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嫡子心计 by 隐空人(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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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嫡子心计 by 隐空人(上)(3)
·殷若飞前脚离开,后脚又是几个小厮过来,请假让自家少爷回去,孙先生叹息一声,干脆给众人放了假··其实在宫九来之前,侯府还来了其他人,那时候正赶上课堂小休,一个小厮跑过来请他回府,说是他舅舅府上的小姐来了,让他去见一面。
殷若飞想了半天,才想起自己确实有个亲舅舅·可惜他幼年时这个舅舅就鲜少见到,听说是身体孱弱·他母亲身体也不大好,也不能带他回林府,所以这舅舅真是没见过几次。
何况从他被赶出府,到他一命呜呼,始终也不见这个舅舅出来说句话,他自然对这个所谓的舅舅没太多感情·现在他舅舅家表姐来了,要他回去,想来想去,都不如上课重要。
侯府那么多人呢,真就需要他去招呼不成,何况听说今天他那不省心的二娘在府上办赏花会,冒然的回去冲撞了别家女眷就不好了,等回去在请到老夫人处见礼也就是了。
容靖泽到了没多久,殷海城也闻讯赶回来了,将泽亲王迎了过去·众夫人小姐翘首企盼了半天,结果只是远远看到王爷的坐着软轿经过,还没等靠近,就转弯去了别处,顿时失望了起来。
不过仅仅是远远看个侧脸,众人也心里暗暗激动,这泽亲王果然和传闻中说的一般俊美·众小姐们交好的凑到一起,含羞带怯地彼此打趣起来,心里想的却都是那位王爷。
正在这时,就听到角落里啪的一声,随即一个女子捂着脸低低地哭了起来··众人侧目望去,见到一个身形单薄,身穿七八成新的藕色短襦,一条同样半新不旧的素色长裙的少女,正是林云儿。
而动手打人的,则是林府另一个女孩林惠儿·熟知内情的心里有了底,想必这林惠儿刚才在殷瑞馨那里吃了瘪,拿着自己堂姐出气吧·殷若飞一路上跟宫九聊了几句,他本就容靖泽选定的伴读,他身边的侍卫自然也都知道,对殷若飞没有什么隐瞒。
“宫大哥,王爷真的要这么做”·“没错,小爵爷就帮着周旋几句吧·”·“……”殷若飞郁闷的点头。
依着容靖泽的性子,他不周旋,恐怕过后受罪的还是他··刚跨过了二道院门,眼看就来到荷香园了,猛然就听到前面传来呼喊声,“救命啊——有人掉进池塘了”·☆、37·掉入水塘·掉入水塘·殷若飞一惊,朝着前面跑去,宫九一手抓住他的后腰的衣服,脚尖点地,朝着前面的树上飞去,几个弹跃已经到了事发地。
虽然他们到的比较快,但是此时水塘边已经站了几个人,不过众人对池塘中间的扑腾的人一时间也没有好办法救··“宫大哥,帮忙救人”殷若飞眼尖地看到水塘里有个人正在扑腾着,连忙开口要求。
这点小事对于宫九来说自然不是什么难事,寻了根长竹竿撑到水塘里,一手按住竹竿借力,一手抓着水中已经缓缓下沉的落水人的衣领,借力飞上了岸边·而此时那根被借力的竹竿,才缓缓地在水塘中倒下。
“人怎么样了”殷若飞几步赶过来,四周聚的人越来越多,不少人听见呼喊声都是急急忙忙过来救人的,看到人被就上来了,都松了一口气。
“这个……不是跟着林夫人来的那个二小姐么”宫九和殷若飞都不方便,有几个稍懂得的婆子过来,给呛水者按压胸部,吐出灌进去的水。
这人一翻过身,有丫头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掩口惊呼··“林府”殷若飞心里一惊,难道说是舅舅家的表姐·其他人也陆续认了出来,这就是今天风头一时无两的那位林惠儿,可是此时她身上那身锦缎衣衫,已经脏污的不成样子,人更是在几个婆子大力按压吐出腹中水后,才缓缓醒了过来。
“把这位小姐送到雅阁去休息,顺便找几件衣服送过去·”殷若飞招手喊过旁边的小丫头,低声吩咐了几句··几个丫鬟婆子搀起了林惠儿,还没等走,就听到远处又有人赶了过来。
原来这一会子的功夫,已经有那心明眼亮的丫头回去禀报了小林氏和何氏··何氏一听说自己的女儿掉入了水塘里,立马就跑了过来,待看到林惠儿的样子,顿时哭了起来。
“我可怜的女儿啊,你怎么就掉到了水塘里啊,这这……秋红柳绿你们两个丫头给我死出来·”·两个瘦弱的丫头战战兢兢的跪在了一边,被何氏还一番骂。
何氏骂完了丫头,转头又看向林惠儿,心疼的眼泪哗哗的掉··殷若飞眼睛瞪得大大的,听说自己那位舅母生性文静,说好听了是温婉柔雅,说不好听就是胆小好欺负,看眼前这位,不管是行为举止还是容貌谈吐,完全的对不上号啊。
·眼看着其他家的夫人小姐也都闻声过来,小林氏也反应了过来,连忙将人让到了雅阁,免得在众人面前丢丑··只是事情闹到这样,大家多少也都知道了,府上出了事,各家的夫人小姐也就借故散了。
看到小林氏出面,殷若飞和宫九退出人群,转而进了不远处的荷香园··因为府上今天有不少女眷,多有不便,所以殷海城直接将容靖泽请到了荷香园··对于容靖泽的来意,殷海城是满头雾水,想不出个所以然。
而容靖泽对他几次三番的旁敲侧击,都被对方岔了过去,一时间更是茫然··等殷若飞在宫九的带领下进了屋,殷海城觉得自己总算是摸到点皮毛了,心说这难道是为了飞儿当伴读的事·“见过王爷,见过爹爹。”
殷若飞进屋行礼,不过容靖泽显然有些不耐烦了,一挥手免了他的行礼··“怎么这么晚”容靖泽的话不似以往那般漫不经心,反而听着有些怒意。
殷若飞不知道这话是朝着谁说的,刚要开口,宫九一抱拳,“刚刚侯府有人落入荷香园外的水塘,属下和小爵爷去救人了·”·“救人”容靖泽失笑,“别是下去凫水吧。”
“回主子,不是的,落水的是林府的二小姐,救上来已经呛昏过去了·”·“行了,退下吧·”容靖泽挥挥手,让宫九退下,笑着转头看向殷海城,而殷海城脸已经涨的通红了。
殷若飞年纪小,可能还想不到,可是殷海城多大的年纪,经了多少事了,心里一转,已经多少猜到了容靖泽看他的原因··今日府中举办赏花会,这花自然是要赏的,这人其实也是被赏的花之一。
每次这种活动,都伴随的是各家夫人相看小姐们·深闺小姐们平日里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就算是偶尔出门上个香,那也是一步抬八步迈,想要近距离的看一眼,根本是不可能的。
而这种活动就是展示各家小姐容貌才艺的最佳地方·侯府之前也办过,不过大林氏自己身体不好,次数是极少的··这么多年轻女眷聚集在侯府,偏偏赶上了泽亲王驾到,而这泽亲王又是出了名的好相貌。
年轻,未婚,位高权重,深受皇恩……这几点加起来,足以让未婚少女们为之疯狂了,尽管这位王爷才十三岁··请王爷来荷香园的事,并没有什么需要遮掩的,至少稍加询问,都能知道。
但是这荷香园位置稍偏,就是为了图个清静,所以荷香园和荷香园外,都鲜少有人过来··这一点,上次容靖泽来的时候,殷海城在陪着他走过来时,已经给他介绍过了。
身为太后当年住过的地方,除了必要的打扫修葺外,是不许闲杂人等出入的··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位小姐在荷香园外跌入水塘,这事就值得人深思了,平白无故的,怎么会有人,还是位大家闺秀到这里来呢。
殷海城自然不是为了有人过来脸红,而是因为刚才宫九毫不遮掩的点出是林府二小姐而脸红··林府,殷海城的正妻侧室都是出自林家,大小林氏和林家的小姐们,正是亲姑侄,他自然就是亲姑丈,现在林家小姐先不说是如何掉入水塘的,光是这意图窥伺王爷一条,足以让他把脸丢尽了。
殷海城看着容靖泽似笑非笑的表情,几次欲言又止,想解释又无从辩起,一口气梗在了胸口处··而此时当做客院的雅阁里,何氏也一口气憋着出不来··“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俩丫头为什么没跟你在一起”何氏急的眼睛都瞪圆了。
而她面前的林惠儿只是低头哭泣,此时虽然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只是和她之前那身边差的远了,让林惠儿更是委屈··看着林惠儿哭哭啼啼的就是不肯说话,何氏简直要气炸了。
她就这一个女儿,容貌又好,还指望嫁给小林氏的次子呢,可是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丑,全身赤裸出现在众人面前,若是换那礼教森严的家里,恐怕都要送到庵子里去了··“哎呦我的姑奶奶,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怎么会掉到水塘里去啊。”
林惠儿终于抬起头,哭得红肿的眼睛看了一眼自己亲娘,“是,是有人推我进去的……呜……”·“什么”这一句话别说何氏吓一跳,就是旁边一直安抚她的小林氏也忍不住站了起来。
“什么人推你进去的”何氏攥着林惠儿的手臂追问··“我,我没看清,她从身后推的我·”林惠儿被何氏抓疼,忍不住低呼了一声。
“那是谁叫你去的水塘边”·“是,是个丫头……”·“二姑奶奶啊,你可得给我们娘俩做主,这在侯府上出了这种事,惠儿可是大少爷的亲表妹啊”何氏拿着手绢掩面而哭,“这是哪个杀千刀的,居然害我的惠儿。”
“行了行了别哭了·”小林氏心里焦躁不安,若是林惠儿自己落水也就罢了,偏偏她开口说是被人推下去的··这事情可就大了,要是传将出去,这侯府还有哪家人敢来,连客人的安全都不能保证。
“哦,我想起来了,那个丫头说她是红云让她来叫我的·”·“什么”小林氏脸都绿了,红云正是瑞馨身边的大丫头,可是瑞馨又怎么会害自己亲表姐,这事越来越棘手了。
重生种田文美食宅斗·与此同时,荷香园里,殷海城也是一样的焦躁··这个烫手的王爷居然开口要住在荷香园··住一晚自然是没问题,可是容靖泽的意思是住到满意为止。
一天无妨,殷海城琢磨着有二十八护卫,再加上侯府的人,总不会那么倒霉出事·可是时间久了,这事就难办了,万一不幸有个好歹,他们一家老小全甭活了··殷海城正琢磨着找个借口,让这烫手的王爷回宫去,谁知那个容十突然开口建议在场的人以站位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意见,而容靖泽拍手称好。
殷海城略一琢磨也答应了,现场四个人,王爷和容十主仆,他和飞儿父子,怎么想都是个持平场面··点头的一瞬间,殷海城发觉不对了,这王爷怎么会明知道是僵局还同意果然,下一刻就看到自己的儿子也站到了对面去了。
殷海城鼻子差点没气歪了,但是琢磨儿子已经是人家伴读了,也只能点头认了·这边应下了王爷,转身进宫,明着求皇上多派些人来保护,暗中却是希望皇上能把王爷叫回去。
·可更让殷海城想不到的事发生了,皇上非但没有听懂他的暗示,当即就吩咐加派人手去镇江侯府·而且一副很感动的样子,狠狠地夸了夸容靖泽,说他去太后住过的园子,就是去感悟当年太后的一番心意。
殷海城被说了个晕头转向,也不知道太后在他家后院的荷香园留下了什么样的心意··一肚子憋气回到家,小林氏就哭哭啼啼地扑了上来,“侯爷,今天那事不是偶然,惠儿是被人推下水的”·殷海城失手就把茶杯摔在了地上,老夫人那事还没查出个子丑寅卯,难道说暗中之人又再次下手了么·☆、38·磨性子·磨性子·瑞馨丫头红云的事,小林氏自然是没敢和殷海城说,不过为了给何氏一个交代,小林氏让彩秀把红云叫了过来。
彩秀不大会儿的功夫就回来了,似乎要说什么,小林氏看了她一眼,没等问,就看到瑞馨已经闯了进来··“你过来干嘛”小林氏一皱眉。
这是瑞馨本来就有嫌疑,拘了红云过来就想要问清楚·瑞馨的脾气刁蛮的很,她再闹一闹这事可怎么收场··“娘无缘无故的,带我的丫头来问话是什么意思。”
瑞馨一跺脚,不满的娇憨喊道··“这不关你的事,彩秀,送小姐回房·”小林氏绷着脸挥挥手··林惠儿拽了拽何氏的衣服,何氏张嘴想要说什么,想了想又闭上了嘴。
虽然林惠儿和瑞馨这对表姐们一直关系不大好,但是何氏始终不觉得瑞馨会想要害林惠儿··对方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比自己女儿还小几岁呢,怎么会这么毒辣。
何况她一心想把女儿嫁给殷锦堂,殷锦堂是谁那是瑞馨同母的亲二哥,这事闹的不好看了,吃亏的还是她家惠儿··瑞馨虽然不愿意,但是到底年纪小,彩秀带着俩个小丫头,连推带哄地将人弄出了门,屋里只剩下红云一个人站在屋子中间。
“红云,你可知罪”小林氏冷冷地看了红云一眼··“红云不知·”红云脸一白,连忙跪在了地上·她认得小林氏身边的人是林府的二太太,也正是今天掉入水塘里的林家二小姐的娘。
只是她茫然不懂,为什么会把她叫到这里来问话··“哼·”何氏一拍桌子,“你别装糊涂”·“红云真的不知到底犯了何错,夫人明断啊”红云不看何氏,只是看着小林氏,一个劲的磕头。
“我问你,你是不是曾经派一个小丫头,将林家小姐喊到荷香园外”小林氏轻瞥了何氏一眼,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心里却有些不痛快·红云是瑞馨的大丫头,何氏这么说的意思,难道是怀疑瑞馨害惠儿·“夫人,红云没有,红云怎么敢”红云一听就激动的摇头,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小林氏提到到荷香园,红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林家二小姐在荷香园外的水塘落水,这么问明明就是怀疑是她或者她家小姐陷害林家二小姐了··“分明就是你。”
何氏拉过身后的林惠儿,“惠儿是不是她”·“不,那个丫头说她是红云派她喊我去的,我没看到红云·”林惠儿两眼通红,摇摇头。
“这……”何氏一愣,“那……那个丫头长什么样子穿什么衣服”·“这……”林惠儿直了眼。
她听到说能见到泽亲王,一颗心早就飞了,哪里还会仔细看面前的丫头长什么样·“个头不高,瘦瘦小小的……”·再多的,那是一点也说不出来了。
侯府的丫头各司其职,身穿的衣服都有固定的颜色和样式·像红云她们这些主子身边伺候的大丫头穿着的就好些,再加上有主子的赏赐,穿的都不错·可是那些洒扫咋活的小丫头们,一水的青布衣衫,哪里有什么特色。
听到林惠儿的话,不但何氏傻眼,就连小林氏也忍不住皱眉·她喊红云来,本来也不是打着把这事弄到红云头上的,否则别管瑞馨还是她自己,都脱不开干系··“你到水塘边,到底是干什么去了”小林氏始终不解。
一个大家闺秀,就算要出去逛逛,也是在花园里,怎么会跑出那么远·荷香园和办赏花会的院子可不是挨着的··何况,就算要出去,又怎么会不带着自己的贴身丫头的·小林氏没辙了,这事走到这步,恐怕是有人要害她家瑞馨。
小林氏恨恨地扯着手绢,“嫂嫂,这事如今只能这样了”·小林氏附在何氏耳边嘀咕了一番··“云儿那丫头我压根就看不顺眼,可这……他可是嫡子……”·“如今有什么法子,难道嫂嫂觉得瑞馨一个小孩子家的会做出这等事”·“我怎么会怀疑瑞馨,我跟你说的那事……”·心里信还是不信,何氏也不会说怀疑瑞馨,她还惦记着将惠儿嫁过来呢,哪里会去得罪小林氏。
相比后宅女人们的纠结,殷若飞正在为男人的事发愁··容靖泽这个人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根本容不得别人怀疑他·就这么几天的功夫,之前上香的事,已经被他查的清清楚楚。
几份供词,按着手印,放在了殷若飞面前··殷若飞眉毛一挑,并没有去碰··“怎么不看”·“王爷似乎有话要说。”
“确实·你可还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记得·”殷若飞点头·他查明原因,拿来证据,他给他当伴读。
“既然记得,那就好了·”容靖泽点点头·“东西是你的,你的人是我的了”·殷若飞脸瞬间涨红,有些恼怒地看着丝毫不觉得这话有问题的容靖泽。
“王爷……自重·”·“呵·”容靖泽轻笑一声,“飞儿害羞了我们可是要一辈子在一起的,你脸皮太薄了。”
越说越不像话了·什么一辈子在一起,不过是当个伴读,充当个身边的小支使,又不是讨老婆呢·就算讨老婆,这么懒、这么霸道的男人,哪个要嫁·手上的供词不止一张,将事情的始末交代的清清楚楚,殷若飞看了一边,忍不住冷笑出来。
果然这是还是脱不开小林氏的影子,居然已经恨他恨到了买凶杀人的份上了··而且这次居然还有她娘家亲兄弟的大力支持在其中,小林氏几人未免太过无耻,也太过嚣张了·殷若飞甚至想着,或许他这辈子改变太多了,小林氏已经感觉到他不会是个任她摆布,能被她养废的嫡子了吧,所以才这么急着出手要她的命。
既然林家兄弟敢伸手,那就等着被剁手吧··不过……·殷若飞忍不住抬头看了半躺半坐在软榻上的容靖泽··事发过去没几日,这事已经查的清清楚楚了,这还是在参与的匪徒全部自尽的情况下。
这位王爷的本事实在是了得·只是这般慵懒,有喜欢满处惹事的王爷,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本事·手上没有能用的人,这事不会办得这么漂亮,只是有这么大的能力,又何必整天做出招猫递狗的事,拼命抹黑自己的形象,难道说他在遮掩什么·殷若飞看着容靖泽发呆,心里想的事,几乎全应在了脸上。
容靖泽半眯着眼看着想笑,只是想到什么,脸又一沉,“你在想什么想本王手上到底有多大的权势么”·殷若飞从沉思中惊醒,一时间没大听懂容靖泽的意思。
“没,臣只是……”·“还是说……”容靖泽半眯着的眼睛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你是担心我这般行事,是要……篡位”·殷若飞一瞬间几乎窒息,脸色变得刷白。
“我有些奇怪·”容靖泽用手肘半支起身子,“你个几岁的小娃娃,居然还知道篡位我给你的那些画押的供词,恐怕你学过几天学堂的孩子,认不全那上面的字吧你真的只有八岁”·殷若飞脸色越发的白了起来,白的几乎透明,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脑子里更是一片空白,放佛他最大的秘密已经被人剖了出来。
稍微缓了缓神,殷若飞低下了头,勉强自己笑出来,“臣不懂王爷的意思,难道臣看起来像是十岁么”·“啧·”容靖泽本想再多说几句,逼着他说了实话,可是看看那张惨白的小脸,心里一软,不知道为什么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算了,姑且放你一马·“既然已经是我的人了,本王要让你清楚规矩·”容靖泽拍拍手,“容十,给他讲讲·”·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神隐着的容十一晃身出现在了两人面前,收起来平日见人三分笑的模样,一本正经的开始背诵。
而殷若飞则被勒令跪在一旁认真听··只是不知道这位王爷的规矩真的这么多,还是两人有意磨磨他的性子,一条接一条的,好似没个完··意思归纳起来,无非就是那几个意思,一切以王爷为中心,不能顶撞,不能忤逆,不能反驳……·殷若飞低着头,心里唾弃,这有什么区别·其他的更是神奇,不许将王爷的事告诉任何人,对王爷要绝对忠诚,王爷要做的事要绝对协助,身为伴读要十二个时辰伺候在王爷身边……·等等……·殷若飞抬起头,看了一眼还在朗朗背诵的容十,“容大哥,这十二时辰伺候在王爷身边是什么意思”·容十眼角偷看了一眼仿佛睡着了的容靖泽,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看着殷若飞,“……这是一种恩典。”
“……”殷若飞嘴角狂抽··好不容易等容十念完闭上嘴,殷若飞的俩条腿已经不像是自己的了,好在现在年纪小,站起来活动了一会儿也就好了。
“小爵爷啊,这规矩也听完了,现在有件事想要小爵爷帮忙·”容十笑眯眯的开口··原本觉得容十说话就笑,应该是个好人,可是现在殷若飞已经不这么认为了。
看见他的笑,殷若飞先是一皱眉,神色间多少有些防备,“什么事·”·“别怕,这件事对你没坏处·”容十作势要拍拍殷若飞的肩膀。
“容十,你先退下·”容靖泽的声音突然传来··容十点头,转身蹿上房,殷若飞抬眼看去的时候,却怎么也找不到人··“跟着我没有坏处。”
容靖泽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边·“想不想有容十那样的武功”·殷若飞一愣·容十的武功……·重生种田文美食宅斗·容靖泽看着殷若飞的表情,嘴角微微弯起个弧度,“如果你喜欢,我还可以让寒先生收你为弟子。”
殷若飞身子猛的一抖,深深吸了一口气,“真的么”·☆、39·表姐·表姐·能够再次和师父相遇,能够真正的拜入师父门下,一直一来,都是殷若飞心里的一个渴望。
前世那般境遇,只有和师父在一起的时候,才是心里最宁静的时候·尤其是死前都没能再见上一面,更是成为了殷若飞的执念··如今缘分提前不少,但是两人的身份却成了最大的阻隔,别说寒先生和王爷关系非比寻常,就是他目前是侯府嫡子,想要拜师学医,也是困难重重。
殷若飞知道,如果他不想个办法,恐怕他的人生和师父再没有相交的时候·没想到面前霸道小王爷居然提出了这个条件,实在是……让他惊喜异常··没有多加思索,也没有等容靖泽开口确定,殷若飞已经点了头。
他不敢用一点的轻忽,错过这次机会··看他表情,激动异常却努力隐忍,容靖泽不知道为什么心底说不出的憋闷,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反而是点点头··“既然如此,本王就去帮你说和。”
容靖泽的声音比之刚才淡漠了不少··明明是他自己提出来的条件,可是他此时却觉得不舒服了·师兄和这小子的缘分,实在是难以言喻·上次见面他就发现师兄眼中不容忽视的喜爱,回去后更是跟他说起不止一次,就和前世一样,眼睛里都带着亮光。
容靖泽心里对师兄和这小子有着一份愧疚,如果他能再早一步,如果他能再快一点,或许能挽救一条性命,而师兄也不会为此大伤元气··心里叹息一声,容靖泽示意殷若飞出去,他心里不静了,什么都没心情说。
容十得到主子的示意,将刚刚走出主屋的殷若飞拦了下来··“小爵爷,稍等·”·“容大哥·”殷若飞心里还有点没好气,刚刚容十磨磨唧唧说那么多条,要说不是诚心的,那太没说服力。
不过他也知道这是为了给他个下马威而已,犯不上和容十生气··“小爵爷不忙的话,请和在下到那边亭子闲聊几句·”·殷若飞看容十表情郑重严肃,也就点头应允。
“……所以这件事,还请小爵爷配合·”容十一脸凝重·“在下也知道这到底是小爵爷的亲兄弟,但是希望小爵爷以临朝百姓为重,不可因亲情私欲而陷王爷于不义。”
殷若飞简直听傻了··什么什么就这霸道到一定程度,懒到了一定高度的王爷,居然还是当今圣上的心腹·是宠爱的弟弟这一点他早就听说了,看到他身边这些护卫和他爹的样子,也知道传言不虚。
但是心腹又是另一回事了·很难想象这个王爷居然身负要职,而且是暗中掌控监督京师和京城周边地方的秘密,简直就是前朝的司隶校尉··只不过他本身就是王爷,比司隶校尉权势更大。
此时殷若飞才彻彻底底地明白这位在他心里不咋地的王爷,究竟是多得皇帝宠爱和信任了·否则以他的身份,绝不会再赋予他如此权势的,掌控皇权者,怎能留只猛虎在身侧。
“小爵爷”容十看殷若飞听他说完就愣愣发呆,以为他心里左右为难,便想着再开解他一下·“王爷对小爵爷期望颇深,小爵爷今日所做之事,虽然一时难以接受,但是必将会被百姓所……”·殷若飞只是被容靖泽暗里的身份震住了,至于容十所说的,要他在殷家给众人行个方便,以便让众人查一宗大案。
而涉案人当然并非是他爹殷海城,而是他那个二哥,殷锦堂··查的顺利,不但可以把殷家从这件事中脱身出来,免得受连累,还能顺便让他在皇上那里记上一笔大功,收拾的还是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二哥……·殷若飞狠狠一咬牙,这事不干,除非他疯了·“容大哥,为国效力,义不容辞。
我年纪虽然小,却也知道大事为重,这件事就交给我了”殷若飞一脸的悲壮,向容十投诚··容十感动万分,“像你这么大的孩子,明事理的太少了……主子真是有眼力”·殷若飞思绪却早就飘远了。
小林氏,看来我可以提前开始下手了·容靖泽需要的,无非是一个合理留在侯府的借口,一个随时证明他在荷香园的证人,再有就是有人借口进入荷香园见他时,能将人挡住的人。
这三点,殷若飞都是很好的人选,但绝不是唯一的人选·就他是嫡子这一点,容靖泽就该去琢磨一下,其他儿子是否更适合,比如那个默默无闻,几乎没有存在感的老五锦勤。
袭爵无望,既无才名,也没练武,更没有外家支持,顶多是将来新侯袭爵,他分得几分家产,带着姨娘出去另置宅院而已··这样的人,给上一点希望,岂不是更死心塌地,而且还好拿捏。
难道他们就不担心身为嫡子的他,将这件事告诉殷海城·容十一脸疑惑地望着自己的主子,他的想法和殷若飞差不多,只不过他还有机会问出来··“不。”
容靖泽脸上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没人比他更适合了·”·一个被折磨致死的嫡子,他还会对一个害他的兄弟手下留情还会对不信任他的父亲全盘托出除非他还想再死一次·回到谨院,殷若飞吩咐紫韵紫灵收拾东西,跟着他住到荷香园去。
而他自己则带着紫灵跑到了老夫人的福寿院去了··今天老夫人的精神不错,身体已经无大碍了,但是前面一场大病还是颇伤元气,老夫人又上了年纪,须得好好补一补。
老夫人被下药这件事,只有张妈妈和顾妈妈知道,两位都是老夫人身边的老人了,拿捏的住分寸,至于底下的小丫头,就是碧玉碧月也都没敢说··不过不说是不说,俩丫头也是聪明伶俐的,这老夫人的饭食茶水汤羹的,不肯假借人手,必要亲力亲为,这下福寿院倒真打造的犹如铁桶一般了。
殷若飞到的时候,老夫人正在发火··“怎么了”殷若飞一皱眉,拉过旁边的小丫头询问了几句··小丫头看到是他,连忙喊了声七爷,将他让了进去,原来这边一直都等着他来呢。
进了屋见过了老夫人之后,殷若飞坐到了老夫人身边,轻声哄着老太太高兴··老太太被他逗的乐了,才叹息了一声,觉得心里不那么憋闷了·旁边顾妈妈则将事情的缘由细细地给殷若飞讲了一遍。
原来今天小林氏办赏花会,途中发生的林家二小姐落水的事,已经被捅到了老夫人这里了··当然这事,并非是好的传法,而是小林氏到这里哭了一通··殷若飞咂舌,不明白小林氏唱的这是哪一出。
这林家二小姐掉入水塘,她跟老夫人哭个什么劲儿啊··经顾妈妈一解释,殷若飞才恍然大悟,紧接着心里燃起一片怒火··原来掉入水中的林家二小姐,是小林氏同母兄长家的嫡女,也算是今天赏花会上半个主角,而那个扑出来呵斥丫鬟,犹如泼妇一般的女子,就是小林氏娘家嫂子。
林家小姐,在侯家落水,这事虽然不小,却也不是不能压下·可是这事被小林氏先捅到了侯爷那里,后小林氏又跑过来哭诉,说是自家侄女被人害了··“什么被人害了,不是没事了么。”
殷若飞淡淡开口·人是宫九救的,又有几个婆子帮她吐出灌进去的水,听说也请了大夫来,能有什么大事,无非是伤寒惊吓而已··“人是没事,可是二夫人说了,害她侄女的,是林府的大小姐。”
“啊”殷若飞没听懂··“她说你大舅父的女儿将你那庶出舅父的女儿推进水塘里去的·让我老婆子给她当家作主”老夫人气呼呼地开口。
天底下真就没见过小林氏这么不要脸面的女人了··“祖母是说,二娘说林家大小姐将林家二小姐推下了水”殷若飞忍着心里的怒火,微微笑了起来。
顾妈妈和张妈妈对视一眼,不明白这七爷怎么还能笑的出来··“正是如此·”·“既然如此,问过林家大小姐没有呢”·“这个……”张妈妈摇摇头,“老夫人没打算淌这浑水。”
“祖母,孙儿多说一句·”殷若飞压低了声音··“什么”老夫人脸色凝重,一挥手,几个小丫头出去,张妈妈顾妈妈则把守在了门户前。
“今日这事,如果不是孙儿多想,恐怕还是冲着孙儿来的·”殷若飞叹口气·其实稍一琢磨,就知道小林氏这是打算把这事引到他头上,然后借着老夫人的手把事情粉饰太平。
只是如今的他已经不是从前的他了,小林氏一抬手,他就能琢磨这个女人又要作什么妖·“这话怎么讲·”·“今日孙儿在学堂上学,曾有个小厮过来请孙儿回去,说是见娘舅家的 表姐。
只是,孙儿前些日子落下了一些功课,孙先生生怕孙儿跟不上,这才没放行·若是孙儿回来了,恐怕林家二表姐落水之时,正是孙儿和大表姐见面之后·”·老夫人人老却不糊涂,一听这话,顿时脸就沉了下来。
孙子听话懂事,万万不能骗她,这个小林氏,看来是真的打算这么做了··“来人,去吧林大姑娘叫过来·”·不多时,林家大小姐就被喊了过来。
殷若飞和这位表姐见过礼后,坐在侧边偷偷观察,只见这个林云儿容貌端丽,只是身形瘦弱看似弱不禁风·一身衣衫虽然干净整齐,却显得有些过于朴素了··不过从林云儿的一些小动作看,殷若飞笃定这个女子,并非表现出来的这么胆小怯懦。
☆、40·洗脑·洗脑·林云儿见过礼后就一言不发,坐在绣墩上,低眉敛目,双手紧紧绞着手中的帕子··“林大姑娘不记得飞儿了吧”老夫人满脸和气,柔声和林云儿说着话。
“回殷家祖母,云儿小时候见过表弟一次,只是和现在差别太大了·”林云儿脸上带出一抹淡淡的羞涩·她是个大姑娘了,平素很少见男子,不过眼前是表弟……也是她唯一能抓住的稻草了。
“姑表亲,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老夫人摇摇头,“你大姑姑就是太讲规矩,否则我们两府的关系,多多走动有何不可·”·对于儿媳妇,老夫人实在是没的可说,对丈夫死心塌地,对她这个婆母也是孝顺的很,只是太过容易相信别人了。
这种场合,殷若飞并没有什么话,说的多了,顶多显得他轻浮不稳重··至于刚才他说的事,想必老夫人已经上了心,不必他再多说,而且看老夫人精神也不错,有着林云儿在这里陪着说说话也好。
找了个借口和老夫人告别,殷若飞又跑到了殷海城的书房··此时殷海城正在看信笺,殷锦元这次出门虽然和殷若飞说是行军,实际上却是奉命去剿匪··离京城三天路程的一处山坳,盘踞着一伙匪人,拦截来往客商,杀人越货无数,早就被官府下了剿匪令。
这次出动官兵,一来是彻底铲除这一伙人,二来也是磨磨众兵士的血腥,毕竟没见过血的兵,并不能算个真正的兵··小小一伙匪人,殷海城并没放在心上,他征战沙场什么没见过,这次让长子去就是历练一下。
不过根据战报,这次剿匪初战告捷,地方官员已经奉上捷报,当今陛下亲口夸赞··殷海城心里有底,此时也不过是看看儿子的信笺,再高兴高兴··这几天堵心的事不少,不过高兴的事也不少。
老母亲恶疾得治,长子也立下些功勋,小儿子更是颇得王爷喜爱,虽然目前看着有些忘了他这个爹……·重生种田文美食宅斗·正琢磨着,就听到自己的长随进来禀报,小儿子过来了,殷海城连忙让他进来。
“飞儿,有急事”殷海城印象中,小儿子并没有到他这里来过几次,每次基本都是有事··“嗯·”殷若飞踌躇了下,“王爷他……让儿子去荷香园住着。”
“嗯,你已经是王爷选中的伴读了,跟着他住也无可厚非·”殷海城点点头,“跟在王爷身边,不可骄纵任性,也不可恣意妄为·需时时刻刻想着镇江侯府,不可丢了祖宗的颜面。”
“儿子谨记·”·“飞儿……”殷海城看着殷若飞转身,连忙喊住他,“追杀你的歹人爹爹还没有查出眉目,你要小心一些。”
“放心吧爹,荷香园戒备森严,比儿子那谨院还有稳妥·”·从爹爹殷海城处出来,殷若飞带上收拾好东西的紫韵去了荷香园,留下紫灵在谨院守着。
荷香园里住着王爷,尤其是个霸道王爷,紫韵生性沉稳,心细话少,比较合适·而紫灵生性活泼,又是能说会道的,留在谨院,若有个人来送往的,也是会办事的人。
回到了荷香园,殷若飞吩咐紫韵跟着宫九去到分给他的跨院把东西放好,他自己则转身到了主院,将刚刚遇到的一切,都给容靖泽讲了一遍··“果然是乖巧听话了啊。”
容靖泽看了一眼在他面前低眉顺眼的殷若飞·这小子学的倒快,出去转一圈,就知道把祸水东引,让他来出头·“你是想让我帮你查”·殷若飞继续乖巧的点头。
容靖泽笑了··“查出袭击你的匪徒,你给我当了伴读·你帮我做障眼,我给你引寒先生当师父·你该知道这世上没有不劳而获,求我帮你需要付出代价吧”容靖泽心里哼了一声,小子你跟我耍心眼,还嫩了点。
果然,容靖泽满意地看到殷若飞脸上的乖巧有些迸裂,好似不敢置信一般地看着他··不可否认,他对这小子很感兴趣,也确实有着一份愧疚,但是他并不打算就此给他当牛做马还不落好。
不过这小孩现在是有点顺了,得了祖母疼爱,又入了父亲的眼,还有一位大儒收他当了弟子,这心境恐怕和之前不大相同了·能趁着这个机会敲打一下,倒是个好机会。
“算了,这次就算本王白给你使一会儿,下次可要看你的表现了·”容靖泽拍拍手,从房上跳下个侍卫,不过殷若飞并没有见过··容靖泽低声交代了几句,侍卫转身离去。
容靖泽重新转头看向殷若飞··“我问你,你想当个大忠臣,还是想当个大奸臣”·“当然是忠臣·”谁会想当奸臣啊,殷若飞嘴里嘀咕着,却不敢大声说。
“错了·”容靖泽撇撇嘴,“忠臣早死,就和名将、红颜一般,没一个有好下场的·”·“什么”·“要想当好一个忠臣,必须要比奸臣还要奸诈。”
“比奸臣还要奸的……忠臣”殷若飞细细琢磨着··容靖泽也不着急,他知道面前的人并非真的是个八岁的孩子,他能听的懂他的意思。
“你告诉我你现在最想做的事是什么”·“好好读书,振兴侯府·”·“啧·说实话·”·“这就是臣的实话。”
殷若飞眼神闪烁了一下··“哼,在我面前说瞎话,你忘了教训了吧”容靖泽伸手如电,夹住了殷若飞脸上一块嫩肉,轻轻晃动了几下。
“疼疼疼”殷若飞想伸手去扒拉开,可是看看容靖泽那根本没到达眼睛里的笑意,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硬是没敢轻举妄动··容靖泽看看殷若飞眼睛里已经涌上的湿泽,心里一软放了手,那被他掐过的地方,在白嫩嫩的小脸上留下了红色的指印。
“你娘死的不明不白,你爹爹心里只有你小妈生的兄长,你这么多年被忽视,好不容易入了殷侯的眼,却又被人刺杀……这些事,难道你会无动于衷”·殷若飞浑身一抖,他没想到他的一切眼前的王爷都已经查的一清二楚。
也是,以泽亲王的手段和权势,这点侯府几乎都心里有底的事,又怎么瞒得过他··“王爷……”·“我只问你,你想不想报仇”·“想”殷若飞眼睛红红的,一个想字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很重的戾气。
“想就对了,否则我还不会要你呢·”容靖泽全身向后仰,重新躺在了软榻上·“那些天真烂漫的小子,爷玩着没劲·”·“……”殷若飞心中的戾气顿时被这句话气的消散不少,这个王爷说话简直太……·“你这样全身是刺满是防备的出招,敌人先会防你三分。”
容靖泽看看殷若飞,淡淡的开口·“你先把自己和对方放在一条线上,就好下手了·”·“背后阴人歧视君子所为”·“死板若是好人,也不必你去阴,既是坏人,你何必心疼他。”
容靖泽撇嘴,“你哪里懂得背后捅刀子的快乐·”·“背后捅刀子”殷若飞以往的观念彻底被破坏了,他甚至不知道他原本设想的努力进学,入朝为官,一举揭发小林氏恶行的计划是不是错的。
容靖泽提出来的东西,和他想的完全相反,甚至让他觉得不可思议·只不过……细细想起来,似乎这样更加解恨·想他母亲死的不明不白,他被小林氏设计的与祖母父亲步步离心,若是只将小林氏赶出侯府或者一死了之,实在是不能解他心头之恨,何况现在手上还没有多少证据。
“仇当然要报·只是按照你之前的想法,将自己的庶母告了,似乎对你也不是什么好事·”尤其这个庶母身份还不大一般,难免不被一些人攻击,对于朝上那些喜欢没事找事的老头子们,容靖泽还是了解的很深的。
“那王爷觉得我该如何”不知不觉中,殷若飞的思维已经跟着容靖泽走了··“她们怎么害你,你就怎么报复回去,让她们有苦说不出。”
容靖泽幼年也是在各种阴谋诡计了长大的,亏得那次中毒,被他师父救下,才有了几年清闲日子·不过他皇兄这里事情颇多,才请他过来帮忙,否则谁要淌这浑水。
不过他做的也算很成功的了··京城里谁不知道泽亲王备受皇宠,哪怕天天吃喝玩乐,不思进取,坐着软轿招摇过市,纵容身边人持强凌弱,文不成武不就……等等的,也没人敢说个不字。
而实际上他的秘密身份,却被很好的掩藏了起来,谁会知道那些被秘密查出的案子,被揪出的奸臣贪官,都是出自这位连坐着都懒洋洋的小王爷呢··“王爷的意思,我也像您这样,不思进取提笼架鸟的迷惑敌人”殷若飞眨眨眼,脑袋有些绕不过来地开口。
“放肆”容靖泽慵懒却危险的呵斥一声,“本王也是你能褒贬的”·殷若飞气息一窒,“臣不是那个意思……”真是见鬼了,他居然说出这种话,简直是找死。
“算了·”容靖泽手一挥,“就当你没说过·”·“多谢王爷·”殷若飞连忙开口感谢,说完后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狗腿子。
“王爷您看臣……”·“要么好,要么坏·”容靖泽看着殷若飞轻轻哼了一声,“坏人不是那么好当的,恐怕你没那个本事,勉勉强强的,当个好人吧”·☆、41·反将一军·反将一军·做坏人难,做好人更难,做一个表里不一的好人才是真正的难上加难。
眼下殷若飞就知道当容靖泽所说的好人究竟有多难了··文要琴棋书画样样拿手,武要刀枪剑戟样样精通··容靖泽在他的临时书房里,给殷若飞摆了一张案几,上面摆满了书,堆得比人都高。
容靖泽表示,住在这里的半个月,一定要给他筑好基··殷若飞在案几旁坐下,看看高过他头的一摞摞书,简直目瞪口呆,“容大哥,这都是我这半个月要学会的”·“啊”容十看了一眼,“不是。”
殷若飞暗暗松了一口气··“这是你这半个月上午要学会的·”·“上午”殷若飞忽然有些结巴,“那下午……”·容十露齿一笑,带着无尽的阴险,“早上练骑射,上午读书,下午练刀剑,晚上练内功。
夜里……服侍主子·”·殷若飞差点拍案而起,这还有喘气的功夫么·“容大哥,我还得去学堂,早上还要练功呢·”·“练什么功啊。”
容十呲牙一笑,薅着殷若飞的衣领将他带出了门·门口早就有三个容貌各异的青年候着,容十一一介绍··“辛二十八,主攻拳脚·姜五,主攻剑法。
明二十一,主攻骑射,他们将是辅助你练功的对象·”·“是老师么”·“当然不是·”容十微微一笑,“只是教头而已,老师另有其人。”
“那容大哥,内功谁来教”·“我·”·还没等殷若飞从这件事里转醒过来,关于林惠儿落水的事,已经被容靖泽查出了个七八分。
殷若飞发现什么事放在容靖泽手上,都变得简单异常,只是可惜,这份力量他借不来·诚如容靖泽所言,要借对方的力量,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他现在一穷二白,没有能力付出。
殷若飞到了的时候,荷香园这个小敞庁里已经有了一位客人,殷若飞抬眼看去时,发现是他那位表姐林云儿。·林云儿也是刚刚才到,看到殷若飞抿嘴一笑,转身朝着容靖泽施礼,“泽王殿下,小女子有礼了。”
“林姑娘,我们又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不必多礼·”容靖泽依然是懒洋洋的样子,不过眼神却炯炯有神,转头看向傻站在一边的殷若飞,“飞儿和林姑娘姐弟已经见过面了吧。”
“是·”殷若飞点点头·他确实有点没转过神来,没想到亲王殿下居然和自己这位表姐认识··“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
容靖泽笑道,“还是林姑娘来说吧,如今你这位表弟,也算是我们一道的人了·”·林云儿起身行了个礼,“恭喜表弟了·”·“呃……”殷若飞尴尬地笑笑,跟着泽亲王确实不错,光看他安排的那些学业,就知道他是把他当成自己人来培养了。
只是他现在还不确定,以自己的资质真能学出来么··有了容靖泽的吩咐,林云儿娓娓道来··原来在几个月前,林云儿借着出门的机会,将他父亲亲手写的几封信笺悄悄带出,送到了几个不同的地方,其中一处的纸条就被容靖泽得到。
她自从几岁起,就鲜少出门,但是这只是表面现象,实际上她化妆成小厮丫头的模样,已经出去过很多次了··之所以要偷偷摸摸的出去,还得从林家讲起·林家嫡长子,大林氏同母兄长多年前身体就不好了,这些年来,一直卧床不起,几乎到了油灯耗尽的状况。
林老夫人自老太爷死后,也打不起精神来,到了大林氏去世,老夫人也彻底的卧床不起了,这嫡系一脉算是彻底没了主心骨·而林家的大权,却早在多年前就旁落到了花姨娘的手里了。
花姨娘两个儿子在府里几乎是说一不二,而本该继承家业的林家长子极其夫人女儿,却被严加看管起来,仿佛与外界隔离了一般·平日里更是没人想着没人念着,连下人都只有那几个陪嫁过来的老仆。
重生种田文美食宅斗·殷若飞此时恍然大悟,为何林云儿是那样一番打扮了,恐怕他那亲舅舅手里也没有几个钱,更不敢给女儿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惹麻烦··只会这花姨娘到底什么手段,竟然将这林府把守的这么严。
林云儿听到殷若飞询问,叹息了一声,“这事,从祖父活着时候就这般了·”·那林老太爷生性和善,不过却没有什么大本事,只是娶了一妻两妾,在家里风花雪月。
嫡女庶女都一般教养,嫡子庶子也都一般看待,两女共嫁殷侯,除了最小的儿子外,其他也都有了功名,一时间,林老爷被人称颂··只是这被人称颂的背后,就不那么美好了。
自从林家长子身体一日比一日败坏后,老夫人只能顾着儿子,而大权被林老爷交给了花姨娘·林老爷被花姨娘一惯的柔顺妩媚迷惑,根本不知道这个举动让整个林家失去了平衡。
林老爷猝死,大林氏猝死,长子林振祖也苟延残喘,老夫人几乎陷入了绝望,这些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了··眼看自己妻女无依无靠,林振祖咬牙写下了那些信笺,吩咐女儿带出,若是被发现,干脆就不要回来了,一走了之也好。
听到此时,殷若飞心里已经有了不少疑惑了·舅舅和外祖母的都病的这么厉害,难道没有请大夫么而且这事儿透着的不对劲,让他不得不怀疑。
“看来你还没傻到家·”容靖泽哼了一声,弹过一个纸团过来,指头大的纸团居然震的殷若飞手生疼··展开纸团,上面是漂亮的蝇头小楷,而叙述的内容则让殷若飞大吃一惊。
“这,这这是真的”如果事情真如纸条上所言,这事情可就大了,而且也解释的通,到底为何花姨娘能把持林府··容靖泽白了他一眼,“这不是在查呢么,否则我怎么会到这里。”
殷若飞双膝跪地,“王爷,我替我爹爹和祖母保证,镇江侯府对临朝,对陛下绝无二心·”·纸条上的内容太过惊心动魄,殷若飞此时已经脸色煞白,浑身冷汗了。
殷若飞跪下的一瞬间,林云儿也跪在了他旁边··容靖泽难得起身,走到两人身边叹了口气,用脚尖踢了踢殷若飞的腿,“起来吧·”·“王爷。”
“起来”容靖泽声音冷厉,殷若飞顿时乖乖起身··容靖泽看看垂首站立的两人,忍不住冷哼一声,“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既然到了这里,既然用了你们,就说明我信任你们。
怎么,你们不信任我么”·“多谢王爷·”·“叫你过来,不是说这事的·”容靖泽有些烦躁的挥挥手,“林姑娘讲讲你知道的事吧。”
“是,王爷·”林云儿行了个礼,将赏花会上的事讲了一遍,“事实上,我虽然跟着林惠儿过去,却不是我推她下水的·”·“那表姐可曾看到人”·“是个小丫头,年纪和我差不多,但是离得太远,看不清了。”
林云儿也有些扼腕,要是当初她离得近一些,挡住了那个丫头,此刻也能洗清倒在她头上的污水··殷若飞在心里将事情捋了一遍··小林氏开了赏花会,途中林惠儿和瑞馨吵了一架,又打了林云儿。
随后林惠儿跑到了荷香园外,被人推下水,而罪魁祸首,栽赃给了林云儿··殷若飞冷笑一声,林云儿和瑞馨明明都有嫌疑,为何单提出林云儿来·只是林云儿不可能,而瑞馨年纪虽然小,但是一贯是娇生惯养,和之前的他差不多。
说她颐使气指刁蛮成性,那是一定的,但是杀人,尤其是她亲表姐,似乎也不大可能··殷若飞皱起了眉头,难道说,这里面还有第三方·“这件事表姐咬紧牙关不要承认就是了,反正他们也没证据,最后估计就是不了了之。”
“好·”林云儿听了殷若飞的话,点头后退了出去··容靖泽看看殷若飞,“你心里可有想法”·“我觉得这事……”殷若飞将自己想的说了一遍,容靖泽难得认可的点点头,夸奖了他几句。
殷若飞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心里还是不踏实,感觉好像要有什么事一般·果不其然,没多会儿他就见到了殷海城派过来的小厮··“爹,二娘·”殷若飞到了客院,看到殷海城和小林氏坐在上首,而林惠儿林云儿都在,心里大概清楚了。
不过容靖泽和他说的那一番话他倒是记到脑子里了,看着几人的表情那叫一个无辜··殷海城见过的人多了,人若心虚什么样,若是心怀坦荡又是什么表情,他知道的很清楚。
此刻一看殷若飞脸上无辜又一头雾水的表情,对小林氏的话先是不信了三分··“飞儿,我问你,你可认识旁边的姑娘啊”殷海城手一指右边站立的林云儿。
“认识·”殷若飞点头··小林氏脸上一喜,又赶紧收回,转头悲悲戚戚地喊了一声侯爷··“何时认识的”殷海城脸上有些错愕。
大林氏这些年身体不好,小儿子几乎就没离开过侯府,而这林云儿也是幼年时候来过一次··那时候是飞儿百天,请的亲朋好友,林府老太太带着孙女来看女儿·这么多年过去了,他都认不出了,飞儿又如何认得。
难道说真和小林氏说的一般,这表姐弟俩,在这侯府里设计陷害林惠儿·“就是刚刚啊·”殷若飞笑了·“祖母知道我们表姐弟没见过面,又有男女大防,才喊我们过去认认亲的。”
“原来如此·”殷海城的心彻底放到了肚子里··“其实今天上学时候,确实有小厮喊儿子回来见表姐·”殷若飞微微有些红,“后来儿子想着今天来府的女眷甚多,生怕冲撞了,才想着推迟些。
没想到王爷竟然派人去请了,儿子就和宫大哥一起回来了·”·☆、42·反将一军 二·反将一军 二·“你可要说实话”小林氏插了一句。
殷若飞一脸的谦和,“二娘可以询问祖母和王爷·”·小林氏气的说不出话,这俩人,都容不得她去询问··殷若飞一番表情,让殷海城不由得点头认可。
儿子真是越来越懂事了,以前只有长子锦元让他感觉欣慰,现在没想到小儿子也让他省心了··看看跟着孙先生越来越懂礼数的儿子,殷海城瞥了一眼身边一脸紧张的小林氏,真是越看越不顺眼。
这几次三番的在他耳边说三道四,难道他听不出来么·以前觉得她柔弱温婉,又是满怀深情与他做小,他才百般迁就,而且比起大林氏,小林氏确实要有风情的多。
只是年纪越来越大,倒是学了那些不入流的手段,莫非飞儿真让她压力这么大·想想长子,殷海城心里一软·长子是他的骄傲,他成亲之后,大林氏连番生了两女。
女儿虽然也很好,但是他更想要儿子,想到一个小小的孩子跟在他身后,一拳一脚的跟着他练武……·锦元就是在这种时候出生的··酷似他的容貌和性子,让长子一直都是他心头大爱,而长子也不负他所望,小小年纪,功夫已经十分了得,更是不怕吃苦,跟着他在教军场里历练着。
之后的几个儿子,他关注的就并不多了·随着年纪增长,他也越来越忙碌,最多是一起吃饭的时候对儿子们询问几句··小儿子,也是唯一的嫡子来的实在是太晚了,那时候他虽然欢喜自己有了嫡子,但是那份欢喜远不及当年长子降生之时。
之后这个孩子被大小林氏娇惯的无法无天,骄横跋扈,见到老母亲也不知道老老实实的请安,见到他反而是有些怕的跑开,让他心中更是不喜··大林氏身体不好,他一个月也就初一十五到她那里看看,和小儿子的感情也就更是淡薄了。
大林氏去了之后,他几乎大半年没见到这个孩子,再见的时候,是在母亲那里·小小的孩子看着他的眼神里,有渴望,有害怕,还有丝陌生··他同样对儿子很陌生,若不是他那袭自他们夫妻俩的好容貌,他也许真的就认不出了。
从那时候起,他对小儿子的关注多了一份,虽然他心里打定注意要给长子一个好前程,但是看到小儿子这般,却也没打算要让长子袭爵··毕竟这有嫡子,嫡子又没有错误的情况下,他没有任何理由这样做。
至于长子,他也打算好了·一步步的立功,一步步的走进朝堂,自身有本事,又有他护持,难道还怕没有前程么·看来要和小林氏好好谈谈了,免得她心里有什么蠢念头,再做出出格的事。
看到殷海城脸上的神色,一惯善于察言观色的小林氏心里都揪成了一团·眼神恨恨地扫过垂首站立的殷若飞,心里恨不得把他吃下肚子里去··“侯爷,您可要给我们惠儿做主啊。”
何氏也看出端倪来了,给小林氏使了个眼色·平时这个小姑子总是端着架子,在她们妯娌面前貌似轻描淡写地叙述这侯爷是如何疼爱她,如何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哼,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小林氏只顾着猜殷海城是什么意思,倒是没看到何氏的眼色,听到对方喊了一声,才恍然惊醒,双手拉着殷海城的手臂,眼里含泪一副委屈的不能言语的表情。
殷海城最见不得小林氏这个表情,原本听到何氏的话,心里有些气闷,也随着小林氏娇娇弱弱的样子而释然··看到殷海城表情有变化,何氏将身后的女儿拉过来,“惠儿,快求求你侯爷姑父给你做主,可不能放了那些害了你的人啊。”
小林氏心里一惊还没来得及开口阻拦,殷海城脸已经再次沉下,“林夫人这般说,是已经知道谁害了你女儿么”·“我……”何氏这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惹得这位侯爷不高兴了。
想要弥补,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急急忙忙给小林氏使眼色··“侯爷,我家嫂嫂一时情急说错了话,还望侯爷不要和她置气·”·“是,是……”何氏尴尬地在一旁附和。
“不过,既然把飞儿叫过来,还是要仔细询问下·咱们自己知道飞儿或许是无辜的,外人可不知道……”·“你的意思,这事是飞儿做的”殷海城冷笑一声,“就凭林家夫人一句话,难道就要赖到我儿头上么”·眼看殷海城发怒,殷若飞心里笑开了花,不管是骂了何氏还是骂了小林氏,都让他觉得痛快的很。
不过还是要再填天柴禾··想到这里,殷若飞主动上前,“爹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爹爹与儿子说说,二娘说儿子做了什么事”·殷海城气息一窒,有些说不出口。
“你……”银海城叹口气,“那边站着的,是你二舅母家的二表姐,你们还没见过吧”·殷若飞小小地吃了一惊,看着殷海城,“见过。”
·“你见过哪里”殷海城一愣,“你二表姐说被一个丫头推下水塘,这你可知道”·殷若飞的回答,让小林氏眼睛一亮。
原本她想着并没有人能证明殷若飞认识林惠儿,只能从林云儿那里下手,诬陷是他们表姐弟要害林惠儿·现在殷若飞自己承认认识林惠儿,这可就好办了,林惠儿可没被老夫人叫过去和他见面·“爹爹,这事……”殷若飞脸上更见赧色,“我和宫大哥回来的时候,因为情况急直接去的荷香园……正好听到有人呼喊,就赶紧赶了过去。
后来听到周围人说那是林府二小姐,儿子才知道是二表姐·对了,二表姐还是宫大哥出手救下的呢”··重生种田文美食宅斗“啊,对。”
殷海城猛然想起当时他就在荷香园里和王爷闲聊,宫九两人进去的时候,王爷还询问了两句·他当时还为有这样的外侄女而感到脸红,一时间竟然忘记了··“林夫人说令爱是被人推下去的,这说来说去,也没有个证据。”
殷海城斟酌着词,“这件事……”·“可是……”·“二舅母,不知道二表姐怎么会去到荷香园外,那里没有什么景致啊。”
殷若飞一脸的好奇和天真··“我……”何氏怎么好开口说林惠儿是为了看王爷一眼··“荷香园外鲜少人去,二表姐路恐怕不熟。”
殷若飞笑笑,“二表姐既然是被人推下去的,那之前带二表姐去的丫鬟是谁”·殷若飞几句话几乎要将何氏和小林氏拼命掩藏的那点真实抖落干净,连殷海城都听着不对劲要开口询问了。
小林氏和何氏脸憋的通红·林惠儿掉下水塘,一身的样子已经太过失礼了,若是再被人知道是为了偷看王爷一面,那恐怕只有送到庵子里一条路了··眼看殷若飞还要继续问下去,何氏急的掐了林惠儿一把,“或许,或许是惠儿看错了,惠儿”·“我、我……”林惠儿简直委屈死了,“我是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怕娘骂我才……”·“原来如此。”
殷海城管他真的假的,只要和侯府脱开关系,其他不管他的事·“小孩子贪玩耍,林夫人莫要管教太严,这侯府偌大后院,除了荷香园,其他尽可去看看。
我看惠儿自己也吓得不轻,不若在这里多住些日子吧·”·“这这……家里还有一堆事儿呢,实在是不便久留·”何氏嘴里应着,心里却恨不得现在就走,这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殷海城却懒得理她的话,巴不得她现在就走··“云儿鲜少来,老夫人夸你乖巧可人,不如就常常过来,陪着老夫人说说话可好”·“谢侯爷,只要祖母不嫌弃,云儿倒是可以过来的。”
林云儿浅笑着行了个礼,一派大家闺秀的风度··相比那丢了人又漏了怯的林惠儿,林云儿倒是真得了殷海城喜欢,不为别的,只为老夫人传话过来,她喜欢这丫头。
原本殷海城就打算保林云儿,看她这身气度,怎么也不会是指使他人推林惠儿的·何况她来的次数极少,怎么可能反而害了比她来的勤多了的林惠儿呢··反倒是何氏今天是大大得罪了殷海城,这样的亲戚,还是少来他府上添乱吧。
何氏瞪着林云儿,心里琢磨着回去好好收拾这丫头··殷海城微微一笑,“丽娘啊,不若你每天派人过去林府,把云儿接来陪着娘吧·”·这一句话,让何氏熄了收拾人的念头,更起了凉意。
她亲婆母可是不许他们一家出来的,她贪着长嫂那套陪嫁的头面,才答应带着人出来·想着婆母这些天不在家,她正好能赚点,可有了殷海城的话,她怎么搪塞这件事·不放行,她不敢,放行,婆母那里吃罪不起。
一时间,何氏只觉得头疼欲裂··何氏告辞,小林氏送行·殷海城留下了殷若飞,细细的又提点了几句,就让他回去了,反而是等着小林氏回来,好一顿的训斥。
在殷海城眼里,这侯府的脸面最是重要,小林氏这种拿着侯府脸面去贴补娘家的做派,让他大为不满··小林氏回到自己的院子,气的将一整套茶碗都砸到了地上·早上想让殷若飞回府落个坏名声,不果。
自己的亲侄女又出了这事,还差点扯到了她女儿头上··现在一口气没出,还让林云儿那死丫头登堂入室,每天来侯府碍她的眼,种种不顺心让小林氏气的肝疼·没想到转了一圈,这挨骂的人却是她,实在是没想到殷若飞不但没跟着小厮回来,反而跑到了老夫人那里和林云儿见了一面。
想来想去,这些事都离不开殷若飞的影子,这小子一天比一天惹人恨,前日为了收拾他,她自己都差点出了事,干脆还是稳妥点,下毒算了·☆、43·下毒·下毒·庶母嫡子之间的关系,殷海城还是颇为担心的。
生怕因为小林氏,而让锦元和若飞之间产生龃龉,他正打算敲打一下小林氏,却发现小林氏似乎是醒悟了··频繁的做些羹汤之类的给殷若飞,衣食住行更是关怀备至。
用小林氏的话讲,她之前误会了飞儿,实在是有些愧疚·这些日子飞儿早起晚睡的,需要多补补·她这一示弱,其他姨娘们面面相觑,待看到侯爷对殷若飞的态度,心里都暗暗觉得小林氏是得到了什么消息,也都随着送些自己做的小点心之类的。
汤汤水水的源源不断的送到了荷香园里,殷若飞自然也是一副喜出望外,愧疚以往不够听话的做派,甚至还让身边的丫头拿着他的月银,去先得楼打了件金钗之,送给了小林氏当生辰贺礼,一时间侯府里母慈子孝,羡煞旁人。
老夫人有些惊疑不定,生怕孙儿年小被小林氏哄骗了,不过殷若飞只是淡然笑笑,并不多做解释,只是对待老夫人更是情真意切··这半个月的生活差点把殷若飞逼疯。
早上起来,被辛二十八拉起来练拳脚,紧接着又是姜五的剑法·这两样练完,天才大亮,殷若飞吃过饭后匆匆赶去学堂,跟着孙先生学习··从孙先生处回来后,天色已近傍晚,此时还要学习容靖泽给他准备的书籍。
这些书籍或深或浅,包含的内容更是不一而同,殷若飞有时看的一知半解,只能跟容靖泽请教··这一问,他才发现,这容靖泽肚子里的东西,竟然不比普通先生差,反而有时候见地十分高明。
不光如此,原本的容十因为计划有变而昼伏夜出,晚上的内功竟然也变成了容靖泽教他··唯一暂时没有接触的,就是弓马骑射了,这几样荷香园里委实摆弄不开,只等着将来随着容靖泽入宫后再说了。
半个月后,容靖泽带着一干人马回了宫,要找的证据已经到手,没有必要再耽搁了··侯府稍稍平静了大半年,终于也迎来了几件大喜事··先是陈家女和殷候爷的婚事说和好。
大林氏过世已经满一年,陈家女本就耽误了青春,娘家也不忍她再多耽误,两家换了更贴,下了聘礼,偏巧下个月就有个大吉的日子,商量好正式迎娶过门··这是第一件,还有第二件,就是殷锦元之前凯旋而归,受到褒奖。
虽然他只是其中一个先锋,但是这般年纪能有这份功劳可算是前程似锦了·如今陛下的赏赐下来了,众人欣喜不已··最后一件,就是殷若飞正式成了泽王伴读,陛下亲自下旨意,赏赐文房四宝等物,一时间镇江侯府七少爷的名字传遍了各个公伯爵府。
除了这些,殷若飞自己还有一件喜事,只是不能和外人公开而已··经过容靖泽的引荐,殷若飞正式拜到了寒先生门下·寒先生本就对他有些喜爱,听自己师弟泽王说起后,也忍不住又过来见了殷若飞一面。
原本只是简单的询问几句,却发现这孩子对药材药性略知一二,一来二去,两人越说越投机,寒先生当下拍板将这个徒弟收下··只是寒先生有个条件,这事不要张扬出去。
他算是半个江湖人,并不打算多和朝廷来往·这次要不是小师弟相邀,他也不会过来,收徒更是意外所得··对于这点,殷若飞虽然觉得遗憾,倒也没什么。
只要他恪守为徒的本分,尊师重道,是否公开并不是最重要的事··事情就这么定下了,拜师礼上虽然泽王,殷海城见证这对师徒,但几人都很看好这件事·殷海城自从寒先生出手救治老夫人后,就一直心怀感激,现在看他收了自己儿子,更是喜出望外,备下厚厚的一份束脩。
寒先生事情多,此次能在这里教导殷若飞大半年,已经是难得了·给殷若飞留下了几本书和一些必备的药丸后,寒先生离开了,说是几个月后再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京城里传出了留言。
前相国林家二小姐,在镇江侯府里尾随泽王,却失足跌入了水塘里··事情一出,京城里将信将疑,不过也有那消息传出,说这事确实有,他们当天参加赏花会,就隐约听说有人跌入水塘,却不知是谁,没想到是林府的二小姐。
这事本来无人声张,没想到过了几个月后,居然就这么传开了··一时间,林惠儿的名声大噪,多少名门夫人听到这个名字都撇嘴··何氏抱着女儿哭个不停,在自己的院子里将小林氏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事林府除了跟着去的几个丫头,根本没人知道·而那几个丫头已经被她寻个借口远远地发卖了··想来想去,这事还是从小林氏那里起来的·她跟她说两家结亲,估摸这是小林氏想要用这招来逼退她,才不惜豁出了惠儿的清白。
不说何氏在家里顿足捶胸的骂,小林氏也几乎要气炸了·陈家女要进门当正房夫人了,别的姨娘简直要高兴坏了·不管这个夫人将来如何,眼下能把小林氏脸踩下去,就足够他们开心的。
看看侯爷宣布完,小林氏那个脸色,笑容再也装不下去了··而其他姨娘一边暗爽小林氏吃瘪,一边又羡慕殷若飞入了王爷的眼,送起吃食来,更是勤的很··已经被从从祠堂里放出来的陈姨娘当晚就摆了一桌,在自己小院子里痛痛快快喝了一场。
小林氏知道后恨的牙根疼,可是陈姨娘的理由很充分,庆贺侯爷要成亲,庆贺老夫人身体康健,庆贺……反正是没有她撒火的由子··眼看着陈家女就要进门了,小林氏的地位直线下滑,原本她还有心思和殷若飞慢慢交手,等对方没防备了再下毒,现在看来,先除去眼中钉,再收拾新嫁女,一记凉药下去,生不出个蛋看你个夫人还怎么摆谱·殷若飞表面一副被小林氏感动的样子,心里却在冷笑。
这种猫腻糊弄他爹还凑合,糊弄小爷·她送来的那些汤,他当着丫头的面喝上一些,不过随后就会吐出去·有他师父留下的解毒丸,小林氏那些小伎俩根本和关公面前耍大刀一般可笑。
不过他倒也不会放松警惕,反而拿着小林氏送来的羹汤,细细研究里面都放了什么东西,再对照着师父留下的一一对照··原本容靖泽是要带着他一起回宫的,但是有了小林氏这一点,容靖泽也由着他去玩耍一番了。
反正小林氏这种女人,就算是死了他也不会多看一眼,正好拿来磨磨殷若飞的性子··寒先生给殷若飞留下的书里,除了一些基础草药绘图本,还有一本药经,一本毒经。
基础草药基本都是殷若飞认识的,前世的苦学和今生的天赋,让他对这门知识驾熟就轻·而药经和毒经就让他看的如饥似渴了··药经他之前只是看着师父开方子,懂得一些浅显的药理,而这本看似平平常常的药经却是深入浅出,将深奥的药理写的清清楚楚。
而那本毒经,则让殷若飞喜出望外了·有了这本毒经,再加上师父留下的解毒丹,他的小命先无后顾之忧了··对照这毒经研究了下小林氏在汤里放的东西,发觉实在是稀疏平常,顶多是让他失眠多梦而已。
殷若飞不由得摇头,这种程度可不能伤到他,而且看小林氏的样子,也不是仅要他睡不好而已··才说到小林氏下手太轻,这一日送来的鸡汤就让殷若飞忍不住挑眉了。
这次送汤的并非小林氏,而是姜氏身边的一个小丫头··姜氏是他爹一个通房,为了过的好点可以说是欺下媚上,人缘不怎么好·可是要说她敢下药毒杀他,那他还真不信。
姜氏膝下就一个女儿,自己又不得宠,别说生不出儿子了,就算还能有机会生一个,也绝没有跟他一争长短的可能··殷若飞不动声色地说稍凉再喝,打发了对方。
殷若飞仔细嗅了嗅,鸡汤味道压住了不少味道,但是还是有一丝味道溢出,让他嗅出了那几味药材··雷公藤·雷公藤其实也是一味良药,当年他腿就没少用雷公藤外敷。
只是这东西虽然能治病,却有大毒,其根、叶、花均可捣烂外敷,但用根敷后,但一炷香后须取去,否则红肿起泡··重生种田文美食宅斗·这雷公藤的根本就大毒,煎煮过毒性更强,小林氏还煨了鸡汤送来,简直是生怕他死不了。
若是不懂,恐怕五天内必死·不但死,而且是头晕头痛、心悸乏力、恶心呕吐、腹痛腹胀等等症状,死的极其痛苦··殷若飞算了算日子,不由得暗叹小林氏好心计,五天后他两腿一伸,正好是陈家女要进门的日子。
·先不说这婚事还能不能办得下去,就算陈家生把人抬来,顶着这一头晦气,这日子也没法过··而他中毒这事,说来说去,却只能查到姜氏哪里,恐怕姜氏自己都不会知道,这鸡汤里怎么会掺入了雷公藤吧·一来二去,这府中岂不还是脱不了小林氏掌控。
“宫大哥”想到这里,殷若飞悄悄朝着房顶喊了几声,不多时宫九就跳了下来··看看桌上的吃食和那碗鸡汤,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伙食可是真不错。”
“可惜吃了要命啊·”殷若飞也笑了起来·宫九是容靖泽特意暗中留给他的,就是为了保护他,或者怕他有事不能传到宫里··不过,眼下宫九有了别的用处。
“说吧,要我干嘛”·“下毒”殷若飞嘿嘿一笑,手里多了个小瓶子··☆、44·陷害·陷害·“你要下毒”宫九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小孩。
“当然,不过不是致命的·”殷若飞笑的有点冷,既然有人要玩,那就玩点狠的吧·“宫大哥明天帮忙把这瓶毒药倒到我二娘给我送来的吃食里。”
“你要给他们下毒”·“不,我要给我自己下毒·”殷若飞眼神里闪烁着莫名的光芒,“这玩意吃下去,会有中毒的脉象,不过,对身体并无妨碍。”
这是他师父毒经里记载的一个配方··毒经本意并非是为了下毒,而是为了治病,这里面毒方几百种,解毒的方子甚至上千种,每种毒药都有几种解毒方式。
除了这些,还记载了一些中毒的症状,其中就提到了这种毒··说是毒,其实却不然·这是他师父偶然机会发现的,脉象紊乱,毒症明显,其实却只是假象。
一般的大夫会将其诊成下马仙中毒··既然她小林氏要借别人手除掉他,那他干脆先下手为强,把她逼到明面上··“放心·”宫九点点头。
对于殷若飞的要求,宫九自然是遵从的,他来这里就是为了保护殷若飞,还有帮他的忙·既然这药没问题,区区下毒的事,简单的很·这种事他跟着主子时候也干过,知道怎么才能做到极致。
只不过眼前这个小子不愧是主子看中的,俩人居然想法如出一辙··宫九做事,殷若飞自然放心,现在关键就是找个人来见证了··容靖泽等人撤走之后,殷若飞依然还是跟着锦元练武,只是现在除了早上练武,晚上殷若飞下学后,锦元也会过来催着他练功的。
殷若飞之前跟着辛二十八和姜五两人学习了更高明的拳脚和剑法,再练起锦元教他的东西,顿时觉得招式简单,轻易能做到位,让锦元好一通夸奖··锦元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幼弟了,勤奋、好学,而且性子还很温顺。
现在娘被爹骂了一顿,似乎是想明白了,对小弟又是送吃食,又是送羹汤的,也算是关怀备至··“大哥再教我新的招式吧·”练够了平日的时辰后,殷若飞拉着锦元不让他走,缠着学些新招式。
“贪多嚼不烂啊·不过看你这几天练的不错,我就教你几招新的·”锦元对幼弟终归有点不忍拒绝,这些日子兄弟俩亲近起来,感觉幼弟虽然平时板着小脸一副大人样,但是骨子里其实还是小孩子,尤其今天,缠人的厉害。
锦元正演练着新招式,小林氏照理让人送来了羹汤·此时虽然是秋天,但是依然炎热,小林氏让人送来的是冰镇过的甜汤··锦元笑笑,吩咐殷若飞去喝,他自己却是不耐烦这种小孩女子们吃的甜品。
殷若飞也不客气,按照他和宫九的约定,这碗汤肯定是被宫九做过手脚的了··汤一入口,殷若飞心里有了底,这里面果然已经下了他那瓶药,心里踏实,索性将一碗汤喝了小半碗下去,又吩咐紫灵拿了串钱打赏彩秀。
彩秀谢过后打算离开,殷若飞却突然捂着肚子叫唤了起来··“七爷”彩秀不明所以,锦元更是赶紧走了过来··“飞儿,怎么了”锦元扶起已经躺在地上的殷若飞,发现对方皮肤发烫,豆粒大的汗珠子直往下淌,而人更是紧闭双眼死死捂住肚子。
“快去请大夫·”锦元感觉有些不大对劲·原本他以为是殷若飞刚练完功,可能汤喝得太急才引起了肚子疼,可是眼下看起来,喝汤决不至于如此。
眼看殷若飞脸皮越来越红,气息也越来越微弱,锦元心里跳的厉害,脸色变得煞白,眼神不由得瞄向了旁边残余着的那半碗汤··“不会,不会的……快去请大夫”锦元胸口剧烈起伏,趴在他怀里的殷若飞心里多少有些愧疚。
这瓶药是用那味会让误以为是下马仙的药材混着其他药材制成的,其他几味并非毒药,而是让他冒汗,身上发烫,以期以假乱真··气息微弱更是殷若飞装出来的样子,他跟着容靖泽学了这些日子内功,别的东西没大长进,这敛息方面可是比旁人强的多了。
看着大哥为了他着急发火,心里感动之外更是纠结万分,真是恨不得大哥就把他扔地上一走了之··他和小林氏的结不死不休,放弃仇恨是不可能的,可是中间挡着个大哥,越是对他好,他越是为难。
这种父兄朋友般的关爱,是他以前不曾尝到过的,此时更不想放弃··心里为难憋屈,又被锦元抱在怀里,殷若飞竟真的觉得有些头晕目眩了,心想这要是不是有什么副毒。
锦元急的几乎要再次发火的时候,大夫终于急冲冲的赶过来了·看着半躺在锦元怀里的孩子满脸潮红,连忙手指搭到脉上··这一看不要紧,老大夫双眉紧锁,一脸的沉重,“小公子之前是否用过什么”·锦元心里一紧,眼睛不由得扫上了桌上那碗汤。
紫灵一直在旁边伺候,自然也是知道的,连忙将那半碗残汤捧了过来··老大夫抽出一根银针,在汤中搅动了一下,银针初时并无变化,少顷后渐渐染上黑晕··锦元嘴唇抖动,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老大夫只当他是吓得,连忙安抚,“公子不用担心,老朽马上开一副药方,先让小公子把喝下去的毒吐出来再说·”·紫灵接了药方,就喊了紫韵过来盯着,自己亲自带着小厮去抓药熬药,不敢假借人手。
锦元抖着手喊着自己的小厮,“快去请我爹过来·”·殷海城正中书房看公文,听长随提了一句谨院请大夫,眉头就先是一皱,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打算放心公文先去看看。
·如今小儿子在他心里也是看重的,听说请大夫确实有些担心·只是他这边还没走出院门,锦元的小厮已经跑过来了,说请侯爷赶紧过去谨院··殷海城一头雾水。
大儿子一向沉稳,这次出去历练后更是成熟多了·眼下这么急急忙忙的,难道说是出了什么事心里想着,脚步是越走越快,后面的小厮差点跟不上。
进了门,殷海城就觉得屋里气氛极低·旁边几个小丫头红着眼圈伺候着,正有个大夫给用银针施救,而躺在床上的自然就是小儿子··眼看殷海城进了门,锦元连忙踏出内室,又羞又愧的喊了一声爹。
“莫急·到底是怎么回事”殷海城脸色不大好,最近真是流年不利,府上的事一件连一件·好不容易眼看风水转了转,府上有了喜事,怎么转眼又成了这般。
锦元将事情简单的讲了一遍,说到大夫诊断出中毒时候,神色极为艰难地看了看桌上的碗··他虽然不愿意,但是自小养出的性子却容不得自己瞒着··殷海城见锦元神色,就知道其中有缘故,只是顾着此时有外人在,也不好多问,只得先去内室看殷若飞。
紫灵熬了药赶紧送了过来,大夫扶起殷若飞灌下药,不多时见殷若飞呕出来,赶紧让紫灵将准备好的绿豆汤给殷若飞喂进去··“侯爷·”这大夫也是此地极出名的一位坐堂,对这些高门大户也是认得的,殷若飞无大碍了,才起身给殷海城见礼。
殷海城连忙搀扶,“不知小儿……”·“已经没大碍了,幸好府上发现的及时,不过这吃食方面……还是要多多的……”大夫欲言又止,这这种门户说话不好太明白。
“我回去再开一副清毒温补的方子,将养些天小公子必然会健健康康的·”·“多谢多谢·”殷海城拱手道谢,送上一份谢银,又吩咐自己长随送大夫回去,并抓了药一起带回来。
送走了大夫,殷海城转身进屋,就见锦元抢了一步跪在他面前··“元儿,你……”·“爹爹,这次的事……”锦元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是跪在地上。
练功再苦再累都只掉汗珠子不掉泪珠子的少年,此时却泪流满面··“起来说话”殷海城直觉不妙,长子这般情况,难道他和飞儿的中毒有关不不……殷海城心里将这个设想推翻,他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自己一手带大的儿子会对自己弟弟下毒手。
“爹,儿子不敢替娘遮掩,但是儿子希望爹能查出真凶,儿子不信娘会做出这种事·”锦元眼泪一对对的落地,将刚才遮掩的事情低声说了出来·他虽然很小就跟着爹这边开始习武,但是他娘对他的疼爱一点都不少,每每要寻个理由过来看他。
他虽然知道母亲有些私心,一惯是在爹爹面前变着花样的夸奖他们兄弟,又叮嘱他们不可被别的兄弟越过去·但是他也知道母亲总归是惦记着他们,是想他们过的更好。
所以虽然有时候看不过去,却也不好多说,只是找个理由避开··眼下的事,那汤是彩秀送的,偏偏就有毒,若不是他正巧在这里,恐怕飞儿的小命……·可是即便如此,他也不肯信,那汤里的毒,是他娘下的。
殷海城听完,过去端起汤来嗅了一下,并没有什么闻出什么,羹汤此时已经不凉了,但是依然满是甜腻腻的香味,谁又能猜到这一碗汤险些要了人命··殷若飞本就是装的,被迫喝了那汤药,又吐了半天,也是受罪。
现在喝了些绿豆汤,才觉得胃里舒服了一些··耳朵听着外面父子两人的对话,做出一副虚弱样子要起身·紫灵紫韵如何肯,三人拉扯间,惊动了外间的父子俩。
“飞儿你莫要起身·”殷海城连忙进来··“爹爹·”八岁大的孩子,红着眼圈,软软喊了一声,顿时让殷海城心酸不已·想着这孩子幼年丧母,近来又多灾多难的,实在是大大的不舍。
“飞儿放心,爹爹一定给你做主·”殷海城一甩衣袖,就要转身··锦元心里一抽,脸上悲戚落寞··“爹爹,汤虽然是二娘送的,但是二娘对儿子十分疼爱,料想必是别人陷害。”
殷若飞如何肯定让他就这么去问,那肯定是不会问出个所以然的·“爹爹还是查查别人吧·”·锦元脸上露出一丝惊讶,更多的则是感激。
殷若飞心里戚戚然,若是大哥知道他的真实目的,恐怕要对他失望之极了吧··“既然要查,那就整个侯府查一遍”殷海城的脾气,殷若飞果然还是摸到了一分。
锦元对此也认同·全府都查,他娘本就有嫌疑,自然也要查··☆、45·自砍臂膀·自砍臂膀·小林氏人在屋中坐,祸从天上落··重生种田文美食宅斗·天地良心,她虽然是想把殷若飞毒死,但是她送去的羹汤,全都是精心制作的。
别说下毒,就是哪样食材不新鲜喝了会闹肚子的,她也不敢用··谋杀嫡子,还是明目张胆的毒杀,这完全是活腻歪的才会做的事··可是彩秀就是慌慌张张地跑回来了,磕磕巴巴地将事情讲了一遍。
等小林氏听完,完全傻在了当场·难到说,昨天下的毒,提前发作了可是怎么就偏巧喝了她送去的甜汤才出事·若不是彩秀提醒,她还在吓傻的状态,而不知道过去看看。
饶是如此,她还是晚了一步,被挡在了谨院门外·有心闯进去,却是拿药回来的殷海城的长随将她拦住,只说侯爷不许任何人进··忐忑不安地等着殷海城出来,酝酿已久的一句侯爷还没出口,殷海城已久摔袖而去,看都没看她一眼。
小林氏心都凉了,这是定了她的罪么·主仆俩互相看看,忽然发现她们来这里恐怕是更让侯爷疑心了,可是此时再回丽苑去,也来不及了,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没等她们俩商量出个什么计策来,那边殷海城已经点齐了家丁,吩咐将所有的丫鬟婆子都叫到中院去··侯爷下令,谁敢不听·殷海城也是气狠了,之前老夫人那事就破蹊跷,不知道哪来的香灰混到老夫人饭食中去,只是听寒先生说,老夫人这事是赶巧了,偏巧受不住这香灰,犹如中毒,但是真要当成下毒来办,又不合宜,才暗中调查。
想不到现在又有人将手伸到了他嫡子的身上,这般肆无忌惮的下毒,简直是胆大包天·殷海城心里暗暗咬牙,非要抓出这个贼人不可·点兵点卯,除了老夫人的福寿院和殷若飞的谨院,其余所有府上的人都被集中在了一起。
除了小林氏主仆心里忐忑,其他人还都不明所以··殷海城坐在敞庁正座,几位小姐,还有各房姨娘通房都被喊了出来,也都给了座位,各个不安的左右打量,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男孩子们则由锦元带到一边,在旁边的屋里看管着。·负责搜查的,是殷海城的亲信,除了听侯爷的话外,其他人谁也指使不动,最是不偏不倚··敞庁里静悄悄的,众人大气也不敢出。·殷若飞的院子在内院外院相交处,最是能听得动静,听着紫韵说外面一队队的亲卫走动··殷若飞闭眼听着紫韵俩人说话,心里琢磨着下一步。
很快前院几位少爷的院子就搜查完了,但是这并不是重点,殷海城也知道,这般的手段多半是女人,所以这后宅的搜查才是重中之重··从老夫人处借用张妈妈顾妈妈二人,并到军营请了一味辩毒厉害的随军大夫,亲自带着些精明强干又放心的婆子等人,催促着各院的大丫头们带路,挨着个搜查起来。
“启禀侯爷,在红苑搜出了东西·”一名亲卫将一只小布包奉上··“什么东西”·“是雷公藤粉末·”亲卫学舌道。
“宋大夫说有大毒,足以致死·这药虽然可治病,但是却不是磨成粉来用的·”·“嗯,下去吧·”殷海城挥挥手,将小布包放在旁边,也不多说。
下面众人听的清清楚楚,姜氏顿时就从椅子上瘫软下来,跪在地上哭的浑身颤抖,“侯爷,冤枉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将她们拘到这里,但是动静这么大,肯定是出了大事。
而此时此刻从她院子里搜出什么粉末,还有大毒,这简直让姜氏吓得魂不附体··殷海城并不说话,只是挥挥手,旁边几个丫头连忙将姜氏扶起来,仍旧坐在座位上,只是浑身抖的不像样子。
不止姜氏,其他人也开始心虚起来··后宅阴私,谁还没有点手段,这一搜查,恐怕就……·果不其然,接二连三的亲卫过来禀报,什么扎着针的小人、各种用途不明,连宋大夫都不大能确定的药水药丸,最让殷海城震怒的,就是从小林氏柜子搜到的药水,和殷若飞中毒的那碗甜汤如出一辙的药水。
宋先生是负责辩毒的人,自然事先知会了他,那碗汤他也辨别过了·此刻查到了毒药,自然是亲自送了过来··“你还有何话说”殷海城脸色铁青地怒视小林氏。
小林氏简直要吓死了·她是目前最清楚这件事的,换句话说,她原本就是给殷若飞下毒的幕后真凶,只是不知道这事怎么就变成了她下毒了··“侯爷,侯爷……”小林氏此时也顾不得脸面了,只能在其他姨娘通房面前哭的梨花带雨,“妾怎么敢害嫡子,怎么敢啊……”·“那你怎么解释。”
“妾不知啊·”小林氏跪爬到殷海城面前,抱着殷海城大腿,“侯爷,侯爷,这必是有人要陷害妾啊·妾若是下毒,还能如此明目张胆地将汤送过去”·殷海城一窒,琢磨着也是,可转念一想,“那汤是你派人送去的,可有别人假手”·“……这……”小林氏此时也闹不懂,这汤她未了怕出事,可是从头到尾让人盯着的。
小林氏心里一动,忍不住回头看了看跪在她身边的彩秀··彩秀一个哆嗦,不知道小林氏为什么用那么冷冰冰阴森森的眼神看她··“扶起来·”殷海城脸色越发难看,他身边还有亲卫和宋大夫,哪里容得小林氏在这里说出更多丢侯府颜面的话。
赶忙先吩咐人送走了宋大夫,紧闭大门开始了收拾··彩秀应了一声赶紧扶着小林氏起来,不过小林氏并没有再去看彩秀,彩秀也低着头不知道想什么·昔日最默契的一对主仆,到底是离了心。
“你们都下去吧·”殷若飞一副虚弱的样子吩咐道·紫灵紫韵有些不放心,但是殷若飞坚持如此,两人也只好退出去关上了门,心里想着一会儿等自家少爷睡了再过来看护着。
看着丫头们退出去,殷若飞脸上的倦容一扫而光,四下打量了下,轻轻喊了一句··“若不是事先知道你装的,我真以为你中毒了呢·”宫九从房梁上跳下,轻声赞许道。
“宫大哥,外面如何了”殷若飞心里叹息,若是他前世也能看破一切,知道装装样子,恐怕就不会走到那一步了··宫九将事情讲述一遍,他的功夫比那些亲卫要高的太多,就算是在树上、梁上盯着,也没有半个人发觉。
“还是宫大哥想的周到·”殷若飞没想到宫九竟然还帮他做了后续,把那只小瓷瓶丢到了小林氏屋里·“不过,就算如此,恐怕也扳不倒小林氏。”
“是啊·”宫九也知道此举未必就能让殷海城相信,除非是有人出来指正··可是即便如此,殷若飞还是挺高兴的·不能打死她,也要好好恶心她一下,看看她爪子还敢不敢伸,敢伸他就敢剁。
不过事情的发展,还是出乎了殷若飞的意料··不单小林氏院里搜出了东西,除了陈姨娘和孙姨娘外,其他众人几乎都没有逃过··殷海城脸色已经不是难看可以形容了。
不过小林氏心里却松了口气,朝着殷海城扣头,“侯爷,这后宅妾没有管好,才让这妖孽混入其中,妾罪该万死啊……”·其他人本就心虚,也有那确实不知道自己院子藏污纳垢的,此时都被小林氏的话气的脸色煞白,手里的巾子都较的紧紧的。
心想逃过这一劫,一定要好好的清清身边的人··查出了毒药,殷海城马上让人将丽苑的丫鬟婆子一一审问·只是没有搜出上次老夫人中毒的香灰,心里总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毒药的事,本来就是殷若飞安排的,下人们自然也招不出什么有用的,只是单凭这药出自丽苑,小林氏就难免责··凡是搜出乱七八糟东西的,一律被狠罚了一通,抄经书,背女戒,关祠堂……·满侯府的下人噤如寒蝉,凡是平素行为不端的,全都被发卖了出去。
丽苑的情况尤其严重,上上下下的人手被殷海城大刀阔斧的收拾一番,打的打卖的卖,几乎全部被换掉·而小林氏一边哭诉自己失责,一边暗示是身边人陷害她··待到殷海城追问何人会害她,小林氏犹豫了下,吐出了彩秀的名字。
彩秀一直就在门口,听到这话,双腿顿时软了·“侯爷,冤枉啊……”·锦元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出闹剧,殷若飞也被紫灵紫韵扶着来到了丽苑,兄弟俩向着殷海城求情。
锦元是真心求情,殷若飞则是心知这一下是弄不死小林氏,故意在殷海城面前表表忠厚老实的样子的··殷海城死死看着小林氏,“我不管你是真的,还是假的,这事既然发生了,绝无放过的道理。
不过你终归为我生儿育女,这事又无人指正,我且放你一命·”·锦元松了好大一口气·只要命在,什么都不重要··殷若飞低着头撇撇嘴,早就知道会如此。
“飞儿身体如何了”·“爹爹放心,已经没大碍了,多亏大哥行事果断·”·“多多将养几日·”殷海城觉得十分愧对儿子。
“嗯,爹爹宽心,不会影响侯府脸面的·”殷若飞指的是几日后的婚事·若是延期了,恐怕会引人猜测,到时候这一干事由恐怕藏不住了··“飞儿懂事了。”
殷海城心里沉重的点头·又转头看向小林氏,“既然你连小小丽苑都管不好,又如何能管这偌大的侯府,你将账本准备一下,待新夫人上门,交予她管家”·☆、46·渔翁得利·渔翁得利·依着殷海城的意思,是把彩秀送到衙门好好审一审,毕竟小林氏开口说是彩秀陷害她。
可是锦元和锦堂拦住了他,说这件事闹出去,侯府颜面无存··殷海城一时气愤,此时冷静下来,也知道两个儿子说的有道理·可这彩秀被打得死去活来的,就是一句冤枉,多的不肯说。
殷海城无奈,只得将人先关到了柴房,明日再审··“宫大哥,你说彩秀活的过今夜么”·“若是背后之人心虚,她必然是活不过去的。”
宫九见多了这种事,对彩秀的死活倒也不在意·“一个丫头而已,先斩了你那小妈的爪子,让她知道疼再说·”·“那就由她去,正好再填把柴。”
殷若飞微微笑起,而宫九则转身回了泽王那里··而两人谈话间,柴房后窗已经窜进一个黑影,没等彩秀惊叫出声,就被制住··彩秀惊恐地看着黑衣人,那不是她认识的任何一个人,而如今这个时候到了她面前,难道是来救她的·彩秀心里有些侥幸,她几乎是带着希冀的眼神看着对方。
“能为主子尽忠,你也算死得其所了·”黑衣人刻意压低的声音,只有彩秀能听的到,当然也只有彩秀听懂了··虽然被制住穴道,但是彩秀还是浑身战栗的几乎不能站稳,喉咙中挤压出来的声音在这深夜听起来十分渗人。
“不要妄图挣扎了,难道你不想想你爹娘么,还有你那几岁的弟弟·”·说到弟弟的时候,彩秀浑身一僵,终于瘫软了下来,同时眼泪也止不住的留下。
“若是你乖乖听话,你家人会安安全全地,若是不听话,你全家都会跟着你一起上路·”黑衣人威胁完,放开了彩秀的穴道··彩秀犹豫再三还是认命地点下了头。
没有出乎殷若飞两人所料,第二天把守的人就发现彩秀上吊自尽··陈姨娘作为仅有的两个没有波及到的姨娘,暂时管着家,此时听到彩秀自尽,气地将守着门口的俩婆子被狠狠地打了一番,却是什么都没招出来。
“侯爷,贱妾大意了啊·”陈姨娘昨天看到小林氏的做派,今天也打算学上一学,可惜她本来就不是以柔媚取胜的,此时做起来十分生硬·殷海城正在气头上,更是看着她厌倦。
重生种田文美食宅斗·“这么重要的人犯,你居然让她吊死了”殷海城将茶碗摔在地上,“你难道不知她是毒杀飞儿的嫌犯么”·“侯爷,这两个婆子一定是受人指使。”
陈姨娘更是气·若是彩秀没死,每天这般责打用刑,保不齐她吃不住就招了,若是能多说出什么小林氏的事,可是难得扳倒小林氏的机会啊··陈姨娘悔不当初,昨天实在是太高兴了,晚上还偷着喝了几口,这才忽略了大事。
看陈姨娘懊恼的样子实在不是伪装,殷海城叹息一声·后宅不宁,这陈姨娘和小林氏从来都不对头,若是陈姨娘帮小林氏一把,倒是匪夷所思了··两个婆子被打得皮开肉绽,比天指地的喊冤,说是那彩秀自尽想不开,畏罪自尽了,不关她们的事。
殷海城心里左右为难··这事十之七八,是有人故意为之,彩秀畏罪自杀的可能虽然也有,可是他并不信昨天还声声喊冤的人会就这么自尽··可是若再查下去,恐怕牵扯出来……·殷海城心里暗恨小林氏,如此心性,连她的儿子都耽误了。
“爹爹,儿子看彩秀是畏罪自杀,若不然,就是有人要故意陷害二娘·”殷若飞被紫灵扶着过来,一脸虚弱的回答·“为了这件事,已经闹得家中不宁,儿子如今也没事,爹爹就放了二娘吧。”
“飞儿……”殷海城大为感动,但是关于这件事他根本没话可说·小林氏的人昨天都被发卖,她人也被关起来了·而守着彩秀的人是和小林氏一向不对付的陈姨娘的人,居然出了这种事,殷海城感觉从没这么失败过。
殷若飞心里也琢磨着,看殷海城的样子,犹犹豫豫不敢去查,恐怕是怀疑锦元出手了·但是想想锦元的为人,殷若飞暗自摇头,锦元绝不可能·当然了,陈姨娘也不可能,除非她忽然爱上小林氏了,否则这种几乎,她不去栽赃陷害就不错了,何必如此。
如今最有可能的,恐怕就是那个人了··那个人他自然要除之后快,只是如今还不是时候,总要配合着泽王殿下,免得打草惊蛇··“爹爹,儿子先去休息了。”
殷若飞咳嗽几声,殷海城连忙吩咐他去休息··一连两天,殷海城都气的浑身发抖,看到小儿子心性仁厚,肯放小林氏一马,殷海城是既欣慰又痛恨·将小林氏带到眼前,狠狠地骂了一顿,尤不解恨,又让她跪了一天祠堂。
小林氏本来被夺了管家的权利,又被禁足,下毒之事未成就不说了,还搭进去了心腹丫头,这一夜气的辗转反侧·顶着一脸的憔悴被带来,她还以为殷海城舍不得她受苦,要将她放出来呢。
在她看来,这管家之权丢了也就丢了·如今她身边几乎没有可用之人,再要慢慢培植,恐怕也不是一时半会·尤其是陈氏马上要进门了,她正好可以避开风头,以后慢慢图谋。
她年轻时候都能算计了自己的姐姐,如今到了这个年纪,还摆布不了一个刚嫁人的小丫头么·可是谁知见到殷海城后,还没容得她说上半个字,迎头盖脸的就是一顿呵斥,横眉冷目地,那几乎是从来没对她发过的脾气。
小林氏眼泪汪汪地喊着冤枉,又不知道今天这顿骂是来自哪里,更是委屈的哭泣不停··只是从前看起来十分委婉柔弱的哭泣,在如今的殷海城看来,就是一副惺惺作态之势。
当初那般懂得他心的女人,那不求正室之位,只为他动心就愿屈居妾氏之位的女人,那为他诞下长子的女人……怎么如今是这般的恶形恶状··他不管这女人如何折腾,和其他妾氏斗法也好,争宠也罢,但是伤了他的子嗣,就是罪大恶极。
尤其是这种传出去会伤及侯府脸面,甚至还要将他长子也拖累进这事中的行为,他真恨不得将她赶回娘家··小林氏哭着跑回来自己的院子,正好碰见来见殷海城的陈姨娘,两相对比,小林氏气的几欲发疯,而陈姨娘则险些喜形于色。
想想自己女儿叮嘱的话,陈姨娘小心翼翼地掩去了脸上的笑意,换上了满脸忧愁··“侯爷……”陈姨娘得到许可后,缓缓走进门,在殷海城背后默默跪下。
殷海城转身后满脸的讶异,“梅玉,你这是做什么”·“侯爷,贱妾回去后左思右想,都觉得难辞其咎,若不是贱妾一时疏忽,怎么会让那居心叵测之人钻了空子。
贱妾真是无颜面对侯爷……”·这一番话,陈姨娘说了真真切切,颇是用了几分真心··殷海城刚刚从小林氏那里泻了火气,眼下正心里空落落的难受,不知道这几十年的夫妻,如何就变成了这般,为了自己的私欲,竟然做出了不该做的事。
此时陈姨娘一反常态,没了往日的那般艳丽夺目,反而一身素服,洗去脸上大量脂粉,几乎是素颜来见他,却让他感受到了不一样的一面··“梅玉,快起来。”
殷海城伸手相搀,陈姨娘小小地惊讶了一下,眼里闪过的是惊喜若狂·这么多年了,侯爷如何这般温柔地和她说过话,更别说这种往常只有小林氏才能享受到的搀扶。
殷海城没有忽略掉陈姨娘眼中的惊喜,不由得心里产生一股愧疚··他对小林氏还不够好么,却从没见她如此过,这梅玉性子素来直,几次被小林氏压下,在他面前没少诉苦,可是如今想来,这才是真的对他,拿他当了夫君,而那小林氏平素在他面前总是一派知书达理温文柔雅的样子,背地里却又是如何。
想到长子是自己一把手教养大,一言一行都和自己一般,如今却被生母拖累,而幼子又险些被害,殷海城心都仿佛老了许多,对小林氏的愤恨又多了一分··原本以为这事就算是告一段落了,几日后就要迎娶新妇,这事不能延迟,侯府众人强颜欢笑,又是买丫头婆子小厮的,补充人手。
而作为殷海城目前最信任的人,陈姨娘将管家大权牢牢的握住··“倒是让她得了空子·”紫灵不满地嘟囔··殷若飞不以为意·反正他有不要这管家权,谁拿去和他也不大想干,有了小林氏这事,陈姨娘管家也只能更加小心翼翼地对他。
殷若飞安抚了紫灵两句,好在这紫灵也是聪明伶俐的,虽然心里不满,也就是当着殷若飞嘟囔两句,在外面却是从来不评论人好坏的··老夫人亲自过来看望过一次,殷若飞屏退众人后告诉老夫人他无事。
老夫人初时惊讶但转瞬就明白了,这是自己孙儿摆了小林氏一道,虽然不知道其中到底怎么个曲折,但是孙儿无事就好··“你如今懂事了,知道那旁人并非都是真心对你就好了。”
老夫人知道孙儿并非自己想象的那般妄信他人,也就放心了·“下次不可如此冒险·”·“祖母放心,有泽王在,孙儿不会吃亏的。”
老夫人点点头,“如此看来,泽王倒是侯府的贵人·”·☆、47·入宫·入宫·没等到殷海城正式迎娶陈家女,泽亲王就派人来将殷若飞接进了宫。
殷海城心里纳闷,不知道是怎么走漏的消息,想着是前儿侯府大肆发卖下人,才会让宫里知道的吧·家里出了这种事,殷海城也是头大,不知道皇上会如何申斥··殷若飞自然是活蹦乱跳的,不过进宫还是要装一装的,容靖泽看着他笑眯眯的,看得他一脸的心虚。
“不错,居然玩了这么一手·”容靖泽点头,“不过不能置敌人于死地,小心春风吹又生啊·”·殷若飞点点头,他现在确实没有本事一竿子打死小林氏,只是对方出手算计他,他却不能不反击。
“行了,以你的年纪,这已经不错了·”容靖泽嘴里说着,眼睛却是一眨不眨地看着殷若飞的表情··果然殷若飞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有人带着殷若飞沐浴更衣,又打扮一番。
“不错·”容靖泽看看重新妆点出来的殷若飞,满意地带你点头,“能带出去了·”·“……”·“嘉儿,去拿些粉来。”
叫嘉儿的宫女应了一声,不大会功夫捧了一盒子粉来··“王爷,这……”殷若飞任凭嘉儿给他涂粉,脸上却是疑惑··“既然中了毒,折腾这一番哪有你这粉嫩红润的气色。”
容靖泽一边看一边指点,直把个漂漂亮亮的孩子涂的犹如大病一场般··“差不多了·”·殷若飞照着铜镜看了一眼,镜中是个脸色蜡黄的孩子,看起来倒真是病了一场。
眼睛看着,心里却在琢磨,这难道是江湖上所说的易容术·容靖泽则领着殷若飞去见了皇上··皇上一看这孩子生的确实好,之前他听身边人说,这殷侯家里孩子各个容貌不错,长子更是在京城都闻名。
此刻看看这殷侯幼子,恐怕长大了,长子也是不敌的··不过这孩子脸色并不大好,想起前儿个有人禀告殷侯家里的事,又想起当年宫里的事,心里先是为殷若飞多了几分同情,几分愤慨。
这小小的孩子,就要成为后宅阴私的牺牲品,难怪幼弟非要选中他··想到这里,软语褒奖了几句,又赏赐了不少东西··“皇兄,我想搬出去住·”吩咐身边得力小太监带着殷若飞在殿外稍待,容靖泽正色朝着皇上要求。
“怎么可是你听到了什么”皇上脸色不渝以为那些大臣又唧唧歪歪了什么·容靖泽是唯一还住在宫中的王爷,他的泽王府从去年就建好了,只等着他搬过去。
·只是不管是他,还是太后,都想把容靖泽多留在宫中些日子·早年的事,总觉得对他不住,又是分开几年,疼他还来不及,怎么会往外赶··眼看容靖泽要满十四了,这些大臣开始了频繁上折子,让泽王出宫建府,皇上多次在朝堂上发火摔袖而去。
此时一听容靖泽说要搬出去,立时就想到是有大臣又去多嘴了··“皇兄多虑了,我只是想着出去的话,行事更加便宜·”没人的时候,容靖泽对着自己皇兄还是非常尊敬的,毕竟长兄身为皇帝,能做到对弟弟这般疼宠,着实不易了。
“那件事我正查的紧要,天天出宫徒惹人注意·”·“那就再多待几日,待到府邸完全……”·“皇兄……”容靖泽忍不住失笑。
“早三个月就已经全弄好了,弟弟已经不是那几岁的孩子了,莫要这么担心·”·“不是几岁,不也就十几岁么,真以为自己翅膀硬了·”皇上羞恼地呵斥了一下,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十几岁真是大了,早不是那个在他怀里,趁着他从休息也要赶紧让他抱抱的幼弟了··眼看这转念也该给他选妃了,真是岁月如梭··容靖泽也忍不住跟着笑,皇上一片爱护他的心,他若是真十几岁,恐怕还感受不了这么深。
正因为他并非真的十几岁,才更加的感动··兄弟俩闲聊几句,容靖泽就退下了·皇上日理万机,难得能偷闲一会儿,他不好再去耗费他的精力·何况,后面还要带着殷若飞去见自己母后。
“飞儿过来·”容靖泽看着那靠着树打盹的殷若飞和旁边一脸无奈又不敢推醒他的小太监,忍不住笑眯了眼,伸手招呼了起来··“王爷叫臣小飞就行。”
殷若飞揉揉眼睛,赶紧走了过来·飞儿什么的,实在是让他浑身发冷··“怎么,你爹爹哥哥叫得,我却叫不得”容靖泽脸绷起来,“我比不得他们”·“不是,王爷这么叫臣,臣深觉不安,觉得有愧王爷恩宠。”
殷若飞说完又想了一下,“嗯,就是这样”·“哼哼·”容靖泽皮笑肉不笑地哼唧两声,手指捏着殷若飞下颌,“我让你学着圆滑,不是让你骗我,敢当着我面说这种话,扒了裤子扔到宫门口,让宫女们好好看看侯府小公子”·满意地看着殷若飞咽了咽口水,“说,为什么不让我叫你飞儿。”
重生种田文美食宅斗·“……听着起鸡皮疙瘩……”殷若飞敛着眉眼,异常柔顺乖巧的开口··容靖泽眼角剧烈地跳了一下,“……小福子,找俩人把他扒了扔到出去。”
“王爷息怒,臣余毒还未清呢……”·“……走了,跟本王去见太后·”宫廷中眼目众多,容靖泽也懒得和这小子置气,反正等出了府,有的是时间磋磨他。
“臣,殷若飞叩见太后娘娘·”规规矩矩地给太后磕头,殷若飞低眉敛目地地跪在一边··“这是殷侯之子”·“是啊,母后。”
“人家殷侯当年有从龙之功,更是护住母后安危多日,等着皇上顺利登机·这么多年不敢居功的,你倒抢了人家嫡子过来·”太后心里感激殷海城当年的所作所为,难得训斥了爱子几句,“人家孩子这么小,哪里禁得住你这混世魔王。”
“跟着我,才是真的好啊·”容靖泽一语双关的开口··“你抬起头,让我看看·”太后对着殷若飞,语气尤其温软柔和,生怕宫廷森严,吓到了他。
殷若飞依言抬头,不过眼睛低敛,鼻观口口观心,十分的规矩·自从孙先生知道他成了泽王伴读后,实在是没少督促他练习礼仪··“呦,这孩子长的还真好,快起来吧。”
太后一看殷若飞容貌先就喜欢上了,连忙招呼小儿子,“看看这鼻子眼的,可不跟那观音大士身边的金童似的”·“母后这是看了别人好,把自己儿子丢到一边去了啊。”
容靖泽佯装不满,在太后这里,可以由着他怎么撒娇,都不必考虑别人眼光·旁边有人给殷若飞引到几案旁坐下··“你这孩子,难道说还学那房大人的夫人一般吃醋不成”太后笑了起来,“夏儿,快把皇上昨送来的鄯善甜瓜给王爷端来,他最爱吃那个”·“皇兄都没给我”容靖泽怪叫。
“胡说,我明明听三喜说,给我这边送了五个,你那边也给了三个·”太后笑骂着··“原来母后知道,儿子原想着蒙一个走呢·”容靖泽哈哈大笑。
“知道你爱吃,我还没动呢,一会儿让小福子抱走一个就是·反正我也觉得太甜·”太后被容靖泽逗的眼泪都出来了,“我现在吃到这些甘甜的吃食,心里总觉得不踏实,想到先帝刚刚……那几年,真是,唉”·“母后何必想那些。”
容靖泽不以为然,“如今是我们名正言顺,何必想那些短命鬼去·”·“也是·”说着话,甜瓜已经切好端了上来,太后招呼着殷若飞,“快尝尝看,这可是泽儿最爱吃的,运到这里劳人费马的,要不是你馋嘴,这差事免了也罢。”
“我朝国富民强的,进贡事小,恐怕那些人巴不得借着进贡的事由,朝拜下皇兄呢·”·“偏你嘴甜·”·母子俩说笑,殷若飞也不吭声。
甜瓜确实好吃,甘甜多汁,瓜肉细嫩,真是从没吃过的美味,不止不觉这几案上的几沿瓜都吃的干干净净··“母后,你看飞儿也爱吃·”容靖泽指指殷若飞处。
“再多给你抱一个,不过那可是人家的,不许你抢了去·”太后指明了甜瓜有殷若飞一个,倒让殷若飞忍不住笑了笑,连忙站起身来谢恩··在宫中转了一圈,殷若飞又被带回了容靖泽的地盘。
皇上的赏赐,还有太后赏的甜瓜并一些滋补之物,早就送了过来··“过几天我就出宫了,你就在我偏殿凑合一下吧·”之前没有打算让殷若飞入宫,只是看着殷若飞玩了这么一手,他干脆的配合一下,让殷海城心里也知道知道这事的轻重。
不管怎么说,殷若飞现在是他的人了,在府里有人敢如此作为,那就是藐视皇家威严,真要查下去,也是能治罪的··殷海城自然也是懂得这一点,也明白泽王的意思。
小林氏的责罚又翻了一倍··小林氏这下算是彻底栽了,原本的脸面早就在这件事上荡然无存·不管是当着众姨娘通房丫鬟婆子们被殷海城训斥怒骂,还是剥了管家的权利,甚至罚跪、背家训、抄女论语,全都将她的脸面踩到了泥里。
小林氏恨的五内俱焚,却没法把消息传出去给自己兄弟,这一次不但是她丽苑的亲信被清了个干净,连带着其他院子的眼线也都被拔出了大半·她在府中的势力几乎一夜间冰消瓦解。
☆、48·二姐瑞棋·二姐瑞棋·虽然是偏殿,没有殷若飞在自己小院里舒坦,但是地方倒也不算狭窄·这逢春殿的位置幽静,精致风雅,离着皇上太后的地方又较远,实在是个难得的好地方。
不过地方虽然好,日子却不好过··容靖泽进了自己的地盘,朝着殷若飞阴阴地笑了起来,看得殷若飞打了个冷战··果不其然,接下来的两天,殷若飞简直知道了什么叫做人间地狱。
五更天起床,跟着辛二十八和姜五练习拳脚剑法,一直到大天亮·众人停下一起吃早饭,虽然比跟锦元一起吃的时候强了,但是也没强到哪去就是了··一人一大海碗馎饦,汤是老母鸡煨出来的,上面有着不少片厚厚的焖肉,外加新鲜卧进去的鸡蛋,飘着一些煮熟的菜叶,满满当当的一大碗·二十八个侍卫围在一起吃的喷香,殷若飞看看比自己脸都不小的一大碗面,再看看那细致优雅的恨不得让人把肉都切成一丝一丝喂他吃的容靖泽,竟然也如其他人一般,一手端着碗,一手执筷,呼噜噜地大口吃着面条。
殷若飞本就饿,看着众人吃的香,也想要端起来大口大口豪放的吃,可惜面碗太烫,只好用筷子挑着吃··“吃的慢一会都坨在一起了·”容十过来这边桌子上拿了一碟子包子,看了殷若飞一眼,竟然有些嫌弃。
“……”殷若飞抬眼看看众人,一碗面已经下去了多半碗,这还是一人起码吃下去两个猪肉大包子的情况下··没办法,殷若飞只好加快了速度,就着鲜香的鸡汤,快速的往嘴里扒拉着面片,抽空再吃下一片肉,咬一口那煮的极嫩的卧蛋。
一碗面吃的汤汁不剩,殷若飞只觉得肚饱肠满,恐怕中午都不用吃饭了··吃过了早饭,容靖泽让人搬着躺椅放在屋檐下,在后面看着明二十一教殷若飞弓箭··拳脚武功要一招一式慢慢演练给殷若飞看,所以还不觉如何,可是弓箭上,明二十一只是告诉殷若飞如何搭箭、勾弦、上线、脱弦。
转眼间一支箭射出,百米之外直中靶心,惹得殷若飞羡慕不已··搭箭勾弦也就罢了,这上线入靶哪有那般容易,他年纪又小,要么还没等他拉圆弓就箭就已经脱手,要么就是飞出个十几米远,就无力落地。
一上午的时间,别说中靶心,就是挨着靶子的也没一支··殷若飞心里多少有些沮丧,不但手指和虎口都磨破了,脸颊更是被箭尾的翎羽擦出了几道血口子··容靖泽忍不住嗤笑一声,从后面走了过来。
“放弃了”·“没有·”殷若飞摇摇头,放弃不可能,但是确实是觉得自己无能··“箭给我·”容靖泽朝着他伸手。
殷若飞依言递过去一支箭,又把自己的弓递了过去··容靖泽只接了箭,看着百米外的箭靶,抖手甩了出去·箭入流星飞纵而去,戳中了靶心··殷若飞简直看傻了。
容靖泽看着殷若飞的表情,暗暗满意·伸手又接过对方手中的弓,从他的箭袋中取了一支箭,轻轻讲了一遍要领··殷若飞忙不迭的点头··容靖泽脱手之际,手上的箭再次飞驰而去,劈开前一只箭,再次射入靶心。
殷若飞这次是真的吓傻了,这种箭术,他别说见,听也没听说过,当下看着容靖泽的眼神都带着热烈的光芒··“不必这么看我,你若是勤加练习,也能如我一般。”
殷若飞重重点头··“好了,先吃饭·”·饭菜早就准备好了,因为二十八名侍卫同在这里吃喝,所以是另起了炉灶··此时一大碟烧羊肉,一大碟子蒜泥白肉,分别放在两处。
份量小的这边,自然是容靖泽和殷若飞的·撒上胡椒,浇上杏酱的烧羊肉异香扑鼻,殷若飞早上还觉得自己中午肯定吃不下饭,没想到到了此时,肚子里竟然也是空空的了。
烤的金黄的胡饼夹着入口即化的沾汁白肉,咬上一口顺嘴流油,殷若飞觉得自己从没吃这般的美味,这么粗犷豪迈的吃法才是男人享受的,之前在家里精致的点心菜肴,如何比得这里有滋味。
除此之外,清炖鸡,还有一碟子鲙丝,幼嫩多汁,食材新鲜的很··肉食禽类之外,新鲜时蔬也有不少,不过看容十他们那桌,蔬菜动的少,基本就是蒸饼卷肉··稀里呼噜地吃了个饱,本以为自己动作是最快的,可惜吃完一抹嘴,殷若飞发现所有人都吃完了,正都看着他呢。
别看容靖泽吃饭貌似慢条斯理,动作极为优雅,但是吃东西的速度却是一点都不慢··午饭过后,容靖泽倒是不催着他去练功了·子时一刻,乃一阳之生;午时一刻,乃一阴之生。
正所谓:子时大睡,午时小憩,子午之觉乃是基础养生·容靖泽跟着师父多年,自然也养成了习惯··除了二十八侍卫中轮番休息换岗外,容靖泽是必须要睡的。
正巧孙先生也讲究这个,自从收了殷若飞为弟子后,每天都让他在自己的房间里小憩片刻的··美滋滋睡上一觉,又开始了下午的课程·四书五经,春秋左传,名家兵法。
殷若飞一时间学的要吐了,不知道容靖泽是打算把他培养成什么样的伴读·而且这到底是伴读,还是替读,为什么他在这里被几位先生轮番教诲,容靖泽却在那边一边吃着水果,一边翻看着山海经·换做往日,殷若飞肯定会腹诽一番,但是这些东西却还是会学,学问这东西又不压身。
但是上午容靖泽在他面前的一番所为,让殷若飞有了一种不一样的感觉·具体如何,他也说不出来,只是觉得这位泽王和他印象中那位又懒又坏喜欢欺负人的泽王,简直不是一个人。
学了三天,殷若飞挂出了两个黑眼圈,人也瘦了一些·不单早上起得早,晚上容靖泽还要催着他练习内功··内功连起来颇为不易,尤其是一开始,引气根本是毫无感觉。
饶是殷若飞被夸了一番有天赋,也自认太过飘渺,难以捉摸·不过容靖泽只看着他说了一句:没有内功,别想箭能甩那么远·殷若飞顿时毫无怨言地继续练功了。
·第四天头上,镇江侯府托人禀告泽王,希望能让殷若飞回去见见他姐姐,并且殷海城娶新妇,殷若飞又是唯一嫡子……·容靖泽大方地挥挥手,当日就派人送了殷若飞回去了。
这一番回去,侯府已经是一番新气象了··不说别的,光是众人看殷若飞的态度,就大大的不一般··先前众人随着侯爷和二夫人的脸色行事,对这位嫡子并没有太大的尊敬,但是也犯不上得罪。
后来这位小爷先是得了老夫人庇护,又入了侯爷的眼,身份渐渐尊贵起来··到如今,成了万人之上的泽王的伴读,几乎算是一步登天·原也有人并不看好,毕竟他年岁太小,等王爷琢磨几日,没准就要反悔了。
可事实让所有人都心里一沉··似乎这位一向眼高过顶的泽王,真的是十分喜爱这位七爷,连侯府极力压下的事都翻了出来,更是被接到了宫里··皇宫,那是什么地方。
他们这等平头百姓别说进宫,就是走进宫墙想要仔细看看那砖瓦,恐怕都要被抓起来拷问一番了··殷若飞带着泽王赏给他的东西,先是拜见了爹爹殷海城,让他宽心,须知这些日子容靖泽不许殷若飞透出一字一句的话出来,更是对着殷海城颇有微词,让殷海城坐立不安,累得小林氏几次被申斥。
重生种田文美食宅斗·此时看到殷若飞回来,对他并没有什么异样,一颗心才算放到了肚子里··从殷海城的书房出来,殷若飞直奔老夫人那里去了·这些日子他最担心的就是老夫人了。
之前看他和小林氏交好,老夫人就忧心忡忡,几番提醒他·但是他那是心里有算计,又没法和老夫人说,只能佯装不懂·后来出了这事,他装着中毒,逼着殷海城收拾了小林氏。
对于这件事,不管是殷海城,还是他殷若飞,都是下意识地瞒住了老夫人··只是出了这么大的事,连宫里都知道了,老夫人到底身处侯府,又怎么会没有耳闻··老夫人听说泽王今天放手让殷若飞回来,几次到院门口张望,惹得张妈妈顾妈妈两人几次的劝说。
两人正再次劝着,殷若飞已经到了福寿院门口,后面跟着小厮,带着这次进贡得到的赏赐··“老夫人呦,快看看,您的金孙回来了·”张妈妈眼神好,老远看到殷若飞进了二门,连忙跟着老夫人道喜。
“快,点心……”老夫人张罗着··其实一共不过几日没见,可是老夫人这心里却是极不踏实的,此时听到孙子回来了,这心里已经是止不住的喜悦了。
“祖母,飞儿不孝……”殷若飞进门就先跪倒磕头,只是还没等着他头碰到地,已经被顾妈妈张妈妈一左一右的扶起来了··“七爷快挨着老夫人坐着说话吧,老夫人这几天可是想坏了。”
张妈妈笑着,碧玉碧月已经端上来了点心水果··“飞儿……”老夫人伸手摸摸殷若飞的脸庞·“怎么瘦了,这宫里头住着,是不是,是不是吃不好……”·“哎呦老夫人,这话您……”顾妈妈连忙拦住,“老奴看七爷肯定是在宫里头,心里惦记您才瘦了的,老夫人快给七爷补补吧。”
☆、49·婚事·婚事·“正是,孙儿每天都想着祖母呢·”殷若飞笑着讨喜老夫人,转头又让门外候着的小厮将那甜瓜拿了进来·“这瓜是太后赐下来的,孙儿舍不得吃,给祖母带回来了。”
“老夫人福气啊”张妈妈一边奉承着·“七爷进宫几天,都给您带太后赏赐的东西来了·”·“有我的金孙的甜瓜,比当年得到诰命还要高兴呢。”
老夫人拍拍被她握住的手··“祖母,以后咱们会越来越好的·”殷若飞轻声道··“飞儿过的好了,祖母就好了·”老夫人说着又想起了刚刚回来的孙女。
“碧玉,快去把二小姐请过来,就说老七回来了·”·“哎·”碧玉脆生生的应了一声,连忙的去了··“顾二家的,你去张罗点好菜,要好的”老夫人朝着顾妈妈叮嘱。
“放心吧,老夫人,保证帮您把七爷脸上的肉补回来·”顾妈妈说着就去厨房张罗·张妈妈也闲不住,也说要去露几手,老夫人笑着点头··殷若飞和老夫人没说了几句话,二小姐殷瑞棋就风风火火的过来了,还没等碧玉挑高了门帘,人已经进了屋。
“小飞”·“二姐”殷若飞连忙起身··殷瑞棋容貌肖父,长眉大眼透着一股子英气,别说气质,就连身高都比一般女子稍高一些。
就连殷海城一向对女儿不大上心,对这个二女儿也是十分喜爱,甚至还寻了女武师来教导了她一番··不过到底是女儿,殷海城怕她功夫太好,性子太硬,将来不好出门子,所以学到了十来岁已经就停了。
殷瑞棋平素也就是按照之前学的每天练习一番,强身健体,倒也不至于太过强硬··其实按照殷若飞的意思,姐姐厉害点没什么不好·她本就出身武将侯府,会点功夫还省得将来被欺负呢。
此时殷瑞棋正是最年少青春之时,那股子和一般大家闺秀截然不同的气质,让她格外引人注目··拉着姐姐的手重新坐下,殷若飞想起二姐所嫁之人··母亲去后,二姐伤心的很,爹爹殷海城心疼她,就将她送到了庶出的姑姑姑父家里散散心。
这个姑姑虽然是庶出,确实老夫人一手教养长大的,和兄长殷海城年纪差不了几个月,生母是老夫人娘家带过来的丫头·因着有了身上,才给开了脸,抬了姨娘··只不过命不好,赶上了难产,拼着命要留了孩子,临终托付了老夫人照看。
虽然不是亲生,也只是隔了层肚皮,这情分上却实打实的是母女,是以对着兄长殷海城的几个子女都十分亲厚··殷若飞记得这个姑姑家有一位表兄,年纪比他二姐要小几个月。
文采好,人品也好,最重要的是性子温和厚道,和二姐算是青梅竹马··也正是因为之前有了这么一位青梅竹马,殷瑞棋三年守孝期后,嫁给原定的夫君后,不知道是什么人背后嚼舌根子,竟然挑拨得夫家对瑞棋怀疑不满。
再到后来一年不到,就出了殷若飞被赶出府的事·随后的两年瑞棋几次三番的出府给殷若飞送银钱物品,更是惹得夫家将她禁足,到后来更是一面都没见到··殷若飞不知道的是,那时殷海城因前方战乱带兵出征,府中陈氏自从嫁过来,不是小产,就是孩子养不活几个月,再加上小林氏各种阴损招式频繁不断,最后心灰意冷锁院不理府中之事。
小林氏一人独大,搅得侯府中一片乌烟瘴气,更别说出嫁女们,连向娘家求救的机会都没有,他这位二姐的遭遇比小妹一点都不强··殷若飞从一开始就不待见那位二姐夫,一家子自持高贵,其实都已经烂到了骨子里。
尤其是那心胸狭窄内心阴暗,如何配得上他二姐这般的爽快女子··殷若飞眼珠转转,既然知道了对方,这事少不得要给他搅黄了·就是跟了姑姑家的表哥,虽然家底单薄一些,却也比跟着那种小人强多了。
姐弟俩向来亲厚,尤其说到现在殷若飞也开始习武,瑞棋更是眼睛一亮,恨不得现在就跟着弟弟出去比划比划··殷若飞脸顿时憋的通红,他才练几天,就算二姐是女流之辈,那也是多年的功底了,尤其下手又重。
侥幸赢并不可能,输了的话,这脸更没地方放··老夫人看着殷若飞的表情哪里还不知道他想什么,笑的几乎喘不过气,连忙拦着瑞棋,“二丫头,快别欺负你弟弟了,看他给你从宫里带了不少好玩意的份上,放他一马。”
“带了什么好东西”老夫人果然了解她,此话一说,瑞棋果然马上转移了视线,眼睛开始四处寻找··“二姐,你先挑。”
殷若飞将那些赏赐的东西都搬了过来,让瑞棋自己挑选·虽然这些东西搬到了老夫人这里来,但是都是一些皇上给他的新鲜玩意,还有太后赏下来的布匹杂物。
布匹老夫人还用的上,其他倒没有合宜的了·而他和瑞棋都对布匹没兴趣,还是觉得那些玩意更好··姐弟俩挑着东西,相互讨论着,张妈妈已经切好了甜瓜,亲自端了过来。
蜜色的瓜肉,甜蜜诱人的果香,优优雅雅地充斥了整个屋子··“这瓜好甜·”瑞棋咬了一口,只觉得满口甜香,开口夸了一句,又忍不住去咬下一口。
老夫人也很喜欢,不过吃了一沿后就不肯再吃了··“祖母·”·“祖母年纪大了,吃不下这么多·”老夫人摇摇头,爱怜地看着孙子孙女吃。
“小飞,这瓜是皇上赏赐的”·“是太后·”殷若飞笑道,“这原是进攻来的,太后和泽王那里都有,不过泽王爱吃,又去太后那里磨了一个来,太后看我也喜欢,就也赏了一个。”
“偏你面子大·”瑞棋好胜地哼了一声·她从大老远从姑姑家赶回来,也带了不少的东西给祖母和姐姐弟弟,可是和皇上太后赏赐的一比,一下子就没了看头,所以有些沮丧。
“二姐,你从姑姑家住了那么久,可回来了·”殷若飞心里暗笑,佯装不满地拉着瑞棋的衣袖·“可给我带东西了”·瑞棋看着小弟的样子,心里一酸。
母亲去了时,她悲痛欲绝,几天不吃不喝的,爹爹祖母看她如此,才派人去和她姑姑商量送过去住些日子··她当时只顾着自己,就答应了·到了姑姑家才琢磨过来,母亲没了,爹爹又顾不上他们姐弟,小弟一个人在家该如何。
虽然想着有祖母,但是祖母不管家,也几乎不出福寿院,这下人若是有个疏忽怠慢,小弟该是如何··也多亏了姑姑开解,她才安心住下,只是时不时的还是会担心。
到了家中,听到留守的丫头说起这小一年来的事,真是又急又气,气自己为什么在这种时候离开家··其实她也不过是个十五六的小姑娘,又一惯大大咧咧的,真有了事,也未必就能预先防范。
她本来还沮丧自己带来的礼物被比下去了,听到弟弟撒娇,心里的事全都抛去了··“带了带了,好多好吃的呢·”瑞棋掰着手指给殷若飞一样一样的细数。
姑父尚荣在外地任职,恐怕还要等两年才能回京,这次除了她自己挑选的礼物外,也有不少是姑姑姑父给侯府众人带的··殷若飞听的眼睛都直了,二姐虽然带回来的东西比不上他带回来的有来历,但是件件样样听得他眼馋不已。
姑父尚荣任职的地方离着是回鹘和临朝经商必经的一个州府,马匹以及珊瑚、翡翠、琥珀、琉璃器、象牙、香药这些东西,一部分用于进贡,另一部分也有商人带到京城来贩卖,而更多的就是在尚荣任职的地方和临朝商人交换物资,再将临朝的丝绸瓷器等物带回去。
太多的,太值钱的不敢带,但是能让殷若飞听着心动,那还是没问题的··殷若飞眼里闪着光芒,拉着瑞棋的手要去看··瑞棋没办法,只得带他去·老夫人吩咐他们快点回来,午时就在这里吃饭。
两人应了声,就赶紧去了·到了瑞棋的屋子里,发现果然已经堆满了各色杂物,瑞棋几个贴身丫头正在一一查对··那些已经对好的东西,殷若飞不客气的开始挑选。
反正这府里就是他爹殷海城,祖母,还有他,其他人大概就是嫁出去的大姐,家中的小妹还能被二姐想着,其他人是别想了··哪怕小林氏再得宠,瑞棋也从来没对她假以辞色,向来是有话直说。
小林氏也曾措辞告状,只是殷海城就喜欢二女这般性格,直说他直爽,并没有责怪··殷海城这种人才是喜欢的如何都好,看不上的怎么都不顺眼··殷若飞挑了不少东西,各色异域风格、装了香药的香囊;珊瑚做成的首饰;象牙的小型雕件,还有那些琥珀之类的玩意。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那些异域风格的食物··这些并不是他要吃的·他现在跟着泽王,这次又得了皇上和太后的赏赐,回来时候,泽王也没少给东西,他现在有了新鲜玩意总是要回一些。
君赐臣领虽然不需回礼,但是他现在正是佩服容靖泽的时候,巴不得跟他搞好关系,学会更多的本事呢··殷若飞横扒拉一趟,瑞棋看他挑的东西忍不住抽嘴角,“那些首饰什么的你拿去干嘛我给大姐小妹留着的”·“我留着将来给媳妇。”
殷若飞皱皱鼻子··“没羞,你才几岁啊”·“七爷,二小姐,老夫人派人来催过去吃饭呢”·“好。”
吩咐人将东西送到自己院子里,殷若飞跟着瑞棋回到了福寿院,一进门,就看到殷海城已经坐到了上首··☆、50·礼物·礼物·姐弟俩给殷海城行了礼,殷海城面带微笑连忙让他们起身。
女儿还好,一向是殷海城喜欢的,这次出去这么久,他还真是很想念·再转头看看儿子,虽然刚才见了一面了,但是总觉得这孩子似乎有了点变化··重生种田文美食宅斗·黑了瘦了不说,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这就是修炼内功的好处了·此时虽然殷若飞还感受不到太多,但是白天多辛苦,晚上只要吐纳几个时辰,足以抵上一夜安眠··饭菜已经准备好,祖孙三代四人团坐,老夫人和瑞棋都心疼殷若飞,频频劝他多吃。
不过几人很快就发现,她们似乎白担心了,殷若飞吃的很快,吃的很多·她们一碗白饭还没下去一半,殷若飞已经两碗见底了··“这……”老夫人有点吃不下饭了,“飞儿,在宫里莫不是吃不饱”·“不是的。”
殷若飞有些赧然,“这些日子吃的多,都习惯了·祖母放心,泽王对孙儿很好的,吃的好住的好,孙儿身体结实不少·”·殷若飞一解释,其他人总算放下了心。
此时锦元正陪着小林氏吃饭·这两天小林氏被申斥了不知多少遍,又是罚又是斥,让她一下子就萎靡不振了··原以为和之前一样,她撒撒娇,掉掉泪,抱着侯爷的大腿梨花带雨般的哭诉一场,悔过一遍,就能和之前一样,会被殷海城原谅,重新站起来。
可惜这次她算是失算了,还没等她使出来任何一招,殷海城已久转身而去,看都不看她的做派··锦元听说自己母亲几日都没有正经吃东西,跪在殷海城书房外求下了见上一面,亲自吩咐厨房做了几道小林氏爱吃的菜肴端了过去。
小林氏脸色阴郁难看,锦元想着开导几句,谁想竟然惹得对方哭着骂他不孝··锦元脸色憋的难看·“母亲何必要如此,事情都到了这个处境了,您难道还不知道悔改么”·“哎呀,我是做了孽了,你是好儿子啊,只跟着你爹说我的坏话,不让我活啊……”小林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母亲这是什么话,从母亲房间里搜查出了那些东西,难道是别人陷害的么”·“就是陷害的,你待怎样”小林氏听完也不哭了,上前抓着锦元的手,“元儿,你快去和你爹爹说娘是冤枉的,让他放我出去,这家我一定会管好的。”
锦元忍无可忍,“娘”·“……你不愿么我可是你的亲娘,你难道想认殷若飞那短命的娘么”·“娘,飞儿的娘,就是我的娘,我的嫡母,这是不可改变的。”
锦元实在听不下去了,“还有,爹爹哪里,我不会去说的·娘犯了错,好好的认错,爹早晚会放娘回去的·”·“回去回去都晚了,等那个小妖精进门,哪里还有我们母子的立锥之地啊。
元儿,你傻啊”·“娘,你积点口德吧,那是爹爹的续弦,也是侯府正经的夫人·”锦元犹豫再三,“……娘熄了这再管家的心吧”·锦元摔袖离开,小林氏哭的死去活来的,母子俩不欢而散。
挨了一日,就到了迎亲的正日子··陈家女虽然年纪大了,又是望门寡,但是殷海城这人并非是那顽固之人,也并不在乎这些·不过陈家虽然看殷海城满意,但是终究他前面一堆儿女,生怕女儿过的不好,准备了厚足的嫁妆。
那一箱箱一件件的,让侯府众多未嫁女儿们眼红羡慕不已,都开始琢磨着等到自己成亲嫁人之时,会是何等的场面,是否能及得上眼前··瑞棋虽然是个爽快女子,却也是个女子,一样脸颊红红的思量着。
只是她守重孝,还要等上一年多,未婚夫婿家也没有办法,只能等下去··殷若飞看着姐姐的样子,心里猜测她可能是又惦记起婚事了,人不住拽了拽瑞棋的衣袖,“二姐,昨日我回来时候经过平康坊的时候,看到了未来姐夫。
二姐,那平康坊是什么地方啊”·重活一世,殷若飞自然之道那平康坊是什么地方,这话是故意说给瑞棋听的··瑞棋一个女孩子,其实也是不知道的,但是今天既然开了口,瑞棋的性格必然回去打听打听的,待她知道是那种地方,一定会先恼了对方。
殷若飞心里冷笑,重活一生,还想娶我姐姐,做梦吧小爷让你连个女人毛都碰不着··挑拨了关系,等着全部礼数完毕,殷若飞跟着特意来接他回去的容十走了。
殷海城看儿子在宫中也没什么事,也就放心的放行了··殷若飞临走前特意嘱咐二姐多多照顾小妹·他之前只敢偷偷摸摸地给小妹送些东西,前世连累妹妹太过,这辈子刚回来,怎么都不敢让人知道他和小妹关系好。
现在铲除了小林氏的爪牙,终于能放心心了,可惜他却要离开了··殷若飞抱着从瑞棋那里搜刮来的各种东西,回到了容靖泽处··“玩的如何”·“也没玩什么。”
殷若飞恭恭敬敬地站立在容靖泽面前,“给新母亲见礼之后,得了东西,心中牵挂王爷,就赶紧回来了,酒席都没吃几口·”·容靖泽失笑·“这小嘴可是没白长,几天的功夫都会讨好人了,可见你是有天赋啊。”
“王爷培养的好·”·“徒儿学的好·”·两人互相吹捧一番,听得身边几个护卫直起鸡皮疙瘩··“我给大家带回来了些玩意。”
殷若飞将带进来的东西重新摊开·刚刚进宫门的时候,被好好的翻弄了一通,后来还是容十亮出了牌子,那守门的侍卫才赶紧放行的··殷若飞看了容靖泽一眼,这位爷在宫中居然也是一霸·箱子里东西不少,那些异域特色的食物拿开后,被送到了后面厨房,自然有人料理。
首饰香囊各种翡翠玉器的都让殷若飞摆了出来,足足分成了几十份··二十八名侍卫自然是一人一份,虽然这一份可能只是一对银戒指,一对珊瑚耳环或者装着香药绣着各色花纹的香囊之类的,但是众人都是十分欣喜。
说值钱未必,但是被人惦记的感觉十分好··“各位大哥这些日子关照我,小小回礼不成敬意,都是我姐姐带回来的玩意,各大大哥拿回去给家里的娘子玩吧。”
“我的那份呢”容靖泽有点不痛快了·二十八个侍卫一人一份,眼看桌上已经没什么东西了,居然还没分到他,实在是……·“王爷你吃过见过的主儿,臣这里都是些不起眼的小玩意,怎么比得上进贡来的……”·“到底有没有我的”容靖泽眼睛危险的眯起,放在案几上的手攥的紧紧的。
·“……有·”殷若飞从箱子最底下拿出一只匣子,乌黑的匣子打开,里面是一把象牙为鞘的弯刀·要不是刚刚容十拦着,这刀恐怕就被翻出来了,私带兵刃进宫,这事也不算不麻烦。
容靖泽接过后细细观看,这把刀实在是漂亮·象牙刀鞘雕琢着精美的花纹,虽然看不出是什么,但是看那精美繁复的样子也知道价值不菲·刀柄上镶嵌着几块宝石,个头不大,却是红浓绿翠。
弯刀抽出,隐约可见上面寒芒闪烁··容靖泽拽下根头发放在刃口上,轻轻一吹,头发一分为二··“好一把镔铁弯刀·”容靖泽露出了笑容。
“王爷喜好就好·”·“只不过……”容靖泽笑容诡异·“这也是你姐姐买回来的”·“……”·而几日后,瑞棋寻找姑父特意给她爹殷海城带回来的弯刀时,才发现那刀早就不见了踪影,只得跺着脚去向爹爹请罪。
听女儿叙述一番那刀的样子,殷海城也是一阵肉疼·只是这刀既然被殷若飞带走,恐怕这时候早就到了泽王手里了·算了,认倒霉吧·容靖泽又起身看了看箱子,发现里面竟然还有一份,而且俱是女子首饰之类的,忍不住好奇,“难道这是给太后准备的”·“不……”这东西他怎么好意思往太后那里送,说不得他前脚出来,还得赶紧走,免得被太后丢出来砸到他的脚后跟。
“那是给谁的”·“是,给我未来娘子留的·”殷若飞脸红的够呛,赶紧低下了头··容靖泽则沉下了脸,不过转瞬又笑了起来。
殷若飞此时还低头害羞,不知道面前的恶人竟然打了和他之前一样主意··又过了几日,泽王正式从宫中迁出,搬到了他的则亲王府·泽王未成亲,身边也没有侧妃之类的,倒是简单。
只带了几个贴身忠诚的太监和宫女,并这二十八名侍卫迁入了王府··皇上和太后又分别遣过来得力手下,给泽王使唤,但是偌大的王府依然是空荡荡的··四进的宅院,左右回廊将房屋围绕,庭院里栽种着名贵的花草,早就有人搭理好。
除了容靖泽住的第三进主院外,前面两进院子除了主道之外,分割成十几个大小不一的小园子··殷若飞本来看中了前院的一处小院,大小和他侯府的院子差不多,也分成前后两个小院,不会太大显得空旷,打理起来也简单的很。
不过他显然忽略了容靖泽了·泽王殿下直接将他丢到了主院的跨院,院子大的很,别说住他和几个小厮丫头,就算将来他在这里成亲,估计都够用··殷若飞不想离容靖泽太近,只不过对方一句话就把他打回了,“你是我的人,不离我近点,打算住到哪里去”·☆、51·国子监·国子监·在王府重新安顿好,殷若飞终于迎来了自己的使命职责,伴读·一大清早,在两个强塞给他的小太监服侍下洗漱完毕,殷若飞踏上了容靖泽的豪华马车。
依然是那辆豪华招摇的马车,再看看里面坐着的人,总有种噩梦重圆的错觉··“靠过来点,给我揉揉腿·”容靖泽半躺半坐,似笑非笑地看着缩在一边的殷若飞。
“哦·”殷若飞也不拒绝,每天晚上抽空看看师父留下的医术,此时正好拿着王爷练手·不过他脸上故意有点不情不愿的,免得这狡猾的王爷发现,没了这种白来的练手材料。
容靖泽看着殷若飞那绷着的小脸,心里觉得舒坦多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张冷静自持的脸,他就想打破,非要殷若飞露出郁闷,生气……只要有表情就好。
泽王府离着国子监并不远,没等殷若飞练了全套就已经到了·容靖泽看着他脸上虽然带着些不情愿,但是按揉起来却是无比的认真,心里倒也舒服很多,连带着语气都没有平时那么刻薄了。
远远地,国子监的祭酒和两名司业都迎了出来·虽然早已言明不要特殊对待,但是身为当今皇上最宠爱的王爷,这几个小官自然不敢怠慢,连带着对着容靖泽身边的殷若飞也是颇多巴结奉承。
依着容靖泽的身份,是要在崇文殿读书的,太子也是在那里读书·不过他不耐烦宫中繁复,又有殷若飞,才订了这里·对于皇上而言,去哪里都行,只要肯读书。
早已有人安排好了座位,这里是最好的官学,能进来的弟子,多是官宦子弟和各地秀才中的佼佼者··容靖泽这等身份的之前也不是没有,但是荣宠到他这个份上还来的,倒是独一份了。
这里面也有他几个王兄家的堂侄,看到他来连忙过来见礼,神色间也老实了很多··虽然在国学只论学问不论身份,但是私下里无不是以父辈交好者三五一群·父辈不好一起,以免被误会结党营私,但是十几岁的少年们就无所谓了。
原本这国学也以几位小王爷、国公世子们为尊,但是打容靖泽进来的那一刻起,他们都不算什么了··有了容靖泽的庇佑,殷若飞自然也是大大的便利,安排在了容靖泽身边的位置。
在座的人频频偷眼打量殷若飞,有的知道他是侯府七少,泽王伴读·有的也纳闷,为何泽王会带了这么一个小娃娃来,虽然这个小娃娃看起来白净剔透仿佛小金童一般。
不过众人心里琢磨归琢磨,却没有人敢去询问的·别说容靖泽辈分本就比他们大,就算是同一辈的,只有盛宠不衰,就不是他们能得罪得起的··重生种田文美食宅斗·殷若飞对目前一切还算满意,没有人招惹他,就能好好学习了。
不过让他高兴的还不止这一件,等到先生进来的时候,才是大大的惊喜··看着孙先生走进来,殷若飞差点起身惊呼··他原本最大的遗憾就在于此,跟着泽王,大仇必定得报,但是却要离开孙先生。
孙先生很理解他,孙先生甚至觉得,让殷若飞继续留在侯府里,将会限制了他的成长··虽然泽王在孙先生看来,也不是什么好人选,但是总比侯府里被女人们算计要强的多了。
孙先生本和殷若飞商量好,只要有功夫,他就会跑回来继续跟着孙先生学习,孙先生也点头应允·只是没想到转头的功夫,泽王就派人来询问他是否要去国子监··国子监是好地方,孙先生之前也是被请过,只不过他那时身边有几个弟子,而且也不喜欢官场,就拒绝了。
可是这次为了殷若飞,孙先生只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泽王的要求··有泽王出面,这事自然是办的简单快捷,别说孙先生,就连孙先生那几名学生弟子也都跟着进了国子监。
这课上的殷若飞纠结异常,既高兴,又好奇,又想赶紧放学询问下老师是怎么回事,又听着入迷不想课结束·他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看得一边的容靖泽简直不知道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了。
好不容易等到了放学,殷若飞顾不得收拾桌子上的书本笔墨,甚至连容靖泽示意他帮收拾的眼神都完全没看到,直奔着孙先生而去,惹得容靖泽嘴唇不由得抿起来··“老师”殷若飞直接扑了过去。
“打住,我这老胳膊老腿儿的可禁不住你·”孙先生连忙笑着伸手阻止了他··“老师,您来了真是太好了,可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孙先生只言片语就解释清楚了其中的事,殷若飞忍不住回头感激地望了容靖泽一眼,只见容靖泽的随从已经从外面进来,帮着他收拾东西了。
“来来,我给你介绍你几个师兄·”孙先生拉过旁边几名弟子,给殷若飞一一介绍,两边互相见礼··这几个人都是孙先生的得意弟子,而殷若飞算是他的关门弟子了。
午饭自然是有人送来的,不过容靖泽这边是不耐烦在这里吃,只推说家里还另有别的学业,带着殷若飞离开了··殷若飞虽然有些不舍,但是好在现在几乎天天能见面了,等他晚上温书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在课下请教老师。
孙先生自然也知道他身不由己,点头微笑让他自去··孙先生身边三名弟子,都要比殷若飞大上几岁,一个今年二十,一个十七,还有一个稍微小点,却也有十三岁了。
这几人都是资质出众之辈,尤其是两个大点的,殷若飞上辈子也听过他们的名字,都是十分了得的人,·尤其那个叫做高瑾的,乃是皇上都亲赞惊才绝艳之辈,只是他的容貌看起来竟然是有点眼熟,不知道是不是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面。
容靖泽带着殷若飞回了王府,家里早就准备好了吃食·二十八个侍卫一个也见不到,估计是换班吃饭去了,一起吃饭的只剩下他们两人··自从搬到王府,饭菜反而精致了起来,想来是因为皇上太后不放心,特意安排的,生怕泽王一个人在外面受苦。
“快吃·”看着殷若飞有些发呆,容靖泽开口催促·“吃过了饭,带你去西山·”·“西山”殷若飞琢磨了一下,那是要出城的,离着可不算近。
“干什么去”·“不想练骑射了”·“……”殷若飞心里不安,他骑马可没几次,别说骑射了,光是骑好了都难。
上次骑马,还是遇刺被袭的时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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