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为皇 by 三千世(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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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为皇 by 三千世(上)(2)
·谢长风癔症了三秒,才意识到此处并非危机四伏的战场,而是在家里··他看着发呆的祁渊,随意扯了丢在旁边的布条,将长发束在脑后,起身坐到祁渊身边,伸手摸了摸祁渊的脑袋,“……已经不烫了。”
不等祁渊开口,谢长风就端了杯热水,扶着祁渊坐起来,“喝点水·”·祁渊软软的靠在谢长风怀里,低着头,看着凑到嘴边的热水……·#总有种被当做女人照顾的窘迫感#·他有气无力的道,“我可以自己喝。”
“哦·”谢长风听后立刻起身将杯子放到桌子上,吧嗒,祁渊瞬间软倒在软榻上··谢长风嗤笑起来,“真是和女人一样·”·祁渊气的不行,谢长风又道,“快点好起来吧。”
祁渊抬头看谢长风··“好了赶快滚蛋”·“……”他就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第二日,祁渊已然可以下地走动了,不过他身体还未完全恢复,大冬天骑马赶路实在伤身,索性又在代县修养了两日,谢长风接到赵平的口信,言道近日雁门关无战事,匈奴似有散去之意,让他不着急回雁门关,先伺候好祁渊这位大爷再说。
谢长风撇了撇嘴,只得依旧留在代县··祁渊一边养病,一边开始盘算起来··他之前决定来雁门关,一方面是想试探一下上辈子未死的谢长风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当然,现如今他知道了这家伙完全就是个硬茬,再没有足够强的本事前,他还是不用妄想将对方收服了。
另一方面他并不希望代郡如上辈子般被匈奴劫掠··上辈子代郡之所以被攻破,原因很复杂,其一是因为粮草军需不足,将士冻伤无数,导致无人可守,其二是因为雁门关大败,代郡兵马只有三千,人数上差距过大,其三是因为朝中正动荡不安,后勤人心不稳。
而如今从这三个方面来看,雁门关有谢长风把守,不存在破关的可能性,雁门关不破,皇祖父就不会像上辈子那般吐血,朝政平稳,人心就不会动荡起来··至于第一条……他叹了口气,如今林氏也没理由来坑他。
上辈子之所以会出现粮草后勤不足的问题,完全是因为祁谌采纳了林氏的建议,将库存的粮食和冬衣全部发了下去,甚至比起往年份额还要多一些,祁谌此举自然赢得大片赞誉。
林氏本为将门之女,自然希望将士们衣食富足,那时的林氏恐怕也没想到,今年的匈奴竟攻破了雁门关,而代王妃当机立断将祁谌和祁渊进行了交换,祁谌心生毒计,直接将剩下的物资也一并发了下去,而朝中正为皇位争权夺利,本来该下发的物资并未及时到达,以至于当他回到代郡时,才发现代郡已然变成了空壳。
而且因祁谌将将士和普通郡兵民兵一视同仁,那些战斗力低下的民兵也拿到了和真正将士同等的物资,导致低级士兵们心中怨怼,当祁渊回到代郡连一点粮草都拿不出时,甚至差点发生兵变。
内忧外患,如此形势,代郡又怎么守得住·代郡郡守之女是祁谌的正妻,祁渊回到代郡守边,郡守暗中使绊子,祁渊自以为笼络住了代郡大族,哪想到当他开口要粮时,竟无人开口。
正自互相纠缠之际,代郡城破了,代郡郡守倒打一耙,说他祁渊抵达代郡后不思如何戍边防御,却整日敛财,使代郡百姓饱受滋扰··这消息传回京城,皇帝直接在朝会上昏倒,随即不治身亡,而他祁渊也彻底和皇位无缘,最终只得举兵宫变,囚父杀弟,得登大宝。
可以说,他一生的不堪和罪孽,都始于代郡··所以,他想留在代郡,想亲眼看着雁门关,亲眼见证一切开端的改变··不过他终究还是要走了··代王已经来信催促了三四次,妻儿也已在晋阳等了许久,祁渊不得已,在郎中终于确诊他已然康复后,启程回京。
“回代郡”谢长风诧异道,“你不是要回京城吗”·祁渊平静的道,“既然答应了将军,自然要做到啊”·他抖了抖手上的清单,笑眯眯的道,“否则若是谢将军直接给我来一枪,我可抵挡不了啊”·谢长风挑眉,他还以为这是祁渊的障眼法,骗骗士兵而已,难道祁渊真打算先回代郡送东西来·他沉默良久,认真行礼道歉,“之前末将多有得罪,还请殿下赎罪。”
不管祁渊出于什么目的,能做到这一地步,对一位皇室子弟来说,都已经很够意思了··“谢将军无须多礼·”祁渊大笑起来,他拍了拍谢长风的肩膀,“若非你多次援手,我如今还不知在哪里呢”·祁渊说的自然是惊马和生病一事,谢长风扫了一眼祁渊身后的侍卫,果然其中少了一个人。
谢长风笑了笑,“那末将就祝殿下此去一路顺风,直上青云了·”·祁渊眼神微闪,“借你吉言·”·就在此时,突然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马蹄声,谢长风耳朵一动,看着远处,脸色沉了下来。
·这马蹄声有些不对劲·祁渊看着谢长风突然色变,不由得问道,“怎么了”·谢长风拍了拍马,大黑马早已从雁门关找了过来,此马和谢长风心意相通,当即小步挡在祁渊身前。
祁渊微微皱眉,给了严侍卫一个眼神,顿时剩下的三名侍卫并十名士兵都戒备起来··几个呼吸间,一个黑影出现在远处,随着这影子越来越清晰,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这士兵脸上带血,神情惊慌疲惫,马匹也口吐白沫,已然快要不行了,谢长风当即纵马迎了上去,高声道,“我为雁门关守将谢长风,出了何事”·那士兵似乎愣了愣,没想到还未到雁门关,就碰到了主将,随即他面上满是悲伤痛苦。
“将军代郡城破”·谢长风瞳孔猛地一缩,他一把拎起着士兵的衣襟,大声道,“你说什么”·那士兵痛哭失声,“匈奴骑兵从渔阳南下,代郡郡守战死,定国公少将军为鼓舞士气亲登城门,亦战死代郡残存兵马仅有一千不到,正缓缓向雁门撤退……而代郡百姓和沿线村落……都,都……”·祁渊在一旁听到这消息后,整个人都惊呆了。
谢长风也愣住了,林锦……死了·那个和他一起在沙盘前纵横天下的林锦死了·身旁的何管事也满脸不可置信,“二少爷死了这,这可如何是好……”·谢长风抬手将这士兵打晕,他对祁渊道,“殿下不要回代郡了,暂时还是呆在雁门关吧。”
祁渊还处于震惊当中,“怎么可能代郡怎么会破城粮草充裕,将士众多,怎么会……”·就在此时,青萍突然从院子里冲了出来,声音带着哭腔,“将军夫人突然晕过去了”·谢长风面色难看到了极点,“去请郎中”·他深吸一口气,对何管事道,“先将这名士兵安顿好,代郡残兵估计就这几日到达,匈奴定跟在后面,拿着我的名帖去拜见代县县令,立刻疏散所有代县百姓”·何管事这才猛地回神,也慌慌张张的冲了出去。
谢长风又对祁渊道,“也请殿下暂时回雁门·”·祁渊慢慢点头,他的脸色渐渐平静了下来,“这是自然,对了,尊夫人可还好”·谢长风叹了口气,林锦是定国公仅存的男丁,他的死自然对林氏打击巨大,他转身朝里走,只是刚走了两步,就听到了里面的哭声。
“怎么了”·青萍拽着那个郎中冲到谢长风面前,“将军郎中说夫人胎气不稳,恐会流产”·那郎中忙不迭道,“夫人是投胎,整日思虑过重,本就有些危险,今日情绪大变,竟直接晕厥过去,非是小老儿无能,只是这一胎真的难说啊”·谢长风沉默了一下,随即斩钉截铁的道,“青萍,告诉夫人,如果这一胎平安诞子,那这个孩子就姓林”·青萍震惊的看着谢长风,语无伦次,“将,将军您说什么这,这……”·“还不去告诉夫人”·青萍呜咽一声,泪水簌簌落下,整个人的感觉就变了,斗志昂扬一般又拽着郎中冲回内院。
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祁渊看着面无表情的谢长风,轻声道,“谢将军此举大善·”顿了顿,他又安慰道,“孩子以后还会有的·”·当年林氏为什么帮祁谌,不就是因为这一胎被确诊是个儿子吗·林氏怀着孩子成为祁谌的妾,哪怕她心中万般怨怼,想要孩子顺利活下来,就必须帮祁谌,否则这孩子只能死·谢长风平静的道,“……不用了,我本就是无子命。”
他上辈子一生无后,这辈子也不愿辜负任何女子,就这样吧··作者有话要说:“否则若是谢将军直接给我来一枪,我可抵挡不了啊”·写这句话的时候,我特么的又想歪了。
谁来救救我QAQ·====·于是二哥便当了·☆、第十六章 挑明·得知林锦的死讯和谢长风的承诺后,林氏这一胎以一种神奇的速度安定了下来··就连郎中都啧啧称奇,他本以为这位夫人肯定会小产,没想到竟还是保胎成功了。
“代县不能再住了,还请夫人随我回雁门关吧·”谢长风看着一身素白的林氏,叹息道,“夫人当务之急是好好养胎,切莫再大喜大悲了·”·林氏面色平静,脸色苍白如纸,她摸着自己的肚子,这里是林家最后的延续了。
“将军说的是,我已让青萍将东西收拾妥当,随时可以启程·”·“……夫人节哀顺变,想想岳父,他还需要你来劝慰·”谢长风看着林氏空洞的眼眸,又道,“岳父还在偏头关,关外也有匈奴徘徊,若是悲痛过甚而有何疏忽……”·林氏重重点头,“放心吧,我会给父亲去信的。”
回雁门关时,因带着有孕的林氏和白露,以及刚病愈的祁渊,谢长风一行人的速度慢的像蜗牛··代县百姓也开始撤离,一部分将士家属随着谢长风的车队前往雁门关,一部分百姓四散到附近郡县,顿时雁门关无论内外都变得荒冷无人。
代县粮仓被代县县令、谢长风以及祁渊三人共同打开了,其中的粮食一部分散给百姓,剩下的全让谢长风带回了雁门关··此刻雁门关内外灯火通明,中军帅帐内所有将士齐聚,大家都在听那名报信士兵诉说代郡大战的细节。
“先开始大家并未意识到匈奴来袭,正是日头落下,准备饭食之时,将士们都并未穿戴盔甲携带武器,匈奴骑兵发起冲锋之时,距离大营只有两千米距离,眨眼间就将兵营冲的四散破碎,大部分士兵都死在了匈奴的铁骑下。”
“只有一部分还未轮到领饭的士兵来得及翻身上马,一边撤退一边阻挡匈奴,刘将军带领大家冲锋了几次,让残存的将士退回代郡,可当刘将军正打算带着冲锋的兄弟跟着退回时,已然来不及了,代郡城门关闭,刘将军身死在代郡城门前……”·咔嚓·谢长风面无表情,直接捏碎了手边的扶手。
·刘将军……·代郡将士并不经常面对匈奴,敢带着人冲锋的恐怕只有留在代郡的刘庆东了··谢长风心中升起巨大的愤怒,若非代郡郡守也死了,他甚至都想直接回去捅死那个王八蛋。
“代郡郡守是傻子吗就不能让刘将军退回去再关城门”王壮直接骂起来了,“那些冲锋掩护的兄弟们就这么被放弃了老子要砍了他”·周围的将士们也都面色愤恨,谢长风抬手,“静一静,你继续说。”
“匈奴攻城,因代郡兵马大部分都死在了城外,城内没什么将士,城头岌岌可危,就在此时,林将军率领定国公府家将登上城头,鼓舞士气,共同防守,这才抵住了第一日的进攻。”
那士兵虎目含泪,一边哭一边道,“第二日匈奴再度进攻,林将军身死,城头破了,匈奴涌入代郡,代郡三万百姓全部……”·一时间,帐篷里只剩下了那士兵嗷嚎大哭之声,其他人都沉默了。
半响,谢长风才道,“我问几件事·”·他起身,走到那士兵身前,“军营遭到匈奴袭击时,代郡守备大人在哪里”·那士兵咬牙切齿的道,“守备大人应郡守之邀,不在军中。”
“很好·”谢长风一字一句的道,“他还活着吗”·那士兵干脆道,“被林将军一刀砍死了·”·“砍得好”王壮脱口而出,“就特么的该砍死”·谢长风瞪了王壮一眼,纵然大家都心里这么想,可不能直接说出来啊·“其二,林将军的遗体可有保存下来”·那士兵摇摇头,“这就不清楚了。”
谢长风又道,“其三,残存部队由谁带领”·士兵回答道,“是宁武宁校尉”·谢长风心下一松,宁武没死就好,“大概多久能到达”·“估计只比末将晚一两天。”
谢长风默默的算了一下,也就是说明天早上,残存的将士就会退到雁门关了··他点点头,“我明白了,你下去休息吧·”·等那士兵退下后,谢长风看着帐篷里的将士,最后落在萧校尉的身上,“萧校尉,你来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关外匈奴士兵少了那么多,而你没发现”·萧校尉羞愧的满脸通红,他直接跪倒在中央,“末将领罪”·雁门关外本有大约七千的匈奴兵马,可直到代郡城破,雁门关内的斥候才探明,之前一直在雁门关晃悠的匈奴兵马早已退走,只余下一千人时不时的来转两圈,而另外五千多兵马早已绕道上谷、渔阳,和那里的匈奴汇合南下了·也就是说,在第一天进攻失利后,第二天关外的匈奴就退走了大半,可斥候营却始终没有探知这消息·谢长风闭眼,慢慢压制着心中的怒火,半响,他才道,“五十军棍先记下,斥候营所有小队统归我辖管,至于你……”·“本将军许你戴罪立功,若是此战顺利,当官复原职,若是再出差错,提头来见”·“是”萧校尉两眼泛红,重重的磕了个头,转身退去。
谢长风雷厉风行的处理了斥候营的重大失利,一时间所有将士们都噤若寒蝉··“明日估计残存部队就会退回来·”谢长风扫视着所有人,“开关,让他们进来,不过我需要你们瞪大眼睛,仔仔细细的给我查看每一个人,不认识的,眼生的,来历不明的人全部关起来,闹事的直接砍了,出事了我担着,明白吗”·“是末将遵命”·“现如今关内有不少山阴百姓和代县百姓,还有诸将士的亲人家属,再加上明日退回来的残存部队,可以说如今的雁门关鱼龙混杂,恐有不少浑水摸鱼之人,具体该如何做,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粮草是重中之重,看守粮草的部队要日夜巡视,不能出一点意外·”·“统计关内所有青壮,全部编成民兵团,协助防守,关内老弱妇女都去城下帮忙,我不允许任何人在大战之时躲在安全之处冷眼旁观”·王壮冷不丁道,“将军,你是指任何人”·“任何人”谢长风干脆道,“怀孕女子和幼龄稚子不算。”
他看了看众人,“大家还有什么要说的”·众人互相看了看,摇了摇头··“没有了那么解散”·第二日,不出谢长风所料,宁武带着残存兵马出现在了雁门关外。
宁武满身是伤,面色沧桑疲惫,见到谢长风的那一刻,强忍住的悲痛终于宣泄了出来··“我对不住代郡父老兄弟啊……”·他眼眶通红,全身颤抖,泣不成声。
“都死了……他们,都死了·”·宁武是代郡人,家中尚有老父娇妻,代郡城破,什么都没有了··谢长风重重拍了拍宁武的肩膀,沉声道,“那就让入关的匈奴们陪葬吧。”
宁武狠狠的点头,恨意充斥心头,“一个都不放过”·“啊一个都不放过”·紧跟着残存兵马退到雁门的还有不少代郡大族,他们到达雁门关后立刻要求获得匹配身份的住所和食物,谢长风拎起长枪就想将这帮王八蛋捅死,祁渊连忙压下。
“谢将军若是为此事烦扰,不如交给我吧·”祁渊叹了口气,“将军今后若还想领兵,就最好不要过多得罪他们·”·祁渊身为代王长子,居住在简陋的靖边寺,整日吃糠咽菜,尚且毫无怨言,他只需一句难不成你们还比本殿下更尊贵,顿时让所有人都闭嘴了。
当然,祁渊也获得了代郡大族的声望仇恨··谢长风私下里冷嘲热讽,“殿下不想趁机收服这些大族”·祁渊坦言,“比起这帮墙头草,雁门安危更加重要,再说了……”·他笑眯眯的看着谢长风,“那些家伙不值得我费心,倒是谢将军……呵呵。”
谢长风挑眉,似笑非笑,“怎么想要我忠心效命”·祁渊眼睛一亮,“比起二弟,我还是有信心的。”
“就凭几句话,你就想让我做出选择”他谢长风还没那么廉价·祁渊满口道,“将军有何所求,渊当竭尽所能”·谢长风随口道,“那你陪我睡一晚上怎么样”·“……”祁渊揉了揉耳朵,刚才他……听到了什么·谢长风似乎也愣住了,刚才那句话完全是下意识脱口而出,此刻他回神,细细打量了一下祁渊,才发现这祁渊长的挺顺眼呢·想起来到这个世界后,他好像一直没泄过火,顿时笑了。
祁渊会答应他的条件吗拉倒吧,肯定不会·既然不会,那不妨就用这个理由来拒绝··是以谢长风似笑非笑的看着祁渊,重复道,“怎么殿下没听清我是说如果你陪我一晚,那我就考虑一下殿下的提议,如何”·祁渊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谢将军在说笑吗”·“怎么会呢”谢长风故意凑上前,“我可是很诚心呢”·“还记得我之前说过,我注定无后吗”谢长风紧紧盯着祁渊,“我本就好龙阳,自然不会再碰别的女子,林氏……”·顿了顿,谢长风胡扯道,“林氏是正妻,若无子她无法自处,而那白露……”·“不过是你家嫡母给我的麻烦而已。”
谢长风伸手抬起棋院的下巴,“所以我还真缺个伴……”·话未说完,祁渊就已然听不下去了,他抬手打开谢长风的手,直接摔门而出··谢长风冷笑一声,很好,今后应该能安静了。
☆、第十七章 山崩·贵妃细细的打量着自己的手指,手指素白清雅,圆润修长,指甲上并未涂抹丹寇,泛着粉色的指甲清爽柔和,让人看了就想细细摩挲··她斜倚在贵妃椅上,身旁站着一个青衣婢女,这婢女名唤夏芷,是贵妃身边的得力女官,正低声禀报。
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是吗代郡城破了”贵妃叹了口气,“然后呢”·“陛下在金銮殿上吐血昏迷,现如今太医正在全力救治,陈王、楚王二位殿下正在诘问代王殿下,德妃娘娘和贤妃娘娘也在榻前为陛下侍奉,娘娘,您……”·“陛下如今还在御书房”·“是,因御书房距金銮殿较近,陛下昏倒后,李总管就连忙派人将陛下安顿在了御书房。”
“……两个蠢货·”贵妃淡淡道,“若是陛下在寝宫,那我必然是要去的,可御书房……”·她起身,“去换件素淡的衣服来,若是陛下问起,就说我在小佛堂为陛下祈福。”
夏芷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奴婢明白了,奴婢定会让所有人都知道娘娘记挂陛下,却忌讳前朝后宫,不得不在佛堂祈福的·”·贵妃唇角微挑,轻不可察的点了点头,随即转身走到侧厢的小佛堂。
看着供台上的玉观音,贵妃跪在软垫上,默默在心中祈祷起来··——求观世音菩萨保佑,愿我儿能得登大宝··皇帝昏沉沉的醒来,耳边是吵杂的吵闹声,扰的他头痛。
他睁开眼,恰好听到陈王阴沉的声音,“三哥,代郡可是你的封地,代郡城破,你还呆在京城做什么”·代王的声音略显干涩,“藩王离京也需要父皇准许,总也要等父皇醒来再说。”
楚王的声音瞬间尖锐起来,“三哥父皇看到你就会想到代郡,反而会引起父皇震怒,弟弟倒是觉得,三哥你还是早日离京吧·”·皇帝听的心生愠怒。
这就是他的三个儿子,老四老五就这么对他们的哥哥·代王又道,“无论如何,我为人子人臣,总要遵从父皇的旨意,此番代郡破城,我亦十分焦心,不用你们开口,待父皇醒来我也会请辞,但此刻父皇昏迷,你们不想办法救助父皇,反而在这里喋喋不休,父皇若是醒来知晓此事,当多伤心啊”·皇帝听后顿时老泪纵横,一直在旁边当壁花的太监总管李福立刻尖叫起来,“陛下您醒来了”·顿时呼啦啦一群人围了上来,皇帝陛下两眼一翻,深吸一口气,“都让开”·似乎被皇帝陛下突然的爆发给威慑住了,一时房中众人都不由自主的拜服下去,皇帝头痛的要命,却还强撑着坐起来,他扫视了一圈,“贵妃呢”·德妃连忙道,“贵妃姐姐并未来御书房,不如妾遣人去问问”·皇帝眉头一皱,旁边低着脑袋的李福就道,“之前贵妃娘娘身边的女官夏芷曾来过一趟,她说虽然贵妃娘娘也很想来侍奉陛下,可御书房是陛下处理朝政之地,后宫不得干涉朝政,贵妃娘娘不便来此,是以贵妃娘娘此刻正在小佛堂为陛下祈福。”
皇帝听后顿时脸色缓和下来,看向德妃和贤妃的眼神变得冰冷起来,此处是御书房旁的厢房,隔壁就是御书房,岂是嫔妃可以随便进入的地方·德妃和贤妃脸色同时大变,都在心里疯狂咒骂贵妃,并立刻伏地请罪,“还请陛下赎罪,妾只是一时担心……”·皇帝微微眯眼,“德妃和贤妃退下,回去好好学学规矩吧。”
德妃和贤妃一脸惨淡又不甘的退下,陈王和楚王凑上来想要为母妃说情,可在看到皇帝那浑浊却冰冷的眼神后,下意识的闭上了嘴巴··皇帝看着另一边跪伏的几人,叹息道,“左卿,你们起来吧。”
“多谢陛下·”·当先一位老者正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左清秋,他身旁站着太子太傅王琮,身旁半步站着禁卫统领诸葛震,再有就是统领着京城外三十里京郊大营三千兵马的宗室郡王广汉郡王,看着这四人,皇帝叹了口气,抬手招了招代王,“明儿过来。”
代王连忙膝行到皇帝的床前,“父皇”·“我将他交给你们了·”·皇帝一生峥嵘天下,此刻重病,心中一片澄澈,什么都明白。
楚王性格锱铢必较,为人刻薄自负,陈王性格暴虐傲慢,也非人主,唯有三子代王,为人良善仁厚,新朝初立,天下经不起动荡了,若是老三成为皇帝,先不说天下百姓,最起码老四和老五总会有条活路。
·再说了,代王戍边多年,也并非那等疏于兵事之人,为皇者可以不懂兵,却必须拥有足以容纳骄兵悍将的心胸,单就这一点,陈王和楚王就不如代王··想到这里,他睁眼,一字一句道,“传旨,贵妃柔嘉成性,淑德贤良,特册封为皇后。”
所有人都惊呆了··皇帝陛下继续道,“朕三子明仁厚纯善,当为储君,特册封为太子·”·“内务府速度准备太子和皇后的册封大典,越快越好。”
代王愣愣的看着自己的父皇,心中狂喜,眨眼间他就痛哭失声,“父皇儿资质愚钝,代郡还……您……”·皇帝摇摇头,“都退下吧,明儿留下。”
陈王和楚王的脸色阴沉的要滴水出来,他们恨恨的看着代王,咬牙切齿的离开了··待闲杂人等都离开后,皇帝低低的道,“明儿,左清秋此人是个聪明人,他可用,待找到下一任合适人选后,即可更换。”
这个时候就显得代王原配嫡妃左氏死的早的好处了,无后族啊·“父皇……”代王这次是真的哭了,待遇来的太快太好,他有点不敢相信。
“王琮虽说是你大哥的太傅,可他以前也曾教导过你们兄弟,有他在,也可快速收拢一部分人手·”皇帝越说越快,“禁卫统领先让诸葛震当着,你有人选了再换,广汉是个谨慎的人,他也是你的堂叔,我的兄弟就剩下他了,好好待他……”·“是,父皇。”
“镇守边关的几个人你抽空也要见一见,或者调换,或者贬斥,他们都是跟着我十多年的老兄弟了,我相信他们,却不相信他们的下一代·”皇帝咳嗽着,眼神微凉,“虎父犬子……”·代王不敢吭声,皇帝明显想起了曾经最信任的某位国公,只可惜……不提也罢。
“其他的,你看着办吧,你母亲可为太后,不过你要记住·”皇帝紧紧的盯着代王,“后宫和前朝虽有联系,可后宫绝对不能干政”·代王重重点头,泣不成声。
皇帝又将一些机密书卷和资料位置和大致内容告诉了代王,说完这些后,他眼前一黑,又昏过去了··皇帝一会清醒一会清明,此刻不用太医说,朝臣也都明白皇帝的日子不多了,内务府快要忙疯了,他们紧赶慢赶用了三天时间将太子册封大典的东西准备齐全,代王摇身一变,就变成了大楚王朝的太子。
当他跪在皇帝身前,躬身下拜时,皇帝欣慰的笑了··他的目光开始变得涣散,看向遥远的虚无··他这一生崛起于微末,叱咤风云,戎马倥偬,峥嵘一生,最终成为这天下九五至尊。
值了··帝崩··皇帝崩了,这是件大事··可对于边关来说,如何将南下的匈奴全都干掉才是重中之重··而且因匈奴南下,京城和雁代的联系顿时变得迟钝起来,一时半会雁代将士还不知道皇帝陛下已经挂了。
甚至定国公还在为次子的死而悲痛··林锦的死对他的打击是巨大的··现如今定国公府只有林锦一个男丁,虽然他瘫痪在床,无法留下子嗣,可定国公早已打定主意,等边关战事结束,卸甲归田后,他就带着儿子云游天下,寻找名医,务必要治好顽疾。
可现如今一切都成了泡影··他呆呆的坐在书房内,一动不动,窗外的光影渐渐的黯淡下来,屋内漆黑一片,没有丝毫生机··王叔来到书房门口,看着满脸苦闷抱着食盒蹲在角落的亲卫,招招手,低声问道,“将军还是什么都没吃”·亲卫一脸惨淡的摇头。
王叔叹了口气,摆摆手,让亲卫将食盒拎下去,自己抱着一个暖壶推开了书房的门··他没去看定国公,而是将暖壶放到一旁,先点亮了蜡烛··橘黄色的暖光骤然亮起,仿佛黑夜中的明灯,旅人心中的家,定国公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终于有了反应。
王叔絮絮叨叨的道,“夜深了,将军怎么不点灯呢守门的小子告诉我,您又没吃饭这可不行啊您现在可还不能倒下去呢”·他从怀中摸出一封信,苍老的面容上慢慢溢出悲哀和无奈,夹杂着淡淡的希冀和光明光,“这是小姐的书信,将军看看吧,小姐可是锦少爷带大的,锦少爷去了,小姐该多伤心啊她还怀着孩子呢,小姐可就只剩下将军您一个亲人了……”·林靖城愣愣的看着面前的信笺,半响,才伸手接过,他动作僵硬的拆开,抽出一封信来。
信上的字迹很潦草,林靖城心下一痛,看的出来,女儿也很痛苦··他看下去……·恩,恩……恩恩=口=·他看到了神马·作者有话要说:皇帝的死和代王的即位,定国公的痛苦和希望。
☆、第十八章 勾心·林靖城的眼睛瞪的浑圆··他死死的看着这行字,仿佛时间倒退了三十年,他又成了目不识丁的二百五,看不懂这上面写的是什么了··他忍不住靠近了旁边的蜡烛,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又读了一遍,好不容易才让狂跳不已的心平复下来,这才弄明白来龙去脉。
这封信不仅仅是林氏写来的,信后半部分还附了一张纸,竟是林氏的大丫鬟青萍的字迹··自从郑氏去世,除了郑氏从家里带来的世仆,其他闲杂下人全都被定国公遣散了,青萍的父母皆是郑氏的老仆,本就识得几个字,自从青萍跟在林氏身边后,林锦教导林氏时,青萍就在一旁铺纸研磨,自和旁的丫鬟不同,识文断字不在话下。
青萍详细描述了当日林氏得闻林锦死后时的情景,尤其是郎中断言此胎难保后,谢长风的决断和林氏身体的反复,一直到最后胎儿安然无恙的经过··反复看了好几遍,林靖城不由自主的起身,在房中来回走了好几圈,才勉强恢复了理智。
王叔有些不解,他并不清楚林氏信中写了什么,看到定国公这诡异的模样,不由自主的道,“将军”·林靖城深吸一口气,这一刻他的心中充满了对谢长风的感激,不管如何,谢长风能干脆的说出那番话,可以说是救了林氏,更是救了定国公府·只是想让外嫁女的孩子承嗣,倒是需要些手段,林靖城的目光渐渐落在了被他丢在一边的军报上。
·如果他立下大功,再抱着皇帝陛下的大腿哭一哭,或者能行··想起长子和次子的死,林靖城的眼中溢出刻骨的仇恨,他一巴掌拍裂了书桌··“参汤这种一泡尿就解决的东西怎么能管饱”他大声道,“去给我弄点管饱的饭来”·他杀气腾腾的道,“老子要让这帮匈奴陪葬”·“……”王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定国公的态度陡然大变,不过看到他振作起来,自是极为高兴的,连声道,“好嘞小的这就去”·干掉整整三碗白饭和一大盆烩菜,林靖城一抿嘴,直接跑到偏头关旁南山的军营里,召集所有将士,开始就匈奴南下一事商议起来。
谢长风低估了一位皇帝的脸皮厚度··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他那日调戏了一下祁渊,本以为这位大公子最近不会再来烦他了,可哪知第二日祁渊就又跑到他的帐篷里了。
在听到亲卫的禀报后,谢长风的表情极为精彩,坐在旁边的赵平倒是欣慰不已··“看样子这位殿下对将军颇为看重呢”赵平笑眯眯的道,“说起来若非有殿下帮忙压制,那些代郡大族恐怕也不会像现在这么安生吧”·这句话成功遏制住了谢长风本想将祁渊拒之门外的打算。
不管如何,祁渊都帮了他不小的忙,谢长风不得不承对方的人情··他开口,“请殿下进来·”·亲卫抱拳行礼退出,然后眨眼又钻了进来··这亲卫脸上的表情有点奇怪,“将军,刚才小人出去请殿下进来时,又有几人跑到营外求见将军,殿下和那几人说了几句,就让小人来再来汇报一遍……”·谢长风没好气的道,“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军营了既然大殿下有客人,就……”都滚蛋吧·赵平抬手拦了拦,“等等,将军,如今的雁门关内贵客不少呢”他摸了摸嘴巴旁的小胡子,笑的像只狐狸,“若是在下没料错,来的应当是郡守之子云阳吧”·谢长风闻言心中一动。
云阳,代郡郡守之子,今年十九岁,已经获得举人功名,据说本来打算明年下场考进士的,当然现在他就只能守孝了··“将军可能不太清楚,楚朝新立,勋贵之间联姻并不多,但自家亲戚也还是有不少的。”
赵平压低了声音道,“云郡守的哥哥,正是镇守辽东的韩国公云飞庭,北疆林,东疆云,大将军有言,这韩国公就是陛下为了制衡将军,特意留在辽东的·”·谢长风挑眉,韩国公云飞庭·说起来大楚王朝的边疆出乎意料的大,或者说楚太祖就像是穿越主角般拥有着奇葩的金手指,看看地图就知道了,大楚王朝完全继承了李唐王朝的疆域,北有匈奴、东北高句丽、西北吐蕃、东南临海时有倭寇,再加上南诏蛮国,可以说大楚王朝的边疆一直都没有真正平静下来过。
但楚朝新立,虽然百姓生活有些困顿,将士却都是百战精兵,十年过去,和楚太祖一起征战天下的大将军们都还活蹦乱跳,身子骨硬朗的很,有这些百战之将镇守,边疆虽偶有战事,却都能快速镇压下去。
而韩国公云飞庭和林靖城一般,也是一位镇守边疆的大将军,不过和林靖城不同的是,这位韩国公曾是旧朝降将,被太祖打败后就归顺新朝,韩国公本就是前朝勋贵,自幼熟悉军略,很快就在一众泥腿子中脱颖而出,凭借着强硬的军功和让人诟病的背景,成为了楚太祖较为信任的大将,出镇辽东。
韩国公知道自己是降将,名声臭的要命,是以极为低调,每年回朝觐见也都谨言慎行,不声不响,再加上原本的谢长风对朝政知道的极少,以至于并不清楚代郡郡守的背景。
此刻听到赵平提起,他顿时惊讶起来··“倒是没听岳父提起过……”·赵平笑了笑,意味深长,“因为这位韩国公是庶长子,郡守是嫡子。”
谢长风立刻秒懂··所以说,乱世是机会啊这要是在和平年代,怎么可能会有庶长子混的比嫡子强的·他玩味的笑了。
“先生的意思是,他们之间……”·赵先生不置可否,“他们终归是一家人,都姓云·”他提醒道,“将军还是见一见好,只是还请谨慎。”
谢长风慢慢点头,“我明白了·”他对亲兵道,“请他们进来·”·祁渊带着几个公子哥进入了谢长风的中军大帐··一进去,他就看到谢长风披着一件黑色长衣,并未束冠,只是随意拿着黑绳将头发拢在脑后,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地图,剑眉星目,势如沉渊,不起波澜。
赵平站在一旁在地图上指来指去,似乎两人在讨论着什么··祁渊的脚步顿时一缓,他咳嗽道,“看起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可打扰到了将军”·谢长风随意扯过毡布,将桌面所有东西全部盖住,省的这些公子哥的眼睛乱瞟,才抬起头道,“反正你们都打扰了,有什么事说吧”·祁渊心下松了口气,昨日谢长风说出那样的话,他不是不尴尬愠怒的,可回去细细一想,他又觉得谢长风是在骗他,常人有这种喜好隐瞒还来不及,那可能直言告诉他人·此刻看到谢长风如往日般出言讽刺刻薄,祁渊倒是适应良好,觉得这才是正常。
他笑了笑,“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罢他很自然的坐在了左首的座位上,还端起桌子上放的茶碗抿了一口··谢长风平淡的道,“那是昨天的茶水。”
祁渊的手一僵··谢长风叹了口气,从自己的行囊里摸出一个酒壶丢过去··祁渊接过来,打开一闻,顿时笑了,“真没想到将军的水壶里放的是参茶。”
一口热乎乎的参茶下肚,身上立时就暖和了··谢长风慢吞吞的道,“哦,那是我家夫人的保胎茶·”·祁渊:“……”·赵平咳嗽了一下,心下嘀咕起来,他虽然告诉谢长风要和大公子好好相处,不过现在看来……这俩人的关系似乎太好了点·他笑呵呵的道,“殿下此来,不知有何要事”·赵平的目光落在帐篷中央的三个人身上,故意放慢语速,“这几位……”·祁渊放下参茶,一点都看不出刚才的尴尬,他指着最前面这位道,“这位是代郡长史李钊李大人,这位是代郡都尉连勇连大人,守备大人去世后,代郡兵马皆由这位连都尉掌管,这位是云阳,原代郡郡守之子。”
谢长风坐在帅案后面,一言不发的看着三人··祁渊介绍完毕后,这位都尉就先开口了,“这就是谢将军的待客之道竟无视我等”·谢长风淡定的道,“来者非客,你可以滚了。”
连勇勃然大怒,“竖子尔敢”·李长史连忙拉住连勇,“谢将军,连都尉此来是想和您商量一下将士兵马事宜……”·还未等他说完,谢长风就道,“没什么好协商的,进了我雁门关,就是我的兵。”
他嘲讽道,“想要在代郡时怎么不上点心不满意那你们立刻滚出雁门关”·连勇的脸顿时涨的通红,代郡城破时,他正好跟着守备大人与代郡郡守吃酒,林锦砍了守备接管了代郡残兵时,连勇害怕林锦追责,就假装失踪,躲在城中不敢露面,代郡城破时他装作出外游猎归来,又回到军中。
可此时他才发现,代郡残兵已然不搭理他的了,这些兵马都只听从宁武一人的,即便宁武只是校尉,官职比他要低,可这些将士依旧听从宁武··逃亡路上顾不得那么多,等到雁门关安顿下来,连勇又开始想办法夺回军权,只可惜,这一次他碰到了更不讲理的谢长风。
谢长风自然知道连勇干的好事,宁武已经将事情都告诉他了,是以自从这些代郡大族到来后,他一次都没见过他们··甚至谢长风还在琢磨着,怎么将这些坐视将士死战,自己逃亡偷生的混蛋们弄死呢·哪想到他们自己送上门了·想到这里,谢长风瞟了一眼坐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的祁渊,又想起今早定国公的飞鹰传书,心下琢磨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祁渊也不是好东西,他故意将麻烦推给了谢长风……·不过摊手,反正谢长风会要利息的=v=·☆、第十九章 云阳·定国公的信分为两部分。
前半部分用了非常华美的词句——一看就是从书上抄下来的——来赞颂夸奖谢长风出继长子的决定,从那颤抖的字句和前言不搭后语的夸奖来看,定国公真的很高兴。
后半部分用了非常恶毒的词句——这才是定国公的真实水平——来咒骂那些杀了他次子的匈奴们,并附上了一份狠辣的作战计划,从计划来看,定国公真的很愤怒。
定国公的计划很简单··此刻匈奴南下烧杀抢劫已经干的差不多了,匈奴们也是要过冬的,马上就进入十二月了,十二月的北疆滴水成冰,根本没法行动,匈奴们肯定会在近日回归草原。
定国公会让他们回去吗·当然不可能··想要从代郡回草原,最近的道路自然就是雁门关,匈奴们本就是追着代郡残兵北归的,是以此刻雁门关内已经出现了零星的匈奴斥候,定国公在发出此信后,已然带兵从偏头关西进,先急行军前往晋阳,从晋阳调兵堵住西北,同时他也传书给韩国公云飞庭,请他协防渔阳,防止匈奴原路返回从上谷渔阳撤走,最后他由南向北压进,发誓要将匈奴堵在雁门关内,一个不留。
四路大军中,谢长风的压力是最大的,雁门关内只有五千人,等到定国公的兵马围过来最少有十天到半月之期,这期间若是雁门关不慎有失,哪怕放走一个人,谢长风都难逃其咎。
看着心中怒极,直接转身离开的连勇,谢长风心生一计··他看了一眼赵平··赵平一愣,他眨眨眼,做出叹息的表情,然后抬手一揖,快步追了出去··李钊李长史不解的看着这一幕,“这……”·谢长风冷哼一声,恼火的道,“不过仗着岳父的威势,尽来给本将军添堵”·李长史立刻明白了,原来那中年文士是定国公留下的人啊……·他眼珠子转了起来。
“不知李长史有何事”·李长史愣了愣,“在下此来并无要事,只是……”他看了一眼身旁的云阳,“云郡守为国捐躯,郡守长子想要拜见将军,在下不才,总要看顾一下故人之后……”·言外之意,他此来是陪着云阳来的。
云阳身为举人,走的是文官一脉的道路,贸然前来军营拜访谢长风的确于理不合,此间又是战时,谢长风根本不会搭理他,才拜托李长史引见··云阳上前一步,长揖到底,“拜见谢将军。”
谢长风不置可否,“有事”·云阳起身,“学生愿投笔从戎,只求将军许阳做一马前卒即可”·谢长风:“……”·李长史:“……”·祁渊又端起谢长风的水壶,挡住了唇角的微笑。
韩国公云飞庭这个侄子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前朝的云家虽然不那么显赫,却也是伯府之门,旧朝云家最后继承爵位的云伯爷贪图美色,在正妻有孕前,让一贱妾诞下了庶长子,就是现在的韩国公云飞庭。
那贱妾出身底下,本是一舞姬,云伯爷贪图那舞姬的腰肢柔软,就多睡了几次,那舞姬也是位有心计的女子,想方设法进了伯府,成了姨娘,勾住了云伯爷的心,有了云飞庭。
正妻的娘家自然不愿意,他们打死了那舞姬,可这孩子却被迫留了下来,云飞庭自幼和嫡母两看相厌,十六岁离家从军,以他本心来说,对父亲的爵位没有任何兴趣,甚至还想靠自己的能力再为云家挣一个爵位,可哪想他从军八年,却依旧是军中一个小小的杂品将军,守着一个边疆小县,手下兵马竟只有一千人不到。
云飞庭愤怒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跟了揭竿而起的楚太祖,一路奋斗成为了韩国公,将嫡母以及嫡母的家族打脸打的啪啪啪,很爽···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庶长子如此欺压,云家嫡支自然心下怨怼,此前云郡守在世时,就曾天天对长子耳提面命要求他想方设法压过韩国公,如今天下太平,武将的权柄会渐渐被削弱,云郡守自然要求儿子走科举一途。
可问题是云阳他不这么认为··哪里摔倒,就从哪里爬起来云阳拥有一颗坚定不移的从军之心,如今自家老父守郡而死,他身为人子,自然要继承父亲遗愿,从军戍边·上辈子云郡守没死,云阳也并未守孝,今年楚太祖去世,明年新朝初立,自然要加开恩科,这云阳正是那一科的探花,宣明帝在金銮殿上考校云阳,云阳趁机作诗明志,求皇帝陛下允许他投笔从戎,气的云郡守当场就晕过去了。
这件事闹的很大,当朝探花要求从军,引起了士林哗然,不过云阳的理由极为正当,他言,“我胸有三千言,通晓古今,却只能眼看匈奴铁骑破我河山,百姓惨死,千里之地荒芜凄冷,无一人存活,而无能为力,我甚不甘是以阳今日在此立誓,愿投笔从戎,为国守疆,匈奴一日不灭,阳永不南归”·云阳发下誓言后就离开了京城,他从未南下归家,也未回京,终其一生,未娶妻,未纳妾,如磐石般驻守在雁门,直到战死。
在营帐外看到云阳的一瞬间,祁渊就明白机会来了··云阳对朝中谁为皇帝没有丝毫兴趣,只在乎边疆是否安定,当年祁渊囚父杀弟成为皇帝后,云阳立刻俯首称臣,然后附上了雁门关所需军资。
而在祁渊为皇的二十年,匈奴多次南下,云阳都奋战在第一线直到战死,即便是对云家愤恨颇深的韩国公云飞庭也对云阳另眼相看··汉时霍去病大军直入漠北,彻底围剿匈奴,却也有卫青从旁协助的缘故,如果说谢长风是一头凶狠的狼,可以带领着大楚将士叱咤大漠草原的话,那云阳就是一块磐石,可以牢牢守护着大楚门户,使谢长风再无后顾之忧。
只要这两人能相处融洽,互相配合,何愁匈奴不灭,边疆不靖·祁渊越想越兴奋,他看着谢长风,再看看云阳,两位冉冉升起的将星初次相遇,会惺惺相惜,从此携手共进吗·谢长风抬手一摸长枪,直刺云阳面门,这云阳似乎学过一些粗浅拳脚,他连滚带爬的翻身躲过,谢长风直接一脚踹在云阳的小腿上。
云阳足下一歪,瞬间倒地,咕噜一下滚到了帐篷边,正好撞到了柜子,桄榔一声,柜子上放着的头盔砸下,直接将云阳砸晕了··谢长风面不改色的收回长枪,“弱鸡。”
祁渊&李长史:“……”·他高声道,“来人”·亲卫连忙进来,“将军有何吩咐”·“将这货丢到营地外,别让我看到他”·“是”·李长史被谢长风的话语惊醒,才反应过来,他忙不迭的道,“谢将军这是何意这……”·“大战在即,我没空带这么个累赘”谢长风皱眉,“他好歹也是个举人老爷,守孝三年好好读书,到时候一举夺魁才是正道,跑到军营算什么事”·他反而对李长史谆谆教导,“还请李长史好好开解一下这小子,想云郡守在天之灵,也是希望他能光宗耀祖的。”
李长史虽然对谢长风的做法颇有微词,不过谢长风说的这些话倒是极合他的心意,他连连点头,“谢将军说的正是,来之前在下倒是不知道云贤侄竟怀着这样的心思,在下回去后会好好劝诫的。”
祁渊眼睁睁的看着谢长风和李钊两人有说有笑的走出军帐,并将昏迷的云阳丢出营帐外,心里无语至极··说好的惺惺相惜呢说好的两位大将呢快将朕的磐石将军还回来啊·谢长风回到营帐,就看到祁渊在发呆。
“你想将那小子送我这里来”·祁渊回过神,苦笑道,“你看出来了”·谢长风冷哼一声,“刚开始我以为你想让我好好教训一下他。”
云阳的背景特殊,他的妹妹还是代王府二公子祁谌的正妻,他已经获得举人功名,若是此刻从军自然是前功尽弃,谢长风本以为祁渊是想将云阳的前程给毁了,不过现在看来吗……·“那小子有点执拗。”
这样的人,要么成为二愣子,要么成为将帅,考虑到云阳已经成为举人,脑子绝对没问题,那么成为后者的可能性自然要高的多··谢长风若有所思,“你似乎很看好云阳从军。”
祁渊心下一惊,他面带微笑,“只是在营帐外看到带进来而已,谢将军何出此言”·谢长风微微眯眼,“是吗”·他靠近祁渊,轻声道,“云阳的妹妹是二公子的正妻,若是云阳和家族不一条心,你会很高兴吧。”
祁渊继续微笑,“谢将军想多了,我身为兄长,为弟弟多考虑几分也是自然的·”·谢长风靠的更近了,“我可以为你收下云阳,可是……凭什么”·祁渊的笑容瞬间变得冷凝起来,他似笑非笑的看着谢长风,同样低声道,“就凭谢夫人差点成为二弟的贵妾,谢将军就不想做些什么吗”·他的语气轻柔极了,“谢将军恐怕不知道吧,定国公身边有代王妃的人呢否则那五十军棍怎么会打的将军两月下不了床”·谢长风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原来如此,怪不得谢长风会死·作者有话要说:祁渊太天真了攻略特么的不正确啊快醒过来·=====·很多读者都在第二章问为什么定国公会打死他女婿,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你们会认为是岳父打死的= =,这么不合理的bug我会留下来吗,肯定是有原因的,看到不少读者说什么不合理然后弃文了,我就特别无语……·☆、第二十章 借刀·谢长风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不管是他听到的、看到的、自己察觉的、还是旁人无意中流露出来的态度,都实实在在表明了原身谢长风是一个不错的人。
他有生死相交的朋友——比如好基友宁武王壮;他常年戍边一心为国——谢长风在边军的群众基础真是结实的不能再结实了,否则他也不可能轻而易举就掌控了雁门关;他对妻子非常好——林氏现在还在为他守孝;他甚至还私下里努力读书——看看家里那一排排书架,书页内有不少原身留下的鳖爬字。
可以说,原本的谢长风是一个善良仁厚,坚韧沉稳的好将士,定国公看上谢长风,将女儿嫁给他是完全可以理解的··那么问题就来了,谢长风和林氏之间的背景天差地别,若是定国公不愿意,谢长风是娶不到林氏的,那么既然定国公那么满意谢长风,为什么谢长风还会被打死·从军的将士们哪个身上没被揍过军棍·在这个半夜三更出去打猎吃夜宵回来都可能被揍军棍的时代,区区军棍真的不算什么。
定国公揍了谢长风五十军棍,听着数量是有点多,打的皮肉开花看得挺凄惨,可实际上呢定国公真的想要教训女婿吗·自然不是,他只是想给女婿一个借口避开代王府的内斗而已。
既然如此,定国公自然会授意执行军法的将士手下有分寸··可谢长风还是被打死了··为什么·祁渊说出了答案··谢长风这才恍然大悟。
打军棍是一门手艺活,不是什么人都能打军棍的··有的人挨了区区二十军棍都会受不住死掉,有的人被打的皮肉开花看上去恐怖至极,可没几天就能活蹦乱跳,这其中自然有关窍。
谢长风明显是在被揍军棍时给阴了··想通这一点后,谢长风半响没说话··他道,“多谢殿下解惑·”·祁渊告诉他真相却也是不怀好意,这招借刀杀人用的如此光明正大,谢长风还不得不承祁渊的人情。
“告诉云阳,明天来报道·”·祁渊看着整个人似乎都不太一样的谢长风,微微蹙眉,他试探道,“不知将军有何打算”·谢长风抬眼,“你管的太宽了。”
祁渊耸肩,依旧笑的纯良,“好歹也是我弟弟的大舅子,自家亲戚啊·”·谢长风看着这只名叫祁渊的小狐狸,叹了口气··对付这种生物,只有一种方法最有效。
扒皮抽筋丢上床……不对,是丢锅里·他上前一步,祁渊因坐在椅子上,正好被谢长风的阴影笼罩住,谢长风抬手从祁渊手中夺过水壶丢在一边,语气变得暧昧起来。
“不过是见过一两面的亲戚,你都这么上心”谢长风笑弯了眉眼,眼中却无一丝笑意,仿佛一头潜伏在阴影里的狼,眸色微凉··祁渊下意识的往后躲了躲,可没等他反应过来,他的下巴又?被?勾?起?来?了·谢长风看着这张俊逸清雅的面容,不自觉的舔了舔唇,声音变得沙哑起来,“怎么原来你喜欢那种类型”·祁渊只觉心中一股怒火涌起,他死死的握住谢长风的手,怒极反笑,“谢将军真爱说笑。”
谢长风的手很大很糙,可却灵活的诡异,即便被祁渊死死握住,依旧一扭一抖,从祁渊的手中脱出,然后反客为主,倒是握住了祁渊的手··他慢慢摸索着手心细腻滑嫩的肌肤,笑吟吟的道,“哦那你就当我在说笑吧。”
啧啧,不摸不知道,狐狸皮的手感还不错啊·粗糙的手指划过手心,祁渊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死命的拽自己的手,却纹丝不动,根本抽不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粗糙的摩挲感滑过,就好像一只狼犬在拿舌头舔一下,还带着倒刺,那感觉别提多诡异糟心了··祁渊努力冷静,“谢将军,你太放肆了”·只可惜百试百灵的身份在谢长风这里瞬间打了一折,不对,一折都没有,完全没有用啊·谢长风嗤笑,他挑眉,神态恣意狂妄,“我就是放肆了,你又奈我何”·说着他手上猛地使劲,祁渊浑身一颤,手腕立刻脱臼了。
祁渊痛的脸色发白,没等他开口,下一秒谢长风又帮他按上了= =·一来一回,即便手腕现在不痛了,可祁渊依旧有种错觉,仿佛自己就像是个九连环,谢长风仍然可以随意拆玩。
这种感觉太坏了··“殿下近日还是老实些为妙·”谢长风突然退后一步,表情恢复平淡,“诚如殿下之前所言,人之将死,无有不同·”·他的语气意味深长,“你也一样。”
祁渊的心陡然一颤,他猛地抬头,试图从谢长风的脸上看出些什么,只可惜,什么都没有··祁渊沉默良久,起身,甩袖离开··刚回到靖边寺内自己所居之所,严侍卫就凑了上来。
“殿下·”·祁渊的脚步一顿,“恩”·“听说殿下在军营里受惊了”·祁渊的表情不是很好。
严侍卫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瓷瓶,“谢将军派人送来的上好膏药,说能治疗跌打损伤,药效极好,殿下不来一些吗”·祁渊看着严侍卫手上的小瓷瓶,忍了许久的怒火终于爆发了,他劈手夺过瓷瓶,恶狠狠的摔碎在地上,“王八蛋”·严侍卫一惊,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的溜了。
“都安排好了”·看着雁门关外和关内的匈奴们,谢长风唇角的笑意冰凉如水··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雁门关外本就有一千左右的匈奴骑兵,之前这些骑兵都四散分开,根本找不到人影,今天却全都集结起来,看样子是想攻城。
而雁门关的另一侧城楼下,黑压压满是匈奴人,这些都是从南下掠夺烧杀归来的匈奴,他们终于来到了雁门关底下,只要通过雁门关,这些匈奴人就能回到草原了··不过在这些匈奴人身前,还站着不少人。
这些人穿着凄惨,浑身都是尘土和鲜血,哭声震天,却原来是匈奴袭击了附近的几个县,将残存的百姓驱赶到了雁门关前··至于这些匈奴人……·谢长风看着最少站在了五百米,也就是一里地开外的匈奴人,嘴角抽了抽,问身边的赵平,“他们这是要攻城吗”·赵平的表情很精彩,或者说所有上城楼上的将士表情都很精彩,从没见过站在一里地外准备进攻的匈奴,这真的是攻城的节奏吗·王壮嘟囔道,“他们不会打算骑上马直接冲过来撞城门吧”·谢长风轻睨了王壮一眼,“别说你是我的兵,真没脑子。”
还骑马撞上来,到时候人和马都撞成肉泥了好吗匈奴怎么可能这么傻·结果下一秒,匈奴前锋就开始集结成阵,随即他们推了三个巨大的攻城车上前,而那些骑兵躲在巨大的攻城车后面,缓慢向前冲进。
中间夹在的百姓哭天喊地,声音震天,有的跑的慢的百姓还被匈奴一枪炸死,有的甚至是被攻城车轧死的,血肉混着黑水泥土,城门前几乎成了一片血肉沼泽,连泥沼都是黑红的。
城头上的士气渐渐低落了下去··其中一位老将军轻声道,“将军,还是早作决断吧·”·谢长风冷哼了一声,他道,“真是愚蠢。”
以为推着攻城车,裹挟着百姓上前,他就会束手无策吗·他们太天真了·谢长风挥手,顿时一排士兵冲上前,他们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一个罐子,罐子里全是浸过油的破布——全放油的话效果会更好,只是谢长风舍不得浪费油。
“这是云阳出的主意·”谢长风毫不犹豫的开始卖队友,“举人老爷就是不一样·”·站在谢长风身后的云阳立刻呆住了,明明是将军出的馊主意好不好·谢长风一声令下,这些体积不大的罐子都被投石车打出老远,不过看距离还是落不到攻城车上。
匈奴们还在嘲笑,哪像谢长风猛地拉弓,嗖嗖嗖箭株连发,巨大的箭矢力道冲着罐子飞了起来,全部砸到了那些攻城车上,谢长风的箭矢上带着硝石粉,碰到油后立刻燃烧起来。
几个呼吸间,这些匈奴好不容易压榨汉人做出的攻城车就像是灰烬一样,风一吹,没了··“所以说,用木头做的东西就是不结实·”谢长风感慨,“有本事做铁质的攻城车啊”·“……”城门上所有将士都无语的看着自家将军,谁会那么浪费用钢铁来做攻城车·云阳的眼睛瞪的浑圆,“将军好臂力这攻城车距离城墙还有二百米吧”·这么远的距离都被谢长风射中了,真是好箭法·谢长风一脸平淡的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他的目光落在了略显混乱的匈奴前锋营上,这些匈奴前面的百姓十不存一,不少人都被匈奴乱骑踩死,可即便如此,谢长风依旧没让开城门··连勇阴阳怪气的道,“谢将军,此举不妥吧,激怒了匈奴人,关前百姓死伤惨重,若是陛下知道了定会问罪的,这个罪责您担得起吗”·谢长风皱眉,他问赵平,“他怎么上来的”·赵平语含劝诫,“连都尉统合了代郡大族带来的不少家丁,还有一部分百姓青壮,都是为了守护雁门关,将军切莫意气用事。”
谢长风心下顿时乐了,猪对手自主将人都聚拢在一起,真是好敌人啊·他面上冷漠的道,“又不是我雁门关的兵将,给我滚”·连勇大怒,却不想赵平突然开口,“谢将军此刻军情紧急,不是您恣意妄为的时候”·谢长风冷笑,恰好关外匈奴暂时鸣金收兵,他直接甩袖走人,离开了城门。
背后,赵平迎上连勇,语气诚恳,“将军年轻,还望海涵……”·☆、第二十一章 杀人·代郡诸多大族世居边塞,并非每个人都无比憎恨匈奴··或者说自古雁代地区都是少数民族聚居地,不仅仅是匈奴人,还有别的回鹘、羌等少数民族会生活在这里,即便这些游牧民族都逐草而居,但总会有那么一些人最终定居在此。
所以代郡不少大族的血统……都不是那么纯粹,用京城勋贵和世家大族的话来说,代郡大族其实就是一群蛮子··可就是这群蛮子,掌握着雁代北部不少马场,又掌握着和游牧民族的贸易渠道,每年这些马背上的民族都会用大量的牛羊马匹在这里购买大量的茶叶绫罗绸缎等物品,即便大楚并未开放互市,可边境私贸依旧屡禁不止。
凭借着边境走私和马场,代郡大族在幽州乃至整个楚朝都有着不小的影响力,这也是当初祁渊想要收服这些人的原因,只因为那些马场内奔腾的好马……太让人眼热了。
如今匈奴南下劫掠,虽说代郡城破,可那些代郡大族的家人财产大部分都安然无恙,他们蜂拥至雁门关,车前马后仆佣成群,马车轱辘压下的痕迹深的不正常,再加上这些代郡大族虽然风尘仆仆,可眉宇间却并未有太多惊慌和恐怖,这一切自然都落到了谢长风的眼中。
他需要有人将其中的暗线综合起来,而代郡都尉连勇这个无比可心的人正好出现,谢长风立刻授意赵平出面拉拢,是以当第一场攻城战结束后,雁门关上下都知道了将军谢长风和定国公心腹军师赵平之间产生了矛盾。
在土匪谢长风的心中,一切进入雁门关的东西都是他的,一切想要将这些好东西带走的人都是该死的,一切想要阻止他为好基友刘庆东报仇的人都是敌人,对敌人就要下手狠毒无所不用其极。
是以谢长风一方面派遣萧校尉细细追查此刻雁门关内的大族详情,一方面又暗中嘱咐云阳继续搜集菜籽油··云阳很不解,“将军收拢菜籽油干嘛”·“烧匈奴。”
云阳想了想,正色道,“将军,此法只能出其不意,若是匈奴直接依仗人数压上来,诡不胜正啊”·谢长风笑了笑,他拍了拍云阳的肩膀,这小子虽是个弱鸡,但脑子真是不错,虽然也有读书人的天真,却并不迂腐,是个可教之才。
“说的不错,有进步”他表扬道,“我觉得可以给你一些奖励·”·云阳眼睛一亮··“去蹲两个时辰的马步吧”·云阳:“……”·两个时辰后,云阳累晕被人抬下去了,偷偷摸摸来找他的赵平啧啧道,“将军真是好悠闲,还有心折腾云家公子吗”·“身为我的亲卫,这点体力都没有,实在不称职。”
是的,云阳现如今是谢长风的亲卫,盖因这小子背景太大身手太弱,谢长风又担心祁渊动什么歪心思,索性就把人带在身边了··“他的脑子很好使,不过有的时候,聪明外露的人大多活不长。”
谢长风语重心长,“我这是为他好·”·赵平:……呵呵··冬日菜籽油都冻成了油块,储存起来倒是极为方便,谢长风让云阳搜集菜籽油的消息并非隐秘,大家都以为谢长风是打算继续烧匈奴,是以不少百姓还自发的将自家储存的油上交,弄的谢长风心下极为感动。
不过有的人却开始烦躁起来··连日来匈奴攻城,雁门关前后都被围困,粮食倒还足够,可生活质量真心不怎么样··代郡大族们的心思渐渐松动起来,在他们看来,这谢长风就是个傻×,既然匈奴们要离开,你这家伙还不赶快将人放走,堵在这里让大家累死累活的打匈奴,这完全是在浪费时间浪费人生好吗·没几日,流言四起。
祁渊眼看不好立刻出面弹压,谢长风不置可否,没几日又有流言说谢长风此举是为军功,罔顾关内百姓性命,这一次祁渊犹豫了一下,他的想法很简单,这谢长风油盐不进,还屡次对他无礼,那不如让他吃点苦头,等谢长风没辙来求他的时候,他再出面。
于是这一次祁渊也不吭声了··顿时这流言传遍了整个雁门关,之前还赤忱的百姓都不愿意了,他们纷纷要求离开雁门关,不要继续呆在这里了··谢长风听后非常好脾气的率军出征,将关外那一千匈奴骑兵杀的四散零落,然后他打开了冲着草原的城门。
“想走,可以草原之大,你们去安家吧”·百姓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走了··这些百姓的数量并不多,大部分都是雁门关外广武堡的百姓,部分山阴百姓也跟着离开了,甚至一些将士也让家人离开,他们愿意跟着谢长风赚军功,可若是有机会让家人离开百战之地,自然也是好的。
谢长风甚至还将广武堡又丢给了王壮··临行前,他拍着王壮的肩膀,意味深长,“好好干·”·王壮冷哼一声,带着一千人和大批百姓走了。
代郡大族一部分人也走了,不过更多的留了下来··草原上更苦好吗大冬天的草原根本就不是人住的地方,再说了,他们手上虽有些家丁,可和匈奴比起来,区区几百私兵就像是个泡沫,被匈奴骑兵一冲锋就什么都没有了,与其去草原上喝西北风,还不如想想怎么将谢长风干掉。
干掉谢长风……这是个很有挑战性的想法··一开始大家的确是这么想的,也打算这么做了,甚至连请帖都送到谢长风手上,邀请他到某某院子去吃酒,然后连勇率人一围……OK,解决了。
只可惜,吃酒的前一天匈奴又来冲击,谢长风不厌其烦,带着人下去大杀四方,杀的偷偷围观的世族们心都裂了··于是酒宴就真成了酒宴,谢长风吃的不亦乐乎。
还有一次,谢长风带人出击,连勇敲晕了吊城门的士兵,等冲锋的骑兵回来时,不等断后的谢长风进来,他们就无耻的关上了城门··谢长风当机立断直接抬手一枪将附近的匈奴沧月出去,一手抱着自己的大黑马,足下发力。
“啊呀呀呀呀呀——”·他直接轻功飞上了城楼= =·所有人都惊呆了·大黑马落地后还用马尾扇了一下谢长风的糙脸,妈呀吓死本马了·然后……没有然后了,从此代郡大族们即便再怎么想法子,都放弃了直接对谢长风下手这种没前途的想法。
他们打起了雁门关的主意··想个法子将谢长风引出去,然后开城门让匈奴们滚蛋,这不就行了·可怎么才能让谢长风离开呢·这个时候,林氏就成了黑夜的明灯。
林氏这些日子一直小心翼翼的安胎,她六月底成亲,七月底发现有了身孕,如今十一月底,算算时间,已然有五个多月了,身形也已开始显怀,平日里更是足不出户··众所周知,孕期内的孕妇需要补充很多营养,可此刻雁门关成了死关,除非谢长风乐意,否则一只鸟都飞不出去,关内的粮食储备倒是足够,但却没什么好东西,更别提给孕妇补充营养了。
于是某天,云阳的母亲来拜访过林氏后,林氏就小心翼翼的问起此事来··谢长风大讶,“你想让人出关捕猎寻药”·“……将军,我知道有些无理取闹,也知道现在形势不好,只是……”林氏咬咬牙,还是说出来了,“我这一胎本就艰难,更是夫君和林氏唯一的希望,若是调养不当出什么事的话……我真是死了的心都有了。”
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谢长风先是皱眉,听后叹了口气,他看着林氏的肚子,也纠结起来··“郡守夫人说他们那里随行带着不少药材膳食,可前些日子关内流言四起,将军处境越发艰难,我寻思着若是擅自用了他们的药材,将来出什么事就麻烦了,我想着与其承他们的人情,不若咱们自己出关寻找。”
林氏轻声道,“王将军不是驻守在广武吗我只让人去广武附近寻找,您看是否可行……”·谢长风看着林氏,眼珠子一转,慢慢点头,“不如我亲自去吧。”
林氏一愣··谢长风温柔道,“你毕竟是我的夫人嘛……”·林氏浑身汗毛耸立,她扶着肚子退后一步,语气冷厉,手腕一翻,多出一把匕首,“又是哪来的孤魂野鬼”·“……”谢长风嘴角抽了抽,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道,“什么孤魂野鬼,别闹了,你去将消息传出去,就说我爱妻心切,想要出城,只是担心匈奴,正自焦虑。”
林氏眼神一闪,“将军真是好心机·”·她笑道,“交给我吧·”·消息传出去没几日,匈奴就安静下来了··连着三四天,匈奴们像是打定主意在雁门关前过冬一般没动静,谢长风就罔顾赵平阻拦,直接带着人手冲出了雁门关,要给爱妻寻药·这理由太不可置信,以至于谢长风真的走了一个时辰后,代郡大族和众位将士才反应过来,祁渊更是失手打碎了手里的茶杯。
“他走了,匈奴怎么办”·凭借着连勇那个蠢货·祁渊果断叫来严侍卫,然后他也……偷偷摸摸的溜出城了,目标,广武堡。
当天夜里,雁门关大门敞开,匈奴们冲进了雁门关··可随即他们就发现,雁门关内除了代郡大族,一个士兵都看不到··下一秒,火光冲天,菜籽油块像是不要钱一般堆满了整个雁门关,几个呼吸间,这座自春秋而建成的雁门关就陷入了火海。
站在广武堡的塔楼上,谢长风对云阳道,“看见没的确诡不胜正,可若是敌人自取灭亡,用正道对付他们才是浪费·”·云阳愣愣的看着黑夜中熊熊燃烧的大火,慢慢道,“我母亲还在里面。”
谢长风笑眯眯的道,“放心吧,我家夫人邀请你母亲和你妹妹来广武堡了,一会你就能看到了·”·“……”云阳沉默了。
好狠辣的手段,好歹毒的心思,好高明的手段·他苦笑,“多谢……将军·”·作者有话要说:他苦笑,“多谢……将军。”
自从他收起了心中的骄傲,彻底拜倒在谢长风的裤腿下··=====·我沉默良久,还是将最后一句话删除了··这种一秒变画风的技能似乎根深蒂固了肿么破·☆、第二十二章 善与恶·谢长风的第一把火将广武堡和匈奴前锋烧的一干二净,第二把火将雁门关和匈奴大部队烧的灰飞烟灭,连带着代郡诸多大族,顷刻间全部死亡。
残存的匈奴完全吓破了胆,他们竟傻乎乎的取道向东想要从渔阳返回草原,却被围上来的定国公包了饺子··雁门关大火当夜,王壮带着萧校尉将躲避在广武堡的世族们一一找出,安上叛国的名头后全部诛杀的干干净净,一夜之间,代郡世族全部消失了。
从这些人所居之处搜刮出了大量的金银珠宝地契良田,全都被谢长风分发下去,所有士兵都眉飞色舞,因临近年底,又不好直接拿死人财说事,就纷纷打趣对方啊呀今年你的年货如何如何,一时间整个广武堡都充斥着我家又进了一批年货这种年味浓厚的话语。
祁渊看的眉头紧皱,他心中很愤怒··代郡世族虽然犯下大罪,可并非每一个家族都是那等利欲熏心之人,谢长风不问青红皂白直接全部杀光,天理王法何在·为此,他去找了谢长风。
或者说,在他心中,能说出封狼居胥,踏破大漠狂沙的男子,不应是这种暴虐残酷的人·谢长风惊讶的看着祁渊,半响都没说出一句话来··他以为,祁渊愤怒的原因是他烧了雁门关却没提前告诉祁渊,说实话,若是祁渊是那等擅权之人,只需在谢长风出关后,亲自出面收拢人心,雁门关自然会落入祁渊手中,当然,祁渊最终也会被烧死在雁门关。
可实际上,祁渊并没有为自己而愤怒,而是为了那场大火中的无辜之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即便那些人做下何等恶事,也当开堂审理,证据确凿后再行审判,将军有何资格直接一烧了之”·“更何况这些家族中虽有族长作恶,可大部分族人皆只是单纯听命而已,谢长风,每年雁代地区旱涝战死之人不知多少,仅仅依靠官府赈济根本不够,世家大族也曾出力接济一方,那些家风仁善之辈也被你烧死,他们何其无辜”·一直在旁边帮忙整理文书的云阳霍然抬头,他目光亮亮的,这些日子云阳也对谢长风此举颇有微词,却碍于谢长风的威势不敢说出来,哪知这代王府的大殿下竟直接出言指责,太帅了·谢长风放下手中的笔,他点头,“的确,他们罪不至死,甚至有些人还是无辜之人。”
祁渊愤怒吼道,“那你还这样做”·“我没空耗费时间理清其中关碍,也懒得去甄别善恶,如果你愤怒于这些人的枉死,那代郡百姓呢他们就该死吗”·谢长风的语气异常冷漠,“三万百姓死于匈奴之手,更别提从渔阳南下后的十余县乡百姓,他们的死亡就不重要了吗”·祁渊气急,“这是两码事”·“在我看来,平凡乞丐是人,世族高官也是人,三万百姓的死和百余人代郡世族的死,自然是百姓之死更重要,为他们复仇,我义不容辞。”
谢长风的表情平淡无波··“凭何定正邪凭何论确误凭何断是非凭何辨善恶三界阡陌,六道百苦,哪有世人不无辜”·“大殿下若是因此来谴责谢某,还是请回吧。”
他负手而立,若万古青松,纵时光变迁,世事沉浮,却依旧沉默无言··“谢某不后悔这样做,若是有何冤报,谢某自也一力承担·”·“没有杀人与被杀的觉悟,上什么战场”·祁渊愣愣的看着谢长风,半响迸出一句,“那是不是在你眼里,我和世间众人一般,没有差别”所以才将他丢在雁门关若不是他觉得哪里不对,是不是此刻也被烧死了·谢长风道,“然。”
祁渊的手骤然握紧,心中涌上一股巨大的愤怒和他自己也没察觉的悲呛,他慢慢的竟笑了··“原来如此,一切都是……”都是我自作多情了。
自以为和谢长风君子相交,可实际上呢·“……此番雁门之行,渊受将军颇多照顾,自觉进步良多,倒是多谢将军了·” 他一字一句的道,“待战事稍懈,渊也当启程离开,今后……有·缘·再·见。”
说道有缘再见这四个字时,祁渊的语气中竟是隐含杀意和绝然,他定定的看了谢长风一眼,转身离去··谢长风依旧神色淡淡,“不客气,慢走不送。”
他坐下来,看着手上的军情战报,却一个字都入不了眼··半响,云阳小心翼翼的道,“将军,殿下他……”·谢长风抬眼看云阳。
云阳瑟缩了一下,轻声道,“殿下怕是生气了·”·“我知道·”·云阳发现谢长风没有发怒的征兆,就接着道,“属下觉得殿下说的……没错。”
“我知道·”·云阳一愣,他看着谢长风,满脸不解,“那为什么将军还要这么说”·“我没说错,我的确是这么认为的。”
谢长风叹了口气,他语气略显怅然,“只是……他是个很好的人·”·祁渊胸怀天下,心系万民,不因自身喜恶断他人是非,甚至将自身安危置于万民之后,若是他成为皇帝,定会是一位千古明君。
虽然之前一直逗弄这位殿下,可此刻谢长风才发现,他真的有点动心了啊··谦逊、诚实、仁善、睿智、坚定、公正、执着……·人类就是一种无可救药的生物,对一切光明和温暖都心存向往,坠入深渊满手血腥的人尤甚。
啧啧,不过从今以后,就真的只剩陌路了吧··谢长风暗中摇头,他和祁渊的距离,就像是王遗风和谢渊,太特么遥远了··也罢,就这样吧··“将军既然如此认为,为什么不告诉殿下还让殿下厌恶您”云阳百思不得其解,“您就不怕殿下给您使绊子”·“他不会。”
谢长风微微一笑,“还是那句话,他是个很好的人·”·再讨厌再厌恶,若是对这天下有用,那祁渊就不会对他动手··唔,既然不能再进一步,或者成为最恨的人也不错·谢长风摸摸下巴,觉得自己三观似乎有问题,不过上辈子的小伙伴们都是这么做的呢·只是小伙伴们一个个不仅死情缘还情缘死,他若是这样做,祁渊最终也会死掉吗·那还是算了。
谢长风淡淡的笑了起来,还是活蹦乱跳的有意思··——谢天谢地,他放弃了这个蛇精病的想法··随着雁门关大战落幕,边关和朝廷之间的联系畅通起来,顿时很多朝廷消息就传了回来。
谢长风这才知道原来皇帝陛下居然归西了·他连忙让所有将士都将过年的喜庆服饰塞回柜子里,一个个除了白色就只穿黑色,并严令最近有些得意忘形的士兵们老实起来,负责打军棍的士兵表示最近揍军棍揍的手臂都肿了·一番严格整军,等到定国公率领大军归来时,一切都已经风平浪静。
“原来代王殿下最终成为陛下了吗”·谢长风和自家岳父见面后,立刻开始讨论朝政··“那皇后呢是原来的代王妃吗”谢长风暗自琢磨起来,敌人从王妃变成皇后,这有点难度啊·定国公闻言,脸色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原来楚太祖皇帝归西,早前贵妃成皇后的册封大典自然没了,待得这位大楚朝的开国皇帝过了头七后,贵妃就直接成了皇太后,迁宁寿宫··代王自然成了皇帝,人称宣明帝,代王妃却并未成为皇后,而是成了……皇贵妃·大家都惊呆了。
宣明帝是这么考虑的,他的原配嫡妃是当朝丞相左清秋的嫡长女,既然太祖认命左清秋来辅佐他处理朝政,那他自然要考虑后宫和朝政的关系··即便左王妃早已逝去,可现如今的代王妃毕竟是左王妃还在世时成为侧妃的,那么无论如何,如今代王妃就必定是继后,所以宣明帝只册封代王妃为皇贵妃,打算等父皇出殡后再册封为后。
代王妃接到旨意后,整个人都僵住了,还是身边的容嬷嬷拉了她一把,她才反应过来,伏身接旨··她在心里疯狂咒骂着左王妃,恨的都要疯魔了··即便死了,那个女人依旧压在她头上,凭什么··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紧接着,明宣帝又下旨,封长子祁渊为晋王,次子祁谌为齐王,连六岁的小儿子祁岱也封了鲁王。
朝臣又惊呆了,明宣帝的三个儿子都封了王,那太子呢谁来当太子·还是说皇帝陛下打算开后宫再造太子这特么逗人玩呢·太傅王琮立刻上奏折,中心思想就是不管皇帝你怎么封王,先吐个太子出来·宣明帝将这份奏折留中不发,直到朝臣都开始上折子后,他才道,“太子之位事关社稷,不能轻易决定,朕子嗣不丰,仅存三子,长子渊虽为嫡长,却陷于雁代,朕亦心忧,次子谌堪堪十六,虽已订婚,可代郡郡守殉国,其女当守孝,一时亦无法完婚,三子更是幼龄稚子,是以朕决定太子一事暂时押后,诸卿无需多言。”
此话一出,顿时大家都闭嘴了,与此同时,所有朝臣的目光都落在了雁代匈奴大战之上··太子之位花落谁家,就要看这新出炉的晋王殿下于此番大战中的表现了。
随即边关捷报传来,南下匈奴全部被杀,雁代平定·宣明帝龙心大悦·“这是父皇保佑啊”他大手一挥,“册封晋王为太子”·于是祁渊这晋王的帽子还未戴稳,就眨眼间成了新出炉的太子殿下。
作者有话要说:神转折··写着写着,本来好好的古耽变成了王(遗风)谢(渊),真是……·话说我才注意到CP姓氏合起来是谢祁,简称泄气= =·——ORZ他们真的能行吗·23第二十三章 晞·    祁渊坐在书房里发呆。
    此地是晋阳郡衙,他来到晋阳已经有三天了··    仿佛是躲避一般从雁门关匆匆离开来到这里,祁渊本打算立刻带着妻儿离开晋阳,可没想到刚到晋阳就接到了皇祖父去世,父亲代王成为皇帝的消息,与此同时还传来一道封他为晋王的圣旨。
    他平静的接了圣旨,心中却泛起淡淡涟漪··    从一开始就不一样了··    上辈子雁门关大战结束后,父皇登上皇位,并册封代王妃李氏为皇后,二弟顺势成为了颖王,并特许住在泰安宫内,不用去封地。
    而自己呢,只是随意被封了一个郡王,若非当时他的嫡长子昭儿颇受父皇喜爱,而二弟需要守孝暂时没有皇孙,想必他根本不可能留在京城,而是直接被丢到封地了吧。
    想到自己的嫡长子,祁渊的脸上泛起一丝笑容··    傅氏将长子教导的很好,只是……·    祁渊的脸色又阴沉下来,傅氏是一个合格的王妃,未来也是一位合格的皇后,但也就是这样了。
    城阳侯叶宁……祁渊深深的叹了口气,真可惜他重生的太晚了,若是早几年,他根本不会答应娶傅氏··    不过一切都会好起来了,待将来他成为九五之尊,就可以……·    他冷不丁想起了谢长风。
    若是他成为皇帝,谢长风的态度会变成什么样还是会像现在一样恣意妄为吗还是会将他和普通百姓等同吗·    想想谢长风一脸恭谨跪下的样子……祁渊下意识的抽了抽嘴角,心中闪过一丝不舒服。
    于战场上叱咤风云,享受腥风血雨的人怎能露出那种唯唯诺诺的模样·    祁渊越想脑子越乱,想要抛开谢长风,却又做不到,脑海里一会是最初冷淡疏远的模样,一会是山林里沉稳可靠的后背,一会是黑夜里他长发如瀑,眸若幽狼的守护……·    印象里最深刻的,当然还是尸山血海里,他驻马遥望大漠的孤寂背影。
    这样一个人,这样一个人·    祁渊紧紧握着拳头,想起临别前谢长风说的话来··    “凭何定正邪凭何论确误凭何断是非凭何辩善恶”·    抛开是非对错,只问己心,谢长风说的话终究留在了祁渊的心中。
    他贵为一代帝王,身死后千载史书会如何评述他的是非功过·    是怒骂他身为人子却囚父杀弟,罔顾人伦,暴虐成性,骄横蛮酷……还是赞颂他开疆拓土,政清人和,太平盛世,堪为一代明主呢·    祁渊的心有点乱。
    不过不等他调整心态,最新的圣旨又来了··    祁渊有些发呆,他听到了什么父皇居然册封他为……太子·    这诏书真的没写错吗·    来传旨的总管太监李福看着似乎在发呆的新出炉太子殿下,就笑眯眯的上前一步,又将腰弯了弯,“太子殿下还请接旨。”
    祁渊这才深吸一口气,接了圣旨后,缓缓站起··    “不知父皇还有什么口谕”·    李福笑呵呵道,“殿下客气了,陛下有言,希望您能在年前赶回京城。”
    祁渊点点头,“待我收拾一下东西,即刻启程·”·    李福眼神一闪,又道,“殿下,陛下还命奴婢远赴边关犒劳将士,是以奴婢无法护送您回京,还请殿下赎罪。”
    祁渊笑道,“李总管客气了,既然身负黄命,当然要以上意为先,李总管忠心为主,怎谈赎罪二字”·    李总管脸上的笑容更大了,“虽说奴婢不能护送您回京,殿下却也不用担心。”
他往旁边让了让,“这位是太子太傅王琮王大人·”·    祁渊先是一愣,随即就露出温煦的笑容,“王大人·”·    王琮躬身行礼,“拜见殿下。”
    看着拜下的王琮,祁渊心下感慨万千,上辈子他干出囚父杀弟这等暴虐之事,事后王琮直接在金銮殿上怒骂他大逆不道罔顾人伦天地不容,骂完后王琮直接将官帽丢在地上甩袖而去,和王琮一起走的还有整个大楚朝所有清流之士。
    第二年开恩科,参加科举的人屈指可数,随即他那两位贼心不死的王叔就直接在藩地造反,以征讨他这个逆贼为由,剑指京城··    天下动荡不安,内战持续了两年,虽然他艰难的取得了胜利,可宣明帝在位时努力恢复的家底被他彻底败坏,之后他用了整整十年才恢复过来。
    想想那段惊心动魄动荡不安的岁月,再看看眼前躬身拜服的王琮,祁渊头一次清晰的意识到,他回到了过去,他拥有了一个不一样的开端,和一个完全未知的未来。
    他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高贵深沉,从容清雅,“免礼,今后要请王师费心了·”·    王琮起身,看着眼前气度凝练,笑容温和的储君,他心中满是激动,“殿下客气,既然如此,老夫就托大了。”
    李总管一愣,这王大人难道刚见面就要劝诫·    王琮道,“殿下身为储君,当以孤自称”·    祁渊倒是熟知王琮的脾气,他笑着点头,从善如流,“王师说的是,孤明白了。”
    王琮欣慰不已,这位新任太子储君听得进谏言,言谈举止温和优雅,大楚未来有望啊·    祁渊成为太子后,整个晋阳外松内紧,晋阳郡守更是用心侍奉,因宣明帝有言,让祁渊早日回京,是以祁渊只是匆忙休息了两日,第三日就启程回京。
    他走之前还记得和谢长风的约定,要补足雁代的钱粮和军需,不过成为了太子,他倒不好直接插手地方政务,再加上现如今代郡城破,代郡的郡守还未任命下来,祁渊索性决定回京后直接上禀宣明帝。
    再说了,谢长风那个土匪直接将代郡世族吞了,那么多钱粮会不够过冬·    呵呵,等着吧·    边关消息要迟缓一些,直到祁渊走后半月,谢长风才知道祁渊先是被封晋王,紧接着就成了大楚朝的太子殿下。
    谢长风叹了口气,心下有些怅惘,成为太子后,祁渊恐怕不会有离京的机会,而他身为守边大将也不可能留在京城,既然如此,就这样吧··    相忘江湖。
    年关将至,即便帝王更迭,可天高皇帝远,雁门关的气氛还是一日比一日浓烈起来··    定国公林靖城带着大队人马冲回代郡,在新任代郡郡守的任命没有下来之前,代郡事务就暂时由李钊李长史负责,林靖城的大军在代郡郊外驻扎,他带着五十亲兵回到自己的曾经的镇南大将军府,心中满是悲痛。
    他的儿子啊……·    将军府的大门早已破烂不堪,里面满是血迹和尸体,不等林靖城开口,王叔就连忙让人收敛尸体,守护将军府的大多是老兵,也是林靖城的老部下,看到这一幕,林靖城面色惨淡起来。
    越往里,战斗越激烈,尸体也开始变得残缺不全起来,有的老兵断胳膊断腿也还用牙齿紧紧咬着那匈奴的腿,收敛尸体的亲卫甚至都松不开,只得将那匈奴腿肉削掉。
    战斗停留在书房,那里全是护卫的尸体,鲜血溅满了书柜,可王叔的眼睛却是一亮,书柜的架子上是空的·    林靖城大踏步上前,在墙壁角落里摸了摸,然后用力一推,顿时书柜后的墙壁无声的陷了进去。
    推开暗门,林靖城就愣住了··    门口歪着一具尸体,尸体旁边堆满了郑氏陪嫁而来的书册,书册四处丢放,杂乱不堪,匆忙之间好像直接被丢进来一般,并未整理。
    因冬日天气寒冷,尸体倒是没腐烂,看面容,正是他的次子林锦·    他的儿子就仿佛睡着了一般,斜倚在书册的箱柜旁,似乎只是小憩,只要有轻微动静,他就能睁开眼,微笑。
    “锦儿”·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林靖城的呼唤很轻,很轻,伴随着这声温和的呼唤,他的泪水终于忍不住,顺着他斑驳苍老的面颊落了下来。
    白发人送黑发人,人生大悲··    残存的代郡百姓回到代郡,开始清理残破的家园··    等到翻过十二月,来年一月时,代郡百姓脸上已经能看到笑容了,不管如何,生活还要继续。
·    林锦并未安葬在代郡,林靖城将儿子的尸体烧了之后放在骨灰盒里,供奉在佛前,希望他们来生幸福安康··    林靖城不想妻儿留在代郡,“等我卸甲归田了,我想带着他们回到我的家乡,葬在那片生我养我的老林里。”
    林氏扶着肚子过来上香··    谢长风同林氏一起跪下,佛前放着三个骨灰盒和三个牌位,从左起依次林郑氏、林烨、林锦··    林靖城站在一旁,待谢长风和林氏上完香后,他才道,“长风,青娘来信曾说,你愿意过继给林家一个孩子”·    谢长风点头,“没错。”
顿了顿,“就这一胎·”·    他可不想真的和妹子再来一发··    林靖城在谢长风身前站定,郑重拜下,“长风,我林家永生铭记此恩情。”
    谢长风笑道,“岳父客气了,咱们都是一家人,孩子过继了,难道我就不能关心他了”·    林靖城连连拍着谢长风的肩膀,激动的道,“好好好”·    此刻林氏已然怀胎七个月,不少大夫都信誓旦旦说这一胎是个男孩,林靖城和林氏听后都心生希冀,只是林靖城转念一想,这若真是个男孩,那就是谢长风的嫡长子了,谢长风愿意将孩子过继给林家,他也要投桃报李才是。
    他请谢长风为孩子起名··    谢长风想了想,“就叫林晞吧·”·    晞,拂晓、希望··    这孩子既然是林家的希望,又是曾经谢长风的嫡长子,那就以此为名吧。
    愿他如黎明之光,带来无限希望和生机··24第二十四章 生·    雁门关这个新年过的很热闹··    定国公也不愿在代郡多待,跟着女儿女婿留在了雁门关,虽然雁门关被谢长风一把火烧成了渣,但自春秋以来雁门关就是抵抗外族的一道重要防线,每年雁门关都会翻修加固,即便被谢长风放了一把火,也顶多是城墙黑了些,关内一些房舍化为焦土,其他地方倒没多大损伤。
    不过靖边寺彻底变成了废墟,唯一一座土造的佛像被大火烧成了渣,守在这里的老和尚哭的稀里哗啦,当他看到谢长风时,顿时扑过来,抱住谢长风的大腿怎么也不肯松开。
    谢长风嘴角微微抽搐,他也知道之前自己那把火有伤天和,他自己不害怕,可在世人眼中,他做下的罪孽定会报复在林氏以及林氏肚子里的孩子身上,谢长风想了想索性出钱又重建了靖边寺,还将那些代郡大族的牌位放进去供奉,并捐了不少香油钱。
    老和尚震惊的看着牌位,再看看谢长风,心里嘀咕,难道这位将军真不是故意的·    谢长风面色沉静的上了三炷香,转身离开。
    军帐中,定国公林靖城看着手上的奏折,啧啧无言··    看看,他那位好女婿是怎么汇报雁门关之战的·    臣谢长风深夜发现敌踪连夜出城追击匈奴来袭,代郡大族奋力抵抗,再发现无法击退敌人后,他们就玉石俱焚,为代郡三万无辜百姓报仇,以自身为饵,火烧雁门关臣无能,火光冲天后发现不妙连忙回城,只来得及拼死救出太子殿下其他代郡世族全部死于大火·    林靖城差点将这份奏折甩到谢长风的脸上。
    “你这是谎报军情”·    谢长风满不在乎,“我还为那些世族们请封了呢,后面就是名单,人都死了,我还计较那么多干嘛”·    林靖城磨牙,扫了一眼,牙痛的发现谢长风的请封名单里居然还有连勇的大名= =·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指着那行‘拼死救出太子殿下’,怒骂道,“你就那么笃定太子殿下不会戳穿你的谎言”·    “那他要怎么解释大火那晚他不在”谢长风懒洋洋的道,“我给他一个借口,他感谢我还来不及,怎会戳穿我”·    林靖城气结,“你这样做,不怕太子殿下厌恶你将来他终归是要……”·    谢长风冷笑,“厌恶又如何夺嫡有风险,成功率那么低,他若是失败了自然无所谓,若是他成功……他总要用我征战的。”
    祁渊的心那么大,这点疆土怎么能满足他·    “也罢,等到太子登基,最少也要好些年,再看看吧·” 林靖城深深的叹了口气,“还有件事我要先给你打个招呼。”
    谢长风看向林靖城,“何事”·    “关于孩子的事·”林靖城无奈道,“不管如何,青娘的孩子终归是谢家子,即便过继过来,定国公这个爵位……恐怕也很难由他来继承。”
    谢长风皱眉,“那岳父的意思……”·    “邸报上说皇帝陛下派遣大内太监总管李福来边犒军,再加上太子初立,新帝登基,待新年过后,估计陛下会轮流召见诸位守边大将军,所以我打算同李总管一起去京城一趟,提前打点一下。”
    林靖城慢慢道,“若是能让陛下开口,由青娘之子继承爵位,那自然最好,若是不能……我就尽量请陛下将爵位落在你身上·”·    谢长风一愣。
    林靖城笑着,眉宇间的沧桑浅浅化开,如雨后天空,清浅空阔··    “爵位落在你身上后,孩子……就不用过继了。”
    谢长风摇头,“岳父,爵位一事还请您慎重,我谢长风从不妄自菲薄,国公也许不大可能,不过一个侯伯之位还是不难·”·    “我相信你的能力,总之走一步看一步吧。”
    大内太监总管李福的个子并不高,他穿着绛紫色的总管服侍,面白无须,脸上笑眯眯的,说话细声细气,语速不快不慢,与之交谈的人都有种如沐春风的柔和感。
    李福和林靖城是老相识了··    雁门关外,隔着老远,李福还没下马车,林靖城就直接策马飞奔过去,人还未到,就先大笑起来··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老李,好久不见啊”·    坐在马车里的李福一愣,随即露出大大的笑容,他让车夫停车,掀起马车帘子,下了马车,一抬头就看到林靖城翻身下马,大踏步走来。
    李福刚抬手要作揖,就见林靖城直接伸胳膊搂住李福的肩膀,“老弟,边关路途遥远,一路风沙,真是辛苦你拉”·    李福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这定国公真真是个性情中人,十年未见,竟然还是如此热忱。
    他也笑道,“林家老哥客气了,你我这么多年未见,听说皇上有意犒军,我就主动请缨,老哥不怪我唐突就好·”·    说完,他仔细看林靖城的眼睛,却发现这双眸子里除了惊喜和开心外,再无他物。
    林靖城大笑,“什么唐突你来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快快快,我已让人备下热水酒席,老弟且先去梳洗一番,你我再好好畅谈”·    李福也大笑起来,他刚才刻意没用奴婢而用我自称,可定国公却全然不在意,想想先帝还在世时,他们一行人追随者先帝征战天下时的场景,李福脸上的笑容变得真切起来。
    “那我就不客气啦”·    虽说要先洗漱,但李福还是以皇命在身唯由,先去军营里召见了众多将士,将宣明帝发下的赏赐下发,至于军功什么的,因新年将至,朝廷诸衙门都关门回家休息了,待年节过去后,朝廷再讨论决定。
    雁门关的将士们高兴的合不拢嘴··    说起来今年的新年比往年都要过的滋润,大家全都发了一笔不小的财,眼看着马上就大年三十了,都纷纷等着新年轮值排班表,等着回家过年。
    李福和林靖城是老相识,所以谢长风就将接待这位大内总管的任务全权交给自家岳父了,在李福犒军结束后,谢长风带着王壮和云阳又巡视了一遍,随即开始安排将士回家休假。
    林氏的肚子已经八个月大了,她的小腿有些浮肿,走路极为艰难,近日没多少军务,谢长风就早早回家帮林氏按摩小腿··    一开始林氏不太愿意,谢长风却道,“你我也许要这么过一辈子,你我虽然无心无意,可终归相识一场,同病相怜,你若是不嫌弃,就将我当成你的兄长吧。”
    他伸出手,摸了摸林氏略微松散的发髻,笑道,“我就当多了个妹子,如何”·    “我答应过林二哥,要照顾你的。”
    林氏鼻尖酸涩,呜咽一声,大哭起来,谢长风拍了拍林氏的肩膀,叹息道,“不哭不哭,站起来……”撸·    他嘴角抽了抽,陡然意识到,这不是军中的兄弟可以随意开玩笑= =·    这日谢长风早早回府,刚到小花园,就看到林氏歪在小花园的软榻上,面前的矮几上摆放着茶水和糕点。
    “有客人”谢长风走到林氏身边坐下,轻车熟路的开始帮林氏按摩··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林氏这才发觉谢长风回来了,她轻声道,“云夫人又来了。”
    “云夫人云阳的母亲”谢长风随口道,“她来干什么”·    “……夫君,世族谱系源远流长,即便那场大火将大部分人都烧死了,可总会有人活着。”
林氏有些疲惫,“有人似乎在打探这件事·”·    谢长风满不在乎的道,“这很正常,不过没关系,我之所以在那晚离开,是因为云夫人告诉你需要药草,我担心你才离开的。”
    他露出了一丝阴冷的笑容,“云夫人可是这件事的导火索,若她不在你耳朵边嚼舌根,我会离开我不离开,匈奴会冲进关内”·    林氏一愣,她呆呆的看着谢长风,心下惊骇,难道在最开始,谢长风就已经算到这一点了吗·    “你也没必要老是见云氏,代郡其他官员的夫人你也可以见见。”
谢长风笑呵呵的,“你自小在代郡长大,想必有很多手帕交吧,都邀请来见见,透个口风,就说雁门关大火那夜我之所以离开,全因你听了云氏之言,你心下愧疚难安,近日来总是睡不着,梦中总有哀嚎声,问问你的好友该怎么办。”
    林氏张大了嘴巴,这一招太毒了,这样一来,云夫人就成替死鬼了·    “将军,有必要做这么绝吗毕竟云大公子还在你麾下……”·    “呵呵,没关系,别小看云家。”
    谢长风笑眯眯的想,背了这个黑锅,再加上守孝,皇后还会想要这个云家女做王妃吗·    若是云家女做不成王妃,皇后就和云家有了隔阂,韩国公虽然憎恶云家嫡支,可真有人对云家下黑手,他能坐视不理吗若是云家女继续做王妃也无所谓,他倒是可以借此机会好好看看皇后的手段。
    毕竟他答应过林氏要报仇的··    不过是个皇后罢了··    他冷笑,史书上被废的皇后还少了·    时间如流水般过去,很快就出了正月,诸事重归正规。
    定国公尚在正月就和李福一起启程进京,他走后一个月,林氏开始发动了··    谢长风被青萍强横的撵出门外,只看着一盆盆血水端出去,以及林氏凄惨的哀嚎,他不由自主的缩了缩脖子,内心也紧张起来。
    说实话,这种场景,无论是上辈子还是上上辈子,他都未曾经历过··    林氏挣扎了整整一天一夜,到后来谢长风还是忍不住冲了进去,他握着林氏的手,将内力缓缓渡过去,不断鼓励着林氏。
    第二天,晨光初起,朝露待晞时,林氏诞下一子··    看着哇哇大哭的孩子,谢长风头一次觉得,生命是那么脆弱,又是那么顽强··    他不由自主的微笑起来。
25第二十五章 有缘·    宣明帝看着身前的定国公林靖城,心下感慨万千··    在他还是代王之时,曾无数次对林靖城咬牙切齿,觉得这家伙就是茅房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无论他怎样示好,这林靖城就像是瞎眼了一样没看到。
·    这定国公就这么不待见他他堂堂皇室藩王总是被一国公漠视,连小儿子的亲事都被嫌弃,这定国公也太过藐视王室皇权了吧·    可当他登基为帝,在处理楚太祖留下的密折时,他发现了一份定国公的奏折,宣明帝看完奏折后感慨良多。
    看着奏折上那句‘代王就藩后谨言慎行,藩国内民心安定,雁门无后顾之忧’时,宣明帝不禁恍然大悟,身为藩王本就是除帝王外最尊贵之人,藩国内更是无人可比,已经如此尊荣了还妄想掌握军权,自然不妥。
    当时定国公对他的漠视,也许是一种试探,而自己虽然的确想要军权,可自始至终也未曾真正下手,也许正因为如此,定国公才会暗中上奏密折,为自己说话吧。
    而且之前太子深陷雁代,据说当晚匈奴纵火烧杀抢劫,还是定国公女婿谢长风冲进火海,将太子救了出来,还率领众多将士努力抗敌,才将来犯匈奴全部围剿,又怎可能真的不尊皇室,藐视皇家·    由此可见,这定国公满门竟是只忠于皇帝之人啊·    定国公林靖城,不结交朝臣,不纳妾贪乐,不收受贿赂,在代郡十年戍边,也没见他与何人交好,而常年征战,他的长子次子皆死于战场,膝下荒凉,晚年甚至无人奉养。
    想到这里,宣明帝心下平添了几分愧疚和赞叹··    先皇有此忠心耿耿的大将军,真是让人既羡慕又感慨啊··    他又想到刚才林靖城的恳求,宣明帝长长叹息。
    让外嫁女之子过继,并继承爵位,此举虽有不妥,可看着满头白发,一脸风霜的林靖城,宣明帝又于心不忍··    “林卿请起,你之所求朕知道了。”
宣明帝抬手让定国公起来,“若是果然林氏诞子,那朕就答应你,只是别的就不用了·”·    林靖城摇头,又拜下,“陛下,老臣随先帝一生戎马,早过了知天命的年纪了,这些年戍边,每逢冬日,两腿关节处都痛不欲生,再加上家中凄凉,老臣也心下惨然,只求战死沙场,为国捐躯即可。”
    “如今陛下准了老臣的心愿,老臣心下愧疚感激,更不愿以老迈残破之躯占据镇南大将军之位,尸位素餐,还恳请陛下,就让老臣归家吧”·    一朝天子一朝臣,林靖城心下也明白,他早先对代王不怎么待见,与其等宣明帝将他调离,还不如他自己请辞,大家脸上都好看。
    再说了,他打了一辈子的仗,杀了一辈子人,妻子儿子都死绝了,如今好不容易要有孙子了,他可不想再继续造孽了,还想多活几年,好好看护子孙呢·    宣明帝听后更是心下满意,不禁道,“既然林卿执意如此,那朕就准尔所奏。”
    说到这里,他又顿了顿,和颜悦色的道,“不知林卿有何后继人选可推荐”·    唔,若是林靖城推荐他那位救了太子的女婿,即便这谢长风的资历有些不够,但他还是打算应下来,权当封赏。
    哪知林靖城很光棍的道,“老臣常年戍边,从未归朝,并不太了解新晋将士,雁门关为我大楚门户,镇守边关的大将军需要细细选择,老臣愚钝,并无任何可荐人选,还请陛下赎罪。”
    “……”宣明帝愣住了,他试探道,“哦可朕听太子曾言,林卿的女婿谢长风也是一员悍将,太子可是对朕说,若是边关有此子,雁门无忧呢”·    林靖城心下一乐,啊呀这可是太子殿下提起的,可不算是老子我自己推荐的哦·    他慌张道,“太子殿下过誉了,长风不过一愣头青,怎值太子赞誉这人选究竟是何人,还要陛下裁定才是。”
    宣明帝哈哈一笑,深觉这定国公不简单,以前寡言少语还不觉得,如今看看说出的话多有水准镇南将军一职极为重要,他虽然有咨询之意,可决定人选的终究是他这位皇帝·    怪不得这林靖城戍边十年不归朝,先皇还是那么看重他。
    宣明帝大笔一挥,“既然如此,那就让我看看那谢长风吧,召他回京觐见”·    “……”这回轮到林靖城傻眼了,说好的女婿替代岳父成为镇南大将军呢·    “谢长风”祁渊眨眨眼,“父皇怎么突然问起他来了”·    宣明帝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的长子,“你不是很欣赏他吗朕打算亲自看一看,已经下令让他回京了。”
    祁渊扯扯嘴角,没接话··    想起之前看到雁门关递上来的奏折,他气的直接摔碎了案几上的青玉雕花笔洗··    什么叫做带兵回援拼死于火中救回太子·    尼玛啊若不是他机智的跑了,他早就烧死在大火里了好吗·    这谢长风当真不要脸,居然还敢如此颠倒是非黑白,写到奏折上上报·    看到这份奏折,最开始祁渊是真心想直接驳斥回去的。
    不过在他想要生撕奏折的一瞬间,他开始产生怀疑··    自己知道真相,谢长风上折的时候不可能没考虑到这一点,那为什么谢长风还敢这样写·    谢长风就那么笃定,他祁渊不会落井下石·    然后他又细细的读了一遍奏折,在最后看到一行字。
    “臣倾于世族之绝然,特耗资重建边寺,供奉香火,还请陛下怜惜,多多嘉奖·”·    奏折后面附上了一份名录,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死于大火的代郡世族,他甚至还看到了曾经故意关城门将谢长风丢城门外的连勇的名字。
    祁渊深吸了一口气,由衷的佩服起来··    谢长风好气魄,如此一来,他日若有人想要翻案,就要细细思考了,若是谢长风真的陷代郡世族于大火,那为何还要事后给予如此殊荣和嘉奖而且他这位太子殿下也还活的好好的,雁门关那夜死了那么多人,为什么他这位太子没死那么大火那夜,太子去哪了为什么会离开边关·    祁渊想了又想,发现如果真的拆穿谢长风,最终倒霉的可能不止是谢长风,还有他自己。
·    紧接着又过了半月,定国公随着太监总管李福归京,来拜见他的时候,定国公如此说道··    “长风听闻殿下被册封为太子后,言道想起之前畅谈岁月,意气风发时的约定,不仅感慨万千。”
·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畅谈岁月是讨论皇帝的生与死吧·    约定等等,周围都是人,难道林老头要直接说出他和谢长风之间封狼居胥的约定吗·    就在祁渊面色僵硬之际,就听林靖城继续道,“长风特意在广武堡外的杏树下埋了烧刀子,若是他日归京觐见,定会让您尝尝,您亲手收割的麦子酿成的酒味。”
    ……这是什么约定·    祁渊脸上的笑容更僵硬了,一方面他佩服于定国公的胡扯八道,另一方面也心下叹息,林靖城此举无疑是来和他叙旧情的,若是他撕破脸的话,无疑会彻底得罪定国公。
    又是半个月,后宫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皇贵妃身边多了一个年仅十四岁,明眸善睐的女孩··    这女孩姓陈,她的父亲正是镇守杭州,掌管东南水师的英国公陈澈的小女儿。
    然后祁渊就欣赏了一出云家和陈家暗中博弈你坑我我黑你的大戏··    刚开始他心下还奇怪呢,上辈子没这么一出啊·    再半月,边关消息传来,谢长风之妻林氏无意中泄露,之所以那夜谢长风出关,一是探查到了敌情,另一原因则是为了给妻子寻找良药,而寻药的起因却是云郡守嫡妻撺掇林氏调养身体。
    祁渊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很久很久··    这件事再一次推翻了谢长风在他心中的印象··    他以为他生性狂妄恣意、粗暴狠厉,可实际上呢·    如此细腻狠辣的手笔,竟是让人心中无端生寒。
    祁渊想起谢长风那迥异于常人的三观和远超常人的实力,头一次自我怀疑起来··    这么一把犀利的刀,他真的能握住吗他最初跑到边关招揽的举动,难不成是败笔·    不等他思考清楚,宣明帝就告诉他,那个土匪要来京觐见了·    “父皇,边关战事稍定,如今定国公归朝,若是再将守边大将召回……”·    他试图让谢长风呆在边关别回来祸害人。
    哪知道宣明帝却笑眯眯的,“皇儿,你为太子,总要了解一些兵事,再说了,这谢长风于火海中将你救出,可见你们有缘·”·    祁渊听到有缘二字,差点腿一软跪倒在宣明帝前。
    有缘个鬼啊·    “先皇去世前,曾让朕好好看护广汉堂叔,堂叔这些年一直执掌京郊驻军,于兵事上知之甚详,想必堂叔也愿意驰骋沙场,所以朕打算让广汉堂叔镇守雁门关。”
    宣明帝说的轻巧,祁渊却明白京郊大营兵马必须掌握在皇帝手中,广汉郡王终归是宗室,此前先皇信任广汉郡王,将兵权交于他手中,可不代表宣明帝乐意自己堂叔掌控自己的安危。
    换人是必须的··    “父皇说的是,想必叔祖父也必定是高兴的·”·    “皇儿,你为太子,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无论做什么,自身安危最重要,你要切记这一点。”
宣明帝又谆谆教育自己儿子,他为了自身安危调走广汉,自己儿子的安危也很重要··    “既然那谢长风有经验有实力,又与你有缘,我打算让他担任东宫禁卫统领,你觉得如何”·    “……”祁渊傻眼了。
    作者有话要说:遍观史书,其实大部分皇帝在最开始册立太子时,都对自己的孩子抱着不小的期望,希望太子能成长为一个合格的帝王··    宣明帝也很看重自己的长子,自然要考虑他的安全问题。
26第二十六章 天与不取·    新年过后,宣明帝改元长平,是为长平元年··    林氏产下长子林晞没多久,谢长风就收到了定国公的来信。
    定国公在信中详细述说了京城的局势,包括宣明帝和太子对他的态度,以及自己已然辞去镇南大将军一职的事情··    定国公本是希望谢长风能继承他的位置继续守在边关,不过看那天御前奏对的情形,恐怕宣明帝有别的打算,再加上得知自己的嫡孙子出生,林靖城心里痒的不行,就在信中催促他赶快回京。
    谢长风看完了信,跑去和林氏商量··    林氏已经出了月子,林晞也变得白玉可爱起来,这孩子继承了谢长风的眼睛,眼角略微上挑,只要笑起来,就显得特别喜庆。
    当然谢长风挑眉根本没有喜庆之感,倒是会凭空增添几分桀骜和讥讽··    “回京城”林氏的神色愣愣的,“据说我是在京城出生的,五岁前也在京城居住,只可惜现在都不记得了。”
    谢长风笑道,“那这次正好回去看看·”顿了顿,他的神色微妙起来,“我本来以为陛下会让我镇守边关,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    林氏微微蹙眉,“按照惯例,即便爹爹卸甲归田,陛下也会看在爹爹面上让你留下的,难道出了什么意外要不我们还是暂时留在雁门关吧,也许这其中还有内情……”·    谢长风摇摇头,“岳父既然在信里这么说了,恐怕是在陛下那里察觉到了什么,算了,你加紧时间收拾东西,估计不久就有调令下来。”
    “可现在刚开春,有些地方还冻着呢,路上不好走啊·”林氏为难的道,“再说了,孩子那么小,刚满月就赶路,路上出事了怎么办而且你忘记后院的白露了她也快生了。”
    “……”谢长风一脸茫然,白露,那是谁·    看到谢长风空白的神色,林氏心道果然,自家将军大哥恐怕已经将白露忘记了吧。
    林氏叹了口气,“你忘记……夫君当初因何被打了吗”·    谢长风想了许久,才想到那个当初在自家大门口哭着求收留的清倌人。
    他一脸诧异,“她还活着啊”·    林氏嘴角抽搐,“她怀着孩子呢”·    “……是吗我还以为你会直接一碗药了事呢”谢长风上下打量着林氏,似笑非笑,“真难为你还留着她。”
    林氏闻言神色淡淡,“当初我也不知道自己怀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若万一是个女孩……”·    若她当真诞下嫡长女,即便再厌恶白露,可白露肚子里的孩子是男孩的话……那这个孩子就是自家夫君唯一的后代了,她当然不能放弃。
    那时她还考虑着将白露丢给如今的谢长风当小妾,不过现在嘛……·    她已有了晞哥儿,白露是死是活自是与她无关··    只是想起谢长风那把火以及自家人丁绝尽的样子,林氏喟叹不已。
    “现如今白露已然怀胎九月,马上要生了,我就当为哥儿、为家人积福,就先养着吧等她生了,女孩顶多一副嫁妆了事,男孩的话……你若有意就好好教导,若你无意,就让他给大哥儿当个伴吧。”
    谢长风耸肩,“你自己处理吧·”·    在家事上,他还是很信任林氏的··    没几天,后院的白露就发动了,她熬了两天一夜,生了个女孩。
    林氏听到青萍来报后,笑了笑,“女孩也不错·”她对谢长风道,“大姐儿的乳母与丫鬟都找好了,因恐不日上京,我就将那乳母一家子都买下来了。”
    谢长风逗弄着林晞,没搭理林氏,林氏也不以为意,又道,“只是后院那白露……将军打算怎么办上京的话也要带着她吗”·    谢长风想了想,“要么杀了,要么养着。”
    林氏一呆,她抿唇,“将军之前不是说直接卖了吗”·    谢长风语气平淡,“她是大姐的母亲。”
    在外人眼里,这女孩终归是他谢长风的长女,也是唯一的孩子,就像他曾对定国公说的那样,一个侯伯之位他还是能赚到的,待他日长女出嫁,堂堂侯伯长女的母亲是个平民的妾,说出去多丢人啊。
    如果白露生的是男孩,将白露卖了倒无所谓,男儿有本事自能挣得前程,可女孩却不一样··    林氏深深的看着谢长风,半响才道,“将军说的是。”
    看样子,她这位便宜兄长还是很看重孩子的,既然如此,白露倒是需要活着了,将来大姐性情温厚仁善也就算了,若不是也有弱点好拿捏··    “那就带着白露吧,也不过是多一副碗筷而已。”
    林氏将大姐从白露那里抱了过来,权当做嫡女教养,看着软榻上两个白白胖胖的孩子咯咯的笑,饶是谢长风心如铁石,也会不自禁露出笑容··    没多久,谢长风果然接到了宣明帝的圣旨,要求他回京述职。
    小伙伴们听后都非常不解··    宁武疑惑道,“有定国公在,怎轮到你回去述职你有什么可述职的”·    宁武是谢长风的挚友,话说的很直白,王壮在一旁听的直接笑了出来。
    坐在另一边的云阳倒是若有所思,“也许是太子殿下的意思·”·    宁武不解,“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招你入京大哥,你和太子殿下的关系很好”·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呵呵,一点也不好。
    全程直观那场交锋的云阳连忙咳嗽了一下,“也许将军回去是高升入兵部·”·    新年结束后没多久,雁代有功将士皆得到了晋升,唯有谢长风依旧没动,这一次皇帝陛下让谢长风进京,所以大家都猜测谢长风回京后定会升职。
    谢长风走了,雁门关就只能交给王壮,宁武回到代郡成为了代郡兵马的都尉,而代郡郡守的任命也下来了,新任代郡郡守是太子妃的父亲傅伦··    谢长风见过这位傅郡守,许是他救了太子一命,这位傅郡守对他的态度温和亲近,双方倒是合作良好。
    如今谢长风要回京,傅伦还派人送了不少东西,还问要不要办个送行宴给他,结果被谢长风死命推辞了··    谢长风心里其实略忐忑,别人都有为他进京是去升官了,但他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如果真是太子祁渊将他调回京,那就不好说了。
    而且他之前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祁渊了,哪想刚分别两个月就再见面,这速度……略快啊·    犹记得上一次祁渊被气走时的情景,如今对方成了太子,真要给他穿小鞋,难道在皇帝陛下的眼皮子底下,他还能报复回去·    京城,可是祁渊的地盘呢·    最重要的是,他刚收拾好失恋的心情,老天爷就给他开了复合的后门,这这这……·    他摇头晃脑,一脸深沉,“天与不取,反受其咎啊”·    ——谢长风为自己舔着脸追汉纸找了一个非常高大上的理由。
    既然下定决心要将祁渊当情缘,自然要好好筹谋一番,毕竟祁渊现在是太子,将来也许是皇帝,若是一个不好,谢长风这条命就搭进去了··    摆在谢长风面前有两条路,一条是直接粗暴的将祁渊的太子之位撸掉,想必齐王会很开心与他合作,致力于将他的太子大哥送到床上。
    另一条就比较麻烦了,两情相悦然后一起共同奋斗,唯一的缺点是等祁渊真的当了皇帝,他谢长风的小命就有些危险了··    谢长风叹了口气,找情缘有风险,要慎重啊。
    收拾了一下心情,他决定等到京城见了祁渊再说··    也许……他摸摸下巴,也许祁渊并非表面上那么生气呢·    唔,希望如此。
    生活有了盼头,谢长风的精神面貌就陡然一变··    林氏最先发现了这一点··    天天赶路这么累,谢长风还有兴致天天带着云阳出去转圈,似乎哪里不太对。
    她想起了谢长风对她说的话··    他·好·龙·阳啊·    “……”林氏心里一万头草泥马疯狂碾过,之前她还以为他在敷衍她,可看这样子,难道是真的·    林氏纠结极了。
    这一次上京,不仅仅是谢长风一家,同行的还有云夫人和云家小女儿,至于云阳……如今他是谢长风的亲卫,自然要跟着上司回京城··    云夫人本就打算带着儿子女儿回家守孝,哪怕儿子投笔从戎了,可现如今战事平息,云阳总要为父守孝啊·    拖的时间久了,也许三年后云阳又打算参加科考了呢·    再加上小女儿与齐王的婚事波折,云夫人听闻谢家要回京后,立刻上门商量能否同行。
    看在云阳的份上,谢长风无所谓的同意了··    当时林氏还觉得谢长风虽然心黑手黑,但对自己人还算照顾··    现在看来这纯粹是她想的太多了,谢长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时间就在林氏整日纠结谢长风到底啃了窝边草没有中度过,从雁门关回京的路很漫长,再加上谢长风带着大量钱财以及两个孩子,等两家真的赶到京城,春天都快过去了。
    看着郊外带人接应的王叔,林氏长出一口气··    她担心了一路,终于到家了,她决定一回去就彻底给父亲交底,以后就不用管了·    林氏扬起明媚的笑容,看着不远处的京城,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期待。
    ——事实证明,林氏太天真了··    未来林氏无数次懊恼郁闷,她当初虽猜对了谢长风变化的原因,却猜错了那个人··    千金难买早知道啊·第二卷 风花雪月·27第一章 上岗·    山河千里国,城阙九重门。
不睹皇居壮,安知天子尊·    站在巍峨城门前,谢长风深吸一口气,长安,他又回来了··    大楚王朝的国都定在了长安,定国公曾私下给他说过,当初楚太祖之所以以长安为国都,其实是因为长安有自唐以来现成的宫殿,楚朝新立,他们没钱= =·    不过抛开财政因素,长安还是史书中评价最高的秦、汉、唐三朝古都,尤其是前唐王朝,称万国来朝,四夷俱服,楚太祖定都长安,其中深意一目了然。
    各朝代更迭交替,千余年的积累沉淀以及战乱中烟硝烽火的磨砺,使得眼前的长安更显厚重深沉,如渊似海··    谢长风心中感慨万千,他也曾是三百年前唐王朝中的一员悍将,只是世事莫测,哪想到他竟来到了楚朝。
    发完感慨,谢长风收敛心思,由王叔带路入城··    王叔带着他们从延兴门入城,一路向北,途中经过最繁华的东市,各色店铺林立,四方奇珍,皆所积聚,看得人目不暇接。
    王叔笑眯眯的道,“咱们家宅邸就在东市北的胜业坊,要是将军想逛东市,待安置妥当后随时都能来逛逛·”·    谢长风笑了笑,“真要找适合的东西,还是去西市比较好。”
    王叔闻言点点头,“将军说的不错,东市里的东西虽然珍奇,价格却也贵的离谱,真要居家,还是西市比较合适·”顿了顿,他又笑了,“说起珍奇,我看将军的车队里似乎放了不少好东西吧”·    “当然,去年可是个丰收年。”
    发战争财这种事向来心照不宣,谢长风和王叔对视了一眼,同时笑而不语··    过东市,来到胜业坊,刚入坊门,东侧就是定国公宅邸。
    门房早就接到来报,正门大开,不少奴仆都伸着脖子往外看,在看到王叔等一行人后,一个穿戴颇为体面的中年人忙不迭往里面报,“小姐姑爷回来了”·    谢长风扶着林氏从马车里出来,一行人走进国公府,穿过回廊,来到正厅,定国公林靖城坐在上首,早就等的不耐烦了,在看到林氏和谢长风的一瞬间,他立刻起身,哈哈大笑起来。
    “回来了就好啊”·    他拍拍谢长风的肩膀,然后冲着女儿点点头,就……伸手将林氏身边乳母怀里的林晞抱在怀中= =·    谢长风嗤笑,林氏叹了口气,“爹爹,且让我们梳洗休息一番,大哥儿还小……”·    “你当我没抱过你”林靖城微微一笑,“你娘走的早,那时我和你二哥轮流看护你,锦儿又年纪小,大部分事情都是我亲手做的。”
    林氏震惊的看着自己父亲,“爹爹那丫鬟仆妇呢”·    “哦,只有你的乳母以及你娘的旧仆留下,不过……你是你娘拼死留下的孩子,交给下人,我不放心。”
    林氏闻言顿时眼眶一红,“爹爹……”·    林靖城笑着,苍老面容上的皱纹都渐渐疏朗开来,他逗弄着小孙子,“如今我退下来,整日在家也无事,你就将大哥儿放我这里吧。”
    若是其他人家,哪有外祖父亲自护养孙子的道理,偏生定国公府没有女主人,林晞既然已经过继给林家,自然要由林家照看,林氏终归是外嫁女谢家妇,如今一家子住在定国公府倒还没什么,待谢长风入宫觐见升职后,再住在定国公府就不太合适了。
    “大哥儿还小,若是岳父想念,不妨让青娘常来看望,待孩子满三岁再放到您身边吧·”谢长风倒是不太同意,主要是定国公府太没人气了,除了林靖城,竟再无主人,再说了,林靖城的年纪也不小了,万一祖孙俩同时病倒,麻烦就大了。
    林氏也念着孩子,想多留两年,是以听后连连点头,“是啊,爹爹好不容易退下来,还是好好休养,待大哥儿年纪大了,再来您身边尽孝·”·    林靖城眼巴巴的看着孩子,瘪瘪嘴,“那好吧。”
·    他心下打着主意,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不就得了,难道女婿还能将他打出门·    因去岁雁门关大战,谢长风着实弄了好多宝贝,王叔和何管事开了两个大库房,才堪堪将东西放下,等一家子安置妥当,天色也晚了。
    吃完晚饭,定国公和谢长风呆在书房里说话··    “明天你进宫觐见陛下,切勿多言,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就直接说不知道即可。”
林靖城开始向谢长风传授怎么忽悠皇帝这一神技,“而且一定要记住,做决定的始终是陛下,他向你问意见,其实是在判断衡量你是否可用,所以千万别耍小聪明,也别将自己的想法说的那么清楚。”
    谢长风听着连连点头,岳父大人能忽悠先皇那么多年,又在宣明帝身前全身而退,所言自然不虚,他一直没说话,直到林靖城说的口干,端起杯子喝水时,谢长风才道,“那太子呢”·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林靖城沉吟道,“太子……长风,太子是太子,还不是陛下,我们要忠于陛下,这就足够了。”
    谢长风慢慢点头,“听说齐王殿下还未就藩”·    “皇后说她不愿孩子那么小就远赴藩地,再加上齐王还未成亲,就始终留在京城。”
    在先皇出殡后,皇贵妃终于成为了皇后,可即便如此,李皇后对后宫的掌控终究比不上以前对代王府的掌控,毕竟现如今大家都知道了一件事,她是继后,非元后,再加上宫里还有傅氏这个太子妃,即便太子妃依旧如以前一般隔三差五到朝凤宫请安,李皇后还是觉得傅氏对她不恭敬。
    “齐王十七岁了吧,难道还住在宫里”·    “虽然皇后不想让齐王出宫,但齐王毕竟不小了,陛下让内务府给齐王建了齐王府,如今齐王就住在王府里……”林靖城微微眯眼,“你是说齐王有别的心思”·    他嗤笑,“哪一个皇子没有这种想法不过现如今还不是时候,最起码也要等齐王取了王妃再说。”
    只有成亲娶妻后,齐王在朝臣眼中才算是一个真正成年的皇子,是以林靖城对此不以为意··    “等齐王娶妻,并想办法留在京城,也要三年后了,这期间……只要太子不是蠢货,他的地位就牢不可破。”
    谢长风听后心里很微妙,看起来祁渊的地位很稳固,那他怎么办·    情缘位高权重,难道真的只能拉下马才能啪啪啪吗·    可真要这么做了,估计祁渊就恨死他了,他谢长风就等着步上小伙伴的老路,最终死情缘吧·    不等他再想办法,第二天宫里就来了旨意,让他入宫觐见。
    这算是谢长风第一次见到宣明帝··    宣明帝的年纪不小了,不过穿着一身黄袍,看上去倒很威严,他在御书房召见了谢长风,旁边站着太子,可见谢长风来之前,宣明帝正在教导祁渊处理朝政。
    亲眼目睹这父慈子孝的一幕,谢长风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不过现在不是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他跪拜下去后,就听宣明帝道,“平身。”
    谢长风低着脑袋,看似恭谨的站在下面··    宣明帝打量了一下谢长风,发现谢长风虽然举止恭谨,行动间却沉稳大方,眉间更是英气勃勃,再加上谢长风面容刚毅疏阔,一身大将风范,顿时宣明帝心下就是一喜。
    “谢卿今年二十有五了吧”·    宣明帝没有问军情,倒是先问起别的来··    谢长风连忙道,“陛下说的是。”
    “听说谢卿刚喜得麟儿”宣明帝饶有兴趣的道,“定国公上奏,想将你的嫡长子过继,此事你可知晓”·    “自然知晓,还是末将提出来的。”
谢长风叹息道,“那日林家二舅哥阵亡的消息传来,夫人胎位不稳,有流产的征兆,末将担忧妻儿,再加上往昔二舅哥对末将颇多照顾,此番骤然逝去,实在悲痛,就做此决定。”
    谢长风抬头看了一直在旁边当壁花的祁渊,冷不丁道,“此事发生时太子殿下也在场,有太子殿下作证,末将不敢欺瞒陛下·”·    祁渊抬眼,看到宣明帝看自己,才慢吞吞的道,“谢将军说的没错,当时谢夫人情况紧急,若非如此,恐怕就要流产了。”
    宣明帝微笑起来,有决断,重情义,本事强,还忠心,并与太子有救命之恩,同时身家清白,无世族干扰,可用·    他笑眯眯的道,“我看了你的奏折,雁门关如今怎样了关外的匈奴呢”·    谢长风提起精神,详细的将雁门关大战的细节又说了一遍,又将他离去前的布置解释清楚,最后道,“如今匈奴大败,最近两年应该不会再有战事了,再加上如今守关大将王壮虽然年轻,却也从军十载,熟知边事,当无大碍。”
    宣明帝点点头,他道,“下去吧·”·    第二天,宣明帝下旨,命谢长风为东宫禁卫统领,统领东宫八卫两万兵马。
    他还贴心的给谢长风赐了宅子,就在皇城外延喜门旁的永兴坊之东,隔壁就是拱卫京城的左金吾卫的办公大院= =·    而出了统领府,进入延喜门,左边就是东宫左右卫的办公衙门,右边就是东宫大门重明门。
    谢长风感动的泪流满面,什么叫做近水楼台先得月·    这皇帝陛下太可心了,不仅给他升官赐宅,还让他住在距离东宫仅仅千米的地方,这这这……·    呵呵。
    谢长风眉飞色舞的带着林氏住了进去,第二天就精神抖擞的上岗了··28第二章 不同·    京城兵马共有三支,其一就是此前广汉郡王统领的京郊大营,其二就是守护皇宫的禁卫,其三就是拱卫京城的金吾卫。
    这三支兵马里,广汉郡王已然卸去了京郊大营的统领之位,如今担任此位的是宣明帝以前的代王府侍卫长赵川;守护皇城的禁卫统领依旧是诸葛震担任,不过东宫禁卫统领变成了谢长风,两方兵马相差不大,可以说诸葛震在禁卫的影响力骤然大减;最后左右金吾卫的统领分别掌管在另外两位勋贵手中,鉴于先皇刚走没多久,宣明帝体恤老臣,就没动他们。
·    即便如此,短短几个月宣明帝就掌控了京畿地区大半军权,如此干脆果决的作风让朝臣们都谨慎起来,生怕被皇帝陛下抓住小辫子··    谢长风作为新晋的东宫禁卫统领,在大部分人眼中已然变成了皇帝陛下的心腹,毕竟不是心腹怎么可能成为太子身边的重臣也幸好谢长风的履历干净厚重,十年戍边,百战之功足以证明自身实力。
    再加上他是定国公的女婿,有背景有实力,谢长风刚上任,自然没人傻乎乎的出来找麻烦··    东宫禁卫分左右卫,左卫卫长正是老熟人严侍卫,他一路护送祁渊回京,自然也高升了,右卫卫长姓叶,叫叶安,是城阳侯叶宁的嫡亲弟弟,刚二十有一,看上去一表人才,性格爽朗大方。
    至于云阳呵呵,他被他老娘压着回家守孝了=v=·    第一天上任,熟悉了一下手下后,谢长风就带着卫兵施施然的从东宫侧门永春门进了东宫,拜见顶头上司,太子殿下祁渊。
    严左卫跟在谢长风身边,一边指路,一边低声道,“殿下每日卯时洗漱,会到崇文殿读书并处理政务,辰时参加朝会或是在陛下处学习,然后殿下可能回来用早膳,不过大部分时间殿下都随着陛下一起用膳。”
    他看了看日头,道,“今日无朝会,殿下应该还在崇文殿·”·    谢长风点点头,暗自记在心里,东宫禁卫自然是护卫太子的,严左卫和叶右卫此前是一人一天轮流入宫值守,另一人就在宫外府衙办公,如今他来了……呵呵,身为长官,更要日日值守呢·    想到这里,他道,“你们入宫轮值一般宿在哪里”·    “殿下大部分都宿在崇文殿东的立政殿,我们自然跟着殿下,住在立政殿侧角门里,那有一排厢房,房间不大,足够轮值的禁卫休息。”
    谢长风听后笑容更灿烂了,他连连点头,“我明白了,此前你们天天轮值,倒是麻烦你们了,如今我来了,不如今后我轮值宫中,你和叶右卫自行轮换即可。”
    他意味深长的道,“如此一来咱们三人值守,若有紧急之事,也可通融一下·”·    言外之意,三人轮两岗,想要请假就容易的多了。
    严左卫听后脸上顿时露出微笑,他抬手作揖,“大人客气了,今后还要大人多多担待·”·    “你我之间还客气什么”谢长风大包大揽的道,“我刚来,对一些事物还不熟悉,也希望严右卫多多助我啊”·    严左卫自忖和谢长风也是老熟人了,都在雁门关一起抗过匈奴,自然要多亲近亲近。
    “这是属下分内之事,您放心”·    两人都有心拉进关系,等到崇文殿时,已然开口称兄道弟了··    祁渊正在认真读书。
    他虽然成为太子,可他此前从未接受过太子教育,太傅王琮对他报以极大期望,每天都会过来给他讲课,祁渊也认真学习,每日研习经义,不懂就问,言谈谦和温雅,倒是让一些大儒另眼相待。
    至于政务方面……哪怕他极为精通,此刻也不能展现出来,相反还经常在宣明帝前表露出自己对政务的无知和茫然,尽管宣明帝总是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瞪他,祁渊依旧如故。
    毕竟一个没有攻击性,性格温和的太子才能让帝王放心,若他擅长政务,又颇受朝臣喜爱,那才是麻烦··    听到外面来报,说是新任东宫统领来拜见,祁渊顿觉额头青筋直跳。
    他放下笔,示意旁边的太监收拾一下,起身站到殿门口,“让他进来·”·    话音落下没几秒,他就看到了谢长风··    今日谢长风穿着一身玄色长衣,外披银色盔甲,腰悬长刀,他站在殿外,日光落下,映着他一身光亮。
    似乎看到了他,谢长风的表情先示一愣,随即唇角上挑,露出一个不知是讥讽还是嘲笑的表情,然后翻身拜下,“末将参见太子殿下·”·    祁渊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谢将军快快请起。”
    他上前一步,扶起谢长风,“许久不见将军,不知今日可好”·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谢长风顺势起身,同时翻手握住了祁渊的手,手指刻意摩挲了一下,眼中满是笑意。
    果然祁渊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怒气,他想抽回手,可谢长风的手劲一如既往的大,他还是抽不出来·    “劳殿下记挂,还算不错。”
谢长风眼瞅着祁渊似乎要发飙了,才慢吞吞收回手,“今后末将会始终守护在殿下身旁,还请殿下放心·”·    放心个鬼·    祁渊差点破口大骂,但四周都是太监婢女,还有值守的禁卫,祁渊只得暂时忍住怒火,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那就拜托谢将军了。”
    他转身,走入殿内··    谢长风立刻跟上,严左卫本打算跟上,不过谢长风突然扭头看了他一眼,严左卫想了想,就退了出去,守在了殿门口。
    崇文殿正殿自然是祁渊读书的地方,一般而言他也会在此接见东宫詹事府的官员,不过谢长风嘛……祁渊生怕谢长风在大庭广众之下翻脸,就带着他走进了崇文殿左厢暖阁内,身边只留了一个小太监服侍。
    谢长风瞟了一眼那个小太监,微微眯眼,又看了看暖阁屏风上方的横梁,最后目光落在多宝阁后的书柜处··    他道,“殿下身边倒是有不少能人啊……”·    此言一出,角落里的太监就下意识的抬头看了谢长风一眼,在发现谢长风正笑盈盈的看他时,这太监哆嗦了一下,身体抖的更厉害了。
    祁渊的表情很不好··    刚才谢长风打量的地方正是两名暗卫藏身之处,至于这太监也是宣明帝派来贴身保护他的,虽说宣明帝已经告诉他,暗卫和这贴身太监都归他了,可以放心使用,但祁渊还是从未在他们面前展露分毫。
    结果谢长风一张嘴,就全点出来了··    谢长风摸着下巴,他眨眨眼,怎么祁渊的脸色更难看了·    等等,他想起一事,祁渊是半路出家太子,这些暗卫和太监恐怕都是宣明帝给的,也就是说祁渊在担心暗卫和太监在皇帝面前多嘴·    啊这可是展现自己实力的时候啊o(≧v≦)o~·    谢长风精神一振,他轻笑,“殿下,可是他们不听话”·    是你不听话吧混蛋·    祁渊刚要开口,就见谢长风伸手在旁边案几上的棋盒里摸出两枚棋子,一眨眼,棋子就不见了,随即扑通两下,两个暗卫一脸扭曲的摔倒在眼前,在地上痛的直打滚= =·    缩在角落的太监抖成一团,连头都不敢抬。
    =口=祁渊惊呆了··    谢长风背对着祁渊,一脸煞气,他幼年从军,加入天策府,征战杀伐十数年,又加入恶人谷,和浩气盟大战多年,身上的煞气几乎化为实质,如今被他的杀气锁定,这两名暗卫及太监就仿佛踏入尸山血海,周围全是厉鬼恶煞嘶嚎之音,如坠冰窖,心里只剩一个死字。
    “跟着殿下好好干,要是多嘴的话……呵呵·”·    呵呵的笑声异常轻柔,这两名暗卫并太监却两眼一翻,直接晕过去了。
    谢长风晦气道,“你的暗卫怎么这么没用要不是我,恐怕哪天有人摸进来做了你,你都不知道·”·    “……”祁渊撇嘴,一般人也没人有这个能力好吧·    他看着地上昏倒的暗卫太监,再看看谢长风,暗暗将谢长风的武力值再度拔高。
    他知道谢长风很强,在战场上如入无人之地,可没想到……在这些久经训练的暗卫面前,谢长风也如杀神再世,如此勇武英豪··    他慢吞吞的道,“你就不怕他们到父皇面前,将你这话说出去”·    谢长风懒洋洋的道,“不怕。”
    他来到三人身前,抬手拍了几下,笑吟吟道,“若是多嘴的话,我会让他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谢长风本就在军中学过拷问情报的手法,后来去了恶人谷,恶人谷那帮家伙更是没下限没节操,尤其是万花谷和唐门出身的家伙,折磨人的手段简直让人叹为观止,他多少也学过两手,对付眼前这三个菜鸟绝对没问题。
    祁渊听后却后脊背发凉··    他沉默良久,才道,“将军大才,为孤宿卫,实在委屈了·”·    祁渊是真心这么认为的,如此大杀器放在家里看门,太浪费了,也……略危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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