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为皇 by 三千世(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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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为皇 by 三千世(上)(3)
·    谢长风挑眉,心下疑惑··    自己这么强的保镖,怎么祁渊还想让自己滚蛋·    不行,要留下·    “殿下妄自菲薄了。”
他笑吟吟的看着祁渊,“太子为国之重器,守护殿下安危是末将的荣幸·”·    祁渊闻言讥讽一笑,“哦将军不是认为百姓与孤等同吗”·    谢长风悠悠道,“的确,在我心中,天下人皆无不同。”
他目光灼灼,“不过祁渊……是个例外·”·    祁渊一愣··    谢长风并未用太子殿下来称呼,而是直呼其名。
    “于天下人,尔为太子,自然无有不同,但于我……尔为祁渊,当重中之重,无人可比·”·29第三章 收服·    和林氏一样,此前尽管谢长风向他说过好龙阳,可祁渊根本不相信,以为对方是借故调侃而已,可如今这货直接跑到东宫握着他的手,一脸柔和的对他说你在我心中是不同的……·    祁渊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揉着太阳穴,快速思考起来··    以前有人自荐枕席,他一般都来者不拒,他为帝王,本就受万人倾慕,想要啪啪啪的人海了去了,可眼前的谢长风却绝不在内。
    最简单的一点,啪啪啪完了是不可能分的,看看地上还在抽搐的暗卫和太监吧,祁渊敢发誓,若他真要分,自己的下场不会比暗卫好到哪去,鬼知道谢长风会用什么手段在他身上,想想都不寒而颤。
    等等……卧擦难道不该是严词拒绝吗为毛自己会思考以后怎么分·    祁渊的脸顿时涨的通红,不可否认,谢长风说的话的确撞到了他心中最柔软地方。
    从出生起,他为代王长子,成年后他为藩王,再后来为帝王,而如今他为太子,凑上来的人看到的皆是他的身份,抛开一切先辈遗泽,他也只是一介凡人罢了。
    是啊,谢长风视天下人为平等,在他心中,太子之位自然不算什么,也就是说谢长风看重的是他祁渊这个人了·    有点小开心呢·    等等……卧擦怎么又想歪了不管他身居何位这种事都是不正常的啊·    祁渊心中的怒火继续上升,谢长风的夫人林氏不是刚给他添个儿子吗据说小妾还给他生了个女儿什么重中之重,完全是胡扯吧这家伙根本就是在调侃他对吧·    越想越生气,祁渊拎起案几上的砚台就砸了过去,“荒谬”·    吧嗒,上好的砚台砸在谢长风的脑门上,砚台碎成两半,谢长风的脑袋倒是完好无损= =·    祁渊更生气了。
    顶着一头黑漆漆的墨汁,谢长风一脸无辜,“怎么荒谬了,我说的是真心话·”·    祁渊怒骂,“听闻谢将军家中娇妻美妾稚儿幼女一应俱全,居然还跑到孤面前胡言乱语”·    谢长风眼睛一亮,“你这是吃醋了”·    祁渊卡壳,随即气疯了,他抬手拎起案几上的笔洗笔筒镇纸全都砸了过去,不知是恼羞成怒还是怒极攻心,他的脸先是涨红随即变得惨白,从来没有人能将他气成这样·    谢长风抬手一捞,将东西接下后丢在一旁,他上前一步一把握住祁渊的手,低低的笑了起来,“我很高兴,真的。”
·    黑色的墨汁将他的脸糊成了黑炭一般,唯有那双眼睛亮的不可思议··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不过自从遇见你后,我就没泄过火了。”
谢长风轻声道,“所以我没骗你,再说了,你还有太子妃呢·”·    祁渊气乐了,他别过脸,不想看谢长风,“你放手·”·    “不放,我是认真的,太子妃……呵呵,别让我生气。”
    祁渊悚然一惊,他霍然回头,“你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谢长风缓缓起身,语气异常平静,“殿下想多了。”
    祁渊不可置信的看着谢长风,为自己心中的猜测而震惊,难道谢长风还会疯魔到直接做掉太子妃·    谢长风一脚踹飞了地上昏迷的太监,“起来别装死,去端水,本将军要洗脸”·    那太监在空中一个翻滚,屁滚尿流的从后角门窜出去了,两个暗卫忙不迭起身,嗖一下不见了。
    祁渊嘴角抽搐,几个呼吸间,父皇派来的暗卫和太监就特么的倒戈了,这太扯了有木有·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好好和谢长风谈谈。
    “孤为太子,为天下表率,你之心意孤知道了,只是孤不能肆意妄为·”·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谢长风笑吟吟的,“没关系,殿下的难处我都懂。”
    懂你还特么的拉着孤的手·    祁渊已经放弃从谢长风的狗爪里抽出自己的手了,他正色道,“孤的太子之位还不稳,若是此时表露出什么,定会被小人所乘。”
    谢长风依旧笑吟吟的,“我知道·”·    知道你还不放手·    “我来之前,一直在想,本来都放过你了,可老天爷却又让我来到你身边。”
谢长风发出长长的叹息,声音极其轻柔,“可见老天爷都在帮我·”·    “既然如此,我自然想试试·”他温柔的抚摸着祁渊的手,“至于你会进一步成功,还是退一步失败……与我何干”·    祁渊心中冰冷,他嗓间干涩,“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成功了,我就不能独占了啊”谢长风理所当然的道,“你若是失败了……”·    他大笑起来,笑声略显癫狂,“就完全是我的啦”·    祁渊眸色渐凉,他定定的看着谢长风,一言不发。
    “不过后来我想了想,我若真这样做,于你太不公平,也太过分了·”谢长风脸上的表情又恢复成温和,“所以我决定站在你身边,看看你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他起身,退后一步,又是一枚棋子丢出去,之前那个端水的太监立刻哆哆嗦嗦的溜了进来··    谢长风拿起太监身上搭着的软巾,湿了湿水,将脸上的墨汁擦掉,整理了一下仪容。
    他道,“你若成功,那我无话可说,你若失败,大不了我带你离开·”·    “如此,你总有退路可走·”·    谢长风行礼,转身,告退。
    直到谢长风离开许久,祁渊才慢慢回神··    他心下苦涩抑郁··    如果谢长风真的意图不轨,他自可以雷霆决断,可谢长风每次都这样,在他以为这个人要不择手段之时,就会陡然退后一步,这种克制而沉默的注视是最让他苦恼的,也最能动摇他的意志。
    ——真是太狡猾了,如雪原苍狼一般阴险狡诈··    发了一会呆,祁渊的目光落在了身前伺候的太监上··    他慢吞吞的道,“刚才是怎么回事”·    说好的贴身护卫呢他都要被那头狼吞进肚子里了好吗·    那太监闻言腿一软,跪倒在地。
    “殿下,谢将军……谢将军的实力很强·”·    不止是强,谢长风的强更多的体现在生死一瞬的癫狂和嗜血。
    那是他从未展现于祁渊面前的血腥··    这小太监打小被培养为贴身护卫太监,对黑暗的气息极为敏感··    可如果说他们太监的刑狱是阎王殿,那谢长风无疑就是阎王殿里阎王,比恶鬼还恐怖。
    被这样的人看上,真是……太监默默的为太子殿下点蜡··    祁渊听了半天也不太明白,他只确定了一件事,自己身边的高手在谢长风面前就是个渣= =·    他自我安慰,不管如何,有谢长风看护,最起码自己的安全是无虞的……·    无虞你妹啊·    万一谢长风监守自盗呢·    祁渊顿时觉得前路黯淡无光。
    他又将暗卫招下来,“你们和谢将军比起来,谁更强”·    两个暗卫连忙摇头,其中一个吞吞吐吐,“属下觉得,谢将军比我们首领都厉害。”
    “首领”祁渊下意识的反问··    其中一个暗卫立刻给了同伴一肘子,“如今分到殿下身边的暗卫共有两小队十一人,属下为队长,甲三说的应该是以前训练我们的暗卫首领。”
    祁渊微微眯眼,本来他打算慢慢观察一下身边的暗卫,再考虑是否出手收服,毕竟今后自身安危就要靠他们了,不过现在嘛,有谢长风在,他倒是不担心这些暗卫反水了。
    ……等等他不是打定主意不搭理谢长风吗怎么又想着依靠他了·    祁渊嘴角抽了抽,随即他转念一想,自己是太子,本就要善用他人之长不是吗·    将纷乱是思绪丢到另一边,他问道,“你叫什么”·    这暗卫精神一震,“属下甲一。”
    “你们都是以甲开头吗”·    “以甲一开头到六,从乙二开头到六,共两小队十一人。”
    祁渊暗自算了算,皇帝身边的暗卫其实并不多,一般而言也就四五十人,如今宣明帝分给了他五分之一,已经很不错了··    “孤知道了,今后好好做事,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想必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他悠悠的道,“毕竟你们出入东宫,八成会被某人发现的·”·    两个暗卫一哆嗦,头更低了··    祁渊又看向这太监,“你叫什么”·    那太监摇头,“奴婢以前的名字是代号,分到此处后,还未有名。”
    祁渊挑眉,他意味深长的道,“既然如此,那孤就给你个名字吧·”·    太监闻言大喜,这是太子殿下终于接纳他了吗·    “你以前有姓吗”·    “奴婢入宫前姓蔡。”
    祁渊闻言顿时乐了,“行,那你以后就叫蔡风了·”·    ……踩风太监想起谢将军的大名,顿时秒懂,“多谢殿下赐名,奴婢定会用心伺候殿下。”
    挥手让这三人退下,祁渊揉揉太阳穴,看时间该进膳食了,他打起精神,将谢长风的事情丢到一旁,起身前往御书房蹭饭,继续和宣明帝培养感情。
    用完膳,宣明帝看着温文尔雅的太子,心中满意,他问道,“今日那谢长风当值了吗他干得如何”·    祁渊干巴巴的道,“长风向来恪尽职守,今日只和儿臣略说了几句,就出东宫去左右卫了。”
    宣明帝听后点点头,“既然他干的不错,那就这样吧·”·    随即他话锋一转,“先皇过世已然百日,皇后昨日上了中宫笺表,言后宫空虚,你身边伺候的人也只傅氏一人,她有意广选秀女,充实掖庭。”
    “你怎么看”·    祁渊脸色陡然一变,脑海中浮现出谢长风那柔和诡异的笑容··    他脱口而出,“此举不妥”·30第四章 女人们·    “荒谬”·    宁寿宫内,曾经的贵妃,如今的皇太后坐在上首,她目光冰冷,声音虽然不大,却重若千钧。
    左下首,皇后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微微欠身,“请母后示下·”·    太后定定的看着皇后,一字一句的道,“如今陛下刚登基,哪有立刻广开后宫采办秀女的你莫不是忘记了,陈王和楚王还未离京”·    皇后的脸色陡然一白,手上的帕子快要被捏碎了,她立刻拜下,“儿臣知错了。”
    她心里不住懊恼,主要是最近宣明帝频频赞叹太子,仿佛忘记了齐王一般,她一时焦虑,就走了步臭棋··    皇后哭诉起来,“儿臣一时糊涂,只是……”她顿了顿,“陛下身边除了臣妾外,只有淑妃和静嫔伺候,后宫空虚,儿臣初掌后印,心下惶恐,害怕辜负母后和陛下,整日竭力处理宫务,不敢有丝毫懈怠,陛下身边竟只有两位妃嫔伺候,和先帝相比,实在是……”·    淑妃就是生育了大皇女和三皇子鲁王祁岱的孟氏,静嫔就是生育了二皇女的陆氏。
    听到皇后如此哭诉,太后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下,不错,和先帝相比,如今宣明帝的后宫的确没几个人,加上皇后也就三个女人··    皇后先是表达自己着实担忧无法好好伺候陛下,话音一转,又道,“太子身边也只傅氏一人,按照太子规制,当有良娣两人,良媛六人,还有承徽昭训奉仪等,太子虽非儿臣所出,也是儿臣打小看大的孩子,听说太子经常读书到深夜,儿臣心下虽喜于太子勤勉,可也担忧他的身体,傅氏膝下尚有昭儿和大姐要看护,儿臣这才琢磨着相看秀女,给太子添一两个伺候的人……”·    太后微微眯眼,不管皇后是何居心,这番话说出来,倒颇符合嫡母风范。
    皇后小心翼翼的偷看了太后一眼,发现太后脸上的怒气似乎消散了不少,心下一振,“而且儿臣也有些私心……”·    她似乎有些羞愧,又不好意思,“谌儿如今十七了,云家嫡长女要为父守孝,等她嫁过来最快也要两年后了,儿臣想着不如给谌儿先指个侧妃,儿臣看着昭儿聪明可爱,也想再抱孙子呢。”
    是想多个孩子来分宠吧·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太后心下一哂,皇后这么直白的将目的说出来,太后即便心下不渝,之前的怒火却也逐渐消散,不管太子还是齐王,他们的孩子都是她的孙子,皇家子嗣自然是越多越好,皇后这么想倒也没错。
    再说了,如果皇后将太子和齐王一视同仁,太后反倒会心下奇怪,皇后出身并不高,只是一普通的良家女子,父兄即便被封了承恩侯,却也并未担任什么实权要职,如今元后长子为太子,皇后心下不忿,倒也可以理解。
    想到这里,太后的语气变得温和起来,“你想的虽好,可也太性急了些,如今朝廷正在筹备恩科,即便要遴选秀女,最快也要明年了·”·    皇后连忙道,“母后说的是,儿臣没什么经验,还望母后多多提点。”
    太后终于笑了,“提点倒是说不上,只是……”她慢慢道,“大丫头如今十三了吧再留几年就该嫁人了,你身为嫡母,不要光记着皇子。”
    皇后眼珠子一转,是了,淑妃的长女已经到了适婚年龄,虽说公主大凡嫁的晚,可也要早早相看··    她笑吟吟的道,“的确是儿臣疏忽了,说起来大丫头都十三了,一直都是大姐这么叫着,倒是委屈大丫头了。”
    太后摆摆手,“你知道就好·”·    又说了几句话,皇后看太后脸上似有疲惫之色,就起身告退了··    祁渊一头冷汗的回到了东宫。
    刚到立政殿,蔡太监就一溜小跑迎过来,低声道,“太子妃之前派人传话,若是您有空,还请您过去一趟·”·    祁渊脚步一顿,转身朝太子妃傅氏所居的光天殿走去。
    路上,他轻声道,“谢将军今天又来了吗”·    上午谢长风离开后,祁渊就去了御书房一直陪着宣明帝,绞尽脑汁将选秀之事推掉,又一起用了晚膳,眼瞅着宣明帝要去后宫了,祁渊才告退离开。
    回到东宫,祁渊心下一阵后怕,他不敢想象若是谢长风那个大杀神知道选秀一事后,会是什么反应··    一般而言,楚朝一些达官贵人的确好南风,不过大部分都只是浅尝辄止,只在南风馆里尝尝鲜,即便有那两情相悦之人,也各自有妻儿,毕竟对一个官员和家族来说,正妻是必须的,嫡长子更是延续家族传承的希望,但如果后院里不仅有正妻,还婢妾成群的话……呵呵。
    听谢长风之言,他似乎对傅氏都怀有杀意,若是再多几个良娣良媛……祁渊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总觉得脖颈凉飕飕的··    蔡太监闻言立刻抬头看了祁渊一眼,然后又低下脑袋,“统领并未再来东宫,今日轮值的是叶右卫。”
    祁渊心下出了口气,然后一呆,脸色难看起来··    他居然在害怕谢长风开什么玩笑他是太子太子太子啊·    他握紧拳头,黑着脸走进光天殿。
    傅氏早就得到消息,在殿门口迎了上来··    许是看到祁渊的脸色不好,傅氏说话也小心翼翼的··    “拜见殿下。”
    祁渊一摆手,当先一步踏入光天殿··    傅氏将祁渊请到东厢暖阁,她拿着帕子,亲自上前替祁渊擦了擦额头的汗渍,并伺候着祁渊换了居家的衣饰,待祁渊收拾妥当,傅氏推开了暖阁的窗户,微风袭来,伴着淡淡花香,祁渊心下的暴躁也消散了许多。
    傅氏双手奉上一碗红豆汤,柔柔的道,“殿下用些豆汤吧,我让人加了些蜂蜜,味道清爽香甜,今日昭儿用了一直道好喝,还连着喝了两大碗呢·”·    一碗红豆汤下肚,最后那点怒火也不翼而飞,祁渊淡淡道,“昭儿年纪还小,吃食上要格外精心,小心过犹不及。”
    傅氏笑道,“殿下说的是,我已经让齐嬷嬷仔细盯着了,只让昭儿每日用一小碗解渴润肺,不敢多用·”·    祁渊点点头,“有什么事”·    傅氏眼神微闪,微笑道,“今日谢夫人来东宫做客,谢夫人贤良淑德,又不掩英气,不愧是将门之女呢”·    祁渊一愣,他抬头,“谢夫人是谢长风的夫人林氏”·    “正是。”
傅氏一边随意把玩着手上的扇子,一边不着痕迹的打量祁渊,“听严侍卫说,殿下曾在边关重病,还是谢夫人让人腾出院子,请来大夫为殿下调养,我一直感激不已,想要找机会好好谢谢她呢”·    傅氏的话勾起了祁渊的回忆,想起那夜那人不眠不休的照顾,祁渊神色愣愣的。
    不管谢长风对他抱着何等居心,他终归是在关心他,并站在他身后,默默的守护着他··    祁渊脸上的表情顿时复杂起来··    傅氏心下一紧,她就觉得太子从边关回来后就变得怪怪的,如今她提起林氏,太子竟变得心不在焉,难道……·    傅氏脸上笑容不变,继续道,“听说谢夫人刚喜得贵子,我就让红娟开了库房赏了些药材,还将昭儿幼年存下的小衣赐了下去,谢夫人高兴坏了呢。”
    喜得贵子祁渊的脸色阴沉起来··    傅氏继续笑着,语气悠然,“说起来谢将军年少有为,定国公慧眼如炬,挑了谢将军当女婿,谢将军和谢夫人成婚后感情深厚,殿下和谢将军交好,谢将军为东宫禁卫统领,不仅宫中安全无虞,也可以和定国公搭上关系,不求定国公有所偏倚,只要他保持中立,对殿下来说就是一大助力呢”·    慧眼如炬感情深厚祁渊的脸色彻底黑如锅底。
    站在一旁的蔡太监恨么将脑袋缩进衣领里,他算是发现了,这东宫有三座大山,太子一座,谢统领一座,太子妃也是一座·    这三个人之间的关系黑的滴血,若是不小心掺和进去,那就一个死字啊·    傅氏见好就收,说完后她不再提林氏,而是一脸关怀,“母后昨日曾透了几句话,殿下身边伺候的人太少,您看……”·    祁渊硬邦邦的道,“不用你操心,孤已经和父皇说过了,恩科在即,孤忙的不可开交,没心思放在这上面,再说了,皇祖父刚走没多久,不宜选秀。”
    傅氏早就知道皇后出的是烂招,从一开始就没放在心上,此刻听到祁渊如此说道,立刻点头,“我明白了·”·    眼瞅着祁渊起身要走,傅氏又道,“殿下近日忙碌,也请多多注意身体。”
    她笑盈盈的盯着蔡太监,“身边的人都仔细注意着,若是殿下有何不适,速去请太医,知道吗”·    蔡太监忙不迭称是,祁渊随意点头,就离开了。
    谢长风回到府中,刚走进正院,正看到青萍慌慌张张的样子··    谢长风皱眉,大踏步走进屋,就见林氏正坐在床边,手上拿着信在发呆。
    青萍急得不得了,“将军回来”·    林氏这才被惊醒,看到谢长风进来,她满脸疲惫,“青萍,你且下去吧。”
    青萍欲言又止,一步三回头的退下了··    谢长风满脸不解,“怎么了”·    林氏轻声道,“马上要开恩科了吧”·    谢长风点头,他们从雁门关出发时新年刚过,本来恩科是准备开在四月份,不过宣明帝考虑再三,顾虑新旧朝权力交替不稳,再加上陈王和楚王还逗留在京中,宣明帝拿不定主意怎么处理这两位王叔,就将恩科一事暂时推到了六月。
    如今已经是五月底,再有半月恩科就开了,此刻京中到处都是举子,客栈都住满了··    林氏叹息道,“将军还记得我外祖家吗”·    谢长风想了想,“……我恍惚记得是荥阳郑氏”·    “是啊……我外祖家才是真正的世家大族,世人皆道爹爹娶了娘亲是占了大便宜,即便母亲只是郑氏旁支。”
林氏扬了扬手中的书信,“这是我外祖母的信·”·    “……说的是恩科一事吗”谢长风有些奇怪,“咱们家是武将,跟恩科没关系吧,再说了,郑氏子弟还需要我们打点”·    “不,外祖母信中说,母亲还在世时,曾与人指腹为婚,将我许给了人家。”
林氏的表情极其复杂,“如今对方上京了……”·    听到这句话,谢长风的表情极其精彩··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卷看标题就知道了,风花雪月,就是军爷和皇帝谈恋爱。
    按照一位相熟的作者所言,在汉纸文里面,正因为CP不是妹子,所以可以肆意描写,于是三千文里的妹子大部分都不简单,她们占据了很重要的篇幅,如果有读者不喜欢,可以自行跳过……·    以及最后林氏所言有内幕,大家不要着急……·31第五章 宴饮·    谢长风接过林氏手中的信,细细的读了起来。
    这封信是林氏外祖母卢氏写的,掠过前面大段的思念和叙旧言词,谢长风快速瞄到了信中的重点··    信上说,当年郑氏怀孕时,曾和卢氏言,若是此胎为女,就想让女儿嫁回娘家。
    郑氏的母亲出身范阳卢氏,郑氏的父亲为旁支,当然娶不到嫡支的卢氏女,但他却另辟蹊径,入了卢家嫡支一位长辈的眼,取了嫡支庶女,就是郑氏的母亲。
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楚朝新立,还残留着前朝的习俗和认知,世家豪门竟比皇族还要尊贵傲慢,当初若非林靖城带着兵马围了荥阳,估计根本娶不到郑世女。
    哪怕林靖城位居国公之位,可在那些世族眼中,他依旧是一个泥腿子暴发户,即便他的子女母族是郑氏,可却姓林·    为子女计,郑氏自然希望女儿能嫁回娘家,郑氏的父亲和母亲卢氏也曾答应会留意此事,可没想到郑氏产女后血崩,不治身亡,没几年林靖城又带着孩子直接去了边关,路途遥远,书信困难,一别十多年,这件事自然就不了了之了。
    “既然不了了之,又为何此时突然提起”·    林氏叹了口气,“当年母亲孕中回荥阳,恰好外祖母娘家堂侄去荥阳游学,按照辈分,我该称他为堂舅,这位卢家堂舅和外祖父相谈甚欢,两人整日讨论经义学术,竟引为知交,某日宴饮,喝的酩酊大醉时,恰听闻外祖父为母亲的请求而为难,就说他去岁刚得一嫡幼子,愿和外祖结姻亲之好……”·    谢长风听后嘴角抽搐,“……然后呢”·    林氏无奈道,“母亲知道后大喜,遂将一块刻有林字的玉佩给了对方,而那位卢家堂舅就将身上随身携带的卢氏子弟身份铭牌给了母亲……”·    谢长风差点笑出声,林氏的外祖父真是太损了,就这么骗了一个女婿,对方事后还不懊恼死·    “于是这就定下了”·    “不过是个口头约定而已。”
林氏平静的将信折了起来,“卢家堂舅以为定下的是郑氏女,可等酒醒后才知道定下的居然是林家女,自然恼怒,可卢家堂堂百年世家,连信物都交换了,怎能反悔而且那时母亲还在孕中,也许是男孩呢是以卢家没有说什么。”
    谢长风皱眉,“既然你定的有人家,那岳父为何会将你匆忙出嫁”·    “自从母亲去世后,除了出殡时郑家来过人,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们了。”
林氏坦然道,“再加上爹爹身负皇命,远赴边疆,我和兄长也跟着过去,就没有联系了·”·    她苦笑,“而且想必你也明白,世族连皇室公主都看不起,更别说我了,卢家堂舅被外祖父算计定亲,心中不甘不愿,我就是嫁过去,又有什么好的所以……”·    谢长风点头,“那如今你外祖母来信是什么意思”·    “那位卢家堂兄上京参加恩科,同来的还有卢家堂舅母,她听闻我已经出嫁,就走了外祖母的路子,想将当初的信物交换回来。”
林氏说道这里有些惭愧,“听闻那位卢家堂兄已经十八岁了,始终未曾定亲,恐是因我之故……”·    谢长风嗤笑,“也许对方就是故意拖呢,男子晚几年成婚也没什么,倒是你,及笄后若一直待字闺中……呵呵。”
    林氏沉默良久,“将军说的也对,不过如今说这些都没用了,我都有大哥儿了,这卢家堂舅母来了,我自会好好接待,信物换回来也好·”·    “那信物在你这里”·    “在爹爹那里,我明日就去回去一趟。”
    谢长风想了想,“明日岳父打算带我认识些人,估计要在外面宴饮,你不妨直接带着大哥儿去国公府等着,我们正好在那里宿一晚,明日再回来。”
    林氏精神一振,笑道,“那不如在国公府招待卢家堂舅母·”·    谢长风耸肩,“你看着办吧·”说完,他转身去书房休息了。
    林氏心下略显落寞,随即又笑了,如今这样的生活也不错,平日里看护大哥儿和大姐儿,想要回娘家也不必像其他女子般顾忌那么多,谢长风对女人也没兴趣,后院清静,日子过的平和安顺,真是再好不过了……个鬼啊·    林氏想起云阳,心头就一阵烦恼,云家嫡支在前朝也是侯伯之家,哪怕改朝换代,凭借着韩国公的关系,也并未受到多大牵连,反而因韩国公的出身而陡然发奋,云家嫡支的领头人本是代郡郡守,云阳的父亲,如今云郡守去世,当家的就是云家三老爷。
    云郡守算是为国捐躯,宣明帝为代王时,云郡守向来恭敬有加,是以在云郡守去世后,为了安抚云家,宣明帝就提了云家三老爷为大理寺卿··    云家祖籍并非京城,云夫人出于让儿子守孝后再继续下场科考的想法,就带着儿子留在了京郊别院里,一边守孝,一边尽力为儿子女儿谋一个好前程。
    云阳住在京郊别院,整日在院子里跑马练功,时不时冲到将军府来找谢长风,林氏每次看到这两人相谈甚欢还勾肩搭背的时候,都忍不住纠结··    林氏一开始的确打算将这件事告诉定国公,可最后她还是忍住了。
    因为她以前的夫君真的不喜欢男人,这个混蛋不是她夫君啊·    她若是告诉了定国公,那如何解释大哥儿和大姐儿的来历·    林氏为此头痛万分。
    第二日一大早,祁渊又像往常一般起身,在洗漱时他冷不丁问蔡太监,“今日谁执勤”·    蔡太监汗颜,“奴婢打听过了,是严左卫。”
    祁渊面色如常的点点头,步履轻快的走了··    整整一天,祁渊都没看到谢长风,他心下疑惑不已,这谢长风到底打什么主意·    若是谢长风如昨日般死皮赖脸的缠上来也就罢了,如今这般按兵不动,总觉得……略忐忑啊。
    许是看出了祁渊的纠结,蔡太监贴心的道,“刚才严侍卫曾来报,说今日谢统领出门吃酒,因不是他轮值,又恐殿前失仪,晚上就不过来巡查了·”·    “……”祁渊的手一抖,纸上的字扭曲了一下。
    吃酒呵呵··    他面无表情,“去叫甲一来”·    他不能坐以待毙·    甲一很快就过来了。
    祁渊陷入了沉思,昨日虽说决定将暗卫收为己用,可也要循序渐进··    甲一是这十人的队长,他忠心与否至关重要··    于是祁渊道,“你去给我盯着谢长风。”
    甲一:=口=·    甲一想起昨日谢长风那充满杀意的眼神,就浑身一哆嗦,他张张嘴,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半响,他沮丧道,“遵命QAQ”·    祁渊摆手让甲一退下,如果甲一有二心,相信谢长风定有办法处理的悄无声息。
    咦,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呢·    祁渊突然开发出了谢长风的正确使用方法··    重活一世,朝中文武大臣,哪些能用哪些不能用,他都心里有数,可若是如甲一这样的暗卫,他就需要细细分辨了。
    如今有谢长风帮忙把关,他倒是可以腾出心思去考虑别的事情了··    比如说即将到来的恩科··    本次恩科是宣明帝登基后第一场大比,这一年的进士中出了好几个不错的人才,七年后祁渊登基,恰好这批人都历练出来,一个个都担任了朝中重要职位,而如今这些人还都是参加大比的举子,若他能提前结识,倒能省不少事。
    祁渊提笔,在纸上写了好几个人的名字,他定定的看着这份名单,却又叹息着将名单丢进了旁边的香炉··    他为太子,想要出宫就必须向宣明帝打报告,等他获得宣明帝的许可,想必满京城都知道他出门转圈了吧·    祁渊摸着下巴,眼珠子一转,随即笑了。
    “干”谢长风一口喝干了碗中酒,桌旁的人顿时大声呼叫起来,“谢老弟好酒量再来”·    谢长风来者不拒,只要上来敬酒,他就一碗陪,很快桌旁的人就和他喝成一团,气氛热烈起来。
    听着隔壁传来的呼喝声,林靖城微微一笑,端起酒杯,和身边的人碰了一杯··    “林老哥,你这女婿真可以啊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我看没人能喝过他啊”说话的是明远侯赵明,他一边啃着猪腿,一边道,“老袁家的娃根本不是对手。”
    坐在林靖城另一边的是一位中年人,姓袁,正是祁阳侯袁涞,任兵部尚书,听到赵明的话,袁涞一哂,不以为意,“林老哥的女婿可是边关出身,边关的大兵都喝烧刀子,咱们这边的酒说着烈,和边疆烈酒还是没得比。”
    这一桌坐的都是林靖城以前的老朋友,皆是朝中勋贵,如今他卸甲归田在家,就邀请曾经的老朋友喝酒吃饭联络感情,顺便也将谢长风介绍给大家。
    世家抱一团,勋贵自然也抱团,听说林靖城携女婿请客,他们立刻明白了其中深意,出门赴宴各个都带了小辈,于是众人除了一开始还聚在一起喝了几杯,之后林靖城就让人又摆了一桌,并在中间竖了屏风,他们几个老辈慢慢聊天吃酒,隔壁几个年轻人顿时较上劲了。
    这些勋贵都秉承哥们是揍出来的真理,即便屏风另一边年轻人喝上头开始挥拳头了,这些老辈勋贵依旧笑嘻嘻的聊天,全没当一回事··    等到天色渐晚,林靖城等人纷纷准备回家,撤掉屏风后,才发现隔壁众多小辈一个个歪七八扭的倒在地上,唯有谢长风坐在椅上,自斟自饮,吃的不亦乐乎。
    众人眼神顿时微妙起来,袁涞叹了口气,拍了拍林靖城的肩膀,再看看歪在桌子下面的儿子,不无羡慕,“老哥好福气啊·”·    林靖城得意极了,“侥幸,侥幸。”
    谢长风喝的有些上头,不过他自制力强,勉强保持了几分清醒,看到长辈们准备打道回府,他就勉力起身,虽然有些口齿不清,却也能将话说囫囵了,一一拜别。
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林靖城翻身上马,他看着谢长风,“……要是头晕,就别骑马了·”·    醉酒纵马容易出事,谢长风闻言点头,“岳父先行,我牵着马慢慢回去好了。”
    华灯初上,谢长风牵着马,走在熙攘的街道上,眼神有些飘··    没走几步,他就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旁边巷子里的阴影,“出来。”
    甲一苦逼的探出脑袋··    “干嘛呢”·    甲一咳嗽了一下,他耍了个小聪明,没敢说太子派他来监视谢长风,而是换了个词。
·    他道,“主子让属下跟着您·”·    谢长风听后嗤笑,“跟着我”他打了个饱嗝,用一种挑剔的眼神看着甲一,“我要你何用”·    甲一嘴角抽搐,不吭声。
    谢长风继续道,“实力那么低,我都不好意思带出去·”·    甲一继续当壁花,和谢长风相比,他的实力的确不够看··    谢长风突然道,“等等,你是暗卫啊……”·    甲一看向谢长风。
    “暗卫出入东宫,有自己的门路吧,是不是说明你们可以随时出入无视宫禁”谢长风的眼神闪闪发光,甲一心中升起一个不好的预感。
    他忍不住辩解,“暗卫出入也要看铭牌的·”·    谢长风大手一挥,“没关系我知道要怎么用你了”·    他从怀中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小酒壶,笑嘻嘻的道,“我刚从酒桌上顺来的。”
    谢长风将酒瓶丢给甲一,“给他·”·    他大笑着,“我请他喝酒·”·    甲一双手捧着酒瓶,目光呆滞。
    谢长风又道,“我明早问他口感如何”·    他恐吓,“不许忽悠我”·    甲一:“……”·32第六章 鼓动·    祁渊看着手上的酒瓶,表情很精彩。
    他瞪甲一,“我让你盯着谢长风,你却替他送酒来”·    ——你特么的到底是谁的暗卫啊魂淡·    甲一差点哭出来,“谢将军说明早来找您问口感……”·    言外之意,他要是敢不给,明早谢长风过来他就倒霉了。
    祁渊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道,“行了,下去吧·”·    他挥退了甲一,打开酒塞,一股浓郁的酒味就飘了出来··    祁渊摇了摇瓶子,发现酒瓶里的酒并不多,顶多三口的量,他抿了一下,恩是极品千日醉呢·    极品千日醉酿制不易,祁渊上辈子也没喝过几次,摇晃着手中的酒瓶,他的心情明快不少。
    祁渊一边喝酒,一边问蔡太监,“那混蛋去哪吃的酒”·    身为太子身边的大太监,蔡太监不仅是一个技能超标的小厮,还是个极其灵敏的顺风耳,自从那天在书房亲身经历了太子殿下和谢统领不得不说的故事后,蔡太监就尽可能的搜集一切关于谢长风的情报。
    此刻尽管太子并未言明是谁,蔡太监却很自然的道,“谢统领今日去的是太白酒楼·”·    祁渊闻言心中一动··    太白酒楼是京城有名的酒家,一层是堂吃,三层是达官贵人常用包间,唯有二层对众多举子开放,若是有举子能做出极佳的文章诗词来,那当日太白楼所有堂客吃食皆免费。
    是以每逢大比之年,总会有不少举子在此聚众宴饮,若是有幸碰上一二在三层用膳的朝廷官员,即便凑前说一两句,也能为自己增添几分名声··    祁渊若有所思的看着手上的酒瓶,太白酒楼里虽然常备各种佳酿,可千日醉酿制不易,其中酿酒所需的泉水只能从京郊皇庄的泉眼接取,即便是太白酒楼也没有这种酒,定国公宴请老友,竟能拿出这种酒……或者说,是有谁送了林靖城千日醉·    一口喝干酒瓶里的酒,祁渊随手将酒瓶丢给蔡太监,“拿去丢了。”
    蔡太监的手抖了抖,太子说要扔,他却不敢扔··    待太子安寝后,蔡太监小心翼翼的整理出一个箱子,将酒瓶放了进去··    第二日,谢长风神采奕奕的来上工了。
    祁渊只当没看到他,捏了梅花瓣形状的红豆糕,一边吃一边思索昨日看过的奏折,心里琢磨一会参加朝会时如何应对宣明帝的问话··    谢长风笑吟吟的看了蔡太监一眼,蔡太监纠结不已,他一咬牙,挥退了周围伺候的小太监,自己也退了出去,守在了门口。
    祁渊面无表情的看谢长风,就见谢长风凑上来,笑的贼兮兮的··    “千日醉的口感如何”·    看在那瓶极品千日醉的份上,祁渊的语气还算温和,“口感自然极佳,极品千日醉酿制不易,就算是我也没喝过几回。”
    顿了顿,他试探道,“真没想到你居然有存货”·    谢长风笑眯眯的看着祁渊,“不必试探我,想问怎么来的就直接问好了。”
    祁渊嗤笑,依旧盯着谢长风··    谢长风耸肩,“是广汉郡王送的,他毕竟要去雁门关了嘛·”·    祁渊秒懂,定国公任镇远大将军十年之久,广汉郡王想要在雁代站住脚跟,的确需要和定国公好好谈谈。
    谢长风又道,“你是倒出来喝的,还是直接就瓶子喝的”·    祁渊挑眉,“瓶子里就几口,用得着再拿杯子喝吗”·    谢长风顿时笑开了花,“哦哦哦我特意喝了一大半,只给你留了几口,果然你直接喝了呢”·    “……”祁渊失手捏碎了手里的梅花瓣红豆糕,他的脸色变得阴郁起来,“你再说一遍”·    谢长风高兴极了,身边似乎飘起了油菜花,整个人都明亮了好几度,几乎是漂移出去一般,走了= =·    祁渊气的再度砸了糕点盘子。
    祁渊去上朝,谢长风回左右卫开始处理公事··    他心里分得清轻重,如今他之所以可以天天在祁渊身边晃荡,是因为宣明帝认为他忠心勤勉,若是他于公事上稍有懈怠,宣明帝对他不再看重,别说追情缘了,能不能留在京中都是个问题。
    东宫禁卫分左右卫,一卫有四率,一率有八伍,每伍约有三百人,林林总总加起来共有一万九千多人,人数几乎和皇宫禁卫差不多了,谢长风此前在雁门关手下人马也不过五六千,如今翻了三四倍,想要真正掌握这些兵马,也需要一定时日。
·    林靖城已经为他打开京城勋贵的圈子,如何和这些人保持关系,并进一步加深友谊,就要看谢长风自身的能力了··    东宫禁卫人员组成比较复杂,一部分是每年从边军遴选的优秀兵士,一部分是在关中招募的普通军户,还有一部分是勋贵子弟。
    严左卫和叶右卫分别代表着普通将士和勋贵子弟,左卫和右卫之间偶有摩擦,不过在谢长风上任后,暂时还无人闹事··    谢长风有实力有背景,这些兵油子和二世祖还在观望,谢长风却不打算给他们思考时间。
    他决定花费点精力,将这些兵崽子好好收拾一番··    他叫来严左卫和叶右卫,“今日天朗气清,来来来,让我看看咱们东宫禁卫的水平”·    严左卫和叶右卫对视一眼,“诺。”
    广汉郡王下朝后,心下长出一口气··    刚才在御书房内,他已然向宣明帝表示,愿为楚朝永守边疆,一开始宣明帝自然是百般挽留,言道让王叔去雁代驻守,全因信任他,只需几年即可回朝。
    广汉郡王却不抱希望··    先皇信任他,让他执掌京郊大营,如今一招天子一朝臣,京郊大营有一万五千兵马,宣明帝怎会放心一个宗室继续掌握京郊兵权·    能去雁代戍边也算是个不错的结果了,广汉郡王自嘲的想,最起码比依旧被扣在京中的楚王和陈王强。
    是以在宣明帝和太子面前,广汉执着请命,还要带着嫡长子一起去雁代戍边,说起来他虽为宗室,却并未有藩地,楚朝建立后就一直呆在京城,如今他带着嫡长子离京,其实就是想以雁代某郡为藩地,表明自己愿为一藩王,绝无他心。
    宣明帝不准,广汉就请命,两人你来我往了几下,最终宣明帝‘勉强’同意了广汉郡王的请愿,虽未直言藩国之事,却暗示他,将来边关大战,若有一二战果,即可请功,到那时自会下诏晋封。
    得了宣明帝的首肯,广汉郡王总算能将心放在肚子里了,哪怕边关风霜,刀光剑影,也比被扣在京城强··    许是看广汉郡王如此有眼色,宣明帝为补偿广汉郡王,就封了广汉郡王的嫡长女安平县主为临川郡主,并将临川郡指给郡主当封地。
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宣明帝温言宽慰广汉郡王,“临川性格爽朗大方,太后颇喜爱临川,就让临川留在京中吧·”·    广汉郡王听后连忙拜谢,女儿今年十六了,正在议亲,若是随他一起去边关,女婿的质量就不好说了,宣明帝愿意指婚,对女儿也有益处。
    临告退前,太子笑盈盈的对他道,“边关战事复杂,王叔祖若是心有疑虑,不妨见见定国公·”·    他笑着对宣明帝道,“自从定国公卸甲归田后,听说整日逗弄孙子,时不时去别院跑马,亦或是和老友吃酒,日子过的可滋润了,前日长风还无奈对儿臣道,定国公居然用筷子沾酒喂他那刚半岁的儿子,却被谢夫人絮叨了一个时辰。”
    宣明帝闻言哈哈大笑,想起为代王时的日子,心下感慨万千,就对广汉郡王道,“太子说的不错,定国公的女婿谢长风也是员不错的大将,听说近日东宫禁卫一直在训练,可见那谢长风还算用心。”
    可能是眼花了,广汉郡王总觉得太子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有了宣明帝这句话,下了朝,广汉郡王并未归家,而是光明正大的让人送拜帖给定国公,只是没想到定国公居然出城打猎去了,那送拜帖的侍卫道,“定国公的大总管说,若是王爷有何疑虑,也可找谢统领,他说国公已经和谢统领打过招呼了。”
    广汉郡王想了想,索性一边让人提前报信,一边转头,前往京城最有名的太白楼订了一间包厢··    “广汉王叔身为宗室,能以大局为重,可为宗室表率。”
宣明帝听到李太监来报,说是宴请谢长风后,又对祁渊道,“对上尊崇,对下谦逊,怪不得父皇如此信任广汉王叔·”·    广汉郡王是唯一掌握兵权的宗室,先皇还在时,就位高权重,简在帝心,如此人物,在新皇登基后立刻上交兵权,言愿永守边疆,若是可以,更愿为一藩地闲王。
    谢长风虽位卑,却是东宫嫡系,广汉郡王以礼相待,不以自身权势相压,足可见其诚意,宣明帝自然心下满意··    祁渊微微一笑,“父皇说的是,看到广汉叔祖和皇爷爷如此兄弟情深,君臣相宜,儿臣倒是心下惭愧。”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前些日子内务府来报,二弟的宅子已经定好了,可儿臣却并未在意,如今想来,真是有失兄长风度·”·    宣明帝笑着摇头,“最近朝廷一直在忙碌恩科一事,你为太子,自然要尽心,不能懈怠。”
    齐王之事再重要,能比得过朝廷取士·    不过宣明帝也希望自己的儿子们能和谐相处,看到太子自省,就道,“你们是兄弟,能互相关怀自然是好的,兄友弟恭才是长久之道。”
    “是,儿子明白·”·    祁渊笑盈盈的,“择日不如撞日,既如此,父皇,我们不如出宫转转亲自看看二弟的府邸如何您来亲自把关,儿臣也可学一学,二弟也定会高兴万分的。”
    宣明帝听后似笑非笑,“是吗估计是你想出去转转吧”·    祁渊被揭穿目的了也不见窘迫,他大方的点头,“是啊,在代郡,儿臣平日也能出去跑马打猎,如今整日读书忙于政事,虽知晓父皇是在历练儿子,可还是想偶尔透透气。”
    宣明帝大笑,年轻人整日闷在宫里忙碌,的确憋屈,太子又是半路出家,能忍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    “也罢,今日也没什么折子,不如出宫走走。”
33第七章 扑·    “今天真是便宜你们了·”·    接到广汉郡王的请帖,谢长风终于停下手··    此刻校场内满目狼藉,两卫八率精心挑选的优秀兵士全都倒在地上哼哼唧唧,唯有谢长风一身戎装,手持长枪,傲然立于校场中央。
·    严左卫因见识过谢长风在战场上的威风,表情还算镇定,叶右卫看着这一幕,满脸不可置信··    谢长风斜眼瞪两人,“你们平常就这么带兵的”·    严左卫二话不说,“末将知罪。”
    叶右卫张嘴想要辩解,可看着谢长风脸上连汗都没出,再看看瘫在地上软成烂泥的手下,遂悻悻闭嘴,翻身跪下请罪··    谢长风黑着脸,一抖长枪,枪尖红缨翻滚,“十日后禁卫大比,如果还是这水平……”·    他狰狞着脸,抬手一枪,长枪如游龙般飞出,直接劈断了校场边碗口大的树干,“那就都给老子滚蛋”·    轰隆一下,漫天树叶飞舞,三米高的大树砸了下来,掀起老大尘土,所有瘫在地上的兵士都浑身一哆嗦,忙不迭跪地称诺。
    禁卫待遇极佳,若是被撵出去,普通将士的生活就会受影响,而勋贵子弟的脸就丢大了··    谢长风出完气,神清气爽的换衣服,准备去太白酒楼赴宴。
    谢长风出门很少带亲卫,今日出门赴宴,更是一个跟班也没有··    牵着马走在街道上,看着来往人群中,穿着略显体面的人身边都跟着小厮,亦或者跟着马车,谢长风摸摸下巴,觉得有些鲁莽。
    他如今的职位算是太子殿下的看家护院,出门在外若是太寒酸,丢的也是太子殿下的脸面啊·    就在他考虑着是否先抄小道回家叫两个跟班充门面时,眼神突然一凝。
    街边有个小贩,手里扛着一个插满糖葫芦的大棒子,正沿街叫卖··    谢长风差点笑出声··    他走到这小贩身边,抬手拿了一根糖葫芦,“昨天你做的很好。”
    糖葫芦小贩满脸茫然··    谢长风又道,“他果然喝了那壶酒·”他咬了一口糖葫芦,嘎吱嘎吱的吃了起来,“去换身衣服跟上。”
    糖葫芦小贩呆呆的看着谢长风··    谢长风看了旁边一眼,那有个算命瞎子··    “叫上他一起,到太白酒楼前等着我。”
谢长风笑吟吟的,“如果我到了你们还没到,呵呵·”·    说完,他扬长而去··    算命瞎子低声道,“头”·    糖葫芦小贩哭丧着脸,“走走走,快去换衣服。”
    算命瞎子犹自不敢相信,“他真的看穿我们的伪装了我没在他面前露过面啊”·    糖葫芦小贩,也就是甲一扯扯嘴角,“乙二,废话那么多干嘛快去弄两身衣服追上,否则咱们就死定了”·    ——今天轮到乙二来接受鉴定了= =·    等谢长风施施然的来到太白酒楼时,旁边茶棚里坐着两个侍卫打扮的人。
    看到谢长风上前,甲一连忙凑上去,身边跟着乙二··    谢长风打量了一下新出炉的小厮,满意的点点头,他将缰绳丢到酒楼前迎客的小二,对两人道,“随本大爷去赴宴。”
    他算盘打的很好,暗卫向来都是贴身保护太子的,他收拾了这帮暗卫,还怕拿不到第一手消息·    广汉郡王定下的包厢在三楼最里间,刚上三楼,就看到最里面的包间外面站着两个侍卫。
    谢长风立马为自己临时找了两个小厮的行为点赞,否则孤身赴会岂不太掉份·    这两个侍卫明显认识谢长风,其中一个抱拳行礼后就转身进了包间,几秒后退出来,请谢长风进去。
    谢长风一摆手,让两个小厮也站在门口,区区一扇门的距离,相信以暗卫的水准应该可以听得见里面的说话声··    推门进去,就看到临窗的位置坐着一位中年人。
    谢长风上前一步,“拜见王爷·”·    广汉郡王连忙起身,虚扶了一下,笑容满面,“谢统领无需多礼,请坐·”·    谢长风坐在广汉郡王对面,直言道,“王爷的意思我大致知晓,之前岳父也给我打过招呼,还未感谢昨日王爷送来的千日醉,长风本打算待休沐日时宴请王爷,哪想王爷亲自邀请,实在是长风的罪过,还请王爷赎罪。”
    他端起眼前的茶碗,一饮而尽,“长风先以茶代酒向您致歉,待一会上酒后再赔罪·”·    谢长风如此爽快,广汉郡王也不由得笑了,“谢统领太客气了,诏令已下,广汉不敢在京城多待,才急切了些,与谢统领无关。”
    寒暄了几句,两人开始进入正题,谢长风详细的将雁门军中事宜说了一遍,大致注意要点也都强调了,还对一些将士进行评价和推荐,小伙伴王壮和宁武更是重中之重,之前将功赎罪的萧校尉也被他提了几句,“那萧老弟人虽然笨了些,却是个老实听话之人,分内之事还是能处理好的。”
    说完小伙伴,又将几位一直看他不太顺眼的老将军评价了一番··    “这几位老将都是岳父之前任用的,也许有倚老卖老之嫌,再加上年纪大了,应战不是那么积极,也可能会因家人亲朋的关系有失偏颇,但他们的经验还是可以听听的,只要王爷心中自有决断,那就无关紧要了。”
    广汉郡王听的很认真,因谢长风是直接下衙后来的,身上并未带什么资料,广汉郡王也不以为意,直接让人拿了笔墨纸砚,谢长风提笔将雁门关大致防护图画了出来,更直观明确的展示给广汉郡王,广汉郡王一边听一边在图纸上一一对应,不住点头。
    “多谢谢统领了·”广汉郡王道谢很真挚,有了谢长风的解说,他立刻对雁门关有了大致的了解,而且……·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他的目光落在图纸旁的字迹上,心下感慨,真是没想到,这孤儿出身的谢长风居然写的如此一手好字。
    字迹刚强锋锐,大气厚重,字里行间还带着一股杀伐之气,可见写字之人胸中自有千军万马,不可小觑··    正事说完了,广汉郡王了却了一件心事,对即将面对的局势大致有谱后,也不再茫然焦躁了,眉宇间透着爽朗,趁着他清俊的面容更加沉稳从容。
·    他笑道,“今日多谢谢统领为我解惑,我特意点了太白楼上好的酒宴,谢统领不要客气·”·    谢长风自然来者不拒,“那我就不客气了”·    两人刚喝了几杯,谢长风眼神一飘,就见窗外太白楼下的街道上走来几个人。
    他的手一顿,连忙放下酒杯,探出脑袋,生怕自己看错了··    广汉郡王一愣,“怎么了”·    谢长风揉了揉眼睛,他和广汉郡王还没喝几杯呢,应该不会出现眼花这种情况吧·    既然他没眼花,那下面走着的那一行人就没认错了·    他指着那几人对广汉郡王道,“王爷,那是不是……”·    广汉郡王一愣,他睁大了眼睛,仔细看了看,倒吸了口凉气,“这不是陛下和太子吗他们出宫了”·    谢长风微微蹙眉,他快速在街道四周扫了几眼,发现几处关键点上都有着便装的人看护,这才缓缓放心,“似乎如此,陛下和殿下身边的人手不少,应该无事。”
    广汉郡王本就是掌兵之人,听到谢长风这句话后也仔细找了找,附和般点了点头,只是他叹了口气,“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陛下此举还是有些不妥。”
    他为王叔,说几句没什么,谢长风可闻言只是笑了笑,没吭声··    广汉郡王想了想,让一侍卫立刻联系金吾卫,他刚吩咐下去,就见宣明帝带着太子一拐弯,走进了太白酒楼。
    谢长风眨眨眼,“我们要下去吗”·    广汉郡王纠结了一下,“陛下应该会上包间吧不如你我在三楼楼梯口恭迎”·    谢长风点头起身,“就听王爷的。”
    两人立刻离开包间来到楼梯口,等了一会,却发现没人上来,两人面面相觑,谢长风对甲一道,“下去看看·”·    甲一躬身下去了,没一会就跑回来,“两位爷在二楼听举子们议论今春恩科呢”·    谢长风和广汉郡王对视了一眼,广汉郡王缓缓道,“既然如此,你们就暂时盯着,若是来三楼,务必来报我。”
    “是”·    甲一、乙二以及广汉郡王身边的两个侍卫都悄悄下去了,谢长风心里跟猫爪一样难受,情缘近在咫尺,他却没法直接过去,真是糟心。
    他没话找话,“王爷,我们就这么等着”·    广汉郡王皱眉,“他们肯定不想泄露身份·”·    广汉郡王是这里的常客,谢长风身材魁梧,块头不小,一看就不是读书人,他们凑到二楼肯定会被人认出来的。
    “可咱们都认出来了,若是不露面的话,会不会被人说不恭啊”谢长风绞尽脑汁的想办法·“不如让人送些茶水”·    广汉郡王摇头,“不妥,他们出行,身边肯定跟着侍候的人,根本不会缺这些东西。”
    “表个态而已·”谢长风眼珠子一转,“用不用是一回事,送不送是一回事·”·    广汉郡王微笑,“谢统领真是个妙人。”
    谢长风同样微笑,“王爷过奖了·”·    广汉郡王让小厮拿着一小兜今春刚下的庐山云雾茶到二楼,没一会,一个面白无须管家打扮的人就跟了过来。
    正是太监总管李福··    “参见王爷,参见谢统领·” 李福笑眯眯的,“老爷让两位下去·”·    广汉郡王和谢长风连忙跟着李福,就打算下楼。
    就在此时,整个楼层都震动了一下··    谢长风下盘稳健,并未受到影响,他下意识的伸手,扶住了差点摔倒的李福和广汉郡王··    下一秒,整栋楼又开始摇晃,头上落下簌簌尘土,桌子东歪西倒,桌面上的杯碗盘筷全都摔落在地。
    谢长风一呆,猛地惊醒,“地动了”·    广汉郡王和李福一惊,眨眼间就见谢长风一跺脚,楼板就碎了,谢长风如地鼠一样嗖一下,就从三层落到了二层= =·    广汉郡王&李福:“……”·    ——谢统领不要留我们在这里啊·    谢长风刚落下,就听到一声尖叫,“什么人”·    他匆忙扫一眼,发现身前不远处正是宣明帝一行人,此刻几个侍卫都护着宣明帝和祁渊,看方向似乎想走楼梯离开酒楼。
    谢长风直接冲过去,蛮横的将祁渊身边的两个侍卫推一边,一把抱住祁渊,足下发力,就如一头猛虎般从窗户冲了出去··    他背后,宣明帝看到自家儿子眨眼间就被带出去后,脸上的表情极其精彩。
    作者有话要说:祁渊尔康手:别带我出去外面有人造反啊·    谢长风:#我有特别的作死技巧#·    历史上,长安的确是个震区,以史书记载最清晰的唐朝为例,除了唐太宗和唐玄宗开创盛世这几十年没地震外,之后唐朝长则一二十年,短则年年地震,还一年数震,真是天灾人祸。
34第八章 自求多福·    走进太白酒楼的一瞬间,祁渊的手心里全是汗··    虽然他早就找到了借口去参观一下他那好二弟的府邸,却始终按兵不动,他刻意选择了今天忽悠宣明帝出门,就是因为今天长安会发生地动。
    而且不止是地动,有些人还会趁此机会做些什么··    当年宣明帝最早离开京城前往藩地代郡,朝中诸大臣都以为宣明帝已经退出了夺嫡,那时最得宠的人是楚王,先皇即便将楚地封给了楚王,却也没要求楚王就藩,可见先皇有多喜爱楚王,也所以朝中有不少官员都和陈王楚王有联姻。
    而这太白酒楼的背后老板正是楚王的小舅子··    当宣明帝和祁渊踏入太白酒楼的一瞬间,陈王和楚王自然都得到了消息··    先皇去世,宣明帝即位,楚王和陈王就会心甘情愿俯首称臣吗·    鬼都不信。
    宣明帝一直扣着这俩人不放,还暗中压迫两个不安分的弟弟,就是在等待陈王和楚王先出手··    陈王和楚王也一直在等待机会,虽然表面上看朝廷权力平稳过渡,宣明帝逐渐掌控了京城局势,可实际上呢平静的水面上是波涛汹涌的暗潮,局势随时可能爆发。
    可是双方都没想到,打破局势的居然是一场地动··    话说钦天监也不是神仙,他们只是推测近来长安龙脉不稳,许会出现波澜——借口太好找了,没看先皇都死了吗那龙脉有变很正常。
    就连钦天监部门里的官员自己对这个结果都没在意,更别说宣明帝了··    关于地动的奏折在半月前就提交给了宣明帝,宣明帝扫了一眼就丢到了一边,完全没想到竟真的会发生地动。
    祁渊提议出宫,宣明帝顺水推舟想要打草惊蛇,结果的确惊到了两条蛇,可天时——老天爷在地动;地利——他自己作死的带着人跑到地方阵营里;人和——谋逆发生时太子先被自己人带到敌人中间= =·    这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当谢长风抱着祁渊冲出太白酒楼,迎面而来的自然是无数燃烧着火苗的劲弩··    祁渊在心中将谢长风骂的狗血淋头··    他这次陪着宣明帝出门是来增加和宣明帝之间患难之情的,不是出来当挡箭牌的·    上辈子宣明帝独自出宫查看齐王府邸,齐王自然相陪宣明帝一起出来转圈,然后他凭借着地动和共同诛杀谋逆的机会,获得了宣明帝进一步的宠爱和信任。
    而且从这一次地动后,宣明帝开始逐渐对鬼神之道感兴趣,齐王发现此点后更是凭借宣明帝独宠的几个神棍,狠狠的给祁渊挖了好几个大坑,使祁渊保受神棍的荼毒。
    祁渊早就下定决心,今生一定要杜绝什么国师道长出现在宫廷的任何可能性,他一切都计算好了,唯独忘记了谢长风= =·    这货居然在地动时立刻抱着他冲出去了·    他还不想死在这里啊·    谢长风看着那些突然冒出来的士兵,心下一沉。
    广汉郡王明明通知了金吾卫,可若是他没认错,这些向他发射弓弩的兵士正是金吾卫吧·    看着迎面射来的弩箭,谢长风面不改色,直接开了大天策府的秘籍:山·    开了山的天策那就不是人,而是一座沉稳厚重的大山,这些弓弩重重的刺入谢长风的身体,然后被谢长风体表流转的浑厚内力挡住,纷纷断裂成两半。
    而这短短一眨眼的功夫,谢长风已经轻功飞在半空中,他没带长枪,索性一抽手,将祁渊的腰带抽了出来——自从在雁门关被谢长风半空抓住扯断了腰带后,祁渊用的都是特质的缠金丝盘龙纽腰带,有弹性还结实。
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祁渊下意识的伸手抱住谢长风的腰——马丹,硬的跟石头一样·    ——等等,这个时候谢长风抽他的腰带干嘛·    祁渊艰难回头,就见到了令他震惊的一幕。
    只见谢长风身形斗转,三寸长的腰带竟笔直如枪,金色腰带上甚至还闪着淡淡的红色血光,随着谢长风的身体猛地往下狠狠一扫,顿时下方的金吾卫同时闷哼一声,他们的脑袋竟如西瓜一样被齐齐打裂·    血花四溅。
    所有叛逆将士都惊呆了,即便是躲在窗户后的宣明帝,也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脑门··    扬起的金色腰带扬起一道暗红色的血线,下一秒谢长风带着祁渊就落在了对面的房顶。
    他直接用腰带将自己和祁渊绑在一起,趁着停顿的几秒,又有弩箭射来,谢长风闷哼一声,身上中了好几箭,他连忙开了天策府秘技:虎·    交了山开了虎,谢长风的保命秘技都用光了,再不跑就真成刺猬了·    他抱着祁渊一个倒栽葱翻滚在地,直接一个口哨,用了任驰骋。
    大黑马从巷道深处冲了出来,谢长风翻身上马,一紧马腹,直接用了御奔突,马速瞬间提高了二分之一,大黑马像是喝了红牛一般给力,一眨眼的功夫,就连踹带撞跑出了叛党的包围圈,扬长而去。
    被捆在马上的祁渊看着逐渐远去的太白酒楼,内心悲伤逆流成河··    ——说好的共患难和诛叛逆的大功呢快放开他啊QAQ·    看到谢长风和祁渊眨眼间跑路成功,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
    宣明帝沉默良久,才道,“不愧是百战之将·”·    好不容易从三楼滚到二楼的李福和广汉郡王使劲缩脑袋,默默给谢长风点蜡。
    ——谢统领,你自求多福吧··    谢长风的速度很快,眨眼间就冲到了延昌门,进了延昌门,就相当于冲进了皇城,皇城大门前有一条宽阔的横街,站在这里,只要躲开地上的裂缝,就不惧头顶上落下的异物,而且皇城门口的人比较少,也不会出现挤压踩踏的情况。
    不过没等他冲进城门,就见城门紧闭,上面还有士兵在射箭··    谢长风二话不说抱着祁渊翻身又飞了起来= =·    ——骑马也有马术轻功好吗分分钟飞高高啊还不止他一个人飞,马也跟着飞起来啊·    “大人天上有马在飞”·    严左卫狠狠扇了身边副官一巴掌,“别胡扯八道快点将城门攻破好去营救陛下和太子殿下”·    “可是真的有马在飞都飞过城门了”那队长梗着脖子指着头顶,“啊呀那大黑马落下来……了。”
    话还没说完,大黑马从天而降,一马蹄子踹到了严左卫的屁股上,摔了他个狗啃屎··    谢长风翻身下马,将祁渊的裤腰带解开,又动作娴熟的帮祁渊系上,站在一旁的小队长看的一愣一愣的,总觉得哪里不对。
    祁渊抚了抚青筋直蹦的额角,脑袋有些眩晕,只是还没等他彻底清醒过来,就听到耳边传来呼声,“统领大人你怎么了”·    祁渊连忙回头,就看到谢长风全身鲜血如注,脸色苍白,对他露了个灿烂的笑容,然后吧唧,晕倒在地。
    祁渊惊呆了··    谢长风闭着眼装晕,心里想的挺美,他为救他都伤成这样,怎么着也能享受一把伤兵服务吧·    哪知道祁渊却愣住了,半响都没动一下,还是被摔的鼻青脸肿的严左卫爬起来,招呼着人要将谢长风抬进旁边的东宫禁卫府内,找人处理伤势。
    谢长风不高兴了··    他‘奋力’睁眼,语气‘虚弱’,“殿下……”·    祁渊深吸一口气,他定定的看着谢长风。
    在他的记忆里,谢长风一直是深沉勇猛,强大英武的大将军,仿佛什么都无法摧毁他,伤害他,打倒他··    而如今,谢长风却满身鲜血的躺倒在地,即便重伤频死,却还在呼唤他。
    祁渊的心仿佛被温水淌过,咕嘟咕嘟直冒泡··    他伸手,莹白的手指划过谢长风的面颊,语气变得冰冷起来··    他轻声道,“今日尔遭遇的一切,孤都会为你讨回来”·    “……”谢长风觉得似乎哪里不对。
    祁渊猛地起身,“速去请太医务必要救回谢统领若有万一,孤决不饶恕”·    严左卫又是一巴掌扇到副官脑袋上,“还不快送统领就医”·    小队长忙不迭叫人抬着谢长风,就要速度离开。
    谢长风可不愿意了,他身上的伤看着严重,其实他都刻意避开了经脉要穴,回去修养一阵子,吃点补药就行了··    他‘挣扎’起来,试图去抓祁渊的衣摆。
    哪想到祁渊转身摸上了那匹大黑马,语气沉重,“马儿,如今你家主人重伤,你可愿随我一起,将这笔血债讨回”·    大黑马虽然不太明白祁渊的意思,却知道眼前这人是主人的心上人,是以黑马极为温驯的舔了舔祁渊的手心。
    看到这一幕,谢长风的眼睛都红了··    他心中咆哮,放开那匹马让我来啊·    祁渊却以为这匹马在赞同他,他淡淡一笑,翻身上马,目光冰冷,“召集禁卫,随我冲杀出去,营救父皇”·    “诺”·35第九章 误会·    谢长风蔫搭搭的歪在软榻上,两个士兵一前一后抬着他风一般冲进东宫。
    如今长安地动,太医们要么老老实实的缩在太医院哪都没去,要么就已然被人请到各个主宫内,即便那小队长口口声声的说是太子吩咐,可让太医躲着头顶落下的碎石,在无数裂缝的地面上蹦蹦跳跳的冲出太医院跑到禁卫府……别逗了。
    太医院的院判面对着杀气腾腾的小队长,出了个馊主意··    “东宫常驻太医,你们不如抬着谢统领去东宫找太医,不仅更近,想必太子殿下也会更放心。”
那谢统领也会更加感恩于太子吧··    小队长听后连忙跑回去,招呼人抬着谢长风就跑··    谢长风的心情一点都不好,他问身边的小队长,“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在小队长磕磕绊绊的叙述中,谢长风总算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在地动开始没多久,就有大队叛兵冲进了延昌门,他们分为两队,一部分守在延昌门不让人出入,一部分冲进了皇宫··    叶右卫见势不妙当机立断,带了三千兵马冲进东宫保卫太子妃以及太子的嫡长子与嫡长女,严左卫带着人不断试图冲击延昌门,想要在叛党之前找到太子,毕竟若是宣明帝大行,太子就是下任皇帝,可若是太子也死了,他们这些宿卫东宫的禁卫就等着被革职吧。
    只是正当他们和守卫延昌门的叛党打斗之际,他们的统领谢长风带着太子从天而降,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    说实在的,看到谢长风和祁渊的一瞬间,严左卫的心就落回了肚子里。
    由太子亲自率领东宫禁卫营救陛下将更加名正言顺,想必经此一事后,太子威望当更加隆盛,地位也会愈加稳固··    谢长风听后暂时放下了心,东宫禁卫的前程全在太子身上,而且严左卫带走的兵士大部分都出身贫寒,背景清白,和勋贵没什么牵扯,想必应该能一心一意保护好太子。
    只是……还是不甘心啊··    他叹了口气,之前他借势装晕一方面是想吃点太子的豆腐,另一方面也是因他今日表现太过抢眼之故。
    他带着太子从必死之局里眨眼逃脱,怎么看怎么不科学,若是他还勇猛的带着兵马跟着太子去诛杀叛逆……·    呵呵··    再说了,谢长风有些汗颜的想起一件事。
    他将太子救出重围,但好像似乎可能也许大概……将宣明帝忘记了·    谢长风发誓,他不是故意的,真的只是没看见而已=v=·    想到平叛后还要面对被他丢在一边的宣明帝,谢长风顿时气无力起来。
    他一边琢磨着怎么将宣明帝的好感度再刷回来,一边随口道,“叶右卫冲进东宫了那他进去后可有传消息出来”·    若非要装重伤,他也不用进东宫找太医,更不用去见太子妃。
    小队长摇头,“叶右卫没传信出来”·    谢长风一愣,神色变得郑重起来,“难道东宫被围了”·    小队长也呆住,他干巴巴的扭脖子看,“……严左卫只给我们留了十个人。”
    谢长风嘴角抽搐,东宫里面不仅有太子妃,还有祁渊的嫡长子祁昭,如果祁昭死了,祁渊就必须再找女人生一个,他可不愿意看到这种局面··    想到这里,他打起精神,“既然我们人少,那就更要小心”·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他四下看了看,指着一条小道,“从这里走”·    不得不说谢长风对本职工作相当尽责,自从他开始宿卫东宫,他就跑到工部软磨硬泡来了东宫建筑图纸,按照图纸,他曾一步一脚印的将东宫外宫细细探查过一遍,即便是他未曾进入的内宫,也将里面的道路房舍园圃牢牢记在脑中。
    为此宣明帝还夸奖过他,说他办事认真负责··    当时谢长风很心虚··    ——他这么做完全是为了能半夜三更安全爬墙找祁渊=v=·    如今到是方便了众人,他带着十来个人轻车熟路的从外花园内的假山内抄近道,窜进了花园的另一边,边上是个小湖,谢长风直接让人从旁边的阁楼里摸了一个门板,拿着床帐一缠,就是个小木筏。
    他又让人将另外几个门板砍成木条,在小队长钦佩的眼神中,谢长风爬上简易竹筏,拿着木条,施施然浮在湖面,轻飘飘的……驶向远方··    如今天色已晚,地动向来都是一阵一阵的,此刻倒还算平静,湖面并未有何变化,他们趁着夜色,一溜十一个简易小木筏排成串,直接顺着湖面来到了另一边,也就是崇文殿的后面。
    崇文殿是祁渊平日读书学习的地方,若有什么书信机密,一般也会存放在这里,如果冲入东宫的叛党有所图谋,定会来这里转一圈··    太子妃和嫡长子祁昭的确重要,但谢长风更加关心祁渊。
    即便对方没有在书房里找到什么,若是栽赃陷害,也够祁渊喝一壶了··    摸上岸,刚走了没几步,谢长风的脚步就是一顿··    崇文殿里似乎有很多人啊·    就在此时,一声厉喝响起,“什么人”·    火光骤然亮起,将四周映成白日。
    谢长风眼睛一亮,“叶安”·    叶右卫也是一呆,“谢统领”·    他狐疑的盯着谢长风,“不知谢统领怎会在此处”·    “陛下和太子在太白酒楼被人围攻,我带着太子殿下突破重围逃了出来。”
谢长风的声音虽然低沉,却诡异的能传出很远,即便是崇文殿里的人,也能清晰的听到··    “如今太子殿下已经带着严左卫和禁卫前去救驾,我身上受了些伤,太子本要命人寻太医来,只是如今地动加叛乱,太医院乱成一团,我想着东宫也有太医,顺便也来向太子妃和大殿下请安,就带人过来了。”
    谢长风一脸坦然,身上还残留着斑斑血迹,在灯火的映照下,失血过多的脸惨白如纸··    叶安微微蹙眉,他一时分不清谢长风的话到底是真是假,刚要再问,就听到背后传来太子妃傅氏的声音。
    “多谢统领援手,既如此,还请统领入内·”傅氏对旁边的女官道,“去将任太医请来·”·    叶安满脸不赞同,却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放谢长风走入崇文殿。
    谢长风走进殿内,就看到傅氏等人并未在正殿,而是躲在侧殿后的暖阁内··    暖阁空间不大,只需守住大门即可有效防卫,叶安站在暖阁前,一脸严肃戒备。
    傅氏站在暖阁门口,遥遥一拜,“今日多谢统领了,妾身不胜感激·”·    与叶安不同,傅氏很信任谢长风··    傅氏的父亲傅伦任代郡郡守,和谢长风合作时间并不长,却来信对太子妃大加赞扬谢长风,言道谢长风此人心胸开阔,性情朴实,为人大气,而且还是位有真本事的大将军,由谢长风宿卫东宫,最起码安全当无虞。
    再加上祁渊平日提起谢长风,虽说语气略显不耐,可言谈间却极为随意亲切,可见这谢长风是太子心腹,而且谢长风在边关还救过太子好几次,是以傅氏对谢长风很看重。
    即便太子可能对谢夫人有些不能说的想法,但傅氏却认为一切没有发生的事情都可以努力改变,如果谢长风的重要性高过了谢夫人的魅力,只要太子没抽风,就不会对林氏下手,君辱臣妻这种事也就不会发生了。
    再说了,对于男人来说,只能看不能吃,恐怕更加纠结··    傅氏只求不出大错即可,至于祁渊内心的忧桑……呵呵,她才懒得管。
    谢长风打量了一下傅氏,心下撇嘴,真是个大美人··    ——他倒是忘记了自家夫人林氏也是个大美人··    谢长风行礼后起身,歪在一旁,任太医过来把了把脉,挑眉看了谢长风一眼。
    这位军爷身上的伤势看着恐怖,实则……没啥大事啊·    就是气血不足,需要静养罢了,这位军爷还年轻,养段日子就好了。
    任太医开口,想要说出来安慰一下谢长风,哪知道谢长风反手掐住太医的脉搏,一脸忧桑,“太医,你给我说实话,我身上的伤没什么大碍吧”·    他死命的眨眼睛。
    任太医心中一动,也眨了眨眼睛··    “我还能为太子殿下效力,对吧”·    “……这是自然。”
话说到这里,任太医就觉得手腕要被掐断了,他马上改口,“不过……”·    他看谢长风,就见谢长风又眨了眨眼··    任太医恍然大悟,“不过谢统领伤势太重,恐怕要好好修养一段时日,同时……”·    他又看谢长风。
    谢长风的另一只手在大腿上拍了拍,想说腿部受伤,不变移动,若是能留在宫中修养就再好不过了··    只可惜谢长风正对着傅氏,害怕露馅,手掌拍动幅度极小,只拍到了大腿根。
    结果任太医看到这一幕,心下无比震惊,这谢统领玩真的·    谢长风看任太医呆住,握着对方手腕的手又开始使劲,为了不让自己的手腕被掐断,任太医不得不磕磕巴巴的道,“只是今后……恐怕,恐怕……”·    傅氏不由得问道,“太医,谢统领的伤势究竟如何”·    任太医满脸黑线,“只是谢统领今后恐怕在子嗣上有些艰难啊。”
·    傅氏&谢长风:“……”·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章进度略慢,主要事情太多了,大家莫要着急=v=·    谢长风:#看我高超的作死技巧#·    神助攻之二:太医。
36第十章 天家·    祁渊带着人冲到太白酒楼外时,恰好是宣明帝最危急的时刻··    地动导致太白酒楼的建筑主梁断了,宣明帝等人从二楼滚到了一楼,好不容易躲过了第一波箭弩和地上裂缝,对面叛党就又开始进攻了。
    宣明帝出行,身边或明或暗跟着大约百来人的护卫,太子身边的护卫也不少,约莫有五十来号人,两方加起来也有一百多人,趁着地动间隙,这些人全都露面冲到酒楼废墟内,牢牢的护卫着宣明帝,和外面的叛党对峙起来。
    太白酒楼作为京城比较知名的饭店,后面自然有不少亭台楼阁,宣明帝带着护卫躲进高高低低的楼阁废墟间,纵然是军中弓弩,一时半会也无法攻破宣明帝的包围圈。
    更何况宣明帝身边的护卫手上也有袖弩,双方对射起来,倒是不分胜负··    只是无论是宣明帝,还是叛党都清楚一件事,他们必须分秒必争。
    宣明帝身边的护卫即便带着弩,可随身携带的箭枝却不多,一旦箭枝用光,就是他们的死期··    而叛党一方更是揪心,太子已然成功脱身,只需登高一呼,带着禁卫和京郊大营的兵马围上来,他们就死定了·    是以无论是宣明帝和叛党,都在拼命。
    当救驾的兵马赶到时,宣明帝身边的护卫已经少的可怜,只剩十来人了··    “尔等叛逆竟妄图行刺陛下,还不束手就擒”·    祁渊高声怒喝,就在此时,叛党中人头涌动,几个人出现在队列前。
    正是宣明帝的五弟,楚王··    ——陈王在太子脱身后,他就先溜了= =·    楚王阴沉着脸,“束手就擒”他狰狞脸,“祁渊小儿,若你敢让人上前一步,就别怪我不客气”·    祁渊看着被推到前面的东西,脸色阴沉下来,那居然是攻城用的重弩·    这种重弩一箭甚至能射穿城墙,这要是对着宣明帝来一发,那宣明帝就真的只能上天去找先皇喝茶了。
    宣明帝镇定道,“渊儿,无需理会叛逆所言,还不快护驾”·    祁渊嘴角抽搐,如今四周围满了士兵,大家都看着他,他根本不敢无视宣明帝安危,下令众人上前。
    若是宣明帝因此而死,他这太子也当到头了··    上辈子这件事是怎么处理的对了·    祁渊突然想起一事,他下意识的看向楚王……的身后。
    那里站着一个中年人,似乎在叛党里的地位很高··    这人正是明远侯赵明,他掌管军器监,叛党手上的弓弩自然是他从库府里调出来的。
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但恐怕楚王根本没想到,明远侯其实是宣明帝的人,既然是从明远侯手上弄来的攻城弩,鬼知道这攻城弩还能不能用,祁渊就放下了心。
    既然宣明帝准备周全,祁渊自然开始考虑谋反之后的事情··    谢长风当街将他救出,虽然是好意,却必定遭宣明帝忌讳,他若想保住他,就必须让宣明帝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而非谢长风。
    祁渊深吸一口气,抬头挺胸,不怒自威,曾经二十多年的帝王生涯,让他整个人都多了一丝雍容和深沉,平时他都刻意收敛,生怕露出分毫,但今日……他终究是表露了出来。
    他语气诚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凛··    “王叔,尔等谋反已然失败,如今还僵持在此地,无非是担心父皇怪罪罢了·”·    “其实王叔多心了。”
他上前一步,没去看宣明帝,“无论如何,王叔终归是皇祖父之子,父皇为兄长,即便王叔做下此等大逆不道之事,也是因身边小人之故,就算看在皇祖父的份上,父皇也不会怪罪您的。”
    宣明帝挑眉,他看着自己的长子,仿佛突然发现了自己这个儿子已然不是那个藩王长子,而是真的已成长为一国太子·    宣明帝的心情很复杂,既欣慰又有些不舒服。
    楚王怪笑起来,“你当我是三岁小儿不成”·    说的比唱的好听·    祁渊又道,“渊常听父皇说,昔日皇祖父征战天下,无暇看护父皇和诸位王叔,长兄如父,父皇每日都会前往诸位王叔所居之处,细心照看,大小诸事,亲自过问,父皇与诸位王叔兄友弟恭,敬重亲厚。
待天下初定,父皇为藩王,不得不远赴封地,和诸位王叔离别,年节诞辰,也都心下惦念,节礼丰厚,并时常教导我等兄弟,要手足关爱,勿要争执·”·    祁渊一脸痛惜,“今日王叔一步走错,渊实在难过,即痛心于父皇满腔兄长之情,也痛心于王叔误入歧途。”
    “常言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祁渊双目含泪,一撩下摆,跪倒在地,“王叔,如今您还未酿成大祸,一切都还能挽回,还请王叔回头是岸,莫要再错上加错了”·    这番话说完,顿时场面的气氛就变了。
    宣明帝更是感慨万千··    祁渊所言没错,当初先皇每日忙于征战,大哥二哥皆跟随先皇奔波于战场之上,家里只有他一人,好不孤单。
    待四弟陈王和五弟楚王诞生后,宣明帝高兴的不得了,每天都跑到弟弟的住处,看着摇篮里的孩子,期盼着两个弟弟早点长大,可以一起学习玩耍··    那时的他并未看出德妃和贤妃眼中的忌惮,只一心认为他们是兄弟,将来也要和大哥二哥一样,为父亲分忧。
    只是随着先皇的兵马越来越强壮,占有的地盘越来越大,地位越来越高,一切都变了··    等到大哥二哥纷纷死于战场,剩下宣明帝居长后,两个弟弟更是对他起了防备之心,再不复年少时的亲密友爱。
·    如今回想当年情谊,宣明帝心下一软,他叹息道,“老五,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记得我们居住在彭城时的院子吗”·    楚王一愣,祁渊也愣住了,上辈子宣明帝可没劝解过楚王啊·    “你就出生在那里。”
宣明帝缓缓道,“你都不记得了,那时战事频繁,父皇在外征伐,敌人从后方入侵,带兵冲进彭城,太后和贤妃携手带着朕与你一起躲在后院的井中,那时你还未满月,饿了就会大哭,哭声很嘹亮。”
    “可那一晚,不知为何,即便你饿了,也只是张嘴含着自己的手指,一声都未哭出来,直到大哥带兵回援,你才嗷嗷大哭,大哥当时笑着说,你乃我祁家福星。”
    楚王愣愣的,这些他都不知道,或者说那时的他太小,根本不记事··    “你真的是福星啊老五,为什么父皇那么喜欢你因为自你出生后,战事就变得顺畅起来,咱家的处境也越来越好,太后妃母们不用再东躲西藏,弟弟妹妹们也能有个安稳的环境读书习字,明理达用。”
    宣明帝勾起旧时回忆,语气沧桑,“那时不管是大哥二哥,还是朕都特别喜欢你,为此老四还吃过醋,说大哥只喜欢你不喜欢他,还将大哥原本要送于你的长弓弓弦给绞了……”·    楚王也沉默了,少时的记忆太过久远,若非宣明帝说起,他真的都忘记了。
    “你不记得了,可为兄却记得一清二楚·”宣明帝看着楚王,眼角湿润起来,“我们至亲兄弟,什么时候竟走到了这一地步”·    “老五,想想过世的父皇,想想早逝的大哥二哥,想想你的孩子,别再犯错了。”
宣明帝郑重道,“就像渊儿说的那样,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若是就此收手,朕赦你无罪”·    楚王浑身一震,他直勾勾的看着宣明帝,“我不信”·    祁渊轻声道,“父皇金口玉言,众位将士都听着,怎会出尔反尔”·    宣明帝点头,“不错,老五,朕为天子,自然不会骗你。”
    楚王沉默了,半响,他才道,“说归说,我要丹书铁卷”·    祁渊心下顿时一喜,楚王既然这么说,那就证明他要收手了·    宣明帝大笑起来,他二话不说从怀中摸出了自己的私印,“此处无笔墨,这是朕的私印,你且拿着,写了丹书铁卷,直接盖章即可”·    楚王脸上闪过一丝喜色和激动,他下意识的上前几步,想要伸手接过私印,宣明帝看到楚王动作,也不由自主的迈步,想要递给楚王。
    就在此时,楚王猛地抬头,露出一丝诡笑··    他手腕一翻,露出了一只精致小巧的袖弩,嚓一下,三支弩箭陡然射出·    祁渊失声大喊,“父王”·    关键时刻,宣明帝身边的广汉郡王一把扯过宣明帝,翻身挡在宣明帝,李福双手一并,卡住第一支弩箭,第二支弩箭被闪身扑来的禁卫统领诸葛震挡住,,第三支弩箭射中了广汉郡王的后背。
    与此同时,明远侯一摆手,本是对着宣明帝的弓弩全部对准了楚王,万箭齐发,楚王被当场射死··    宣明帝愣愣的看着刺猬一般的楚王,并无一丝胜利的喜悦,相反,他想起了幼年时楚王奶声奶气递来的糕点和纯真无邪的笑容,不由得潸然泪下。
    天家无亲情,难道真的是他妄想了·    作者有话要说:并非每个人生来就是帝皇··    无论是曾经黑历史众多的祁渊,还是如今心底尚存一丝柔软的宣明帝,他们都经历了无数难以承受的痛苦和悔恨,才一步一步蜕变为高高在上的皇帝。
    宣明帝作为最早就藩的年长藩王,没有接受过一国之君的教育,所以某些时候他的心会柔软一些,不过经楚王一事后,他也会慢慢蜕变为真正的帝王··    天家无亲情。
37第十一章 不行·    “是吗贤太妃自缢了”·    太后愣愣的看着窗外那丛绚烂的红杜鹃,发出一声深深的叹息,陷入了过往的回忆中。
    太后出身平民良家,那时先皇还未发迹,只为一县衙功曹,因先皇后诞下次子后身体调养不当,今后无法负担开枝散叶的职责,是以先皇后亲自操持,为先皇纳了如今的太后为贵妾。
    当时尽管太后为贵妾,但先皇家中人口简单,只有先皇和先皇后两人,并无尊长,先皇后整日要照顾长子和次子,大部分时间都是太后伺候先皇··    可以说即便为妾,太后最初的日子过的还是很顺遂的。
    三年后,太后有孕,诞下了代王,后半辈子也算有依靠了,先皇后虽然心酸,却并未难为太后,还帮助太后一起照看代王,从一贵妾的角度来说,太后这一生也算不错了。
    然后风云突变··    仿佛一夜之间,先皇揭竿而起,征战天下,先皇后和太后两人饱受战乱之苦,整日担忧受惊,惶恐不安··    与此同时,随着先皇的地位不断上升,从一县,到一郡,再到一州,随即又掌控好几州,进而称王,最后登基为帝,这期间先皇身边的女人如穿花蝴蝶,像是换衣服一样,令人目不暇接。
    那时先皇后和太后都不知所措,她们不知道该如何挽回流连花丛的君王之心··    在这些女人中,最出挑的当属诞下四皇子的德妃和诞下五皇子的贤妃。
    德妃和贤妃出身不凡,德妃温柔娴雅,贤妃天真活泼,她们都受过良好的教养,言行举止如诗如画,一颦一笑都带着韵律,再加上她们背后都代表不同势力,先皇自然宠爱她们。
    唯有先皇后和太后,她们出身卑微,父兄只是农民,根本不可能为先皇后与太后提供什么支持,再加上长子次子接连战死沙场,先皇后最终抑郁而死··    先皇后死了,先皇才似乎想起了过往那段艰苦岁月,太后趁此机会一边努力学习那些诗词歌赋,书画舞乐,一边不时提起先皇后并过往岁月,勾起先皇的愧疚。
    太后巧妙的利用了世族对皇族和新朝勋贵的傲慢和不屑,让先皇看到德妃与贤妃无意间流露出的轻视,先皇自然心下不喜,慢慢的,太后再一次抓住先皇的心,最终位列四妃之首,并笑到了最后。
·    太后从一出身平民良家的普通女子,一步一步成为一国太后,期间辛酸苦辣,真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这也是太后对如今皇后略有不满的原因所在。
    宣明帝的继后李皇后父兄本是低品小官,但再怎么说李皇后也是官家小姐,比太后当初的出身不知好了多少,就这样李皇后也私下对身边女官抱怨过她出身低微,若非如此,宣明帝怎会先立她为皇贵妃,进而才为后·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太后在宫中十多年,哪怕李皇后说这些话时早已屏退左右,却还是传到了太后的耳朵里,太后听了自然不高兴。
    若论后宫女子谁的出身最低,能有她这位太后低·    人不自立自强,却偏推到出身上去,这样的皇后又怎能管好六宫·    相比李皇后,太后对太子妃傅氏的感觉就很好。
    傅氏一言一行端庄大气,不愧是出身幽州大族的世家女子··    最让太后欣赏傅氏的一点,就是傅氏自从成为太子妃后,从未对太子说过加恩于傅家,既然嫁入皇家,那就是皇家妇,皇室加恩于妻族是皇恩浩荡,若是嫁入皇家后还心向娘家,这样的女子又怎配成为一国之后·    心有多大,最终的成就就有多大。
    太后不甘心居于德妃与贤妃之下,一路争锋,成为了楚朝最尊贵的女子··    如今贤妃也死了,当年与她争斗的女子就只剩下德妃了。
    “娘娘,德太妃在宫外哭诉,长跪不起·”·    看吧看吧后宫女子若想攀上高峰,唯有成为太后··    太后淡淡道,“去告诉皇帝,让他处理吧。”
    虽然楚王死了,可陈王也事涉谋逆,不知道宣明帝会怎么处理··    没多久,前朝就传来消息,陈王被圈禁,终生不得赦免。
    太后听后只是点点头,什么都没说··    德太妃得知此消息后,在宁寿宫外磕了三个头,然后找到宣明帝,自请入家庙为先皇祈福,从此清规戒律,再不出世。
    宣明帝准了··    即便宣明帝再怎么痛恨陈王和楚王,却还是网开一面,留了陈王一命··    楚王死了,陈王是他仅剩的兄弟了。
    若是陈王也死了,他死后该以何等颜面面对先皇·    这期间祁渊一面在宣明帝前劝慰宣明帝,一面还要和诸位大臣共同处理谋逆与地动一事,忙得不可开交。
    等到宣明帝振作起来后,才发现自己的长子是真的长大了,从劝解楚王,到安排京城百姓灾后重建一事,都处理的非常好,奏折上拟定的条目也都得到了朝中重臣的赞叹,就好像一夕之间,太子就真的成为了国之重器,即便他这位皇帝大行了,太子也能顺利登基。
    宣明帝心中滋味很复杂··    一方面他高兴于太子的变化,另一方面想起楚王谋逆一事,他心里也不免猜忌起来,天家无亲情,太子来日会不会为了这皇位,也……·    不等宣明帝想清楚呢,李太监就来报,说定国公林靖城求见。
    宣明帝一愣··    提起林靖城,宣明帝就不可避免的想到了谢长风··    谢长风如此勇武,来日太子若是谋逆,这谢长风是会听命于他这个皇帝呢还是会听命于太子·    宣明帝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没一会,定国公就进来了··    宣明帝没喊平身··    只是他没想到,定国公也没打算起来··    他走进来后立刻跪倒在地,连滚带爬的冲到宣明帝的龙椅旁,抱着宣明帝的大腿就开始嗷嚎大哭起来。
    宣明帝:= =·    他皱眉,怒道,“这是怎么回事”·    林靖城依旧大哭,李太监小心翼翼的道,“……估计是因谢统领一事。”
    谢长风宣明帝心下冷哼,当初干什么吃了带着太子跑,竟将朕丢在那,真是大胆·    他慢吞吞的道,“谢长风啊……”·    宣明帝等着林靖城来请罪。
    哪知道林靖城又嗷嚎了一嗓子,“陛下求你了救救长风吧”·    “……”宣明帝眨眨眼,他揉了揉太阳穴,“到底怎么回事”·    李太监又开口了,“听说谢统领受伤过重,不行了。”
    李太监的用词很含蓄,毕竟没人愿意告诉别人自己不能啪啪啪··    哪想宣明帝一呆,谢长风要死了·    林靖城大哭道,“陛下啊我女儿才十七岁啊难道要让她就这么过一辈子吗”·    他女儿林氏刚嫁给谢长风才一年不到啊若是今后谢长风不能啪啪啪,他女儿不就是守活寡吗·    最重要的是,林氏诞下的嫡长子已经过继给林家了啊谢长风膝下就剩一个庶女,他又是孤儿,等女儿出嫁,他就绝后了啊连过继都找不到同宗啊更别说百年后子孙上香供奉了,这这这……·    宣明帝彻底愣住了,他刚才还在想将来谢长风只听太子不听皇命该怎么办,可如今谢长风就要死了·    他心情更复杂了。
    就在此时,守在御书房外的太监尖声道,“谢统领快停步陛下没宣你觐见,你怎能擅闯御书房”·    御书房里的人闻言都是一呆,宣明帝更是满脸不解,不是……不行了吗怎么还能跑到御书房外·    他道,“让人进来”·    谢长风滚了进来。
    他是真的滚进来的,主要是腿上有伤,又失血过多,哪怕这几天猛吃补品,那么多气血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补回来的,跪拜多累啊,还不如直接滚进来··    谢长风今日穿着一件玄色长衣,不仅将白色绷带更显眼,也让他的脸色显得更白了。
    他先拜见陛下,然后为自家岳父请罪,“岳父御前失仪,还请陛下赎罪·”·    宣明帝打量了一下谢长风,没发现要死的迹象啊·    他淡淡道,“你岳父说你不行了,我看还好啊。”
    “他哪里好了”林靖城猛地扯嗓子一吼,“都不能让我女儿生娃娃了”·    宣明帝:“……”·    他震惊的看了看面色难看的谢长风,又看了看耷拉着脑袋的李太监,最后看向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林靖城,嘴角抽搐起来。
    原来,所谓的不行,是指那啥啥啥·    宣明帝下意识的又看向谢长风肚子下方··    谢长风两腿加紧,脸色扭曲起来。
    宣明帝连连咳嗽,他的眼神有些飘,“李福,太医是这么说的”·    李太监小声道,“谢统领重伤,失血过多,而且伤口的位置……”他拉长了语调,飞快的看了宣明帝一眼,宣明帝瞬间秒懂。
    李太监看到宣明帝懂了,就立刻闭嘴··    宣明帝头痛起来,被林靖城这么一闹,之前心下的闷气倒是不翼而飞,他正琢磨着怎么安抚林靖城,就听谢长风开口了。
    “岳父,陛下命我看护太子,我因此受伤,只怪我武艺不精,与陛下何干”谢长风一脸诚恳,“岳父,莫要在御前丢脸,让陛下为难了,子嗣一事上天注定,也许我谢长风这辈子手上沾的血太多,老天惩罚我无后,也说的过去。”
    他膝行至宣明帝身前,再度拜下,“我那长子过继于林家,此事陛下也都下过诏令了,我自当遵从,岳父莫要忧心·”·    林靖城立刻回身给了谢长风一巴掌,他眼眶通红,“放屁”·    “老子看着你从一个兵蛋子成为统军大将军,难道老子心里就只有林晞而无你吗”·    “不过是子嗣艰难而已又不是要死了你就这么放弃了吗”林靖城怒吼,“老子没这么怂蛋的女婿”·    说完,他又抱着宣明帝的腿哭,“陛下陛下求求你救救长风吧”·    宣明帝看着岳父和女婿之间的深厚情谊,他那颗饱受楚王与太子刺激的玻璃心顿时被抚慰了。
    亲生父子尚且心存隔阂,眼前这对岳婿却都只为对方考虑,这等亲情实在是……·    他满口道,“爱卿但有所求,只管提”·    林靖城立刻道,“求陛下赐一御医,常年帮助长风调理身体吧”·    不过一个御医而已宣明帝当场就答应了,还赐下了众多药物。
    不仅如此,他还赞扬谢长风,“多亏谢卿将太子救出,才带来了那么多援兵·”·    ——天知道说这句话时宣明帝心里怎么想的。
    然后林靖城又一巴掌扇到谢长风脑门上,“笨蛋怎么不先救陛下”·    “……”李太监下意识的看向林靖城,心里暗道,老哥你行啊就这么直接问出来了·    宣明帝屏住呼吸。
    就听谢长风一脸无辜的道,“陛下让我看护太子,我当然要先救太子啊”·    宣明帝:“……”·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林靖城吼道,“那陛下怎么办”·    “不是有诸葛统领吗”谢长风歪着脑袋,“我是东宫统领,他才是皇宫统领”·    宣明帝:“……”·38第十二章 变化·    出了皇宫,谢长风低声道,“岳父今日怎想起进宫了”·    林靖城没好气的道,“你干下这等破事,我能不来给你善后”·    谢长风挠了挠脑袋,干巴巴的道,“那日我只是想让太医诊断伤势重一些,哪想到……”·    “若非如此,陛下可没那么轻松的放过你。”
林靖城摇摇头,“最近在家里老老实实的喝汤吃药吧·”·    谢长风咳嗽了一下,“那个为我诊断的东宫太医……”·    “你说老任啊”林靖城嘿嘿一笑,“那小子以前从军当军医,好几次都是我将他从贼人手中抢回来的,欠我好几条命呢”·    谢长风恍然大悟,怪不得那任太医愿意帮他。
    “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毕竟都十多年的事情了·”林靖城悄声叮嘱,“你别往外乱说,知道吗”·    “知道了。”
    “回头开了咱家库房,拿些好东西给老任送去,这次若非他派人知会我,你就等着被陛下揍吧”·    谢长风忙不迭点头,“是是是。”
    “其实即便你不出这馊主意,我估计陛下也不会找你的麻烦了·”林靖城又叹了口气,“最近太子的表现实在太抢眼了,比陛下都抢眼。”
    谢长风沉默了··    他握紧拳头,暗自反省,若非他做出这等不靠谱的事情,祁渊也没必要如此锋芒毕露··    不过……他又傻乎乎的笑了。
    他为他展现如此风华,是不是说,他心里也是有他的·    谢长风和林靖城带着一位御医和大批药物离开了皇宫··    打听到这个消息的人都不可置信,谢长风救了太子丢下皇帝这件事短短几天就传遍了整个京城,就这样皇帝陛下还没任何责罚,还给了御医和极品药材·    宣明帝真是……太仁善了吧·    阴差阳错,因招降楚王时宣明帝给私印的举动,再加上谢长风无罪并受到嘉奖,让朝臣都认为宣明帝是个仁厚之君,本来因谋逆而动荡的朝廷竟诡异的平稳了下来,一时间无数赞颂宣明帝的奏折风一般冲进御书房,宣明帝刚开始还有些惊讶,等到再次上朝,看着朝下诸臣,他陡然心生明悟。
·    直到如今,他才真正的得到了朝臣的认同··    勋贵敬他不责功臣,清流赞他心胸开阔,即便是谋逆之臣,也心生侥幸,祈求宣明帝的宽恕,坐在高高的皇位之上,宣明帝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清醒。
    治大国若烹小鲜,为皇为帝,从来都没那么简单··    祁渊疲惫的坐在书房,揉着太阳穴··    自从谢长风安然离开皇宫,并未受到任何惩罚后,祁渊才算松了一口气。
    不枉费他这些日子四处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只是下一步,父皇就会将谢长风调走了吧·    祁渊愣愣的,想起谢长风苍白如纸的面容,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声音,“殿下,太子妃求见·”·    祁渊回神,“让她进来·”·    傅氏带着女官走了进来,女官手上端着一碗刚煲好的老参汤,“殿下,刚煲好的参汤,您用一些吧。”
    傅氏将汤放在桌上,抬手让女官退下,祁渊叹了口气,“昭儿那没事吧”·    傅氏摇摇头,笑盈盈的道,“昭儿并未受惊,地动叛乱刚发生,叶右卫就带人过来护卫了,我想着崇文殿是殿下平日读书所在,若是有何闪失就麻烦了,是以直接带着昭儿以及大姐儿来到崇文殿东厢暖阁,叶右卫带人围了崇文殿,除了半中腰谢统领来找太医,再无他人来过。”
    祁渊点点头,他之所以看重傅氏,不仅因为傅氏是他嫡长子的生母,还在于傅氏是神队友,叛乱发生时能做出正确举动,要知道一般妇人可想不到这一点。
    “只是谢统领的伤势……”傅氏微微蹙眉,“他为救殿下遭此大难,我琢磨着是不是寻些上等药物和药方赐下去若是能治好,也不枉费他一番忠心。”
    祁渊一呆,“伤势他怎么了”·    傅氏诧异道,“殿下,您不知道”·    她以为太子早就知道了呢·    说来也有趣,当时在场的人有叶右卫,任太医,傅氏,祁渊派在傅氏身边的暗卫甲三(就是第一天被谢长风胖揍的暗卫之一),以及尚且年幼的祁昭。
    祁昭什么都不懂,他出身皇室,自然知道不能乱说话··    傅氏身为太子妃,怎能议论这等……啥啥啥的事情呢所以傅氏也没说。
    任太医后来出宫听了谢长风的丰功伟绩,以为谢长风是故意的,再加上是他诊断出子嗣艰难的,更不会说出来··    至于叶右卫,他也是一个男人,不能啪啪啪实在太过苦逼,本着同是男人,两人又没什么仇怨,就将这事咽进肚子里了。
    而暗卫甲三……他倒是将这件事告诉了暗卫老大甲一——是的,甲一和乙二护持在陛下身边,假死躲过了叛党,还活蹦乱跳着··    甲一知道后连忙告诫甲三忘记此事,“你忘记谢统领对殿下抱着什么心思吗经此一事,谢统领也许性格大变,这事若是由你告诉殿下,恐怕你小命不保啊”·    ——看看当日太白酒楼爆脑袋的叛党吧,死的太惨了。
    谢长风再倒霉,收拾一个菜鸟暗卫的能力还是足够的·    甲三恍然大悟,立刻对天发誓他什么都不知道··    至于李太监之所以知道,完全是因为林靖城拜托他在御前进言,除了这几人,满朝文武竟再无人知晓谢长风和任太医干出的乌龙事。
    也所以,祁渊也不知道··    此刻听到傅氏说的如此严重,他心下一急,“到底怎么回事”·    傅氏一呆,为何殿下这么着急·    她小心翼翼的道,“听太医说,谢统领失血过多,气血受损,而且受伤的地方太……”她有些尴尬,主要这事从她嘴里说出来,怎么感觉那么怪·    “今后,恐怕,恐怕在子嗣上有些艰难呢……”·    傅氏说完就小心窥探祁渊的神色,就见祁渊脸上的表情非常复杂,有惊讶,有不可置信,有惭愧,还有几分失魂落魄,最后甚至浮现出几分喜色·    恩喜色·    傅氏脑海拉紧了警报弦,她轻声道,“殿下”·    祁渊咳嗽了一下,“我要去见父皇。”
    说完,他扬长而去··    背后,傅氏微微眯眼,思索起来··    谢统领身有顽疾,若是谢夫人孤寝难眠,殿下趁虚而入……·    她深吸一口气,绝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她转身,回到自己寝宫,吩咐女官。
    “我记得库房里还存着好些鹿鞭鹿茸都打包给谢统领送去,还有之前太医院送来的那坛虎鞭老参酒,我嫁妆里带来的五百年的野山参,还有……”·    她说了许多药品吃食和好几张宫廷秘传的壮阳方子,都让女官赐了下去。
    在家里养病的谢长风接到这些东西时囧囧有神,太子妃给他弄了这么多啪啪啪的好物,难道要用在太子身上吗?·    他觉得自己太无耻了·    ——不过再无耻,该用还是要用嘛·    谢长风心安理得的收下了。
    自从知道谢长风子嗣艰难后,祁渊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先是惊讶,再是羞愧,最后心中竟浮现出几分欢喜··    ——是不是这样一来,谢长风和林氏就会和离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在脑海,祁渊就无比羞愤,他觉得自己太无耻了。
    即便谢长风真的钟情于他,可若是因此无嗣,那百年后谢家香火将由谁继承·    而且他是为了救他才患顽疾,自己却因此欣喜,实在是……·    祁渊为如此卑劣的自己而痛苦。
    不过比起痛苦,他更想快点见到谢长风··    这个时候,他已经完全忘记自己之前的态度和想法,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谢长风会不会因此而憎恨他·    祁渊面见宣明帝,脸色难看至极,“今日儿子才知道谢统领居然患了顽疾,父皇,儿子实在心下难安,想出宫看望他,还请父皇准许。”
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宣明帝看着忐忑难安的祁渊,板着脸,“你为君,他救了你是应该的·”·    只要想起那句‘我是东宫禁卫统领,诸葛震才是皇宫禁卫统领啊’,宣明帝就胸闷,再说了,他已经施恩于谢长风,自然不愿意祁渊再去安抚。
    “地动过后,恩科在即,你莫要再想别的琐事,知道吗”·    祁渊心下一冷,他低头,手指紧紧攒起,几要刺破手心。
    理智告诉他,他此刻应该告退,可情感上却还想再试一试··    “谢统领为东宫禁卫统领,他为救儿子才遭此大难,儿……”·    话说到一半,祁渊抬头,随即骤然停止。
    宣明帝的眼神无比冰冷,他悠悠的道,“哦然后呢”·    “儿子,儿子想着……若是不能探望,就想赐些上好药物和方子给他,毕竟他的长子已经过继,膝下只有一女……”·    祁渊磕磕巴巴的说完,后背全湿了。
    宣明帝淡淡点头,“恩,朕知道了,还有别的事吗”·    祁渊摇摇头,缓缓退下··    站在御书房外,祁渊突兀意识到,父皇变了。
    或者说以前尚且是父王,而如今,是真的成为父皇了··    作者有话要说:所有人都变化,有的变好,有的变坏··39第十三章 风雨·    谢长风不开心。
    自从他回家休养后,除了太子妃赐下了一些药材后,他心中的白月光太子殿下居然什么都给没说,甚至连之前的鸿雁暗卫都不见了·    真是不开心·    谢长风耐着性子在家休养了两日,整日逗弄两个奶娃娃,儿子女儿都像乌龟一样躺在床上蹬着四肢,旁边的乳娘每看到这一幕都快哭出来了。
    这期间,林氏娘家的那位卢舅母曾上过一次门··    谢长风养伤没露面,定国公恰好那日出门和老伙计明远侯等人饮酒去了,只有林氏出面接待,然后不欢而散。
    林氏在谢长风面前大发雷霆··    “卢家不愧是传承久远的世家,她根本就没将咱们家放在眼里·”·    想起卢氏进门后眼中那淡淡的嘲讽和不屑,青萍奉茶,那卢舅母都丝毫不碰,仿佛国公府里的一切都是肮脏的,唯恐会脏了手一般,林氏心中就愠怒不已。
    而且卢舅母此来也并非是直接要信物,她竟以林氏自行婚嫁,一女许两夫为由,暗暗要求定国公府为卢家堂哥参加恩科一事进行疏通,否则她就将这件事传出去·    林氏当时怒不可遏,直接开口端茶送客,卢舅母不屑起身,看林氏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谢长风听后不可思议,他挑眉看林氏,“你还在乎这些虚名”·    这种事情传出去,最生气的应该是他这个做丈夫的人吧·    可问题是谢长风心中已经有白月光了,林氏是否再嫁根本和他没关系好吗·    话说如果林氏现在说要和离,谢长风更是会举双手赞同,并立即奉上和离文书一封。
    但和离与否全在林氏,谢长风愿意和林氏好聚好散,却决不允许被被人踩在脸上··    “等我先见见你那个卢家堂兄吧·”谢长风想了想,“有的时候女人和男人看事情的态度和角度是不同的,让我亲自确认一下再说。”
    林氏点点头,“那就交给你了·”顿了顿,林氏犹豫许久,才道,“还有一件事,陛下赐了御医和大批药物,我们是不是要进宫谢恩”·    “我不是谢过了吗”·    “……皇后也送来东西了。”
林氏面无表情的道,“按照规矩,我应该递牌子进宫觐见皇后·”·    谢长风挑眉,“你想去”·    “你介意我将你……的事情传出去吗”·    林氏小心翼翼的看着谢长风,似乎在试探什么。
    谢长风微微眯眼,“不介意,事实上,如果知道的人越多,我获得的同情心也越多·”·    说起来祁渊知道这件事吗如果知道了还没表示……谢长风的心情阴暗了三秒钟,然后又明媚了起来。
    ——管他知不知道,反正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v=·    林氏满头黑线,她倒是没想到谢长风的脸皮如此之厚··    “还记得我的目标吗”林氏轻声道,“其实很久以前,皇后对我也算不错了,我可以容忍她想要我和二皇子成亲的举动和谣言,但我无法容忍她对父亲下手。”
    林氏的目光阴冷起来,“关于父亲身边的奸细我已经确定了目标,只是还需要细细分辨·”·    “你想利用皇后”谢长风沉思,“这可是火中取栗啊”·    林氏笑道,“如果你我不和,想必皇后会很高兴吧我只需要去她那哭一场就好了。”
    谢长风哑然,“你既然心里有数,那就小心行事·”·    林氏抚了抚耳边的发髻,露出一丝冰冷的微笑,“那个女人想看我的笑话,我不妨去演一场,当然,价格不低。”
    林氏开始忙碌起来,甚至连看儿子的时间都没有··    谢长风身上的伤口好不容易休养好了,当天晚上,他就迫不及待的冲进了东宫,当然,他是暗中溜进去的,当晚执勤的是叶右卫。
    令谢长风觉得微妙的一点,在于叶右卫巡逻的路线……比较靠近太子妃说居的光天殿,等叶右卫巡逻完到祁渊所在的立政殿居然需要一个时辰。
·    谢长风暗中记下此事后,绕过巡逻的禁卫,悄无声息的摸到了立政殿后角门··    他翻过宫墙,落地时正看到蔡太监骂骂咧咧的在抽两个小太监,谢长风偷听了一会,发现蔡太监似乎嫌弃小太监奉茶时毛手毛脚,打破了两个茶碗。
    谢长风撇嘴,他闭上眼,然后目光落在了正殿的房梁上,他想了想,抬手砸了蔡太监一个石子,等蔡太监怒气冲冲的转过拐角,试图寻找是哪个王八蛋砸他的时候,谢长风陡然闪身出现。
    蔡太监目瞪口呆··    谢长风抬起一根手指,竖在唇边,然后又指了指殿门··    蔡太监一脸忧桑,他上前将看门的小太监赶到一边,然后垂头丧气的开始守门。
    谢长风满意的点点头··    他溜进了后殿,绕过屏风,就是祁渊的小书房··    谢长风抬头瞪了房梁一眼,两个暗卫缩了缩脖子,蜷成一团不动了。
    谢长风这才抬步,悄无声息的闪进了小书房··    祁渊正在伏案疾书,几日不见,他眉宇间满是疲惫和冷凝,周身威严也多了几分··    谢长风发了一会花痴,才轻声道,“还在忙吗”·    祁渊一呆,猛地抬头,就发现身前竟站着谢长风·    他豁然起身,快步绕过书案,仔仔细细的打量着谢长风。
    窗外月光很亮,谢长风背对着窗户,看不清表情,唯有那双眸子,依旧明亮,他的身影笼着一层淡淡的银光,却又如泡影一般虚幻··    祁渊心中涌上千言万语,最终只得一句,“近来可好”·    谢长风撇嘴,“不好。”
    祁渊蹙眉,“伤势有反复”·    “我伤的那么重,你也不来看我”谢长风一脸受伤,“天天窝在家里喝汤,难过死了。”
    祁渊沉默良久,才道,“父皇不许我去·”·    谢长风陡然兴奋起来,“是不许,而非不愿”他露出灿烂的笑容,“这就足够了。”
    祁渊看着谢长风,突然觉得心酸··    他低声道,“值得吗”·    为了他,哪怕今生再无子嗣,哪怕会被君王斥责,哪怕会一生孤苦,都无所谓吗·    “……你是不是觉得困扰”谢长风依旧笑着,只是这笑容中,多了些什么,他靠近祁渊,看着他满身疲惫,有些心痛。
    谢长风抬手,轻抚祁渊的眉心,悠悠道,“还记得雁门关外,你我的梦想吗”·    “自然记得·”·    “想要达成梦想,你要怎么做呢”谢长风不等祁渊回答,就道,“最起码,你要成为皇帝。”
    祁渊静静的看着谢长风··    “如果我的存在,让你距离皇位越来越远,你会生气吗”·    祁渊慢慢的笑了,他摇头,负手而立,“皇位是途径,并非目标。”
    难道这世间一切,都需要以皇位来衡量吗当年他面临那般凶险的局面,都挺过来,并登上九五之尊,如今他为太子,距离皇位只有一步之遥,并熟知一切,若是还失败,那他还不如直接抹脖子自杀呢·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谢长风也微笑着,“所以值不值得,由我来衡量,接不接受,由你来决定,你只需要做出决定即可。”
    “是吗”祁渊静静的笑着,他眼中闪着莫名的光芒,唇角的微笑仿佛春花初绽,“由我来决定吗真是狡猾。”
    谢长风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他觉得此时气氛太好,如果不试探一下,他不甘心··    “你之前似乎不打算接受,不过今天呢”谢长风的声音很轻很轻,仿佛夜风拂过,“我想再听一次……”·    祁渊的脸腾的红了,但他并未移开目光,依旧紧紧的盯着谢长风,仿佛有什么吸引着他,拉扯着他,禁锢着他。
    他张嘴,想要说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变成了……·    “夜深露重,你回去时小心……”·    这话说完,祁渊自己都唾弃不已。
    “……”谢长风更是失望,整个人都颓丧起来,好像一只被抛弃的大狗,他索性伸手握住祁渊的袖子,“我伤口还没好,好不容易溜进来,你还让我再回去”·    祁渊目瞪口呆,“你难道要留宿”·    祁渊一脸正色,“我只是帮你守夜。”
    拉倒吧他有守夜太监·    祁渊狠狠的瞪着谢长风,半响,他妥协道,“要是被人发现……”·    谢长风呲牙一笑,“干掉”·    房梁上值守的暗卫甲四和乙四同时哆嗦了一下,深深的埋下了脑袋,缩成一团。
    卧房的床很大很软,谢长风很不要脸的直接横在床边,祁渊微微眯眼,指着旁边的软榻,声音轻柔,“滚过去”·    谢长风挠了挠脑袋,蔫搭搭的起身,圆润的滚到了软榻上,缩成一团,看上去格外可怜。
    祁渊硬着心肠,将外衣脱去,躺倒床上,陡然想起曾经他发烧时,谢长风也是歪在软榻上为他值夜··    就在此时,谢长风咳嗽了一下,脸色白了白,溜进东宫也挺累的,再加上情缘就在身旁,他心满意足的睡了过去。
    过了一会,祁渊陡然睁开眼··    他看着缩在软榻上的谢长风,心情微涩··    以前的谢长风从容冷冽,仿佛无所不能。
    而如今呢·    那人歪在软榻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眉宇紧紧攒在一起,似乎在做噩梦··    祁渊叹了口气,披着外衣下床,走到软榻边,刚伸出手,就见谢长风陡然睁开眼,双目冰冷无情。
·    缓了几秒,谢长风脸上闪过一丝疲惫,他声音沙哑,“殿下”·    祁渊抿唇,“你似乎睡的不好。”
    谢长风直勾勾的看着祁渊,试探着握住祁渊的手,轻轻拉扯,“陪我,好吗”·    祁渊的手动了动,却没抽走。
    谢长风得寸进尺,猛地一拉,将祁渊抱了个满怀,感受着怀中的热度,他发出叹息,“一起睡吧·”·    祁渊挣扎了一下。
    耳边传来谢长风沙哑干涩的声音··    “无论风雨,我们一起·”·    祁渊沉默良久,才道,“好。”
40第十四章 质问·    随着恩科越来越近,谋逆大案的余波渐渐消散,云集在京城的举子将京郊周边的寺庙农户全都挤满了,更不用说城中的客栈别院了。
    自从谢长风抱着祁渊一起睡了一次后,这货就像是上瘾一样,天天往东宫跑··    祁渊刚开始还担心有人发现谢长风的踪迹,哪知道谢长风这厮暗夜偷香的本事太过高端大气上档次,一直到恩科开始前三天,还是没人发现他的踪迹。
    祁渊很愤怒··    “严左卫和叶右卫都是干什么吃的”·    “很显然,和我相比,他们都是渣。”
谢长风大言不惭的道,“要知道我可是咱们大楚朝第一高手呢”·    那天叛乱之时,谢长风一人一马带着太子冲出重重包围的英姿闪瞎了无数人的狗眼,漫天流言根本就压不下去,现如今全世界人民都知道东宫禁卫统领谢长风实力高强无人能敌,堪称大楚朝第一高手·    当然,这个第一还夹杂着不少水分,有的人就嘲笑谢长风其实是逃命第一。
    比如咱们的白月光太子殿下,他嫌弃道,“你也就逃命速度快一些罢了”·    ——马速那么快,那天颠簸死本殿下了好吗·    “是是是,你说的没错,我就跑的快。”
谢长风笑嘻嘻的,并不生气,反引以为傲··    天策府弟子上马后跑路速度那妥妥的,除了七秀坊的长腿秀姐施展蝶弄足追在马屁股后面甩剑破虚空,谢长风迄今为止还没遇到能在战斗中追上他的人。
    祁渊一噎,他瞪了谢长风一眼,又叹道,“我估计父皇会将你调走吧·”·    “我不会同意的·”·    祁渊愣了愣,叹息道,“长风,别违逆父皇。”
    “是他开口让我去东宫的,在他没有改口前,我必须兢兢业业的看护东宫·”谢长风满不在乎,不过看在祁渊的面子上,他又道,“好吧,只要呆在京城就行了。”
    祁渊闻言,不由得微笑起来··    这天,林氏找到谢长风,“这是那位卢家堂兄的资料·”·    谢长风心里发虚,这几天光顾着和祁渊加深感情了,他竟将林氏托付的事情忘到脑后了·    他扫了一眼资料,原来这卢家堂兄名叫卢岱,字鸣远,今年十九岁,就住在京郊卢家别院。
    如今朝中的卢家子弟官职都不大,最高也不过是礼部司员外郎,只有区区从五品,京城寸土寸金,卢家在城内没有大院子,为了接纳族中参加科举的子弟,就将京郊别院收拾出来,让这些家族子弟住下。
    不过因卢家势弱,卢家别院的位置也比较偏僻,谢长风带着人跑马跑了快两个时辰,才找到卢家别院··    谢长风的亲兵上前拍门,那门房一听到是东宫禁卫统领谢长风上门,连连摇头,一脸鄙夷,“如今那谢大人肯定在家养伤呢你莫要欺骗我们”·    ——由此可见谢长风那‘威武’的大名早已名扬四海=v=·    谢长风微微蹙眉,他深吸一口气,直接站在别院大门口大声道,“卢岱你给我出来”·    隐含内力的声音极具穿透力,一瞬间整个别院的人都听到了。
    卢家这次一共有六个子弟上京,谢长风来时他们都在各自房间内温书,听到这如惊雷一般的声音后,全都惊疑不定的推门而出,其中一位一身月白长衣是书生眉头紧蹙,对身边的书童道,“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小书童飞速跑到别院大门口,刚探出个脑袋,就看到坐在马上的谢长风,小书童被谢长风那身戾气吓住,哆嗦了一下,在听到门房说是东宫禁卫统领,忙不迭跑回去告诉自家公子。
    卢岱听后惊诧不已,这谢统领来找他干嘛不是传言他重伤需修养吗·    他和谢统领唯一的联系就只有早年父亲为他的定下的亲事,可是母亲前几日不是已经上门取回信物了吗怎么今日谢统领又来找他·    想到这里,卢岱敏锐的察觉到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他微一沉吟,就快步朝大门走去。
    那小书童跟在卢岱身边,小声嘀咕着,“少爷,您过去了千万别出去,那位军爷看上去可吓人了”·    卢岱摇头,“休要胡言乱语,谢统领武艺高强,许是威势过重,你莫要害怕,心正即万事不惧。”
    那小书童听后一挺胸,拍了拍胸膛,脸上虽有慌乱之色,嘴上却道,“少爷说的是,到时候,到时候端砚会保护少爷的”·    卢岱哭笑不得,他摇摇头,对门房打了个招呼,抬手推开了大门,随即就是一愣。
    门外不远处停着一小队亲卫,当先一人穿着黑色戎衣,长发并未束冠,只是随意束在脑后,他剑眉星目,面色苍白,看上去似乎重伤未愈,只是最引人注目的并非他那清俊的容颜,而是那周身锋利冰冷的气势,即便他双目微阖似乎在打盹,阳光照射在他身上,却依旧让人觉得浑身冰凉,心生恐惧,鼻息间甚至能闻到淡淡的血腥气·    怪不得他身边的书童端砚会心生惧意,这样一位大煞神的确骇人。
    卢岱深吸一口气,抬步向前,在距离这黑衣将军尚有好几米时就停下脚步,他朗声道,“学生卢岱,不知哪位找我”·    谢长风睁开眼,上下打量了一下卢岱,发现这书生目光清明,举止从容,不由得嘴角上挑,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
    “我妻林氏之前曾与你定亲,如今她已经嫁与我,信物自当奉还·”谢长风笑吟吟的道,“可你母亲并未同意此事,甚至还威胁林氏,说如若我谢长风不帮你疏通恩科一事,她就将此事宣扬的天下皆知。”
    卢岱闻言顿时脸色大变,“什么”·    谢长风低低一笑,他玩味道,“我来此只是想确认一下,这馊到不能再馊的破主意,是你父母想的,还是你想的,还是你们卢家想的。”
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    “谢统领,此事学生并不知情”卢岱脸上浮现羞愧之色,“近日学生一直在温书,信物一事交给了家母,前日家母还说已经将事情办妥,学生就没再留意,哪想到母亲……”·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作揖,语气坚定,“学生多谢统领今日出言提醒,来日学生定当上门致歉。”
    谢长风嗤笑,“再有两日就是恩科,若是此次你考砸了,你们卢家可别说是因我扰你才考坏的·”·    卢岱正色道,“若是未考中,只能说明学生读书不精,与统领何干”·    谢长风挑眉,他扯了扯嘴角,这才翻身下马。
    “能有这种想法,不管你是否能被取中,都比大部分人强了·”·    这世间俗人太多,总会将失败归结于他人身上,却从不苛求自身,卢岱能有此言,可见胸中自有丘壑。
    谢长风摸了摸身边的大黑马,突然道,“近日我一直卧床,骨头都松了,不知卢兄看愿随我四下转转”·    卢岱闻言微一沉吟,就笑道,“既然统领想邀,敢不从命”·    两人走了一会,来到一处小山坡,山坡上树木并不高,大多是低矮的灌木丛,按理说如今已入六月,骄阳似火,会比较炎热,可山坡后有一条蜿蜒的小河,风吹过河面,带来徐徐凉风,小河上还架着一座小石桥,走过石桥,还有一片果林,越过果林,就看到一座用茅草做成的小屋。
    说实话,卢家别院虽然距离京城有些远,景致却很不错··    谢长风的大黑马在河边喝水,他懒洋洋的躺在山坡背阳处的草地上,看着不远处茂密的果林,心情变得舒朗起来。
    卢岱刚开始有些纠结,他自小教养不允许他就这么坐在草地上,只是看到谢长风大大咧咧的模样,又想到附近并无他人,索性就撩起下摆,直接正坐在草地上了。
    看到卢岱这纠结样,谢长风直接出口嘲讽,“世家子弟就是规矩多·”·    卢岱并不生气,反倒开始和谢长风辩论起来,“在谢统领看来,何为规矩”·    谢长风呵呵一笑,“我所思所行,即为规矩。”
    卢岱被吓住了,如此心思想法,也太狂霸酷炫了吧·    天皇老子都不敢这么说,这谢统领当真狂妄··    “谢统领此言不妥,万事皆有规矩,怎能随心妄行”卢岱沉声道,“古之五帝三王,知教不同,法度不明,假威鬼神,以欺远方,实不称名,故不久长。”
    谢长风一哂,“秦崇法度,是以二世而亡·”·    卢岱一愣,他刚才那句话是史记秦本纪开篇一句,哪想到谢统领一军人,竟熟读经史不成·    他哪里知道,唐时天策府弟子并非外界以为的纯粹军队,军中弟子也要读经义兵法,谢长风师从朱志秋,拜入卫公一脉,卫公弟子传自李靖,其传人必为文武全才。
    谢长风熟读左传史记,精研各种兵法,还涉猎游记异志,略懂医术,胸中学识不下于当时名士··    卢岱深深的看着谢长风,陡然问道,“太子为国之重器,更是楚朝嫡传,若无礼法传承,凭何立太子谢统领身为东宫禁卫统领,不知以何立场身份,妄言法度”·    作者有话要说:谢长风:当然是以情缘的身份了我想[吡],就[吡],懂·    卢岱是个比较重要的配角。
41第十五章 琥·    世人皆知……好吧,最起码是京城的百姓几乎都知道东宫禁卫统领谢长风于重重包围中将太子殿下救走的事情,卢岱身为世家子弟,还知道一些百姓不知道的事。
    比如眼前这位彪悍的军爷虽然救走了太子,可却将宣明帝丢在了原地··    卢岱当时还感慨这位谢统领太愚蠢了,可没想到没多久谢长风就得带着宣明帝的一大批赏赐施施然回家了。
    能在宣明帝和太子之间屹立不倒,游刃有余,两方讨好,可见这位谢统领绝非凡俗,今日一见,果不其然,有哪个丈夫会直接带着大兵跑到自家妻子曾经订婚的人家拍门叫唤的·    卢岱很想知道,难道这位谢将军就不知道人言可畏吗谢夫人从此后当如何自处而且谢统领真的一点都不介意自己的妻子曾属于他人吗·    不过卢岱不好直接问出来,就变相以太子之事为引,想要试探一下谢长风。
    结果谢长风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表情很奇特··    “嫡传”谢长风哈哈大笑,笑声肆无忌惮,“你在逗我吗谁都知道,如今的陛下可不是嫡子”·    卢岱浑身一颤,下意识的起身四下看了看,没发现人影后,才长出一口气。
    他要被吓死了好吗有这样妄议陛下的将军吗这根本就是大逆不道啊·    他义正言辞,“谢将军怎能口出狂言陛下为天子,岂是尔可随意谈笑之人”·    谢长风鄙夷的看着他,“你为举子,当朝太子岂是尔可随意谈笑之人”·    卢岱和谢长风互相看了半天,突然都笑了。
    卢岱整个人的感觉变了,从最初的举止恭谨从容,变得狂放洒脱起来··    世家之子,怎惧皇权·    两个同样心智高超藐视皇权的人聚在一起,会发生什么情况·    当然是喜闻乐见八一八啊·    比如说……·    八一八先皇太子如何死在太监的嘴下——具体内幕来源于卢岱。
    八一八当今陛下的颜究竟是国字脸还是瓜子脸——形容词来源于面圣过的谢长风··    八一八先皇太子妃的女儿将来会被哪个倒霉鬼娶到——卢岱对此颇感兴趣。
    八一八如今的陛下后宫究竟宠爱的是谁——谢长风准备帮太子殿下防备来自枕头风的攻击··    谢长风向来随身带酒,自从卢岱暴露真面目后,他就从袖子里摸出酒瓶,两人一人一瓶,一边喝酒一边聊天。
    他抿了一口,“这么说你参加科举,目的是先太子之女”·    先皇太子,也就是宣明帝的二哥死在了太监的肚皮上,虽然他没有嫡子,却有一个嫡女,先皇封她为南阳郡主,如今年方二八,明年就出孝了,当可议亲。
    卢岱耸肩,面现讥讽,“即使我像堂叔一样入朝为官,再怎么努力,也顶多是个六部小官,想要在朝堂上一展所长,几乎不可能·”·    谢长风摸摸下巴,每个朝代的帝王都对世家子又爱又恨,一方面忌惮这些人的背景家室,害怕再上演南北朝时世家控制皇室的景象,一方面又想要压榨这些人为皇家卖命,还什么都不想给。
    卢岱此举虽说荒谬,细细想来却是一招妙棋··    南阳郡主为先太子之女,宣明帝为了彰显皇室兄弟情深,怎会苛待兄长嫡女而且娶了南阳郡主,即便无法担任什么官职,也可保自家平安。
    “本来我上京,除了参加科举,还打算和定国公府的未婚妻完婚·”卢岱笑眯眯的道,“毕竟定国公在军中有着莫大威望,又曾是先皇心腹,在当今陛下仍为代王时,也曾一起共抗匈奴,若是能两者联姻,卢家也能多一层保护。”
    “但你母亲似乎并不愿意·”谢长风将那位卢家舅母的表现说了一遍,“还以此来威胁我们,真是活腻了·”·    卢岱苦笑,“说起来也是家门不幸,这件事虽说世家内知道一些,但我们从未与外人说过。”
    “如今的卢夫人,并非我的亲生母亲,而是我的姨母·”·    谢长风一呆,“姨母”·    “我母亲是太原王氏的嫡女,生了我之后身体逐渐衰败,在我五岁的时候就去世了,而她……”他冷笑,“她是母亲的庶妹。”
    谢长风嘴角抽搐,又是大家族内的龌龊事··    他若有所思,“是不是你又多了弟弟妹妹”·    “不错,她为父亲添了一女一子。”
卢岱平静的道,“不过即便她再怎么算计,有大哥在,她都是妄想·”·    谢长风随口道,“也许你大哥也不希望你多一门有力的妻族。”
    卢岱轻笑,“可能吧,反正当我抵京后,才知道曾经的未婚妻已经另嫁他人,当时我很愤怒,本想上门讨个说法,哪知没多久京城就地动,同时事涉皇家叛乱,我想了想还是再等等,待我金榜题名,再去拜见定国公。”
    卢岱大口喝酒,大笑起来,“书中自有颜如玉,我想通了,婚姻乃父母之命,我与林氏女无缘,定国公也许嫌弃我仅是个举子,那我不妨在科举中尽力一搏,让那些弃我、辱我、轻我之人悔之晚矣”·    谢长风尽力鼓掌,赞叹道,“说得好”·    “不过如今见了谢统领,我已知晓个中缘由,昔日怨怼皆烟消云散。”
卢岱笑盈盈的看着谢长风,他抬手,晃了晃酒瓶子,“我名卢岱,字鸣远,今日与谢统领一见如故,不知谢统领可愿与我做个朋友”·    谢长风哈哈大笑,重重的与卢岱碰杯,“我名谢长风,尚且无字,即便你不提,你也已经是我的朋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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