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重生]+番外 by 漫漫何其多(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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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重生]+番外 by 漫漫何其多(下)(5)
··太皇太后松了一口气,伏在软枕上点头道:“哀家就知道……你什么都是顺着哀家来的·”··“皇祖母什么都为孙儿着想,孙儿怎么敢忤逆皇祖母”褚绍陵帮太皇太后拉高了毯子柔声安慰,“皇祖母就放宽心吧,这病过段日子就好了呢。”
·太皇太后一直挂念的事有了结果,心中一时轻松无比,笑了笑没说话,太皇太后说了半日的话已经有些乏了,又有一搭没一搭的跟褚绍陵说了几句话就睡着了,外面有人来催请褚绍陵去前面,褚绍陵往外走了几步又折了回来,郑重跪下来磕了三个头才去了。
·褚绍陵不会食言,他答应了会纳凌氏为妃就会做到,但这个凌氏不是凌怡,而是已经去岁秋天就去了的凌云···108·褚绍陵答应了太皇太后纳妃的事只有两人知道,褚绍陵心里清楚该将此事告诉卫戟,但之后几日几次想说,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褚绍陵甚至有些后悔,至少应该跟卫戟商议之后再答应太皇太后,无论如何此事是委屈了卫戟了,若是换过来,卫戟忽而跟自己说会纳母家早殇的表妹为妾,褚绍陵自认是没有那个好脾气就答应了的。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报仇雪恨··“皇上是有心事么,”卫戟起身披上衣裳,忍着不适穿好亵裤,“可是朝政上的事,”·褚绍陵摇摇头,揽过卫戟让他靠在自己身上,轻轻的按揉着卫戟的后腰,低头在他头上亲了亲。
·卫戟早看出来褚绍陵是有心事了,无奈褚绍陵一直不肯说,每次都是那旁的事敷衍过去,卫戟想了想又问道:“是因为太皇太后身子一直不好么”·褚绍陵沉默了,半晌道:“前几日在慈安殿中,我答应了太皇太后一件事。”
·卫戟不知怎么的心中一沉,身子都有些僵了,半晌道:“皇上答应的可是大婚之事”··褚绍陵不由得看向卫戟,卫戟竟猜到了么褚绍陵哑然道:“不是,不是大婚……我答应了皇祖母,要……纳凌云为妃。”
卫戟愣了:“凌云不是去年秋天就没了么”··褚绍陵轻轻握着卫戟的手低声道:“太皇太后说的其实是凌怡,被我含混过去了,太皇太后自知等不到我迎人入宫了,所以才着急让我发誓,我自然不能真的纳妃,当时情形容不得多想,只得行这下下策了。”
褚绍陵叹了口气:“是我对不起你·”··卫戟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他当是什么呢,原来是要纳凌云的牌位,看着褚绍陵一脸如临大敌的样子他还以为真的要大婚呢,卫戟回握住褚绍陵的手失笑道:“皇上没有对不起臣,那个情形下,皇上是没法子了,臣懂得。”
·褚绍陵低头轻吻卫戟的唇,低声问:“若我答应了娶凌怡,你会怎么样”··卫戟想也不想回答道:“臣早就说过了,臣以前护卫皇上一人,皇上若是娶妻生子,臣就护卫皇上一家人。”
·褚绍陵错愕:“你不生气么”·卫戟想了想摇摇头,又道:“臣永远也不会生皇上的气,但皇上若是娶亲,臣就不会再与皇上亲近了,依旧当侍卫去。”
·褚绍陵心中狠狠的疼了下,卫戟说的平淡,但褚绍陵知道他心里有多难受,上一世自己大婚当夜卫戟彻夜大醉,只怕不单单是因为自己娶亲,而是那一夜的喜事断了卫戟所有的念想,卫戟面上温和心里却有股磨不平揉不碎的傲气,纵然爱慕自己,却不肯俯就与人分享的。
·褚绍陵将脸埋在了卫戟的颈窝里,哑声道:“我不会娶别人,永远都不会,这次是我褚绍陵对不起你,但我保证,纳妃一事只会有这么一次,”··卫戟眼眶一红,低声道:“臣信。”
·这一刻褚绍陵几乎想将自己一直以来暗自筹划的事尽数告诉卫戟,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娶别人,也不会让卫戟一直没名没分的留在自己身边,他是要立卫戟为后的。
·褚绍陵闭了闭眼,还不能说,还不到时候,提前让卫戟知道了只会凭白让他担忧,半分好处也没有···褚绍陵亲了亲卫戟的眉心道:“还有,子嗣一事我也想好了,我不会留子嗣,等到……等到了合适的机会的时候我会从宗室中选一个合适的孩子过继为子,孩子从小就抱来,由你亲自教养。”
··“皇上……”卫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从宗室中选臣原本以为皇上会从皇侄中选·”··褚绍陵嗤笑:“我那些兄弟年纪大的都被我斩了,老五年纪小先指望不上,老六身上流着甄家的血,用不得,原本想要褚绍陶的孩子,可惜他现在跟齐钰难舍难分的,也指望不上了。”
·“我并不十分在意血统是不是嫡系,只要姓褚,年纪小就行·”褚绍陵淡淡道,“我一直让人留意着宗室中的孤儿,或是父母年纪已大,兄弟姊妹少的孩子,血亲多的孩子牵累多,不与考虑,等等吧……总会有合适的。”
·褚绍陵定定的看着卫戟,索性将自己一直考虑的事全说了:“孩子不晓事时就接来,由你手把手的养大,这样他长大了也会亲你,当然,万事无绝对,若他是个白眼狼,那我会在他成年前就亲手结果了他,重新寻一个孩子。”
·“若万幸是个懂事省心的,养到成年我看不出错处来,就立为太子,册封大礼后给他娶卫氏女子为妻,这女孩儿最好是卫战和馥仪的嫡女·”褚绍陵显然是筹谋过多次的了,“不单是太子,老五还有宗室中得用的子弟长大后我都会酌情指婚卫家女儿,只有这样皇族和卫家才能真的拴在一起。”
·卫戟几乎被褚绍陵吓着了,褚绍陵心道幸好没全交代了,不然还不得吓死了他,褚绍陵搂着卫戟在他后背上拍了拍哄道:“别跟我说什么臣当不起之类的话,我提前跟你说这些只想让你安心,百年之后的事我都想好了,必然不会让你,让卫府受一分的委屈,你自己心里明白,面上还当不知道就好,这些事不是一天两天能办好的,慢慢来吧。”
·卫戟眼眶红了,褚绍陵苦笑:“我就知道……行了,多大的人了还总要哭,快收了,我还有话嘱咐你·”··卫戟侧过脸抹了下眼泪,垂眸道:“皇上吩咐。”
·褚绍陵低声道:“如今这个情形,外面怕是会有人要向你打听些话,若有人问,你只说不知道,我知道你向来嘴严,但那些人的招数你不懂得,谈天似得跟你聊几句就能猜出内宫的事,你还以为并没说什么来呢。”
·这个当口上褚绍陵最怕的就是卫戟出了什么娄子,一样的话别人能说,若是从卫戟嘴里出来就会成了别人的靶子,褚绍陵将额头抵着卫戟的额头轻声道:“这一两年我要办的事太多,别的都不怕,就是担心你。”
·卫戟心里一暖,垂眸:“臣都懂得,臣会老老实实的,不给皇上惹祸,不让皇上挂心·”··“乖·”褚绍陵在卫戟眉心亲了亲,“就是须要让外人觉得,这些事都是我一手操办,你一点干系都没有才好。”
将话都说开了两人心里都痛快了不少,夜刚过半,两人又拥在一起温存了一会儿才睡下了···年后褚绍陵开始着手整顿北方乡绅圈地一事,那是北方的旧俗,牵一发动全身,难办的很,褚绍陵几乎忙的焦头烂额,直到开春才理出了一个头绪来,随之自然又有一串的人头落地。
·那日褚绍陵正在查复斩首官吏的名单籍贯,卫戟在一旁仿着褚绍陵的字帮忙批无关奏折,外面王慕寒踉跄着跑了进来,抖声道:“皇上,快去看看太皇太后吧,御医说……不大好了。”
·褚绍陵只觉得头中嗡的一声,朱笔落在奏折上,染出了一抹刺眼的鲜红,褚绍陵一句话没说直接冲出了议政厅···慈安殿里宫人们压抑着低声哭,褚绍陵进了寝殿一把抄起跪在地上的御医领口将人提了起来怒道:“昨日你还说太皇太后身子有好转了今日这是怎么了”··御医被吓掉了半条命,急声道:“太皇……太皇太后年纪大了,病情时而反复……臣也是无法……”··褚绍陵一双凤眼几乎要烧起火来,里面太皇太后听到了动静,低声唤道:“皇帝……是皇帝来了么”··褚绍陵一把推开御医,转过帷帐走到榻前,太皇太后比起冬天里更瘦了些,脸色蜡黄,但眉眼还是慈和的,太皇太后动了动身子,褚绍陵连忙握住太皇太后的手,太皇太后转过脸来费力的看向褚绍陵,断断续续道:“不可……不可为难御医,他们……尽力了。”
·褚绍陵拼命忍下眼泪,点头道:“孙儿知道了·”··“陵儿……别难受,哀家是早就该走的人了,你皇爷爷在皇陵里等了哀家几十年,哀家……早就想去陪着了。”
太皇太后笑了下,“眼见着你长大了,做了皇帝,哀家更放心了·到了下面,对你早走的娘也有交代了·”··褚绍陵死死咬着牙,太皇太后笑笑:“行了,哀家这个年纪,算得上是喜丧了,只是不放心你,你这孩子心思重,哀家走后,你难受尽可大哭一场,哭够了就算了,不可过于悲痛,不可大肆铺张的办丧事,朝廷正是用钱的时候,一切从简吧。”
·褚绍陵摇了摇头,眼泪流了下来,太皇太后此时已经看不清东西了,两只手哆哆嗦嗦的伸向褚绍陵,帮他将眼泪抹了,虚弱的笑了:“还跟小时候一样,面上冷,心里热……不用为哀家伤心,哀家这一辈子,见过三代皇帝,大半辈子住在宫里,享过的福够大了,并不吃亏。”
·褚绍陵哑声哽咽道:“孙儿还未曾尽孝……”··“你尽的孝够多了,先帝……连你的一分都没有呢……”太皇太后话说的顺了些,脸色也红润了点,继续道,“哀家只叮嘱你一件事,对韦家……莫要过于厚待了,你给的赏赐荫庇够多了,靖国公府的那些人,真是块材料的你再提拔,剩下的……能富贵一辈子也就罢了,凭白居高位,犯了错倒会祸及一门,哀家……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孙儿省的·”褚绍陵看出来太皇太后这是回光返照,心里一时如同刀绞,哽咽着答应下,“有才能的孙儿会慢慢提拔上来,平庸些的,孙儿就赐地赏银子,慢慢为他们筹谋。”
··太皇太后点点头:“这才是长久昌盛之道,对靖国公府如此,对梓君侯府也要如此,对卫府上……哀家劝你也是如此,哀家知道你心疼他,来日多命皇族与卫府结亲就是了,万不可什么人都提拔,懂么”··太皇太后与褚绍陵想到了一处了,褚绍陵答应着:“孙儿谨遵皇祖母教导。”
·“算不上教导,只怕你当局者迷罢了·”太皇太后心中几件大事都已放下,彻底安下心来,想了想又拍了拍褚绍陵的手道,“让……让那孩子过来,哀家也有几句话嘱咐他。”
·褚绍陵顿了下,随即点头,转身对外面哑声道:“传卫国公·”··                    ·109·不多时卫戟来了,太皇太后费力的睁开眼看了看,随即摆摆手,“陵儿……出去守着,哀家跟卫国公有几句话要说。”
·褚绍陵犹豫了一下,转过屏风出去了···太皇太后咳了两声低声道,“过来些,哀家没力气了……”·卫戟连忙走近跪下来,沉声道,“太皇太后有事自可吩咐臣。”
·“不是吩咐,是劝你几句话……”太皇太后断断续续问道,“皇帝……要纳凌家女儿为妃的事,你……知道了吗,”·卫戟点了点头,“皇上之前跟臣提过。”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报仇雪恨·太皇太后似是欣慰似是感慨的叹了一口气:“哀家……就知道他要告诉你,你能容下,这样很好,卫国公,他是皇帝,哀家听说……你们的事,起初不是皇帝逼迫的你,既是你愿意的,那好些事……说不得,你要容忍些了。”
卫戟想起褚绍陵的计划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想了想点点头:“臣知道了·”··“早听皇帝说你性子温和,果然……如此。”
太皇太后摇了摇头,“哀家还有事要叮嘱你,皇帝好杀人,朝政上的事哀家也知道些,听梓君侯说,皇帝每次着急,要发脾气的时候都是你在挡着,难为你了……”··卫戟垂眸道:“臣身为皇上近臣,这是臣的分内之事。”
·太皇太后慢慢道:“哀家要说的就是这个……皇帝是个念旧的人,今日他如此对你,以后只会对你更好,你不必有顾虑,该说的就说……该劝的就劝,皇帝身边没个人管着是不行的,懂了么”··“是。”
卫戟垂眸,“该臣做的,臣不会推诿·”··“那哀家就放心了·”太皇太后气息越发弱了,遗憾道,“纳妃的事,是哀家逼皇帝答应下的,不是他的意思,你莫要怪他,若你是女子,哀家自会给你一个名分,但孩子啊……人生不如意者,十之……八九,就是做皇帝尚且有那些不如意之事,所以万事……万事要知足啊。”
·卫戟点头:“太皇太后自可放心,卫戟从未妄图过什么,等皇上膝下有子后臣会像侍奉皇上一般侍奉皇子,将他当做君主一般·”··太皇太后眼眶一红:“难为你深明大义,哀家最后再托付你一件事,陵儿他……”··太皇太后流下泪来,哽咽道:“皇帝他重孝道,当年凌皇后走时他才十几岁,穿着一身重孝跪在在棺椁边上,不出声,只是流泪,不吃不饿的咬着牙守了好几日,最后竟是一头磕在奠仪上昏了过去,那个情形哀家如今还记得,每每想起来心里疼的受不住……”·太皇太后哑声道,“哀家走后,皇帝不一定有那样悲戚,但也会伤心的,你好好劝着他,别让他伤了身子。”
·卫戟眼中噙着泪点头答应下:“太皇太后放心,臣定然会尽力劝慰·”··太皇太后语气愈发轻了,气若游丝:“陵儿……陵儿他从小命苦,凌皇后不受宠,外家受先帝的压制,他那几个兄弟还整日……整日虎视眈眈的想要捅他刀子,这孩子没过过一日舒心的日子,小小年纪……就知道在凌皇后和哀家面前装开心,装高兴,你看他沉稳,那是生生……生生让这不如意的日子磨砺出来的……孩子,好好待他,莫要让他再伤心……”··卫戟心中大痛,郑重磕下头去哑声道:“太皇太后放心,臣定然不会辜负皇上。”
·太皇太后彻底放下心来,倒在软枕上放松的笑了下,轻声道:“叫……叫皇帝进来……”·卫戟连忙去唤褚绍陵,褚绍陵进来坐到榻边上哑声道:“皇祖母……”··“孙嬷嬷……传哀家懿旨……”太皇太后喘息愈发急促,直直的盯着外面道,“哀家死后……许皇帝为丧主,许皇帝承重孙,但……不许……不许皇帝守三年孝,皇帝跟别人不一样,不能再为了哀家耽搁三年……只需……按孙孝守一年即可。”
·褚绍陵偏过头去,眼泪蜿蜒而下,孙嬷嬷将懿旨奉上来,帮着太皇太后下了凤印,太皇太后瞳孔已然散了,含着笑慢慢道:“哀家……哀家去见你皇爷爷了,大褚如今日益昌盛,哀家……可以给你皇爷爷有个交代了,皇帝啊……这条路……是你选的,就得……接着……走下去。
善待卫戟,莫要……同你父皇一样,做了……做了真正,真正的……”··“孤家寡人……”··太皇太后安详的闭上了眼。
·太皇太后韦氏,历经四朝,享年六十六岁···褚绍陵直直的跪了下来,嘶声恸哭···之后的日子过得很快,太皇太后有明令,不许大办,但褚绍陵悲戚之下哪里肯应,下令内务府风光大办不算,咬死了要行一年国孝,大褚为皇后行国孝的次数并不多,礼部与言官多次上书,最后又劝褚绍陵改行四十九日国孝,均被被褚绍陵驳回,为首御史因为言语不甚还被褚绍陵当面赏了一巴掌,自此无人再敢多言。
·褚绍陵承重孙,万事亲力亲为,没等到出殡人就瘦了一圈,卫戟每每看着心里疼的如同刀剜一般···灵堂里褚绍陵独自跪在灵前一张张的烧纸钱,卫戟推开门走了进来,慢慢的跪在褚绍陵身边道:“皇上,亥时了,用些膳食吧。”
当年守先帝灵的时候卫戟怕褚绍陵吃不上,总偷着给褚绍陵带些吃食,如今不用偷着带了,褚绍陵根本就不吃···“这是臣从家里搬来的栗子粉,托御膳房蒸的饽饽,香软养胃,皇上用一些好不好”卫戟打开食盒拿出了一碟子金黄色的饽饽来,柔声道,“臣从家里一路将栗子面口袋扛进来的,一路上可丢了人了,皇上看在臣闹了笑话的份上也该用些吧”··褚绍陵放下了纸钱,卫戟扶起褚绍陵来,两人一同坐到里间的榻上,卫戟将食盒里的点心小菜等都拿了出来摆好了伺候褚绍陵用饭,褚绍陵整整一日米未沾牙,这会儿默默的竟用了不少,卫戟松了口气,又给褚绍陵盛了一碗粥,亲自递给褚绍陵低声道:“皇上近日胃口不大好,多喝些米粥好些。”
·褚绍陵点点头,接过来几口喝了,抬眼看向卫戟:“你吃了不曾”··“臣吃了……”卫戟下意识回答后有些心虚,呐呐道,“不曾吃。”
·卫戟怕褚绍陵生气连忙道:“还剩下这许多,够臣吃了·”说着拿过剩下的吃了起来,卫戟吃饭很快,不多时就打扫干净了碗碟,褚绍陵看在眼里只觉得心中丝丝拉拉的疼了起来。
·等卫戟吃好了褚绍陵将人拉到身边来,哑声道:“这些日子委屈你了·”·“臣不委屈,只是心疼皇上·”卫戟看着褚绍陵下巴上的青色的胡茬心疼不已,褚绍陵是个多么爱惜颜面的人,这几日竟都不在意了,卫戟轻声道,“臣去拿剃刀给皇上净净面。”
·褚绍陵点了点头,卫戟去了不多时回来了,卫戟打了一盆水,先伺候着洗了脸又拿起刀片来,轻轻的为褚绍陵净面,锋利的刀片温柔的划过褚绍陵的脸颊,卫戟手很快,不多时就弄好了,拿过准备好的热毛巾来给褚绍陵擦了擦脸,轻声道:“好了。”
·褚绍陵定定的看着卫戟,卫戟又低头在褚绍陵额上亲了下,道:“皇上快一个月没好好睡一觉了,今天早点睡好不好”··褚绍陵点了点头,任由卫戟将他拉到榻上,卫戟像褚绍陵平日里对他做的一样,替褚绍陵换了衣裳,给他盖好被子,最后卫戟像往常一样枕在了褚绍陵的胳膊上,褚绍陵闭了闭眼,翻身将卫戟拥进了怀里,眼泪潸然而下。
·四十九日出殡大礼,礼部请出了谥号,慈昭顺慈僖庄徽懿德庆显承天辅圣文皇后···太皇太后丧事办完后褚绍陵醉心朝政,朝中经历了几次大清洗后可用的人越发少了,褚绍陵开了恩科,亲自过问科举,从乡试到殿试不容许有一点猫腻,褚绍陵精于御人之术,恩威并施下去没人胆再敢拔老虎须,恩科进行的顺顺利利,褚绍陵殿试时更是亲临考场过问考生们的起居,在民间传为了一段美谈。
·褚绍陵勤政的同时对卫戟愈发疼宠,他几乎是离不得卫戟了,卫戟如今在军中任统帅,相比起文官来武将们心思单纯了不少,他们不会理会那些有的没的传言,卫戟的军功是铁打的,军中那些小将们对卫戟尊敬的很,都以能在卫戟手下效力为荣,卫戟位高权重,在军中的事务不少,却总会被宫里来人请走,原因不外乎一个:皇上又发脾气了。
·每每宫人有人来叫卫戟就得忙不迭的回去,免得有人因为自己脚程慢而掉了脑袋,虽然褚绍陵可能只是命他喝一碗梅子汤让他解暑,或是要他陪着一同享用北方进贡来的羊肉。
·与此同时,卫戟是老天所派,特来襄助褚绍陵的传言更是随处可闻,这话出自钦天监,又被褚绍陵无数次有意无意的印证了,愈发可信,民间甚至都有以君臣二人为原型的话本在流传,有一本传进了宫,让褚绍陵乐了半月。
·卫戟名下的碧涛苑在之后的一年多里几经扩建,俨然成了宫内除了乾清宫外最大最奢华的宫苑了,褚绍陵与卫戟无聊时有时会搬到碧涛苑中小住几日,权当是消遣···又是一年三月,碧涛苑里落英遍地,褚绍陵携卫戟回到碧涛苑来赏景饮酒,褚绍陵拿过卫戟手中残酒一仰头干了,低声道:“杯不过三,去了军中这几年,给你定的规矩竟全忘了不成”·卫戟垂首请罪:“不敢,只是看皇上今日兴致高,臣心里高兴。”
·“那也该罚·”褚绍陵一把将卫戟揽进怀里的低声道,“说……我该怎么罚”·褚绍陵带了些酒意,低头不住的亲吻卫戟的耳畔,轻声调笑道:“害臊了”··外面战功赫赫,号称“天将”的卫戟还是跟小时候一样,一到褚绍陵身边就笨笨的呆呆的,任由褚绍陵揉搓,被褚绍陵打趣时还是会脸红,一如往年。
·褚绍陵看着卫戟微红的耳垂心猿意马,轻声道:“跟你说……盐引的事已经料理清楚了,明日我就是不上朝也没事……”··卫戟刚要说什么时只听外面道:“皇上,礼部侍郎水鑫求见。”
·褚绍陵不耐烦道:“不见,命他将折子送到内阁去,朕没功夫理会他·”·外面顿了下又道:“水侍郎说,这折子不能送到外面去·”··褚绍陵心下一动,道:“罢了,让他去乾清宫偏殿等候。”
·褚绍陵低头在卫戟额上亲了亲,柔声道:“有点事,你先回寝殿歇着去,要是困就先睡,完事了我就回来·”·卫戟老实点头:“虽是三月里还是有些冷,皇上在意些,让人在偏殿里烧个熏笼,莫要冷着了。”
·褚绍陵随口敷衍着:“嗯,放心吧·”··偏殿里褚绍陵拨弄着茶盏慢慢道:“事情办的如何了”··礼部侍郎水鑫是褚绍陵亲手提拔上来的,属于褚绍陵嫡派,因为办事稳重圆滑很得褚绍陵的心,年纪轻轻已身居高位,水鑫躬身压低声音答:“诏书已经拟定好了,臣润色了几次,自认尚可用。”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报仇雪恨··水鑫走近将折子递给褚绍陵,褚绍陵打开来细看后微微蹙眉道:“卫戟的功勋说的不够,再加一些·”··水鑫犹豫了下道:“皇上,臣以为祭天时还是多说些钦天监批的话比较好,毕竟……臣民对神明的话更敬畏一些。”
·“那也不能只寥寥几笔就盖过了,重新再拟·”褚绍陵将折子递给水鑫沉声道,“朕要的是一份能传承千古的诏书,不是单单的一份圣旨,你明白么”·水鑫垂首:“皇上要立卫国公为后,这事自然要万事慎重,臣懂得。”
·褚绍陵摆摆手命水鑫跪安,水鑫退出偏殿看见外面立着的人顿时吓白了脸,哑然道:“卫……卫大人……”··褚绍陵心道坏事了,连忙走了出来,卫戟知道褚绍陵只是应付自己,定不会点熏笼,怕褚绍陵冷着送了个手炉过来,却将殿内两人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完完整整。
卫戟惨白着脸看向褚绍陵,低声道:“皇上……刚才说的是什么”·110·褚绍陵顿了下对水鑫道,“按着朕吩咐的去做,下去吧。”
·水鑫连忙告退,褚绍陵抿了下嘴唇低声道,“外面风凉,先进屋·”··卫戟跟着褚绍陵进了偏殿,两人坐下,卫戟几乎以为自己刚听到是假的,褚绍陵要立自己为后,怎么可能,,·卫戟半晌又问道,“皇上刚跟水大人说的……是什么,是臣……没听清么,”··褚绍陵拿过茶盏来喝了一口定了定神道:“没有听错,我就是在跟水鑫商议立你为后时的诏书。”
·“这封诏书会在今年祭天时对万民宣读·”褚绍陵索性都说了,“祭天台的地方已经选好,已经在建了,会赶在祭天前完工·”··褚绍陵也给卫戟倒了一杯茶,递给他慢慢道:“我正犹豫何时跟你说呢,现在你自己听见了……挺好。”
·卫戟手有些抖,接过茶盏来顿了片刻将茶盏放回小桌上,起身走到褚绍陵面前跪了下来,沉声道:“臣自知无才无德,求皇上收回成命·”··褚绍陵叹了口气,他就知道会这样。
·卫戟低声道:“如今只有水鑫知道么皇上寻个由头给水鑫派个外任吧,先将人远远的打发出去,这个消息一定要埋严实了,不能让……”··“你以为你不愿意,我就会收回成命了么”褚绍陵淡淡道,“这些我早就计划好了,你同意,自有你同意的法子,你不同意,我也有你不同意的法子,不管如何,这封诏书我一定会发出去的。”
·卫戟心里一沉,强撑着不让自己发抖,继续劝道:“皇上有没有想过,此诏一出首先要站出来的就是宗室,皇上立臣为后,他们怎么可能容忍到时候皇帝的叔伯若是跟着群臣一起跪廷,皇上预备如何”··“诏书上写着了,我会在宗室中选一子,宗室中家里有年j□j孩儿的人未免会不动心。”
褚绍陵冷笑,“你以为他们各个都那么忠心皇室”··卫戟嘴唇发白,轻声道:“言官呢御史们呢他们怎么可能会答应还有天下臣民……若有人以此为由,打着‘清君侧’的名义举事,皇上预备如何”··“我这几年的辛苦是白费的么”褚绍陵倨傲道,“百姓们已经多少年存不下余粮了但现在,他们家里的米缸都是满的,好不容易迎来的盛世,他们舍不得反,就算会有人借机想找死,也没人会追随。”
·卫戟闭了闭眼抖声道:“皇上心思缜密……定然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臣知道皇上是要给臣一个名分,但臣其实根本不在乎……”··“以前在碧涛苑做侍卫时,何曾想过能有幸常伴皇上左右”卫戟眼眶红了,“走到今日这一步,臣已经知足了,太皇太后走之前曾对臣说过一句话,臣一直记得……太皇太后说,人生不如意者,十之八|九。
臣什么都有了,在这上面差一点,真的不算什么了·”··“太皇太后走之前遗憾臣不是女子,不然也可得一名分,其实……比起能名正言顺的站在皇上身边,臣更希望自己是男子,这样……天下太平时为皇上厉兵秣马,枕戈待旦;战事纷扰时为皇上保家卫国,浴血沙场。”
卫戟抬头看着褚绍陵,“臣是男人,自有身为男儿为皇上尽忠尽孝的路子,如此方不辱没了皇上对臣的心意·”··褚绍陵眼眶红了,哑声道:“你觉得不算什么,但我觉得算……你觉得不憋屈,我觉得憋屈”··褚绍陵一把将书案上的茶盏扫到地上,厉声怒道:“我想要在后宫名正言顺的给你建一座宫殿我想要让你跟我一同受百官朝拜四夷朝贺我不想再听那些御史跟我一遍遍的说于情不符于理不合朕是皇帝我辛辛苦苦的爬到了今天,为什么连这点事都不能做若是如此,当日为何不同你一起归隐山林,至少我百年之后能跟你葬在一处”··“你想说的那些我都清楚,我早跟自己说了无数遍,告诉你我不甘心朕不甘心”褚绍陵声音低下来,“我已经忍够了……这次的事,没得商量,你同意不同意我都会做下去,除了你……再有异议者,有一个,我杀一个,立后之事,朕势在必行。”
·卫戟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来,哑声道:“皇上现在能堵住天下万民之口,又如何堵住后世悠悠之口皇上功垂千古,德昭后人,臣怎么能因此事毁了皇上万世功勋”··褚绍陵上前一步俯视着卫戟:“我敢为了你背下后世千秋万代的骂名,你敢不敢”·褚绍陵目光如炬,定定的看着卫戟,卫戟心中的仁义礼孝一瞬间被击碎,眼泪刷的流了下来,点头哽咽:“臣敢。”
·褚绍陵低头亲了亲卫戟的额头哄道:“别怕……都交给我·”··水鑫还在一篇篇的修改诏书,褚绍陵已经放了风声出去,果然,不管做了多少准备还是有不少人反对,隔日早朝时就有人询问褚绍陵传闻的真假,这是帝王要行新政时管用的法子,先借别人的口透露出去,若是反对的势头很大,自可撇个干净,只说是谣传,今日朝堂上百官是有备而来,定要让褚绍陵收回成命。
·褚绍陵漠然看着众臣,没有丝毫犹豫:“确有此事,朕孝期将过,待出了孝后会择吉日大婚,立卫戟为后·”··满朝哗然,褚绍陵懒得费工夫听他们废话,起身道:“朕心意已决,不用再议了。”
·褚绍陵神情冷漠:“这是朕的家事,众爱卿实在无须费心·”··“估计你们都是为了这个来的……”褚绍陵整了整衣袍,“没有别的事就散朝吧。”
褚绍陵自顾自的走了,留下满朝震惊的臣子···之后的日子过得很乱腾,打发宗室的人还简单些,但那些言官就不是那么好对付了,为了将卫府摘出来褚绍陵甚至授意了卫戟卫战同那些言官一起跪廷,不管此事卫府赞同不赞同,面上总要做出个样子来的。
·文官总是有些气节的,褚绍陵一日不松口,他们就真的跪了快一个月,褚绍陵只是不表态,干耗着众人,渐渐的年纪大的撑不住了,换了家里年轻的来,如此又过了月余,跪廷的大臣都快换了一茬的时候才得褚绍陵召见,没等这些人将准备许久的话说出来褚绍陵先堵了回去:“众卿不必多言,朕心意已决。”
·御史中一个年轻小官当即就要死谏,廷中侍卫马上拿下那小官,褚绍陵淡淡道:“想死这个容易……还有谁和他一样”··几个血性足的人出列,后面纷纷的又跟了十几个人出来,统共有二十六人,褚绍陵冷笑:“将此二十余人全部押入刑部,明日午时于午门外处斩”·众人闻言震惊不已,皇帝这是要杀言官太祖曾有命令,言官不已劝谏获罪,皇帝竟是要违祖制不成··那二十几人被押走,褚绍陵转身回了乾清宫,剩下的人面面相觑,灰溜溜的回了家。
·乾清宫寝殿中卫戟正等着褚绍陵,褚绍陵有些心疼:“演戏要演足,去吧·”·卫戟一笑:“臣身子好着呢,这算什么·”说毕出了寝殿,走到乾清宫正殿前端端正正的跪了下来。
·按着之前的安排卫戟是要一直跪到明日早朝的,褚绍陵到底不忍心,才跪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命人去传话:皇帝赦免了那二十几个言官了,请卫大人快起来吧···饶是跪的时间短,但在人来人往的乾清宫正殿前这样也够惹眼的了,特别是那些被关押起来的官员的家里人,得知卫戟为了言官长跪乾清宫都没了话。
·卫戟亲自带人去刑部放人出来,这几个月里这些言官没少说卫戟的不是,有些话是很难听的,此时在刑部大牢相遇,却是卫戟救了他们,言官们都讪讪的,卫戟没在意,挨个的问候了一遍,又亲自命人去给这些人准备马车,褚绍陵是做戏但卫戟不是,他行动随心,还老大不好意思的赔了不是:“都是卫戟惹出来的祸,连累各位大人受罪了。”
·众人都看出来卫戟是真心实意的,心里越发羞愧,上了马车回了家,再也不提跪廷一事···不知是褚绍陵这几年铺垫的太好还是这次一连串的应对太顺利,立卫戟为后的事竟是让所有人都默认了,为了安抚百姓褚绍陵今岁还减免了一半的税收,百姓们不明就里,只听闻这卫国公是老天派来造福大褚的,又因为立卫国公的事减了赋税,各个都欣喜的很,自此,立后一事终于板上钉钉。
·“皇上……祭天台为何要建在断肠崖呢”卫戟拿着礼部送上来的单子微微蹙眉,“那里风声鹤唳的……臣以前路过过那里,断壁危崖,不是什么好去处呢。”
·“谁说的那里可是个好地方·”褚绍陵微微出神,笑了下道,“再说现在那里景色不错了,我让人推平了断肠崖,从那块地上建起了高台,工事浩大,整整修了半年了,想来还是能入眼的。”
·卫戟吓了一跳:“断肠崖已经平了那么……那么高一座山……”·“嗯,我喜欢那个地方,但不喜欢那座危崖。”
褚绍陵不欲再谈这个,低头在卫戟唇上亲了下,“明日就是祭天大礼了,害怕么”··卫戟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道:“臣……有点回不过味儿来。”
·褚绍陵温柔的将卫戟揽进怀里:“不用怕,明日我亲自领着你上祭天台·”··翌日辰时褚绍陵和卫戟一同到了城外的祭天台,这座由山崖修造而成的祭天台高有百丈,共一千六百一十八阶,褚绍陵没乘早就准备下的肩舆,而是握着卫戟的手一步步的走了上去。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报仇雪恨·卫戟好奇为何将祭天台建在这里,群臣也疑惑,只有褚绍陵自己明白,这里是前一世他抱着卫戟死去的地方···褚绍陵脚下踏的土地,即是当年卫戟为他一人迎战三千禁军的地方,这里流过卫戟的血,流过卫戟的泪,褚绍陵就要在这里昭告天地,他同卫戟承天受命,要生生世世在一起。
·褚绍陵身着龙纹衮服,卫戟身着凤凰暗纹王服,褚绍陵每走一步心中默念一句“执子之手”,卫戟每走一步心中默念一句“与子偕老”,长长的石阶,一共一千六百一十八句承诺。
·褚绍陵同卫戟走上了祭天台,一同俯视脚下大褚的土地,光辉昭日月,气势壮山河··就算有再多磨难,即使有再多不如意,他们这一路到底是走过来了,直到此刻,褚绍陵才能堂堂正正的,名正言顺的对着这个一如往昔可以为他流血流泪的人说:“这天下,是我们的。”
··——完——··                   ·111·大褚如今的皇帝很宠爱皇后,这是整个大褚,还有周边的附属小国都知道的事情。
大褚的皇帝脾气不好,总爱杀人,还不是很喜欢听言官的劝谏,但他对待发妻却是又容忍又有耐心,大褚的百姓们有可能一辈子没进过皇城,一辈子无幸得见天颜,但就算是田间的老妪都知道帝后的恩爱,只因为皇帝陛下的宠爱惊天动地,皇帝登基当年未曾改年号,但在封后那年改了,号永安,寓意卫皇后永远平安喜乐,皇帝登基时未曾施恩,但在封后时却大赦天下,只为了给卫皇后祈福积阴德。
当然,这些只是表面的事,两个人到底有多恩爱宫里的人最清楚了,从封后到现在,卫皇后都不曾能去自己的碧涛苑睡哪怕是一晚,乾清宫一直住着两位主子,群臣再劝谏褚绍陵也不理会,说多了还会发脾气,当庭斥责言官:“朕愿意妻子常伴左右,干卿何事”·渐渐的言官们也习惯了,只得安慰自己,幸得是专宠皇后,到底是正统,罢了罢了,比先帝宠幸什么杂七杂八的妾室来的强。
卫戟以男儿之身当上皇后自然不能跟女人一样统领后宫,褚绍陵也不会答应,褚绍陵自己没有后妃,先帝的一众太妃太嫔还在后宫养着呢,有些还不足二十,正是好年纪,褚绍陵防备的很,趁着大赦天下的时候打发了不少,赐了不少珍宝送回娘家荣养了,因此还得了个仁德的好名。
如今后宫里只剩下了几个膝下有子的太妃,都还算安分,卫戟也没有什么需要操心的,依旧同以前一样,上午去军中练兵,中午回来跟褚绍陵一起用膳一起歇晌,下午下下棋赏赏景,日子过的惬意无比。
永安二年,褚绍陵的子嗣终于有了着落,宗室中的康顺郡王去了,康顺郡王妃产下康顺郡王的遗腹子后不敌生产之苦也撒手走了,孩子一落地就没了爹娘,祖父还早没了,血亲中只剩下了六十多岁的老祖母还有个已经嫁人了的长姐,巧的是这孩子的长姐嫁的正是卫家人,怎么看都合适的很,褚绍陵顺顺当当的将孩子过继了过来。
卫戟原本以为又要麻烦很久,抱着襁褓中的小皇子的时候卫戟有点缓不过神来,这就把子嗣的事解决了·褚绍陵看着卫戟的呆样好笑,在他脸上刮了下笑道:“我那样宠卫瑶,别人看在眼里早就快急疯了,现在我终于抱了个姓褚的过来,他们已经知足了。”
卫戟没太听懂,褚绍陵宠卫瑶跟皇嗣有什么关系了·褚绍陵笑笑没解释,卫瑶自打断了奶就被自己接进宫了,卫瑶是卫戟嫡子,封后后褚绍陵就立了卫瑶为郡王,一直养跟前,如今已经四岁了,褚绍陵待卫瑶如同亲子,虽然褚绍陵一直没说过什么,但宗室和朝臣心里都担忧着,生怕褚绍陵太过宠爱卫戟,直接拱手河山了。
是以褚绍陵在要过继小皇子时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只要不姓卫,别的都好说,且康顺郡王一脉血统纯正,也算是名正言顺了··卫戟轻轻点了点小皇子的小额头,轻声道:“有点像皇上呢。”
“像么哪儿像”褚绍陵对着这没长开的小脸看不出所以然来,“我就长成这样”·卫戟失笑:“眼睛像……鼻子也有点像。”
褚绍陵摇摇头:“我比他俊多了,要不然当初也迷不倒你……”·褚绍陵不耐烦看孩子,低头轻吻卫戟的耳畔,低声道:“看会儿就得了,让奶娘抱下去吧。”
“臣还想再看会儿……”卫戟往里缩了缩脖子小声道,“皇上真的觉得不像臣怎么越看越像呢……”·褚绍陵笑笑,想了想道:“对了,馥仪月子快坐完了吧下个月皇子百日,让卫战馥仪一块儿来吧。”
“还差几天,等百日宴时应该是可以出门了·”卫戟笑笑,“臣前几天回府时还看了大姐儿一眼,长得很好,眼睛像大哥,有神的很,家里人都说……”·褚绍陵若有所思,轻声笑道:“你们家的姑娘比皇子小两个月,倒是现成的一桩好媒。”
卫戟连忙打断道:“皇上不可妄言大姐儿还不足月,资质不明,臣府上寒门小户,教养不出堪匹配皇子的女儿的·”·“这不已经教养出一个了么”褚绍陵在卫戟下巴上挑了下笑吟吟道,“谁不知道卫皇后上马能战下马能治,可见府上教养很好。”
卫戟顿了下道:“臣不一样……皇上三思·”·“知道,我也只是这么一说……孩子尚在襁褓,多说无益·”褚绍陵揽着卫戟慢慢道,“这回该看够了吧,昨日说怕孩子刚进宫一个人睡害怕,竟是撇下我去偏殿跟陪他,皇后,你那良心去哪儿了白疼你了……”·卫戟哭笑不得:“最后皇上不还是一起跟到偏殿回来了小皇子确实是睡不安稳,皇上也看见了啊。”
“再住一段时间就安稳了·”褚绍陵有点后悔,若不是为了让皇子长大了亲卫戟他真想将小皇子送到行宫里养着,褚绍陵敷衍道,“男孩儿娇宠太过不成器,你少宠他些吧。”
卫戟摇摇头:“这哪里算宠呢,臣正想跟皇上说呢,皇子如今还太小,先养在乾清宫偏殿吧,等再大些再赐宫苑,好吗”·“不好。”
褚绍陵想也没想道,“瑶儿也没养在乾清宫啊,哪里有这样的规矩”·“瑶儿哪能跟皇子比”卫戟抿了下嘴唇,小皇子爹娘都走了,夜里总是哭,卫戟心里很不忍,想了想又道:“就……就住半年多,等周岁就送走,皇上”·卫戟眼中带了些祈求的味道,褚绍陵没了法子,点头道:“说好了,周岁了就送走。”
卫戟连忙点头:“嗯,到时候还请皇上赐一处离这里近的宫苑·”·“知道,这可放心了”褚绍陵揽着卫戟轻轻摩挲他的后背,心猿意马道,“昨晚也没睡好,可困了”·卫戟怪老实的摇摇头:“午膳后不是睡了会儿么不困了,皇上又困了”·“我……我不困。”
褚绍陵心里叹息,这块木头,怎么都不解风情,褚绍陵轻轻抚摸着卫戟盘龙纹的领口,卫戟的服制是内务府特立的,乍一看跟亲王王服有点像,但细看上面的暗纹又不一样,精致又奢华,卫戟穿上后勾人的很,褚绍陵轻轻将卫戟的衣裳挑开了些许,低声笑道,“不困就不能睡会儿了么”·卫戟脸微微红了,压低声音道:“皇上,皇子还睡着呢,别……别闹。”
“我闹什么了”褚绍陵不住的亲吻着卫戟的唇,宠溺道,“就是想抱抱你……”·卫戟侧过头看了小皇子一眼,奶娘刚刚喂过,应该是……不会醒了吧·前几日卫戟回府了一趟,后来又连着小皇子的事,两人已经几日没亲热了,卫戟心里也想褚绍陵了,卫戟微微张开嘴回应着褚绍陵,褚绍陵刚将人压到榻上时只听外面宫人高声唱道:“昌平郡王到--”·褚绍陵咬牙,都说儿女是前世的债,果然不错。
卫戟连忙整理好两人衣袍,卫瑶已经进来了,规规矩矩给两人磕头请安:“皇上安好,父王安好·”·褚绍陵摆摆手:“过来·”·卫瑶爬起来走到褚绍陵身边,褚绍陵在卫瑶的小脸蛋上捏了捏:“今天学了什么”·“学了五个字。”
卫瑶一板一眼慢慢道,“仁,义,礼,智,信·”·褚绍陵一笑:“不错,都快认了一百个字了吧”·卫瑶想了好一会儿点点头笑笑:“快了,父王说了,等瑶儿再识几个字就教瑶儿功夫”·褚绍陵看向卫戟:“瑶儿才多大你教他拳脚做什么”·“已经不小了,先习学五禽戏,累不着。”
卫戟笑笑在卫瑶头上揉了一把,“我跟大哥刚去校场可比他小呢,也是为了强身健体,错不了·”·卫瑶抱着卫戟的手,转头看向一旁的雕花摇篮架,小声道:“父王……那是什么”·褚绍陵一把将卫瑶抱到榻上来让他看摇篮里面,笑道:“认认,这是你妹夫。”
“皇上”卫戟哭笑不得,“让人听见了算什么”·褚绍陵不甚在意:“听见了又怎么了……”·卫瑶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皇子的小手,卫戟轻声道:“皇上刚才逗你玩呢,这是皇子,以后要当皇帝的,瑶儿不可无礼。”
卫瑶连忙点点头:“瑶儿懂了·”卫瑶趴在摇篮上看了一会儿转头对卫戟小声问:“父王,他以后要娶妹妹所以……才是瑶儿的妹夫,对不对”·卫戟失笑:“你听得懂”·卫瑶懵懵懂懂的,转过头继续摸小皇子的手,用手指轻轻点小皇子手背上的小肉窝,小皇子张嘴打了个哈欠,卫瑶连忙拿开手,轻声哄道:“睡吧睡吧,我不碰你了……”,小模样憨态可掬。
褚绍陵笑笑,不多时宫人进来问褚绍陵是否传膳,褚绍陵点头:“瑶儿跟着一起吃·”·晚膳后卫瑶黏着不想走,守在摇篮旁看“妹夫”,拿着和小拨浪鼓哄小皇子哄的有模有样的,褚绍陵跟卫戟看着两个小孩儿只觉得好笑的很,刚到戌时卫瑶就撑不住了,哈欠连天,卫戟连忙叫卫瑶的奶娘来,卫瑶抱着卫戟的胳膊一遍遍说明天早上还要来玩,卫戟笑着答应着,又在卫瑶脑门上亲了下卫瑶才满意的让奶娘抱走了。
这边褚绍陵也让宫人将小皇子抱到偏殿去了,卫戟刚回到寝殿就被褚绍陵抱了个满怀,寝殿中的灯被褚绍陵灭了大半,黑暗朦胧里卫戟突然觉得幸福的很,两个孩子都很乖巧可爱,两人走到今日更是越发恩爱甜蜜,褚绍陵低头在卫戟唇上亲了亲,轻声道:“知道我正想什么了么”·卫戟点点头回吻褚绍陵:“知道,皇上……以后也能这么好么”·“能。”
褚绍陵轻声保证,“只会越来越好·”·两人亲昵了一会儿相拥入眠,帝后二人的一天又过去了,褚绍陵的承诺永远不会变,一切都会越来越好,越来越好。
 月饼节番外?当爱人变成了狗崽(#划掉)天狗之《暴君》·“皇后……”褚绍陵大步进了寝殿,一面解龙袍一面不耐道,“为了陪那些老东西,我在乾清宫直直的坐了快两个时辰了,告诉宗室,以后不想来他们都可以不来,不用故意借着由头拖家带口的来我这里蹭饭皇后卫戟”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报仇雪恨·殿中一片静谧,一丝人声也无。
褚绍陵倒不觉得奇怪,昨日他兴致好,好好的让卫戟尽了下后宫三千的义务,这会儿大概还没起来呢,褚绍陵也知道自己昨日将人折腾厉害了,含着笑走进内室:“还不舒服让相公给你看看……卫戟” ·内室空无一人,丝被滑在地上,榻上只凌乱着放着几个软枕。
褚绍陵白净光洁的眉头微微皱起,转身大步出了内室,看着外面一直守着的侍卫冷声道:“皇后呢”·为首的侍卫愣了下,上前躬身道:“皇后自早上起来后就没出来啊……皇上不说了么,让咱们小声点,不可惊扰了皇后,皇后……不是还睡着了么” ·褚绍陵皱眉,卫戟的寝殿是宫中的重中之重,里外三层侍卫守着,刺客就是化作鸟儿也进不去,就算是进去了,也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人带走……·不可能出去,那就是还在殿中了……褚绍陵心中一沉,他不觉得卫戟会故意藏起来。
“吩咐下去,严守宫门,不许任何人出宫·”褚绍陵眼中闪过一抹戾色,冷声道,“这里的人不许动,不拘在哪里……马上给朕调来两队禁卫,彻查宫中,日落前若还没找到皇后……就不用再来见朕了。”
 ·侍卫统领鬓边流下一颗汗珠,咬牙答应下去了··褚绍陵吩咐完又转身进了内殿,翻箱倒柜,略大些的匣子他都翻到了,但就是不见卫戟··褚绍陵脸色越来越差,卫戟不可能自己跑,也不会故意让自己担心,那就一定是让歹人害了褚绍陵胸中戾气翻滚,恨不得马上就将外面守着的侍卫全斩了 ·“呜……”·褚绍陵眼中一动,一把拿下墙上挂着的宝剑,慢慢的进了内室……·这屋里他刚才才翻过,并没有什么东西,但他方才确确实实的听到了一丝声音,褚绍陵凤眸一扫,一把将地上的丝被掀开,褚绍陵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一个巴掌大的幼犬从被子里滚了出来,褚绍陵刚才那一下力气不小,小狗在厚厚的地毯上滚了好几滚才停下来,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拿后腿捣了捣脖子,茫茫然的看向褚绍陵。
·英明神武的大皇帝褚绍陵这次也愣了,这狗……哪来的褚绍陵确定自己宫里没这个东西,但……不知怎么的他看着这小狗总觉得有些眼熟……·小狗眨了眨眼,终于看清了褚绍陵后欢快的叫了一声,连跑带颠的奔向了褚绍陵,褚绍陵下意识的往后一躲,拿着宝剑审视的看着小狗,小狗似是很受伤,嗷呜一声,小心的往前蹭,尾巴还讨好的摇了摇。
褚绍陵蹙眉看着这小东西,忽而眼中一亮,半跪下来拿起它颈间戴着的链子细看……链子由赤金打造,镶宝嵌珠,翻过面来,赫然写着“褚绍陵印”四个大字,不是褚绍陵给卫戟的私印又是哪个 ·褚绍陵简直是瞠目结舌的看着自己手掌里这小东西,小狗轻轻的呜呜了两声,伸出舌头来舔褚绍陵修长的手指。
 ·“你是……”褚绍陵几乎有点说不出口,犹豫了才道,“卫戟么” ·小狗不知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呆呆的看了褚绍陵的俊脸一会儿,“汪”了一声。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这么看……这小狗确实是卫戟无疑··以防万一褚绍陵没叫回那些侍卫,只是让人端了一碗牛乳,一碗肉羹来···褚绍陵抱着小狗将他放在龙案上,亲自端了牛乳喂它,小东西舔了几口,褚绍陵又拿过一旁的肉羹来给它,小狗唔唔两声,直接将狗头扎进了羹碗中。
褚绍陵闭了闭眼,没错了,这是卫戟的口味··虽然很着急,褚绍陵也没法跟别人说,说什么呢朕的皇后变成狗了褚绍陵觉得王慕寒会先问自己用不用宣太医。
而且既可以变成狗,谁知道会不会一会儿再变回来呢,声张出去了,别的不好说,卫戟这个“狗妖”的名号是肯定的了,卫戟以男儿身坐上皇后之位本就饱受非议,褚绍陵万万不能再让他惹上半分是非,再说就是跟别人说了,褚绍陵也不觉得谁能帮上自己什么。
褚绍陵心中忧虑,抬手轻轻的在小狗头上点了点,轻声道:“怎么办呢”·小狗并没有这些烦恼,它像是多少天没吃过饱饭似得,扒着那羹碗一顿呼哧呼哧的吞咽,小脑袋将羹碗拱出了好远,褚绍陵轻声叹息,帮它扶着小碗,低声哄:“慢些吃,莫要噎着了……”··等小狗吃饱了,褚绍陵差不多也有主意了,先是命人去寻些有道行有德行的……无论是道士和尚还是神棍,什么都行,只要是有本事的,全部宣进宫。
众人虽然很奇怪皇帝为什么好好的中秋不过要请大仙,但褚绍陵积威甚重,没人敢多言,麻麻利利的寻了不少和尚老道来··褚绍陵身着龙袍,冷冷的看着殿下奇装异服的大仙们,直将众人看的冷汗直冒才沉声道:“朕……”·一个老道浑身抽搐,倒了下去。
褚绍陵闭了闭眼,竭力压下心头滔天怒火,拍案怒道:“让你们给朕寻有道行的能人来,你们都给朕都找了些什么东西”·此言一出,殿中又倒了两个。
小白狗酒酣饭饱,正蜷在褚绍陵怀里打瞌睡,生生被褚绍陵的怒斥震醒了,小东西似是经常遇到这种情形,一点也不怕,熟门熟路的举起毛茸茸,软软的前爪在褚绍陵胸口按了按,褚绍陵深吸了一口气,太像了……·这已经是京中所有的大仙了,万一全吓死了,褚绍陵就只能派人去少室山或是武当另请贤能了,远水解不了近渴,褚绍陵只得按捺住自己的脾气,冷声道:“今日……有人给朕进献了这个……这个神犬。”
 ·褚绍陵将小狗托起来让众位大仙看了看,继而道:“说是可化作人形,你们……你们谁能助它化身为人,朕重重有赏·” ·褚绍陵扫了众人一眼,冷声一笑:“变不了,全都拉下去沉湖喂螃蟹。”
·众大仙面面相觑,屈于淫威,都抖出了自己的法器,亮出了十八般看家武艺来,无奈半个时辰过去了,小狗看够了新鲜,慢慢的四肢摊平,软软的趴在绣墩上睡着了。
众人还要再想法子,褚绍陵却没心情看了,一挥手,侍卫涌入大殿将这帮人拉了下去·· ·褚绍陵小心的将小狗抱到了怀里,轻叹一声,抱着它回了寝殿··小狗很小,褚绍陵都不敢将它放到地上,生怕自己不小心,或是哪个没长眼不要命的东西不小心踩到了它,是以时时刻刻的揽在怀里,小狗也喜欢褚绍陵,一刻不离的挨着蹭着,一副依恋的样子。
·褚绍陵抱着他用膳,抱着他看折子,抱着它受百官朝贺,暮色西沉,小狗却越来越精神了,在大八仙桌上拱来蹭去,叼了个鸡腿拖到了褚绍陵面前的盘子里···褚绍陵轻声苦笑:“自己吃吧。”
 ·小狗抬起头来看褚绍陵,没太听懂,又叼着那鸡腿往褚绍陵跟前送了送,吐着嫩嫩的小舌头哈拉哈拉的笑··褚绍陵低下头,低声道:“卫戟……为什么要变成狗呢” ·小狗两只雪白的前爪并在一起,像两个小肉团子,褚绍陵用食指轻轻地搭在上面,小狗马上抽出一只脚压在褚绍陵的手指上,褚绍陵抽出手来再搭上去,果然小狗马上抽出爪子来又踩了上去。
 ·褚绍陵陪他玩了一会儿,轻声叹息:“罢了,你喜欢就好·”,月满西楼,银辉遍洒大地,褚绍陵低头轻轻在小狗额上宠溺的亲了下··“嘭”·八仙桌上杯碗碟筷哗啦啦滑下去碎了一地,小狗不知所踪,换了卫戟赤裸着身跪坐在八仙桌上,卫戟一脸茫然,看了看四周再看看自己一下子红了脸:“皇……皇上……我怎么没穿衣裳……”·褚绍陵静了好几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一把脱下绣金龙袍给卫戟披上,眼中又是心疼又是庆幸:“你……你不记得了么”·卫戟老实的摇摇头,褚绍陵有些不可思议:“但你方才的样子……分明是记得的,你把喜欢吃的东西先让给我,这不是记得么” ·卫戟一脸懵懂,他是真的不知道,褚绍陵将人抱到榻上去,将白日间的事跟他说了,卫戟一脸骇然:“我……我变成了狗” ·褚绍陵点头,轻笑道:“我以为你是知道的,还怕你害怕自己变不回来,一直抱着你。”
卫戟摇摇头,褚绍陵淡淡一笑:“原来你不知道,你变成小狗的时候腻歪我的很呢·”··卫戟一脸坦然:“肯定的啊……不管是哪辈子,不管是变成什么,臣一定会喜欢上皇上的。”
,卫戟笑的有些憨:“这是命里带着的,变不了·” ·上一世他抱着卫戟坠入断崖的场景再次闪现在眼前,褚绍陵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卫戟紧紧的搂紧了怀里。
卫戟并不知道褚绍陵想到了什么,他一天没见着褚绍陵了,想念的很,迷恋揽着褚绍陵,轻轻的在他臂弯中蹭了蹭··窗外月上中天,窗内人长久,共婵娟··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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