不好看了··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少傅呢,少傅心里最先想着的是谁,也是自己吗”萧司锦话题一转,突然问道。
姚逸愣了愣,轻轻摇了摇头,萧司锦满意地笑笑,他就知道,他的少傅是不一样的··萧司锦刚登基的时候,教他的师傅包括姚逸在内共有四位,还不算顾则这个总领上书房的,可是除了姚逸,其他人都是恨不得把萧司锦供起来,以至于他很不喜欢听他们讲课。
当老师的战战兢兢成那个样子,他看了就别捏,还怎么学东西,只有姚逸,待他一如平常··于是,除了学业上的问题,萧司锦生活中遇到的很多烦恼,也喜欢找姚逸述说,反正他不会不耐烦,还会不动声色地把他开解地开心起来,和姚逸在一起,萧司锦感觉很舒服。
萧司锦的个性算是很敏感的,他能感觉得到,姚逸最开始待他亲近,是因为顾则的缘故,可是到了后来,他却在姚逸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这个发现,让萧司锦觉得很开心。
顾太后出身不高,就算顾则后来位居群臣之首,也改不了她一些小家子气的想法··最明显的一点就体现在萧司锦的后宫,除了温皇后,宫里的嫔妃们,没有一个的祖父或者父亲官职在三品以上的,而且就是温皇后,也是顾则给顾太后建议的,不然可能也是个出身普通的。
出身不高,进宫后的份位自然也不高,温皇后死后,宫中份位最高的就是罗昭仪,正四品··然而,能代皇后摄六宫的,至少要是妃位以上,再不济也得是嫔位,罗昭仪的品级差得太远,越级提升都够不上,后宫不能无主,萧司锦迎娶继后,势在必得,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可能是温皇后的阴晴不定给萧司锦留的阴影太深,他对后宫的那些女人,都没什么兴趣,有儿女的几位,也不过是每个月去上一两次,其他的,一年半载不见一面也是有可能的。
大部分的时间,萧司锦都喜欢待在御书房,他更习惯有姚逸作陪的生活,轻松并且自在··因此,温皇后去世第二年,顾太后在萧司锦面前提起册立继后的事,他鬼使神差居然想到了姚逸。
要是少傅能当他的皇后,这座冷冰冰的深宫,肯定也会变得有人情味许多··萧司锦对姚逸,从来不会专断行事,他想立他为后,就直接问他,愿不愿意当自己的皇后。
姚逸愣住了,过去这些年,他和萧司锦的关系亲密异常,远非师生情分这么单纯,即使不再担任少傅,也是随时进宫,姚逸很清楚,自己现在看到的人是萧司锦,而不是顾则的影子。
可他还是没有想过,萧司锦会这么直接,他居然想要他当他的皇后·姚逸回过神后告诉萧司锦,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了,他有点意外,需要好好想想,萧司锦就放他回家去想了。
姚逸回家想了很久,要不要答应萧司锦提出的事·他深信,就是他拒绝了,萧司锦也不会为难他,只是以后,他们就很难再回到过去的亲密无间了,想到这里,姚逸居然有点难过。
他约顾则出来见了一面,告诉了他这件事,顾则听了很久没有说话,神情变化莫测··“伯言,你甘心吗”伯言是姚逸的字,他和顾则之间,从来都是以字称呼。
“我有什么不甘心的”姚逸挑眉轻笑,不答反问道:“慎之,我不是你,没有那么多的抱负,我从小读书,是因为母亲告诉我,姚家就要没有爵位了,我若考不上功名,以后就要过苦日子,我觉得自己不是能吃苦的人,所以读书分外认真,结果一路考下来,就考到了进士,到了今天。”
“你既然都想好了,又何必要问我”顾则淡淡地问道,他不认为自己能改变姚逸的想法··姚逸闻言一愣,随即笑道:“慎之,我不是征询你的意见,我就是告诉你。”
顾则平静回道:“我听到了,但我觉得你们不适合·”世事无常,姚逸突然信了这句话··当年,他因为仰慕顾则而和他深交,后来顾则出于信任,举荐他当了萧司锦的少傅。
如果没有顾则,他和萧司锦连结识的机会都没有,但是现在,顾则却告诉他,他不看好他们的未来··“慎之,再见·”姚逸沉默良久,最后只说了这么句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伯言,保重·”顾则却是明白,他和姚逸,只怕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第二天,姚逸进了宫,他告诉萧司锦,他愿意进宫·萧司锦先是一脸愕然,像是没有听清姚逸说的话,随后反应过来,径直扑到姚逸怀里,“朕就知道,少傅不会忍心拒绝朕的。”
第105章 番外二姚贵君(三)·    在萧司锦看来,姚逸能点头同意,他娶他为后的想法,基本就可以实现了·不管怎么说,姚家是有爵位在身的,这要感谢姚逸的祖父,姚老爷子很多年前就被太医断定不行了,不过是在拖日子而已,还让姚家人准备好后事,不料二十多年过去了,最早给他看诊的太医都故去了,他老人家还病歪歪地活着,据萧司锦最新派去给他看病的太医说,再活十年问题不大。
    萧司锦拿定了主意,就乐呵呵地去跟顾太后说了,他满心以为,顾则都说不管这件事了,顾太后更不可能反对·到底是亲生母子,萧司锦自认为是了解顾太后的性格的,她不喜欢温皇后,虽然她面上从来没有表示出来,可他看得出来,他甚至晓得,顾太后不喜欢温皇后的原因与她本身无关,她介意的,是她过于高贵的出身,这让顾太后在儿媳面前,总感觉有些端不起架子。
    姚逸就不会有这些问题,他虽然出生勋贵世家,家中的爵位却是到了最后一代,只要他的祖父去世,全家就会降为平民,而且姚家也没人出仕,唯一一个有功名在身的,就是姚逸,绝对不会像温家那样,因为温经纶在朝中的影响力,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再说了,少傅生性淡泊,对宫务估计也没什么兴趣,顾太后爱揽权,正好由得她,他和少傅商量朝事,大家互不干涉··    岂料顾太后的想法,跟萧司锦完全不同,早在温皇后去世不久,顾太后就在朝中有适龄女儿的人家,挑起了继后的人选,选了一年多,刚刚圈出几个候选人来,还没敲定最后的人选。
    谁知就在这个关键时刻,萧司锦突然跑过来跟她说,他有了中意的皇后人选,这对顾太后来说,不次于晴天霹雳·萧司锦不知道,顾太后挑儿媳妇,还有个条件,就是感情不能跟他太好。
    顾太后是在害怕,怕儿子有了媳妇就忘了娘,不过她把自己的惊愕掩饰地很好,还笑着问萧司锦,他看上了哪家的姑娘,有没有资格进宫为后,其实心里却在想,不管是谁家的女儿,还没出阁就勾搭了皇帝,这像什么话,不要说皇后了,就是进宫,她都不会给她机会。
萧司锦没有看出顾太后的别有用心,就笑嘻嘻地告诉她了,他喜欢上了顾少傅,想要娶他为后··    这是一个顾太后完全没有想到的名字,她当时就懵住了,还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毛病,不然怎么会听到如此离谱的话。
目前宫里没有男妃,但是前面的神宗和宣宗皇帝时期,都是有的,就是萧司锦心血来潮,想要纳几位男妃进宫,顾太后也不会惊讶·不过男后,那就不一样了,大周开国至今,没有这样的先例,就是之前的历朝历代,也是屈指可数,而且各有内情。
·    毕竟,男子是要传宗接代的,谁家精心培养的儿子,不是用来为家族争光的,辛辛苦苦把人培养出来,然后再嫁出去,不是赔本生意是什么,就是嫁到皇家,都未必回得了本。
因此,会把儿子嫁出去的家庭,要么是儿子多得吃不起饭,娶不起媳妇,嫁出去两个还能给家里省点负担的,要么就是家中已有嫡子继承家业,不想给庶子分家,干脆出分嫁妆就把人给嫁了的。
    无论以上哪种,嫁人的男子地位都不高,就说神宗、宣宗两朝,三品以上的高位,鲜有男妃,因而萧司锦的话说出来,顾太后吓得直哆嗦,半天说不出话来,还一脸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半晌,顾太后醒过神来,第一句话就是不可能,姚逸的出身倒是不算低,跟她挑的几位继后候选人,差不多在一个档次,可他曾经是萧司锦的师傅,就是冲着这点,顾太后也不会让他进宫。
    不料萧司锦撇了撇嘴,不甚在意地跟顾太后说,他不是在跟她商量,他是来告诉她结果的,他要娶姚逸,要他当他的皇后,除了他,他谁也不会要,说完转身就走,气得顾太后差点晕倒。
好在顾太后心理素质不错,愣是撑住了,萧司锦前脚刚走,她后脚就派人去请顾则,希望他能有什么办法,好说服萧司锦·不过顾则人是来了,却是来告诉顾太后,皇帝心意已决,他无能为力的。
    顾太后从来不是个轻易会认输的人,就是顾则不肯帮他,她也不可能松口,让姚逸以皇后的身份进宫,她看得出来,萧司锦对姚逸是上了心的,他要是进了宫,宫里哪里还有她说话的余地。
    此后的一年多,顾太后方法用尽,和萧司锦唱起了对台戏·她相信,她的儿子终究是孝顺她的,他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娘被自己气死,她不点头同意让姚逸进宫,他就无可奈何。
    果然,萧司锦退步了,他问顾太后,如果他让出皇后的位置,姚逸是不是就可以进宫了··    顾太后愣了愣,她搞不清楚,萧司锦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可她明白,她的儿子不是个容易心软的人,所以顾太后赶紧点了头,她说是,只要皇后的位置另有人选,她就同意姚逸进宫。
    萧司锦问顾太后,是不是没得商量了,顾太后说是,这是她最大的让步,萧司锦没再说什么··    随后不久,苏皇后就进了宫,苏皇后是锦乡侯府苏家的女儿,性情温顺,容貌美丽,顾太后对她非常喜欢。
她认为,像苏氏这样的女子,既能讨得萧司锦的欢心,也容易被她拿捏摆布··    然而谁也不会想到,苏皇后进宫的第一夜,萧司锦就空了她的房,他在御书房待了一夜,无论顾太后派人怎么催,怎么请,都不肯离开半步,他在用这样的态度,昭示自己对顾太后的不满。
    萧司锦的任性之举,让苏皇后在进宫的当日,就成了整个后宫的笑话,可就是这样,苏皇后第二天,还是规规矩矩去给顾太后请了安,没有任何人能够看出,她的眼角有哭过的泪痕。
    面对后宫的嫔妃,苏皇后也是举止有度,她似乎并不在意,萧司锦对她的冷落·随着时间的推移,没人笑话苏皇后了,因为萧司锦不是不搭理苏皇后一个人,他是整个后宫都不理会了。
    顾太后每每派人去问,萧司锦都说自己很忙,他不仅忙于朝政,还在忙着翻修长乐宫··    萧司锦没有男妃,西六宫整个都是空的,而长乐宫,就是西六宫里面,最靠近乾安宫的,萧司锦的打算是,把长乐宫推倒重建,除了仪制稍逊一筹,其他方面,都不能逊色于坤宁宫。
    翻修一新的长乐宫,是萧司锦为即将进宫的姚逸准备的住处,修得美轮美奂,无可比拟··    长乐宫一建成,萧司锦就接了姚逸进宫,封他为正一品的贵君,份位仅次于皇后。
    从此以后,萧司锦每天夜宿长乐宫,再不踏足东六宫半步·面对这个完全没有想到的结果,顾太后措手不及,她知道儿子喜欢姚逸,可是她没想到,他能喜欢到这种程度,为了姚逸,他把他的整个后宫,都当做不存在了。
早知如此,她就不该退步,同意姚逸进宫,她这步棋走错了··    姚逸进宫不久就有了身孕,很显然,是在进宫之前就服食了丹药·萧司锦欣喜若狂,当众宣布,只要姚逸生了儿子,他就立为太子。
此话一出,众人震惊,尤其是育有皇子的几位嫔妃··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萧司锦子嗣不丰,十多年来只得了五个皇子,还夭折了两个,只余下二皇子、三皇子和五皇子。
萧司锦发话之前,在立储的问题上,三位皇子机会均等,二皇子由于年纪关系,稍占起手··    萧司锦的那番话一说,顿时引起轩然大波·随后不久,二皇子由于有心人的挑拨,不小心冲撞了姚逸。
尽管没有引起什么不良后果,太医看了也都说没事,萧司锦心里还是非常生气··    姚逸比他年长十余岁,三十多岁的年纪怀上头胎,本来就辛苦得很,他平时都是千小心万留意,就怕有什么没做到的,二皇子的住处和长乐宫都不在一个方向,说是不小心他根本就不信。
    于是,萧司锦责罚了二皇子,罚得不算重,就是佛前罚跪抄经,抄完也就完事了··    遗憾的是,二皇子真的是无辜的,他完全没有冲撞姚逸,或者找他碴的意图,他就是被人设计,才会撞到姚逸的,而且他身体弱,性子执拗,委委屈屈罚了跪,回去就高烧不起。
    二皇子的生母李昭容气不过,便去顾太后的面前告了状,说是姚逸陷害她的儿子··    顾太后难得有机会对姚逸下手,自然不会错过,而姚逸也不是会坐以待毙的人,他身边的宫人看情形不对,就向萧司锦求救。
惊动了萧司锦,顾太后要罚姚逸,自然是罚不成了··    不仅如此,告状的李昭容还被萧司锦降了份位,从昭容降到昭媛,并且罚俸半年,三个月不得出永寿宫。
二皇子哪里想得通,明明是自己被人欺负了,父皇不帮自己也就罢了,还罚自己,母亲替自己讨公道,不仅没讨到,也被父皇惩罚了,父皇真的就这么嫌弃他们母子吗··    二皇子本就是体弱多病的身体,再多思多虑、敏感易怒,病情越发不可收拾,拖了大半个月,竟然去了。
李昭媛早就不得宠,儿子是她唯一的指望,如今二皇子没了,自然一门心思想要报复·她的手段倒也直接,竟然设法买通了长乐宫的人,给姚逸下了很重的红花·萧司锦震怒,把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提溜了过来,命令他们必须保住姚贵君和皇子。
·    由于李昭媛下药太狠,太医们束手无策只能磕头请罪·萧司锦不信,认为是顾太后从中作梗,想要姚逸父子的性命,还是影卫的首领玄影,从民间找来了许巡,救下了姚逸和腹中皇子。
    从那天起,萧司锦再不相信太医院的人,他让影卫把长乐宫围得严严实实,再请许巡照料姚逸·亏得是有许巡在场,姚逸生产的时候难产,差点就是一尸两命,并且从此不能再生育。
    抱着新生的六皇子萧容雅,萧司锦旧事重提,他要立萧容雅为太子·不出萧司锦的意料,所有人都在反对他的这个决定,不过他不打算妥协,无论如何,他的容雅,一定要登上储君之位。
    萧司锦和朝臣们耗了三年,耗得所有人都没了耐心,谁知上天却是跟他开了个玩笑,就在他准备下旨立萧容雅为太子的时候,容雅病了,没等太医诊出具体是什么病情,就匆匆去了。
    萧司锦大受打击,抱着儿子冰冷的身体痛哭不止,不可能,他的容雅不可能就这么去了,他那么健康,那么活泼,昨天还在他的怀里撒娇,今天怎么就没了,他们骗他的,一定是这样的。
    宫里的规矩,夭折的孩子是不能过夜的,必须要在天亮之前入土为安,可是萧司锦抱着六皇子的尸身不放,除了姚逸,谁也不能靠近他,太监们都很为难,再这么下去,天就要亮了啊。
    “陛下,容雅已经走了,你把他交给臣好不好”比起萧司锦,姚逸的表情要平静许多··    他至今都还记得,许巡当年对他说的话,他说容雅在胎里受损严重,虽然平安生了下来,外表看着也是不错,但是体质比起普通孩子,是大大的不如,能不能平安养大,要看天意如何。
    “少傅,你和他们一样,也要骗朕皇儿死了吗”姚逸进宫后,萧司锦很少再用这个称呼··    “陛下,容雅是臣生的,他是臣唯一的儿子,他走了,臣比谁都难过,可是臣不想被人看见,被人打败的样子。”
许巡的那番话只跟姚逸说了,他却没有告诉萧司锦,一句都没有提过··    从小,萧容雅就爱生病,每次病了都要拖上很久才能好,要不是宫里太医精湛,药材齐全,他甚至不可能活到三岁,由于前面几个皇子也有体弱的,萧司锦倒是没有怀疑过,萧容雅先天不足。
    他总觉得,小孩子小时候都是比较弱的,没什么大不了,只要细心调养,就能养大,要是养不大,肯定是有人为的因素在里面,就像他最早夭折的两个儿子,都是被温皇后硬生生害死的。
    因此六皇子每次生病,萧司锦都心疼得很,不管怎么说,要是没有李昭媛下的红花,容雅就不会是这样,萧司锦恨得要命·李昭媛不过是颗被人利用的棋子,她给姚逸下了红花就服毒自尽了,没给他们任何报仇的机会。
事后,萧司锦就是灭了整个李家,也顺不下心里的那口气,憋得难受··    “少傅,你在说什么”萧司锦觉得,今天的姚逸,和平时很不一样。
    “陛下,你知道的,从臣进宫那天起,就有很多人想要臣死,有了容雅以后,便是想要臣和容雅一起死·”姚逸的语气至始至终都很平静,仿佛他口中谈论的,是别人的生死,与己无关。
    “少傅,你在胡说什么,只要有朕在,谁也不能要你死,谁也不能·”·    姚逸幽幽叹道:“是啊,只要陛下在,臣就不会有事,陛下会保护臣的。”
    萧司锦闻言猛然惊醒,容雅已经走了,他再不愿意接受事实,也不可能改变什么,可他要是一味沉溺过去,可能就会给人可趁之机,宫里宫外,还有那么多人想要对少傅不利,他得振作起来。
    “少傅,我们先给容雅选个地方,他日朕千古以后,就让他陪葬昭陵·”·    六皇子夭折后,萧司锦性情大变,朝上朝下都做了些离谱的事情出来,顾太后知道他心里不好受,没有太过阻拦,以为只要过些时间,萧司锦就能恢复正常,好歹姚逸,好在他的身边嘛。
    但是萧司锦的任性程度,不是常人可以理解的·眼下,宫里只有两个皇子,都是卫淑训所出,可是卫淑训不过是宫女出身,身家背景全无,侍寝也不过几次,就是肚子太争气,让人没话说。
    姚逸不能再生,这在宫里不是秘密,于是很多人都在猜测,萧司锦是要把太子之位给个宫女生的皇子,还是要重新临幸六宫,无论哪种,都比他专宠长乐宫,不给人机会来得好。
    岂料萧司锦从来就不是个会走寻常路的,他服食了可让男子怀胎的丹药,准备亲自生个儿子继承皇位,因为保密工作做得好,顾太后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皇儿,你这是要做什么,你不要命了是不是”顾太后这回受到的冲击,比萧司锦坚持要姚逸进宫来得更大,以帝王之身怀胎生子,这有多危险他知不知道,要是被宗室知晓更是不得了。
    “母后,你说的都是什么话,朕当然要命了,朕要把皇儿生下来,还要封他为太子·”萧司锦好整以暇地说着,看着顾太后脸色大变的样子,心情格外舒爽,他不会再被任何人操作了。
    顾太后无言以对,后宫其他人有了不该有的孩子,事情很好办,一剂药就拿下了·可是萧司锦不一样,他是皇帝,谁敢逼他打胎,打出问题怎么办,只能安心养着,还要拼命隐瞒。
    “姚贵君,你为什么不劝着皇帝”顾太后瞪姚逸,她不信他不明白这件事有多危险··    “臣劝过了,陛下不肯听,臣也没办法。”
姚逸很清楚,顾太后多半不会相信他的话··    然而他说的,全部都是事实,让萧司锦给自己生个孩子,姚逸就是胆子再大,也不会有这种疯狂的想法。
欺君犯上乃是大罪,他还没到不想活的时候,再则说了,他的年纪比萧司锦大上许多,如果不出意外,肯定是要走在他的前面,就是膝下没有皇子,也不用担心晚景凄凉·但是萧司锦不这么想,他想要他和姚逸的孩子,他偷偷服了药,然后强迫姚逸行了周公之礼。
    当太医诊出,萧司锦有了一个多月身孕时,姚逸差点吓得昏过去,这不会是真的吧··    从那天起,他就没能睡个安稳觉,天天在萧司锦身边伺候,就怕他有什么意外,好在顾太后看得清楚事态,晓得萧司锦的安危重于一切,不仅不再找他的麻烦,还把后宫管得滴水不漏。
·    这让姚逸悄悄松了口气,只要萧司锦能够安产,一切就会恢复正常,不然他早晚被吓死··    岂料天不遂人愿,萧司锦的身体很好,怀孕过程也很顺利,按说顺产应该没问题的,但是弘熙二十二年,北方边境战事不断,萧司锦劳心劳力,竟然早产了,而且胎位不正。
    顾太后让人把刀架到了太医的脖子上,“保皇帝,必须保住皇帝,否则的话,你们通通去死·”顾太后明白,她所有的尊荣,都是因为萧司锦而来,他要是出了问题,她就什么都没了。
    萧司锦其实是舍不得孩子的,他甚至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但是他和其他人不一样,别人生孩子,大小择一多半是保孩子,可是他不行,他就是舍了自己,姚逸和孩子也是活不了的。
    他看着姚贵君,轻轻摇了摇头,“少傅,对不起·”说到底,这件事还是他任性了,为了这个孩子,少傅每天担惊受怕,可事到临头,他却没有办法保住孩子,他欠他的,越来越多了。
    姚贵君笑了笑,握紧萧司锦的手,两人默默凝视,什么话也没说·他相信,皇上明白他的意思,他最在意的,从来都是萧司锦这个人,与帝位无关,与子嗣无关,只要他在,就很好了。
    “皇上,就快好了,你再忍忍……”看着小皇子的脑袋,太医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呃……”萧司锦反握住姚逸的手,最后一次用力,他在祈祷,奇迹的发生。
    作者有话要说:·    姚贵君的番外就到这里结束了,下一篇是凤琳的·第106章 番外三凤琳·    龙秀安静地等在殿外,直到里面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才轻轻推门进去。
    她绕过屏风,走进内室,只见皇帝在床上躺着,早已没了任何声息,而凤琳,却只身站在窗前··    “琳哥哥,事情都解决了吗”龙秀压低声音问道,她不确定,皇帝是否还活着。
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你说呢,阿秀”凤琳背身回道,声音有些模糊,却掩饰不住其间的兴奋··    “真的”龙秀蛾眉微挑,疾步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皇帝的鼻息,然后大声笑了起来。
    为了这一天,她和凤琳等了太久,也付出地太多,就是皇帝已经死了,那些被他毁掉的过去,也是回不了了·龙秀笑着笑着,突然哭了起来,哭得像个悲伤的被人抢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龙秀和凤琳的相识,得益于他们的兄长,若不是龙俊和凤琪同为皇帝儿时的伴读,又是多年好友,龙家和凤家,几乎是不会有往来的,毕竟一家是勋贵,一家是清贵,平时几乎没有往来。
    可是因为凤琪的缘故,凤琳很小的时候就跟他去过龙家,还在迷路的情况下,闯进了龙家小姐的闺房·如果这件事发生地晚几年,凤琳可能会被人当成登徒子打出去,可在当时,却是没什么。
    那一年,凤琳五岁,龙秀四岁,都还是天真无邪的年纪,脾性也相投,见面就玩到了一起,就是凤琪后来进了宫,没有机会再带凤琳出门,他也会求着君绿川带他去找阿秀妹妹玩。
    十年之后,凤琳在他初遇龙秀的秋千架下对她说,他想娶她为妻··    龙秀没有像普通女孩子那样害羞地跑开,而是笑着点了点头,说你回家叫人来提亲啊。
    凤琳回到家,真的就向双亲提起了这件事,他的父亲凤翔是从科举出身,还是弘熙九年的状元,可他的爹爹君绿川,却是出生武将世家,还是和龙家一样的开国八公之一的君家子弟。
    龙家和君家虽然祖上没有联过姻,但也是世代交好,因此君绿川对这桩婚事,没有任何意见·凤翔倒是曾经希望,凤琳能娶个书香世家的女子,毕竟他要走科考之路,岳家能帮衬总是好事。
    最终,君绿川说服了凤翔,和龙家商量起了婚事·由于凤琳和龙秀的年纪都不算大,因此两家议起亲来,都是不缓不急,龙秀是卫国公龙腾和夫人的老来女,龙夫人很想多留女儿两年。
    后来,君绿川懊悔过很多次,早知道皇帝会那么无聊,他就该让凤琳早点娶了龙秀的··    万昌十八年,堪称皇帝登基以后的多事之秋,从后宫到前朝,噩耗不断。
    先是皇帝最宠爱的女儿丹阳公主坠湖,不幸身亡,再是身怀有孕的华贵君禁不住打击,难产而去,还带走了刚出世的小皇子,而在两年前,他的另一个儿子,已经因为天花夭折。
    短短数日,皇帝失去了三位这个世界上他最重视的人,他的愤怒程度,可想而知··    凤家是华贵君的娘家,凤琳是凤琪的异母弟弟,自然不可能在哥哥去世的时候还在谈婚论嫁,他和龙秀的婚事,就此搁置下来,以待后续。
    第二年,同样出自顾家的皇后和太皇太后相继去世,凤琳和龙秀的婚事,更是遥遥无期··    一直到了万昌二十一年,两家人才重新坐到一起,继续商量婚事。
    岂料就在这个时候,皇帝发疯了,说要迎娶继后,而且他要娶的,还是凤琳··    圣旨下来,两家人都懵了·凤翔虽说有三个儿子,可长子凤琪十几年前就进了宫,还已经身故,次子君璃随母姓,日后是要继承英国公府的,就剩一个凤琳,担着传递香火的重任。
    要是凤琳也进了宫,他们这一房,不就后继无人了,凤翔想不通,他到底怎么得罪皇帝了··    龙家同样也很郁闷,自古以来,听过公主跟民女争驸马的,可没听说过,皇帝跟女人抢男人的。
    雷霆雨露皆是天恩,皇帝的旨意一旦下了,再无更改的可能,龙凤两家也不得不接受··    进宫之前,凤琳最后见了龙秀一面,跟她说对不起,还让她以后找个比他更好的人嫁了。
    龙秀哭着说她不嫁,她就认准凤琳了,凤琳是她的,皇帝凭什么跟她抢,她不服··    凤琳进宫以后,龙家没有急着催龙秀,他们觉得她需要时间,只有等她想通了,才能说以后。
    进宫的第三年,凤琳生了三皇子,皇帝取名萧秋寒,并在其满月的时候封为太子··    龙家感觉时候差不多了,就开始给龙秀重新说婚事,岂料她谁也不嫁,死活要等着凤琳。
·    就是龙俊的继室,皇帝唯一的妹妹乐平长公主过来劝他都没有用,谁都看得出来,皇帝是把现在的皇后,当成了华贵君的影子,华贵君不在了,他只能抓着皇后,他怎么可能放他。
    但是龙秀不听,她甚至和凤琳商量好了,把自己的名字添到了选秀的名册里··    皇帝非常宠爱凤琳,后宫的事情,全是他说了算,所以龙秀的进宫,没人可以阻止。
    在凤琳和龙秀的联手之下,很多当年的往事浮出了水面,卢若兰和尹婕妤的死,不过是他们的报复之一,没有卢若兰,秋然不会感染天花,没有尹婕妤,丹阳不会坠湖。
    只要能帮到凤琳,龙秀从来不在乎,自己做了些什么··    凤阳的到来是个意外,龙秀吓坏了,因为进宫之后,她从来没有侍过寝··    她找到凤琳,问他该怎么办,别的事,皇帝也许无所谓,帽子的颜色,意义太不同了。
    凤琳反问她,愿意生下他的孩子吗,龙秀说愿意,凤琳的脸色就变了··    良久,他才说道,这件事要瞒天过海太难了,要瞒过去,就必须假戏真做。
    龙秀傻眼了,她不是初经人事的小女孩,可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要亲自取伺候皇帝··    凤琳又说了,他不会逼她,一切让她自己选择,如果她一辈子不想见皇帝,他也能帮她。
    龙秀终究还是舍不得,那个可能是她和凤琳唯一的孩子··    躺在皇帝身下的时候,龙秀清楚地明白,她和凤琳,再也回不去了··    三公主生下来,是个很漂亮的孩子,所有人都说,就是足月的孩子,也不见得这么齐整。
    然后那些人,再也没了开口说话的机会,龙秀明白,那都是凤琳做的··    皇帝很喜欢这个小女儿,给他取名秋雨,封号凤阳公主··    皇帝不止一次抱着凤阳说,这个孩子长得像她的姐姐,说不定,是他的丹阳回来了。
    龙秀听了只想冷笑,她和琳哥哥的女儿,跟他有什么关系,她不喜欢他抱她的女儿··    凤阳三岁的时候,凤琳终于等到了机会,结束了皇帝的性命,在他临终之前,把所有的真相告诉了他,他就是想要看到,他憾痛难当的表情,这是他这么多年,努力的目标。
    皇帝驾崩,新皇登基,因为小太子秋寒只有七岁,自然是由凤琳监国摄政··    接连三代都是幼主,而且一个比一个年纪小,兼之南北都不太平,北方有柔然人不时犯境,南方西洋人说不准什么时候卷土重来,饶是凤家在朝上有些根基,凤琳也在宫中经营多年,要把朝局稳定下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每天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无暇后宫,不过有龙秀在,估计也没什么事。
    等到凤琳稍微有了点闲暇时间,才发现龙秀带着凤阳,已经去了京郊的皇家庵堂··    秋寒不能独立听政,凤琳完全没有离宫的可能,就给龙秀去了封信,问她为何要走。
    龙秀迟迟没有回信,凤琳久等不到,也没多说什么··    “爹爹,明贵妃为什么带着妹妹走了,她们还回来吗”秋寒上头有兄姐,可惜元阳和秋颜跟他年纪差得太远,彼此根本不熟,平时最喜欢的,只有这个比他小四岁的妹妹。
    “可能她们更喜欢宫外吧·”龙秀要走的原因,凤琳隐约已经猜到··    “妹妹走了,没人陪我玩了·”到底是小孩子,就是身份贵不可言,最在乎的,还是每天好不好玩,凤阳不在宫里,秋寒身边的人恨不得把他供起来,他如何玩得开心。
    “没有关系,爹爹让表妹来陪你玩,好不好”君璃战死在营盘海战,留下叶氏和年幼的儿女,纵然还有世袭罔替的爵位,也是孤儿寡母,艰难度日,凤琳打算让君璃的女儿进宫。
    “表妹会一直陪我玩吗”秋寒认真问道,他不喜欢离别··    “只要你喜欢她,对她好,她也喜欢你,对你好,你们就能一直在一起。”
    “爹爹,我会喜欢表妹的,还会一直对她好·”秋寒笑着拍手道··    “秋寒,你不能再说我,要说朕,知道吗”凤琳纠正道,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了。
    “朕知道了·”秋寒一本正经地点头道,逗得凤琳忍俊不禁··    景和八年,萧秋寒迎娶英国公君若言的胞妹君若兮为后,同年亲政。
    景和十二年,凤阳公主下降,驸马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秀才,还是她亲自挑中的··    “都是你宠的,女儿挑驸马只看脸,别的全然不顾,你要她以后怎么办”·    “她不是公主吗,还有个当皇帝的哥哥照拂着,日子不要过得太舒服。”
    “阿秀,我们还会再见吗”若非商议凤阳的婚事,龙秀根本不会回宫··    “我会跟着雨儿,你呢”凤阳有自己的公主府,龙秀跟着她,算是正常选择。
    “我啊,也许会去云游天下·”凤琳明白,龙秀这是拒绝他了··    “琳哥哥,珍重·”龙秀说完不等凤琳回应,转身就走。
先皇活着的时候,凤琳和龙秀有共同的对手,可他一旦不在了,他们就很难再面对不堪的过去,与其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听闻凤琳要走,秋寒苦苦哀求,还拉着君若兮一起,可惜凤琳不为所动。
·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秋寒,你要明白,这个天下,只需要一个主人·”他不想和儿子发生任何冲突··    萧秋寒没有再说挽留的话,而是拉着君若兮一起跪下了,跪送凤琳。
    离京之前,凤琳去了一趟泰陵,他是去看凤琪的,告诉他自己要走了,并且不会再回来··    哥,我不知道自己做的一切是对是错,可我没得选择,也不会后悔。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还有一篇,是暴雨的,不知道一章能不能写完·第107章 番外四暴雨(一)·    十岁以前,暴雨跟着师父玄影住在凤凰山的山谷里,平时几乎不与外界往来,不过暴雨从来没有感觉过孤单和无聊,因为他每天要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根本不会有闲暇的时候。
·    每天上午,暴雨要练两个时辰的武功,中午吃了饭没得休息,要练半个时辰的字,下午跟上午一样,也是先练两个时辰的武功,然后吃饭、练字,晚饭过后还要练一个时辰的武功。
    这样算下来,暴雨每天练武就是五个时辰,练字一个时辰,占去了一天十二个时辰的一半,剩下六个时辰,有四个时辰是要睡觉的,因此属于暴雨的自由时间,只有可怜的两个时辰。
    而且这两个时辰,还包括择菜、做饭、吃饭、洗碗等等,总之是非常地不够用··    暴雨自小喜欢练武,所以五个时辰的练功,他不会觉得苦,他最大的理想,就是有一天成为师父那样的高手,可是一直到了十岁,他在玄影的手下,都挺不过去十招,让他感觉非常懊恼。
    小朋友的瞌睡总是比较多的,暴雨就是每天睡够四个时辰,早上还不一定起得来,非得玄影去他房间揪他耳朵不可,所以睡觉的时间,也是不能省略的,最好还能增加点就好了。
    然后就是吃饭,以及跟吃饭有关的事情,暴雨其实不爱做饭,更不爱洗碗,这两个时间要是可以节约,他可以多玩好久,但是玄影,他虽然近乎万能,就是差了一点,不会做饭。
    暴雨五岁之前,对吃饭这个事情非常抗拒,每一顿都要玄影逼着骂着,才能吃下去一点点,他不明白,那么难吃的东西,为什么每天都要吃,而且吃三顿,实在是太痛苦了。
    直到那年的端午节,玄影第一次带着暴雨出了山,去了附近的小镇··    那天是端午,镇子上很热闹,玄影见暴雨难得出来一趟,就给他买了些零食,暴雨开始不肯吃,他已经被玄影糟糕的厨艺逼出对食物的抗拒心理了,可是后来看到街上很多小朋友都在吃,还有父母不给买零食的小孩子羡慕地看着他,才尝试着吃了一点,然后暴雨发现,原来真正的食物,是不难吃的。
    以前没有吃过别的,玄影做的东西,暴雨还能逼着自己吃下去,现在尝到了,他不敢再想以后,就哇哇地哭了起来,越哭越伤心,师父说了,他们只下山一天,以后都要怎么办啊。
    暴雨历来不是爱哭的孩子,满了周岁就很少再哭,他突然哭了这么一场,可把玄影给吓坏了,连哄带吓的,才把原因给问了出来,原来暴雨是不想再吃他做的东西,玄影陷入了为难。
    玄影做东西难吃,那是有原因的,他天生味觉残缺,几乎尝不出味道,所以他做饭,只能保证做熟,然后必须要放的盐放一点,保证人吃下去没事就可以,好吃什么的,他做不到。
    暴雨不是玄影,他是能尝到味道的,吃了整整五年的盐水煮菜,已经是到了极限了··    玄影想了很久,想出来一个办法,就是他们在镇上多住几天,去看看那些饭店里的人都是怎么做菜的,然后他们回去照着做,他边做,暴雨边尝味道,这样做出来的东西,估计会好吃一点。
    就是从那个时候起,暴雨开始做饭,后来发现两个人合作太麻烦,就成了他一个人的事··    因此,尽管暴雨很不情愿,他也扔不掉做饭这项工作,玄影不介意做饭,但是做的东西,味道太具有挑战性,他吃了五年已经吃伤了,这辈子再也不想尝到,只能自己辛苦点,以饱口腹之欲。
    除此之外,暴雨唯一可以打主意的,就是练字的一个时辰,他完全不明白,认字有什么用·每年的端午和腊八,玄影都带暴雨去镇上玩,他发现镇上很多人都不认识字,还不是活得很好。
    暴雨做事一贯直接,他有什么想不通的,直接就去问玄影,从来不在心里藏着··    玄影想了想,没有向他解释,只管让他练习,说是以后用得上。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暴雨能捡到条命,已经算是幸运,他那天要是去得稍微晚点,那个装着婴儿的木盆,就要因为漏水彻底沉没,要是那样的话,他就要愧对先皇的嘱托了。
    无论先皇还是姚贵君,都是文采过人,玄影没法想象,他们的儿子居然大字都不认识,所以不管暴雨如何不喜欢,他都要教他读书认字,只是他自己所知有限,也教不了多少。
    玄影出宫之前,在宫里留了个没出师的徒弟,名叫狂风,他原本以为,他们师徒可能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不想狂风天资聪颖,十六岁就成了正式的影卫,跟在萧写意身边伺候。
    第二年,狂风有了影卫一年一度的休假,就来凤凰山看望玄影··    岂料刚从湖里爬起来,就见一团黑色的小身影朝着自己冲来,别看年纪不大,身手还很不错,狂风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地应付起来,这个小家伙的身份,狂风可是知道的,不得不小心。
    有来有往地过了二十来招,狂风觉得差不多了,小朋友的面子已经给够了,就一掌打飞了暴雨·当然,他的力道控制地不错,暴雨虽然横着飞了一段距离,其实也没受什么伤。
    “师父,他是谁啊,我打不过……”暴雨很聪明,意识到自己打不过狂风,从地上爬起来就往玄影身边跑,他觉得,那个人的武功,比起师父还是要差一点的,有师父在,他不害怕。
    狂风面无表情,只有微微上挑的嘴唇能看出来,他的心情是很不错的·只见他走到玄影面前,单膝跪下,拱手道:“弟子狂风,叩见师父,师父别来无恙。”
    玄影单手把他拉了起来,笑着说:“八年不见,你的身手已经在为师之上了·”·    刚才狂风和暴雨的交手,他是看了的,要是狂风动了真格,暴雨最多只能坚持七招,而在他的手下,暴雨已经能扛到八招,正在朝着第九招努力,人不服老,看来是不行的。
    听了狂风和玄影的对话,暴雨不高兴地嘟起了嘴,从玄影背后跳出来,大声吼道:“师兄,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所以不跟我打”比师父还厉害的人,他打不到二十招的,他放了水。
    狂风见面前的小娃娃气呼呼的样子,不似作伪,忙道:“师兄陪你重新打过·”之前,他对暴雨的身手没有底,不敢随便出手,毕竟萧写意,对这个弟弟的存在还是很关注的。
    狂风话音刚落,暴雨就急匆匆地出了手,他要求不高,希望自己能撑过第八招··    但是结果很遗憾,他在第八招的时候,今天第二次被狂风打飞了。
·    暴雨不服,还想再打,被玄影劝住了,说是午饭时间到了,让他快去做饭,今天有客人,要多做一点·暴雨不敢违抗使命,气鼓鼓地去了厨房,临走之前还不忘瞪了狂风一样。
    “皇上知道你来这里吗”暴雨做饭去了,玄影压低声音问狂风··    狂风点了点头,“皇上还让我给师弟带了些礼物。”
说着取□上背着包袱··    “皇上对暴雨这么在意”玄影不解道,萧写意都没见过暴雨,怎么就对他好上了。
    “皇上和五皇子,关系很不好·”狂风天天跟着萧写意,他和萧弦歌的关系,看得清清楚楚··    吃过暴雨亲手做的午饭,狂风把礼物给了他,东西都用油纸抱着,完全没有打湿。
    因为不能说出礼物的来源,狂风干脆就没有提,而暴雨则是默认,东西都是师兄送他的,对狂风的印象有所改观·包袱打开以后,暴雨发现全是好吃的,对狂风的印象就更好了。
    原来师兄是个好人,吃着御膳房的御厨精心制作的鹿脯,暴雨美滋滋地想到··    狂风假期有限,只在谷里待了三天,每天做的最多的是,就是陪着暴雨练武,两人的关系迅速升温。
狂风走的时候,暴雨依依不舍站在湖边向他挥手,说师兄以后要回来看他,给他带好吃的··    虽然狂风答应地很好,但是一直到两年后玄影病重,他都没有再回过凤凰山。
    玄影不怕死,他临死前唯一不放心的,就只有暴雨,他从小在山里长大,性子单纯,放任不管的话,只怕活不下去,还有他的那张脸,实在是太像先皇了,这也是个麻烦事情。
    于是玄影就给狂风去了一封信,让他问问萧写意,到底是个什么意思·狂风不敢耽搁,直接把信呈给了萧写意·萧写意想着好歹是弟弟,就让狂风去把人领回来,打算看看再说。
    狂风再度来到凤凰山的时候,玄影已经去世了,暴雨抱着师父的尸身哭了一场,就把他埋了··    师父跟他说过,以后他就跟着师兄了,可是师父已经死了三天,师兄还是没有来。
    暴雨不会游泳,学了很多次也学不会,所以没人帮忙的情况下,他是出不了凤凰山的山谷的,他只能在这里等,等着师兄前来接他,要是师兄一直不来,他就永远都出不去了。
    狂风匆匆赶回来的时候,就见暴雨把自己蜷成一团,在玄影的墓前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亲爱的们,宣布一个不是太好的消息,国庆期间家里有客人来,码字的时间有限,就不能保证每天6000字以上的更新了,但不会断更,每天至少3000,直到完结。
第108章 番外四暴雨(二)·    十岁以后,暴雨跟着狂风到了皇宫,见到了传说中的皇帝,可能是彼此相貌酷似的关系,兼之萧写意对他又格外客气,暴雨之前所有的忐忑不安全都没了,还问萧写意,他可不可以留下来的。
    师父临终之前跟他说过,他以后是要跟着师兄的,师兄是皇帝的影卫,他也要是,不然他们不就分开了,他不想和师兄分开,他要留在宫里··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面对暴雨突如其来的请求,萧写意有点意外,但是想了想还是同意了,暴雨长得太像他了,放出去也是个麻烦事情,于是狂风就把暴雨带到了影卫的训练营。
    正式报到的前一天,素来沉默寡言的狂风拉着暴雨说了半宿话,大意就是告诉他,训练营的日子很苦,他要是受不了,可以告诉他,他帮他换个轻松的活计,暴雨的真实身份,狂风是知道的。
    暴雨摇了摇头,他说师兄能做到的,他也能做到,不过心里还是很高兴,师兄对他真好··    事前有了心理准备,每天长达六个时辰的练武,暴雨并不觉得辛苦,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其他人都不用,他还要抽空读书认字,好在训练营的食物很可口,也不用自己做饭,他还是很满意。
    暴雨天赋高,又能吃苦,只在训练营待了四年就达到了出师的条件,打破了狂风创下的记录··    萧写意想了又想,把暴雨和狂风安排在一组,让他们跟着自己,不管怎么说,这个弟弟比萧弦歌来得可爱得多,他把他安排妥当了,也算是对得起先皇临终前的嘱托,免得他托梦来找他。
    暴雨刚刚上任,热情高涨,他一直以为当影卫,就有很多和别人交手的机会··    岂料萧写意的侍卫们都很尽职,他们这些影卫,除了每天换班潜伏,根本无事可做。
    好容易听说萧写意要出宫巡视河工,暴雨高兴坏了,狂风见他乐得找不着北,很不忍心打击他,皇帝出宫,守卫工作更是严密,抱着大展身手的念头,注定是要失望的。
    御驾出门半个月,一路风平浪静,什么事也没发生,暴雨还没来得及抱怨,萧写意就改主意了,打道回京,让暴雨大失所望,出宫一个月的时间,他比待在宫里还要无聊啊。
    由于华卿凤琪被人陷害,萧写意给狂风暴雨安排了新任务,后来更是让他们跟了凤琪··    凤琪去太平行宫休养,狂风暴雨也跟了去,萧写意跟他们说了,出门在外,一切都听华卿的。
    出宫以后,暴雨虽然比跟着萧写意的时候多了点事情,却全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郁闷得他做也不是不做也不是,他都有点怀疑,影卫这个职业有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一直到皇后和华卿回宫,暴雨才发现,原来无事可做,是件很幸福的事情··    长平王萧弦歌策划的行刺,让暴雨第一次有了出手的机会,也在凤琪面前露出了真实容貌。
    当时,暴雨并不明白,凤琪意味深处看着自己的目光意外着什么··    萧弦歌行刺失败,又和慎贵嫔卢若兰勾结起来,对萧写意下了巫蛊之术,急需血亲的鲜血解蛊。
    由于他们计划缜密,在下蛊的时候就用到了卫太后和元阳公主、大皇子秋颜的血,导致解蛊非常困难,只靠乐平长公主和凤琪腹中尚未出世的龙凤胎,根本不够,必须牺牲两个孩子的性命。
    不得已之下,凤琪说出了暴雨的身份,他要用他的血,来救萧写意的命··    暴雨没有意见,因为他一贯是很喜欢萧写意的,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明白来自血液的牵绊。
·    不管暴雨在人前表现地如何冷静,到底是个刚满十四岁的孩子,从小到大一直以为自己是孤儿,他曾经幻想过,自己的父母出于无奈放弃自己,可是先皇和姚贵君的身份,还是让他很不安。
    暴雨常年隐藏在暗处,从小学的就是怎么隐藏自己的情绪,因此他的异常之处,萧写意和凤琪都没有察觉,但是狂风,他和暴雨朝夕相处,他的情绪变化,他不可能看不出来。
    那天,暴雨先去了先皇的昭陵,后来又去了姚家人的葬身之处,他从来没有见过那些人,可是见到他们的坟墓,还是让他感觉莫名的悲伤,如果他的娘亲没有死,他所有的亲人,就都不用死。
    “暴雨,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躲着”狂风跟了暴雨一路,终于开了口··    “我去跟爹爹和娘亲上坟了。”
暴雨双手抱膝,蜷着身子坐在墙角,头也不抬地说道··    “所以不开心,对吗”其实,在狂风看到,暴雨的心理素质算是很好的,换了一般人,直到自己是天家的沧海遗珠,绝对不可能只有失去双亲的伤心和难过,更多的,可能是委屈和不甘。
    “嗯·”暴雨点了点头,突然道:“如果当初死的人是我,姚家的人,就都不用死了·”·    狂风见不得暴雨可怜兮兮的样子,伸手把他拉了起来,揽入自己怀中,“你死了,我会难过。”
    暴雨愕然,紧紧咬着下唇,突然抬首道:“师兄,你说爹爹和娘亲对怪我吗”·    “傻孩子,当爹娘的,哪有不盼着孩子好的,他们要是怪你,怎么会让师父救你”·    暴雨猛然反应过来,“师兄,你和师父都是知道我的身世的”他就说嘛,师父为什么有时候,会说些他根本听不懂的莫名其妙的话。
现在回想,就能搞清楚原有了,师父是在感叹世事无常··    狂风颔首,知道又能怎么样,萧写意的态度不明确,他们哪能对暴雨说什么·这一次,华贵卿也是没办法了,没有暴雨,他的双胞胎就要性命不保,好在皇帝,对这个弟弟还是有情义的。
    暴雨的身份揭开后,他在宫里的出入自由了许多,做什么都没人拦着,最主要的是,萧写意已经默认解除他影卫的身份了,还他自由之身,不过是暴雨自己不愿意,才由得他在凤琪身边跟着。
    凤琪历经艰险生下了丹阳公主和雍亲王,惹出了暴雨对奶娃娃的兴趣,没事就缠着狂风,说他们什么时候也生一个,二皇子和二公主都好可爱,他看了好喜欢,就是不敢抱一抱。
    第一次听到暴雨这么说,狂风差点把自己呛着,他每天都在想些什么,就没听过影卫还能成婚的,暴雨情况特殊,是皇家的沧海遗珠,他还是影卫的首领呢,怎么可能成亲。
    不过狂风不能否认的是,小师弟笑着说想给他生娃娃的时候,他的心情是很好的··    后来,不知暴雨在萧写意面前说了什么,萧写意直接就对狂风表示了,看在亲弟弟的面子上,等他们什么时候成了婚,就把他的影卫身份也解除了,由暗转明,成为正式的侍卫。
    所谓成婚,对狂风暴雨来说,不过是在玄影的墓前磕了三个头,没有任何仪式··    然后,暴雨就把生娃娃的事情列入了计划,三天两头拉着狂风滚床单。
    南巡路上,暴雨发现自己有了身孕,高兴地不得了,他兴奋的眸光是狂风从来没有见过的·但是在夏邑,由于误入东瀛人的窝点,为了保护顾微,暴雨没有保住那个孩子。
    而且季萌还说了,暴雨以后不会再有自己的孩子,暴雨闻言很生气,差点抽了季萌,被狂风给拦住了·他说,季太医一个人说的未必算数,他回京以后多看几个大夫,说不定结果不一样。
    暴雨那个时候近乎绝望,狂风的话是他最后的希望,谁知楚沐羽的诊断结果,和季萌是一样的··    “师兄,怎么办我们的娃娃不会回来了。”
暴雨抱着狂风,哭得稀里哗啦·当初在夏邑的时候,凭着暴雨的轻功,他是可以跑掉的,可是如果他不在,山下的人不可能撑到狂风他们回援··    所以暴雨才会那么难过,他是有机会的,可他放弃了他的宝宝,他现在后悔了。
    “暴雨,没关系的,我们去找许先生”狂风知道暴雨的心结所在,他想到了许巡··    “许先生,当初给华君解毒那个”暴雨想起来了,那位医术高明的老人家,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他们找到了许巡,许巡给暴雨看过之后说,他可以试试,但是过程会有点痛苦,结果也未必能如他们所愿·暴雨不等许巡把话说完,就立即表示,他不怕吃苦,他愿意试。
    然后就是一年多生不如死、不堪回首的惨烈治疗过程,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暴雨终究还是又有了孩子·许巡再三叮嘱,暴雨要小心安胎,因为这个孩子,将是他和狂风唯一的孩子。
    暴雨连连点头,就跟小鸡啄米似的,表示自己一定会小心,绝不会出任何问题··    三皇子的满月宴,暴雨在没告知狂风的情况下,就把自己尚未出世的儿子或者女儿许配了出去。
晚上回家,暴雨才发现,自己这事做的有点冲动,忐忑不安地向狂风道了歉,还一直偷偷瞄他··    狂风很大方地表示,君璃想娶他家孩子,他没意见,暴雨满意地笑了。
    其实,君璃对暴雨的那点小心思,狂风比暴雨知道地还要早,不过看在暴雨心里只有自己一个,且至今不知道君璃的心意的情况下,他不介意把自家的儿女嫁过去,没有比这更好的人家了。
    后来,暴雨生了个儿子,君璃家里也生了儿子,他们就正式订了亲··    两个小娃娃从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感情特别好,只要几天见不到,就会吵着要见对方,可是一旦见到了,又会打得一塌糊涂,君若言打不过虹儿,每次都被欺负地可怜兮兮。
    要不是暴雨舍不得虹儿,迟迟不肯同意君家的提亲,他和狂风说不定早就抱上外孙了··    一直到淮阳王和青阳王相继下降,暴雨才松了口,把虹儿嫁进了英国公府。
    第二年,萧写意退了位,打算带着凤琪云游天下,他们留在京城,对秋然压力太大··    狂风暴雨看过了新出生的小外孙女,也辞去了宫中的职务,跟着他们出了发。
    “师兄,三哥和三嫂说要去看亲家,可是林家不是举家搬到京城了吗”暴雨好奇道··    “你不要只想着元阳公主,想想青阳王啊。”
狂风善意地提醒道,江南还有故人在呢··    作者有话要说:·    亲爱的们,新文的文案已经放出来了,有兴趣的先预收个,这篇玩结就开始填坑。
第109章 番外五顾微(一)·    顾微遇刺身亡,家仇业已得报,殷希顿时变得茫然起来,不知前路走向何方··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他苦苦想了一宿,第二天便向姜易春告了辞,说是要回家拜祭先人,再回师门看看。
    姜易春嘱咐了几句,也就放走了殷希·殷家发生的祸事,顾傲也跟他说了,瞿家固然心狠手辣,不过孽债却是殷家的先辈自己欠下的,由顾傲出面,把事情了结了,在姜易春看来,对殷希是件绝对的好事,若他自己回去报仇,能不能成不好说,两家的恩怨,只会无休止地纠缠下去。
    殷希回到老家柳潭,给家人上了香、扫了墓·若非顾微请了顾傲帮忙,他从来不会知道,他们殷家的发家史,是如此的不堪,难怪这么多年过去了,瞿家还是念念不忘,非要置殷家人于死地。
    若干年前,殷家的老祖宗还是个年轻小子,因自家田地不多,就在农忙时给当地的富户打短工,日子过得颇为拮据,风调雨顺的好年份还能吃得饱饭,遇上老天爷不给脸,就只能全家饿肚子。
    那一年,柳潭闹瘟疫,闹得很严重,死了很多人,殷家小子常年打工的那户人家特别不幸,三个儿子和两个孙子都没了,只剩下痛不欲生的老两口和一个尚未出嫁的小姑娘。
    那户家人姓邱,之前数代单传,这一辈好容易生了三个儿子,长子成了婚,又生了双胞胎孙子,都以为从此可以兴旺起来,不料一场瘟疫过后,儿子、孙子全都没了,香火眼看就要断绝。
    邱家老两口不甘心,他们家不说万贯家财,良田千亩总是有的,连个继承家业的男丁都没有,如何甘心,就打起了招上门女婿的念头,他家姑娘十四岁,嫁人的话也是差不多了。
    瘟疫之前,想娶邱家小姐的人很多,个个都是门当户对,如今听说邱家要招上门女婿,就纷纷打了退堂鼓·邱家老两口也明白,肯做上门女婿的,肯定是家里穷,只求找个老实的,不求其他。
    他们选来选去,就选中了殷家小子,好歹在自家做了几年活,性情什么的,都有所了解··    邱家小姐招婿后,第二年就生了儿子,随了外祖父的姓氏,可是她生产时难产,伤了身子,大夫看了都说,以后再难生育,殷家小子听了,就很不高兴,只是面上不敢表示出来。
    因为按照两家的约定,他虽然入赘邱家,但不是所有的子嗣都随母姓,只要他和邱家小姐能有两个以上的儿子,次子就能姓殷,如今邱家小姐不能生了,他自然是有怨言的。
    过了几年,邱家老两口相继去世,殷家小子当了邱家的家,就跟邱家小姐提起,想要纳房妾室,生个儿子继续殷姓·邱家小姐自然不肯,谁家也没这样的规矩,上门女婿还能纳妾的。
    当初邱家答应次子姓殷,已经是很宽容了,可她不能生了,这个是天意,非人力所能改变··    就此,两人起了一些矛盾,三天两头就闹架,邱家没有人了,邱家小姐是女人,管不了外面的事,便落了下风。
他们的儿子,从小看着父母争执,脾气也就有些古怪··    有一次,两人闹得凶了,殷家小子失手推了老婆一把,邱家小姐的太阳穴撞上桌角,竟然就去了。
殷家小子吓坏了,回过神就布置现场,疏通关系,最后邱家小姐是以暴病身亡对外宣布的··    殷家小子是个很有经营手段的人,邱家的产业到他手上以后,翻了好几倍,他以前一直担心,自家的香火无人继承,如今邱家没人了,他也就不管三代归宗的规矩,直接就把儿子的姓氏改了。
    未免外人议论,他们全家还从柳潭乡下,搬到了县城·后来,殷家小子娶了继室,又生了儿女,有老婆每天在耳边吹枕头风,他对长子,也是越看越不顺眼,总觉得他越长越像邱家小姐。
    再后来,这位长子出门送货,遇到土匪,被人砍了,邱家的血统,彻底断了·而殷家,则在柳潭当地兴盛起来,时间长了,谁也没人知道他们的来历,那个当过上门女婿的,是殷希的曾祖父。
    看了顾傲写给他的信,殷希才明白,他曾祖父的长子根本不是被土匪砍死的,而是被他继母陷害,要不是路遇贵人,早就被继母收买的下人害死了··    因儿时目睹过生母的死亡,殷希的这位伯祖父被人救了也不敢回家,而是在外漂泊,发财以后就化名瞿姓,回了柳潭,一心要向殷家人报仇,虽然他回来的时候,殷希的曾祖父母都已经去了。
    拜祭过家人以后,殷希回了师门,瞿家的人,涉嫌殷家灭门案的,顾傲都已经处理了,剩下的无辜妇孺,他也不打算再找他们,冤冤相报何时了,更何况那些人,在某种程度也算他的亲人。
    殷希在师门待了将近一年,每天的练功虽然认真,却再也回不到原来的心无旁骛··    转眼一年过去了,眼看顾微的周年祭就要到了,殷希再度下了山,去了夏邑古镇,那是他和顾微最后见面的地方。
由于前朝宝藏的存在,如今的夏邑,已经不是普通人能进去的,当地的居民,和东瀛人有勾结的,已经全家灭门,没关系的,则由朝廷做主,迁居到了附近其他地方··    殷希到了夏邑也进不去,不由有些失望,他到江都拜见了舅舅、舅母之后,干脆就在江南游玩,他想起顾微对他说过,要是有机会,他真想把江南的风光都看尽,可惜他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
    顾微看不到的,殷希很想帮他看到,虽然他不知道,顾微会不会知道这些··    这日,殷希来到一个叫做桃源的小山村,可能是他运气好,村里有人办喜事,就是经过的路人,也被拉到村里喝喜酒,殷希推脱不掉,也就去了,还放下一个银锭子,当做贺礼。
    嫁女的这户人家姓何,在当地算是大户,几个儿子都是念过书的,还在窃窃私语商量,要如何为难未来姐夫,有人听了就笑,说林家请了顾先生来,这帮小孩子,如何拦得住门。
·    殷希原在喝酒,听到一个顾字就好奇地转过了头,哪怕他知道,这跟顾微,完全没有关系··    只见何氏的两个小弟弟,有些不服气地撅起了嘴,说都是顾先生的学生,为什么林家就把他请去帮忙了,他们却没请到人,是因为林卓玉念书比较好,顾先生比较喜欢他吗。
    说着说着,吉时到了,新郎带着兄弟朋友上了门,何家的儿子们纷纷在门前拦轿··    殷希从没见过这样的场合,也有些稀奇,就侧耳听着,不过那些题目并不难,新郎答得也都很顺利。
但是何氏的弟弟们并不气馁,有两个还得意地笑了笑,然后就念出了一副上联··    殷希初时并不在意,仔细想了想,有些僵住了,他发现这个上联,真的有点难度。
    果然,原本热闹的门前安静下来,不仅新郎,还有他带来的兄弟朋友们,也都皱起眉头·眼看就要陷入僵局,有人就劝道,红包,快送红包,对不上对联不要紧,贿赂了小舅子一样能进门。
    然后,一个清亮的嗓音响起,完美地对出了下联··    众人纷纷松了口气,还说不愧是顾先生,这么难的联子,也能对得这么好··    殷希则是彻底呆住了,那个声音,他曾经听过的,那是顾微的声音,没错,就是他的。
    顾不得其他人诧异的目光,殷希猛地站起身,冲了出去··    新郎官进门迎接新娘子,前来助阵的人就在门口等他,殷希一出去,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顾、顾二公子”殷希微微启唇,好半天才吐出这么几个字·他是不是看错了,皇后薨逝的消息,全天下皆知,那个人,他或许只是相貌相似,他这么贸然出声,好像不大礼貌。
    那人闻言扭头,不是顾微,又是谁呢,顾微见到殷希,也很惊讶··    “你怎么来了这里”顾微走到殷希面前,一脸叙旧的表情,其他人见殷希是顾微认识的人,也不上前打搅,看得出来,在这些当地人的眼里,顾微的地位是很高的,他们都很尊重他。
    “我、我到处逛逛·”殷希紧张地不敢眨眼,生怕顾微消失不见··    顾微则是笑着携了他的手,“有事晚上再说,现在先喝喜酒。”
于是,殷希跟着送亲的人,从何家到了林家·席间,有人来向顾微敬酒,他来则不拒,却是以茶代酒,应付过去··    殷希坐在顾微身边,脸上的表情恍若梦游,他真的见到皇后了,这是真的吗。
    喝过喜酒,顾微带着殷希回了住处,两人刚进门,就有两个小厮迎上前来,殷希只听脚步声,就发现他们武功不俗,他开始相信,自己真的遇到了皇后,一般人身边,哪有这样的高手。
    顾微把殷希带到书房,叫他坐下才问道:“你是不是有话问我”·    殷希愣了愣,半晌才开口道:“公子,这到底怎么回事”既然顾微没有死,皇家为什么要公布他的死讯,是有什么阴谋吗,可看顾微的表情,又不像是比人逼迫的样子,殷希完全想不明白。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推荐:·    有兴趣的童鞋们,提前收一个吧,收藏多一点,俺开坑的动力也更足点啊,(づ ̄3 ̄)づ╭?~·第110章 番外五顾微(二)·    “便是我不说,你也都猜到了吧”顾微莞尔一笑,不答反问道。
当日在夏邑,殷希算是救了顾微一命,要不是他及时赶到,他们未必能等到山上的狂风等人回援,结局可不好说··    “顾公子,你为什么这么做”皇后的死讯是假的,顾微借此金蝉脱壳,殷希能想到的,只有这一层。
可是顾微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就不得而知了,当皇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好么··    顾微闻言轻轻蹙眉,幽幽叹了一声方道:“以前的生活,我过够了,想换个活法。”
    殷希沉默不语,他拿不准顾微的话是真是假,可是他和顾微的交情,显然还没好到可以交心的地步,所以顾微不肯说得更多,他也不能再问,他怕自己不小心就惹得顾微不高兴。
    他想了想,换了个比较安全的问题,问道:“顾公子,你在桃源做什么”·    顾微展眉笑道:“你不是听到了么他们叫我先生,自然是在教书了。”
    一年前,顾微说服了萧写意和凤琪,他要放弃皇后的身份,长留江南·萧写意和凤琪商量之后,答应了他,由于顾微伤势未愈,还需休养,且他从小锦衣玉食,就是脱离了皇宫,也不是一个人活得下去的,所以萧写意把安置顾微的任务交给了顾傲,他相信顾傲有这个分寸,两者都能兼顾。
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果然,顾傲办事是很妥当的,顾微在江都养伤的时候,他就在这个山清水秀的桃源村置下了一所三进的宅子,里里外外安排的全是顶尖的高手,还有一位医道精通、落叶归根的老先生。
    要是没有这些人,顾家如何舍得顾微只身留在江南,不说回上京,起码也要让他回老家··    顾微伤愈之后,搬到了桃源村,他对周围的环境很满意,就是生活太闲了,有时会觉得无聊,正好村上的私塾缺个先生,他就毛遂自荐地去了,他身边伺候的人想劝,根本就劝不住。
    桃源村的私塾,以前是个落第秀才在教书,不过是给孩子们启蒙,倒也凑合,反正村里的孩子们,大部分就是认个字、算个数,要求并不高,可他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就告老回了老家。
    顾微的才学,远在原来的先生之上,他教了不到一年,原来屡试不中的林家大郎,在他的点拨之下,居然就考中了秀才,让人大出所料·林家大郎名叫林卓文,就是今天的新郎官。
    殷希听了顾微说的,不由抿唇直笑,他的舅舅姜易春,乃是万昌九年的状元,他对顾微的才学,可是推崇了很多年,殷希虽然上学不多,可听姜易春说得多了,也很清楚顾微的水平如何。
    不过是间小小的私塾,如何难得到他,多让顾微教上几年,可能就不是秀才这么简单了,举人乃至进士,都是有可能的·当然,殷希并不希望顾微太累,教教私塾,当是解闷就很好了。
    两人叙了会儿旧,说了彼此的近况,顾微见天色不早了,就让人去收拾客房,安排殷希住下··    殷希其实没有聊够,不过他怕影响顾微休息,再说了,顾微都肯留他住下了,有什么话不能慢慢说的,因此他回房间的时候,心情是格外地好,他甚至想一辈子都留在桃源乡不走了。
    第二天,殷希跟着顾微去了私塾,里面大都是些十来岁的娃娃,教的内容也很简单,只有四、五个十多岁的少年,可能要考童生试的,不时就会拿着书本来问顾微,个个显得很认真的样子。
    私塾每天只上半天课,快到午时的时候顾微给孩子们留了功课,就放了他们回家,然后对那几个少年说,他下午可能不在家,他们有什么要问的,可以晚些时候到家里寻他,众人点头应了。
    殷希见学生们各自回家了,走上前问道:“顾公子,你下午有事”昨天聊天的时候,顾微完全没有说过,他还计划着,顾微下午没事的话,他们到附近走一走,逛一逛,这下可要落空了。
    顾微神情微愕,随即笑道:“他们几个是要考童生试的,我下午一般都在家,他们有问题直接就来敲门,不过你来了,我得陪你,总得告诉他们一声,免得白跑一趟,耽搁了看书的工夫。”
    没等顾微把话说完,殷希脸上就堆满了笑意,他没想到,顾微所谓的有事,竟然是陪他··    殷希长出一口气,让自己尽量平静下来,笑问道:“顾公子,我们要去哪里”他和顾微居然能有这样的默契,殷希激动到不能自已,从昨天到现在,他一直有种身在梦境的感觉。
    “我身子不好,能去的地方不多,附近有个玉泉湖,景致还不错,我们去钓鱼吧·”在江南休养了一年,由于心境的变化,顾微的身体比起在宫里时有所好转,不过跟正常人比,还是有区别。
    殷希急忙点头道:“我没关系的,你说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有顾微在身边,殷希才不会在乎去什么地方,只要顾微高兴就好,而且顾微的身体,他也是知道的,只盼着不要累到他。
    那天下午,顾微和殷希收获颇丰,两人合作钓了大半桶鱼,晚上开了一桌全鱼宴··    不过殷希发现,顾微只爱钓鱼,却不爱吃鱼,问他原因,居然是嫌刺多,吃着麻烦。
    “顾公子,要不,我来帮你挑鱼刺吧”殷希问过跟他们住在一起的张大夫,吃鱼对顾微的身体很好,就该多吃·不过顾微身边伺候的人,顾傲主要注重了守卫方面的能力,生活的精细程度,肯定比不上从前,好在顾微也不是很挑剔,像挑鱼刺这种麻烦的事情,他干脆就放弃了。
    殷希说做就做,根本不给顾微反对的机会,他夹了一块蒸鱼,认真把刺挑干净了,才夹到顾微碗里,“顾公子,我眼神好得很,你放心吃就是,我再帮你挑。”
殷希说着又夹了一块红烧鱼··    顾微轻轻摇了摇头,还是把鱼吃了,正如殷希说的,他鱼刺挑得干净,他没什么担心的··    接下来的十来天,顾微每天下午陪着殷希出门,把附近能玩的地方都去了遍。
    殷希好几次想对顾微说,其实他不想去哪里玩,只要在他身边,他就很满足了··    可他不敢说,他怕他只要说了,顾微就会赶他走,要是他不说,说不定还能多待几天。
    终于,在殷希开口之前,顾微找到他了,他说桃源地方不大,可玩的去处也不多,能去的他们都去过了,他就不留他了,殷希出门游玩,总要多去几个地方,看看别处的美景,才是不虚此行。
    殷希愣住了,他这才发现,原来他的那些心思,顾微都是明白的,可他不肯接受··    他不甘心,他知道自己只要走了,以后再回来,就永远都是客人的身份,他不想这样。
    于是,殷希鼓足勇气,对顾微说道:“顾公子,我不想走,我想留下来陪你·”·    顾微挑眉笑道:“我身边有很多人,不缺你一个。”
他的笑,是殷希见过最美的··    “我和他们不一样·”殷希急急争辩道,他相信,他对顾微的心,和任何人都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顾微素来是个温和的人,很少对人发脾气,今天被殷希逼得,出言却是咄咄逼人,他的直觉告诉他,不能把殷希留下,不然很多事,都会失去控制的,他讨厌失控的感觉。
    “他们对你好,是出于忠诚,我对你好,是因为我爱你·”已经是打开天窗说亮话了,殷希不介意说得更直白,他很清楚,自己只有这次机会,要是错过了,就再也不可能从来,他必须抓住。
    “我的身份是什么,你不会不知道·”顾微眼神中的些许犹豫,被殷希看到了··    “端懿皇后已经薨逝,你是顾二公子。”
殷希才不在乎这些,顾微现在不是皇后,这就够了··    “你这是……”终于,顾微被殷希逼到无话可说,只能直直地看着他。
    “给我个机会好不好,让我留下来·”殷希上前两步,捉住了顾微的手,握在手里··    顾微愣了愣,随即甩开了殷希的手,一字一句地道:“可是,我不爱你。”
    殷希毫不气馁,再次上前,把顾微的手捉到手里,“没关系,只要你不讨厌我就行·”他不能走,他必须要留下来,只要顾微肯让他留下,他就有机会和他更近一步,否则的话,他就完了。
    顾微犹豫了,他再度甩脱了殷希的手,却没再说要赶他走的话··    就这样,殷希顺理成章地在顾微的宅子里住下了,顾微每天上午上课,他也不再陪着,而是凭着高超的武艺,跟着村里的猎户上山打猎,下午顾微在家的时候,就陪他说说话、散散步。
    殷希没做任何过分的事,所以明知他抱有目的,顾微也没法讨厌他,两人相安无事处了下来··    春去秋来,转眼就要入冬,虽说江南的冬天暖和,可顾微历来畏寒,殷希还是帮他打了好几张好的皮毛。
顾家年年往江南送东西,顾微什么也不缺,可心里,还是有些难以述说的感动··    殷希为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因为他是顾微,与他的身份背景,全无关系。
    这天,殷希也是早早就上了山,却是到了天黑还没回来,和他一起失踪的,还有村里了几户猎户,顾微让人去问了,今天上山的包括殷希在内,共有五个人,现在是一个都没有回来。
·    这样的事情,村里很少发生,不过有老猎户说,遇上这种情况,肯定是发生大事了··    顾微也有不好的感觉,殷希的武功,他问过身边的侍卫,都说在他们之上,而且他在师门的时候,也是经常打猎的,所以他和村里的猎户上山,他从来不让人陪他,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但是现在,顾微有点后悔了,早知如此,他就该派人跟着他的··    江南的冬天虽然不会下雪,可山里的晚上,还是很冷的,村里人商量了,要上山去找人,顾微也派了四个侍卫跟着,他现在唯一期望的,就是殷希能平安回来,其他的,通通都不重要。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推荐:·    新文即将开坑,求包养~~·第111章 番外五顾微(三)·    那一夜,顾微彻夜未眠,他不知道,殷希究竟遇到了什么麻烦。
    他的贴身小厮劝了好几次,顾微也不肯熄灯休息,他睡不着,他只要合上眼,眼前出现的,就是当初发生在夏邑的画面,顾微清楚地记得,殷希杀到他身边的时候,眼神是何等的慌乱。
    由于身体的原因,顾微自小被人要求冷静自持,不能轻易动情动怒··    所以他对人对事,一向都很淡然,喜欢的,厌恶的,都不会有太过深刻的感情。
    因而殷希的出现,还有他炽热的表达感情的方式,都让顾微很不适应··    快四更的时候,山上终于有消息传来,原来今日上山的猎户,发现了一只大野猪,这是可遇不可求的,他们就追得远了点,不想野猪没抓到,他们却落入陷阱,还是多年前挖下的。
    那个陷阱又大又深,底下埋着尖锐的箭头,不知存在了多少年,面上的掩饰格外逼真,不知情的人根本看不出来,兼之野猪刚从上面跑过去,他们就追得急了点,结果掉了一串下去。
    好在殷希反应灵敏,掉到一半的时候把剑插进了陷阱的岩壁,一手握着剑柄,一手拎着先前掉下去的那个人·要是殷希的动作稍微慢点,那人只怕就要没了性命,因此殷希根本不敢松手。
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殷希拎着个人悬在空中,脚下没有可以助力的地方,根本出不去··    跟在他们后面的三个人,本来是可以把他们救出来的,但是谁也没有想到,那只大野猪去而复返,居然又冲了回来,还向他们发起了攻击,那三人出于自保,一下就散开了,和野猪周旋起来。
    虽说都是经验丰富的猎户,发疯的野猪还是不好对付,那三个人忙于和野猪周旋,暂时没空救人,殷希只好在那里悬着,希望他们能尽快解决问题,不然他要是坚持不住了,可不得了。
    最怕的不是殷希,而是被他拎着的那位,因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后背已经碰到了陷阱下面的箭头,要是殷希握不住了,他整个人砸下去,就是万箭穿心的下场,不死也是半条命。
    殷希的轻功算是不错的,要是手上没拎着人,他单手使劲,也能自己出去,可是多了个人的重量,又无处借力,那就不行了,只能等着外人相助,不料快到天黑,那三个人还是没有回来。
    别扭的姿势维持了太长时间,殷希的两只胳膊又酸又疼,快要失去知觉,而且他很担心,还在上面的三位,是不是也遇到了什么麻烦,不然他们知道有人掉进陷阱,不会不回来的。
    “殷公子,你别管我了,你放我下去,自己出去吧·”被殷希拎着的猎户姓张,他的想法和殷希差不多,而且他能感觉到,殷希的手已经在发抖了,要是他突然松手,比他轻轻放手更惨。
    “张大叔,你放心,我不会丢下你的·”殷希跟着他们打猎不是一两天,大家的关系素来不错,不坚持到最后一刻,他绝对不会放手,他们这么久不回去,村里肯定会派人来找他们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张猎户见殷希误会了,忙解释道:“这个陷阱年深已久,下面的箭头不见得还有多锋利,你轻轻放了我,也许不会有事,你武功高强,先上去了也能救我不是。”
    殷希立即摇头道:“既是年月深久,那就更不行了,这个陷阱这么深,下面埋的东西肯定不少,时间长了还会生锈,要是被刺伤了,伤口马上就会发炎,哪里还能来得及救治。”
    两人争辩了半天,谁也不能说服谁,不过主动权在殷希手上,他不放手,张猎户也是无可奈何·然后,就在殷希真的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一起上山的三位的猎户回来了,救了他们。
    据他们说,那只野猪异常凶残,他们三个人合力,差点都没能拿下,形势格外凶险··    借着微弱的天光,殷希也看到了,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有轻重不一的伤口。
    天已经黑了,夜路不好走,他们进山进得太深,根本回不去,只得就地生了个火堆,他们围坐着,边烤野猪肉吃,边等天亮,每个人都是心急如焚,就怕家里人会担心。
    三更过后,下山的方向有了动静,原来是村里人接应他们来了·殷希第一个激动地跳了起来,他什么都不怕,就怕顾微在家等急了,他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要是因此生病就坏了。
    夜路难行,众人下山回到村里,东方的天空已经露出了鱼肚白··    殷希一回顾家,就听顾微的小厮说,顾微为了等他的消息,一夜未睡,顿时就吓坏了。
    他一身狼狈,原本打算先去梳洗一番,然后再见顾微,现在顾不得了,直闯他的房间··    “顾公子,你怎么可以这样”殷希真是急了,门都没敲就直接闯了进去。
    顾微体弱,熬了半宿熬不住,趴在书桌上半睡半醒,殷希突然出声,就把他吵醒了,不过他尚未完全清醒,就听到殷希没头没脑的一句,不由诧异道:“我怎么了”·    “你身体不好,何必熬夜等我,这样多伤身啊。”
殷希急切解释道··    顾微此时回过神来,忙问殷希,山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一夜未归·殷希见顾微避重就轻,微微皱了皱眉,不过还是把他们在山上遇到的事说了一遍,然后就催促顾微去休息。
    正如殷希担心的那样,顾微睡下没多久,竟然就发起烧来,好在发现及时,沈老先生迅速把了脉,开了方子,但是顾微烧得迷迷糊糊,根本不肯吃药,他的小厮不敢硬灌,只能去找殷希。
·    不料殷希也是束手无策,顾微不是小孩子,他讨厌喝药纯粹是因为常年汤药不断,早已厌倦了那个苦涩的味道,清醒的时候无所谓,该喝就喝,眼下烧迷糊了,自然就是抗拒得很。
    殷希端着药碗,连唤了好几声,顾微应也不应,他用勺子舀了药喂过去,刚碰到唇上,顾微就扭头躲开了,要不是殷希手稳,闪得快,那药汁就得撒到顾微的身上,又是一件麻烦事。
    顾微的小厮见状无奈道:“二公子先前就是这样,小的没办法才找殷公子的·”·    殷希倒是想到个法子,不过顾微现在还没接受他,他想到了也不敢用出来,反而是耳根红了红,搞得两个小厮莫名其妙。
最终,还是三人合伙,半灌半喂地让顾微喝了药··    沈老先生年事已高,脉息却好,顾微喝过他的药以后,睡得安稳了些,下午就清醒过来··    顾微睁开眼,感觉有人握着自己的手,就往后一抽,不料那人握得很紧,竟然没有抽动。
    他侧脸一看,才发现是殷希伏在床边睡着了,不过他那么一动,殷希也就醒了,还问道:“顾公子,你醒了啊,身上有没有舒服点”说着还伸手来摸他的额头,然后嗖地退了回去。
    “对不起啊,是我太唐突了·”触碰到顾微的额头,殷希猛然觉得不对,他和顾微什么关系,他的动作,实在是有些失礼了,好在顾微的体温已经降下来,和正常人无异,他也就放心了。
    “没关系的·”顾微轻轻摇头,笑道:“你说得对,是我太逞强了·”殷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只要顾微不提让他走的事,他就很开心了,他能听自己的话,他更是不知该说什么。
    虚惊过后,殷希在顾微的庄子住得更加心安理得,冬天不能上山打猎,他就跟着沈老先生,研修起了医术,他是学武之人,人体的经络穴位,多少知道些,兼之天赋不错,倒是有些进步。
    殷希学医的时间浅,给人把脉开方肯定不行,不过做点药膳,还是没有问题的··    然后,顾家的厨子和小厮就发现自己失业了,因为他们的活计,都被殷希抢走了。
    顾微显然也是看出了这点,他劝过殷希,说他不必如此,可他的话还没说完,殷希就换上了一副很无辜的表情,让顾微觉得,他多说几句,似乎都是在欺负殷希,就不好再说下去了。
    时间长了,顾微也就习惯了殷希在他身边形影不离的生活·殷希对顾微的想法,顾家的人都知道,他们并不知晓顾微的真实身份,见他并介意殷希的存在,对殷希的做法,都是喜闻乐见。
    谁知殷希到了桃源村一年多,他和顾微的关系还在原地踏步,顾家众人都看不下去了··    他们推举了个代表,就是顾微身边最得力的小厮来问殷希,他到底想做什么。
    他不是喜欢他们家公子吗,怎么这么长时间了,两人都没进展,公子的性格闷得很,殷公子要是不主动点,得等到哪一年才能嫁进来,他们家公子年纪不轻了,膝下还没儿子呢。
    殷希听了这些话,当场就傻了眼,他们在说什么,他完全没有想过啊··    殷希初遇顾微,对方是身份神秘的世家公子,也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一身血海深仇,脑子里除了复仇,再无别的念头,因此没有多余的想法,只想大仇得报之后,有机会报顾微的救命之恩。
    两人再次见面,顾微的身份揭穿了,他竟然是当今的皇后,殷希再不敢多想什么··    就是在江南重逢,殷希想的也不过是,能一辈子待在顾微身边,无论他做什么,他都能陪着他,他就很满足了,更亲近一步的关系,殷希偶尔在脑子里转转,就自己打消了,他不敢想下去。
    可是今天,这些人提醒了他,他和顾微,是有机会更近一步的,因为除了他们自己,顾微原来的身份,根本没人知道,顾家所有人眼中的顾微,都只是个隐居山间的富家公子而已。
    殷希激动了,激动地一晚上没睡着,第二天顶着两个乌黑的眼圈就去见了顾微··    见此情形,顾微不由诧异道:“殷希,你这是怎么了晚上没有休息好”·    殷希用力摇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一点:“顾公子,我们成亲吧”·    顾微瞬间石化,这比他先前听到殷希的表白,还要让他震惊,殷希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随即,他听到殷希又说了一遍:“我们两个成亲,好吗”语气很坚定,说得很有气势··第112章 番外五顾微(四)·    顾微终于明白过来,殷希不是在跟他开玩笑,他是真的这么想的,他想跟他成亲。
    可顾微,他从来没有这样的想法,离开皇宫以后,他没想过要和任何在一起··    和殷希的重逢是个巧合,殷希硬要留下是他软磨硬泡求来的,顾微从不否认,殷希在他心里,算是很特别的人,比最好的朋友,还要亲近一点,如果殷希自己不提出来,他不会再赶他走。
    不过留下殷希和他们两个成亲,这中间还有很大的距离的,顾微想不通的是,殷希的想法,怎么忽地就跃过去了,他是突然受到了什么刺激,临时起意,还是蓄谋已久,伺机而动……·    顾微认真分析着殷希的这番话,他忽略了一点,就是他没有想过自己是可以拒绝的。
    殷希见顾微面容严肃,迟迟不语,生怕他说出拒绝的话,赶紧补充道:“顾公子,我知道我这个话说得有点突然,你可能没有心理准备,没关系的,你可以慢慢想,想好了再告诉我就是。”
    殷希边说边在心里祈祷,顾微千万不要一时冲动,想都不想就把他给否决了··    不想顾微摇了摇头,却是问道:“殷希,你就没有想过殷家的传承吗”殷家的灭门惨祸,是顾微拜托顾微去查的,结果出来以后,自然也会告诉他,殷希已经是殷家幸存下来的最后一人。
    虽说殷家的先辈是自作孽不可活,可殷家的后人并无过错,殷希要是和他在一起,他们家,真的就要后继无人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顾微希望殷希能够想清楚,免得将来后悔。
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殷希一听不是拒绝的话,心头不由大喜,可再一想,却不明白顾微这话什么意思··    他和顾微两个成亲,跟他们家的传承有什么冲突,不管谁生的,只要孩子不止一个,两家都可以平分的,反正他们两个的长辈都不在,完全可以自己商量,有必要特地提出来说吗,他不明白。
    顾微见殷希一脸茫然之色,只得解释道:“早年间,我曾经掉过一个六个月的胎儿,太……大夫说了,日后再难受孕·”顾微说到一半,愣生生把太医收了回去,换成了大夫。
    宫里的太医,为人都很谨慎,说话做事一贯不忘给自己留下余地,他们说的很难,可以直接理解成不可能,况且他的身体不比常人,这么多年折腾下来,就有原来有可能,现在也不可能了。
    殷希明白了顾微的意思,心里却是狂喜,能想到子嗣的问题,是不是说明顾微并不排斥他,甚至在认真考虑他们在一起的可能,不然他直接拒绝他就可以了,何必扯得那么远呢。
    想到这里,殷希赶紧表明态度,“没关系的,我可以嫁过来·”·    顾微彻底傻眼,不知该说什么,半晌方道:“我的名字,不在任何一家的家谱上。”
    顾微进了宫,顾家的家谱原来虽有他的名字,也得将他划去,萧家的玉碟倒是有他的名儿,不过端懿皇后,那是已经薨逝了的,顾微现在的身份,是顾傲在顾家的远方族亲里面借来的。
    顾微可不希望,自己的子子孙孙,以后都要挂在别人的名下··    殷希没有多想,脱口便道:“这样的话,只有你嫁给我了·”·    顾微略加思索,也是觉得这样比较好,就点了点头。
顾微考虑问题比较深远,大周的科考,对身份的审核很严,祖上三代都要查的,他什么都是假的,经不起细查,不比殷希,一切都是现成··    于是,殷希后知后觉地发现,顾微好像是答应他的求婚了,而且还是嫁给他。
    他紧张地问道:“顾公子,你刚才说的,全都是真的吧”·    顾微挑眉笑道:“当然是真的,不过你要一直管我叫二公子吗”·    “那、那我该叫什么”殷希惊诧道,殷家和姜家还有顾家的关系,他是研究过的,要是跟着姜易春算,他比顾微足足低了两辈,所以殷希一直叫着顾二公子,坚决不肯和顾微攀亲戚。
    “直呼姓名即可,我没有字·”通常情况下,男子弱冠,女子及笄,就可以由长辈赐字,顾微进宫的时候只有十七,还不到年龄,进宫后他和萧写意关系平平,他也就没有给他取字。
    “啊”殷希惊得目瞪口呆:“可是,可是我不敢啊·”·    第二天,顾微叫来家里的管家,说了他和殷希的事,让他下去准备。
听完顾微的吩咐,管家大叔失魂落魄地下去了,满脸写着不可思议,不是他们家公子娶殷公子吗,怎么反过来了··    疑惑归疑惑,顾家的下人办事还是很有效率的,不到一天的工夫,村里人就都知道,顾先生和殷公子要成亲了,纷纷上门来祝贺,还问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尤其以林家的态度最为积极。
    毕竟,顾微的学问很好,有他在,桃源村的孩子们上学就不用去镇上甚至县里了·还有殷希,他来了村里一年多,因为功夫好,没少给村民们帮忙,还能教教孩子们强身健体,对他也很感激。
    成亲不是小事,顾微做出决定之后,没有忘记给京城的家人写封信报喜··    顾家人收到顾微的信,都很吃惊,程度不亚于当年听到顾傲说,他要留在江南,再不回京。
    这一年的大周,其实是很不平静的,整整一年,朝廷的军队都在西北和柔然人交战··    一直到了秋天,战争才平息下来,双方说起了议和之事。
柔然的王子和公主已在日前到了上京,而顾家第三代唯一的女孩儿顾敏也已经入宫,被萧写意收为义妹,封了长公主,以待来年和亲··    顾家知道顾微还活着的人并不多,只有他的祖父,父母、兄嫂和叔父,顾二太太和顾政、顾敏都是不知情的。
而在这些人里面,顾君诚、顾君谦和顾傲都是身居要职,轻易不得离京,顾大太太主持着顾家的中馈,无故也是不好离开,只有已致仕的顾则和挂着郡主名号的萧青渝最有空。
    于是,顾家众人在商量之后,决定由萧青渝陪着顾则南下,参加的顾微的婚礼,不管怎么说,这次是顾微自己做出的选择,他们身为家人,还是应该到场的,总不好让他一个人孤零零的。
    出发的时候,萧青渝除了带上顾大太太收拾出来的大量礼物,还带上了自家的小鬼顾毓亚,小家伙年纪小,只有一岁半,见了顾微也不会记得,至于顾兰裳,则被送进宫陪着元阳公主去了。
    顾微想过顾家收到喜讯会给自己送东西来,可他没想到,顾则会亲自来,当场就愣住了··    “阿微,这位老人家是”殷希从没见过顾则,见到顾微错愕的表情,不由问道。
    顾微却没回答他,而是直接跪下了,哽咽道:“孙儿给祖父请安·”十四年了,整整十四年,由于君臣之别,他没给顾家的任何长辈行过家礼,这一次,终于是没有顾忌了,顾微老实磕了头。
    殷希闻言大惊,跟着就跪下了,还连声道:“爷爷好,给爷爷请安·”·    顾则乐呵呵地摸了摸雪白的胡子,示意他们两人起来。
萧青渝怀里的顾毓亚则是小声问道:“爹爹,他们是谁”萧青渝轻声解释道:“那是二叔和二婶,毓亚,快去叫人·”说着放下孩子。
    顾毓亚摇摇晃晃跑到两人面前,笑着叫道:“二叔好,二婶好·”说完一直看着顾微··    顾微愣了愣神,反应过来,忙叫人取了两个竹编的小玩意给顾毓亚,他才心满意足跑回去。
在上京,像顾毓亚这么大年纪的孩子,只要跟着家人出门,都是收礼收到手软,没有还不习惯··    萧青渝则是无奈地笑了笑,在顾家,喜欢带孩子出门的不是他,是顾大太太。
    顾微多年未和祖父亲近,此时见了要说的话自然很多,两人径直去了书房,把殷希和萧青渝给扔下了,好在还有个顾毓亚跑来跑去看稀奇,每每发现什么没见过的就是一通尖叫,才没冷了场。
·    等到顾微从书房出来,才发现殷希和顾毓亚已经完成了一团,萧青渝回房补眠去了··    三天后便是吉日,虽然顾微说了,是他嫁给殷希,不过什么都是顾家的,几乎所有参加婚礼的人,都不这么想,萧青渝见状很满意,还偷偷对顾微说,趁着殷希被人灌醉,今晚最好把他拿下。
    顾微眨了眨眼,笑问道:“大嫂当年也是这么想的,怎么就没成呢”·    萧青渝哑口无言,他能说什么,说自己技不如人,打不过顾傲吗,真是丢人的往事。
    因为没有新娘,敬酒是两人共同的,没人先回房间·众所周知,顾微的身体不好,因此不会有人灌他的酒,他喝不了的,自然是殷希代劳,以至于到了最后,殷希差点就是横着进洞房的。
    “阿微,我好高兴·”两人一起摔到床上的时候,殷希说了这么一句··    “我也是·”顾微莞尔一笑,却没听到回应,侧头一看,殷希已经睡死了。
    翌日,萧青渝来问顾微,他们谁上谁下,顾微无奈摇头,什么都没做,哪有上下可分··    萧青渝顿时陷入困惑,总共两个选项,顾微这个摇头,到底什么意思,他看不懂啊,待要再问,顾微却是不肯说了,转身去了书房,难得有机会见到祖父,他要请教的问题还有很多呢。
    顾微心里明白,他此生是不可能回到上京的,因为在京城,见过他的人实在太多··    而顾则年事已高,以后只怕也不会再出远门,所以他很珍惜,最后一段和祖父相处的时光。
    进入十一月,早已做好各种准备的萧青渝不得不提醒顾则,他们必须要走了,再迟的话,就赶不上回京过年了·顾微舍不得,问顾则能不能过了年再走,顾则轻轻摇头,说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顾毓亚不用萧青渝的提示,笑着扑到顾微怀里,说二叔没关系,过两年我就过来看你和二婶,你们要生小弟弟小妹妹陪我玩,顾微点头答应,心里却想,这事儿还早呢,他们还没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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