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妻上位+番外 by 吃饭饭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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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妻上位+番外 by 吃饭饭饭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宅斗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直到死,苏却才发现那些宠着他的人都带着伪善的面具,他们想要的不过父母留下的秘籍,只有他傻兮兮的,沉浸在那些人制造的幸福中。
—————·最疼爱他的乐夫人不过是觊觎他手中的秘籍,待得到了便是杀人灭口;·与他朝夕相对三年的丈夫却认定了他的不忠之罪,甚至没有给他辩解的机会·还有一众姨娘百般欺侮,无理取闹??·重生再来,他不仅要为前世的自己复仇,还要为枉死的父母复仇·既然众人爱演戏,那他愿意奉陪·————·苏却:我替你除掉侧王妃,你替我除掉沈家。
秦慕棠:不好,换个··苏却:·秦慕棠:我替你除掉沈家,你给我睡··苏却:呵呵·内容标签:宅斗 强强 重生·搜索关键字:主角:苏却 ┃ 配角:秦慕棠 ┃ 其它:乐府众人·
·☆、第零壹章 枉死·邯泽县位于大齐南部,地势辽阔,因茶闻名,乃是富庶之地。
县中本有两大家,一为苏家,一为乐家,这两家即使县太爷见了也要礼让三分··    然而六年前,苏家惨遭灭门,县中便只有乐家一大家了··    烈日当空,乐府门前,一单薄少年跪在那处,汗水将他整个人都浸湿了,少年紧紧咬着唇,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没有晕过去。
    一群人将少年围在中间,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据说这是乐府的少夫人,当年苏家的公子·”·    “虽说乐苏两家交好,乐家夫人将这苏却接进了府养着便罢了。
因怕人欺负他,又亲自操持了苏却和乐大少爷的亲事·那以后,苏却便成了乐府的少爷,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谁知这人不仅不知感恩,反倒做出那背德无礼之事,竟然与人私奔”·    “私奔乐夫人对他那么好,他居然私奔这让乐公子的脸面往哪里放乐少爷可是乐家嫡子,居然愿意娶个男妻。
这……这苏却简直不知廉耻罔顾了乐家对他那么好”·    “这不是生生养了白眼狼吗畜生不如”·    “贱—胚子,苏家竟出了这么个不知廉耻的儿子,难怪被灭了门”·    周围人的声音越来越大,骂声也越来越难听,更有甚者,直接将口水吐到了少年身上,篮子里有的东西也往少年身上扔去。
少年浑然未觉,只是呆呆地跪在那处··    乐府的大门突然打开,苏却猛地抬头,死气沉沉的眼中闪过一抹亮光·    一奴仆走了出来,将少年拖了进去,从大门到后院是一条长长的石子路,少年的身躯在上面拖动着,衣服破碎不堪,石子刺进皮肉里,路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拖入内堂,苏却便被扔在了地上··    苏却勉强抬起头,眼睛缓缓扫过座上的许多人,有嘲讽,有不屑,还有得意·乐夫人手中捧着茶,脸上无甚表情,却还是一副雍容的模样。
    乐夫人下座……·    男人一身黑色劲装,俊美的脸上带着一股冷气··    苏却用尽最后一口劲,爬到那人脚边,张了张嘴,才发现喉咙干涩的厉害。
他在外面跪了整整两天,烈日当头,不吃不喝,如今已是强弩之末·他奋力撑着,便是要见乐皆煜一面··    他知道纵使所有人都不相信自己,乐皆煜也会相信自己·    “皆煜,我没有……”苏却的声音嘶哑尖锐,十分难听。
    苏却还没说完,便觉得胸口一阵锐痛,身体便飞了起来,直直落到了门外·‘砰’地一声,顿时五脏六腑都被搅了一个遍,苏却呼吸一窒,差点晕死过去。
待那剧痛稍缓了些,苏却脸上全是不可置信,乐皆煜竟然将他踹出了门·    苏却整个人都瘫软在那里,艰难地移动着脑袋,看着乐皆煜一步一步走近,脸上尽是嫌恶的表情。
    乐皆煜道:“贱—人·”·    “你……竟然……不信我……”·    苏却勉强抬起的头缓缓地落到了地上,眼中的亮光彻底消失,又是死气一片。
    “你都做了,却还要我相信你,苏却,你以为我是傻子任你玩弄”乐皆煜脸上的嫌恶愈盛,手一挥,便甩了苏却一巴掌。
    苏却便任由他打着,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惨笑着道:“你……可以……打死……我”·    乐皆煜眼中的怒意已经到了极点,右手握拳,咯咯直响。
这一拳下去,或许便可以了结了苏却的性命·乐皆煜的手高高举起……·    苏却直直地看着他,等着那个拳头落下·四目相对,乐皆煜的手有些微的颤抖。
    首位的乐夫人手中的茶放下,柔声道:“皆煜,够了,他犯了错,自有乐家家规处置·”·    乐皆煜似松了一口气,将手收了回来,看也没有看地上的苏却一眼,便转身离去。
    因着乐皆煜在,加上刚刚那一幕太过于血腥,众人一致缄口不言,生怕受了牵连·乐皆煜离去后,看了一场好戏的内眷们便开始张嘴了··    “夫人,这与人私通可是犯了‘七出’中的‘淫’,若是在普通人家可得浸猪笼”·    “妹妹说笑了,乐家可是大户人家,又岂可跟那乡土野民比若是我没记错,妹妹入乐府也二十多年了,这原先的性子还是没怎么变,心中还念着娘家的习俗啊”·    “那依姐姐的意思,即使这人将绿帽子戴到了乐家少爷身上,也要放了他姐姐果真宽宏大量,若是来时,你家言儿的媳妇找了相好的,也要放宽了心啊”·    “你”·    “不要再说了。”
乐夫人面无表情道,平稳的声音中带着一股气势,“梦林,你说,按照乐府家规,此事该如何处置”·    乐夫人右边座下女子站了起来,恭敬道:“回夫人,按照乐家家规第八条,乐家子媳如有私通者,当挑断手筋脚筋,终身为奴为仆。”
·    乐夫人点了点头:“阿却不仅为皆煜的妻子,也为我子侄,虽不得偏袒,但也于心不忍,宋氏,此事便交予你·”·    宋氏得意地看了自己身边的女子一眼,笑着道:“夫人,奴家省得。”
    苏却面无表情地看着乐夫人离去,这便是他的姑母,当年那个将他疼到骨子里的女子·但是乐皆煜都不相信他,更遑论乐夫人·即使再不甘心,苏却也没有力气再去求乐夫人了。
    苏却被宋氏叫人拉了出去,不知扔到了何地·苏却趴在地上,缓缓地抬起头来,面目表情地看着眼前的女子··    “哟,苏公子,奴家可当不起您这样看,您可是大少爷明媒正娶的少夫人,奴家不过是个妾氏”宋氏笑得格外刺耳。
    他入乐府,这宋氏便与他处处作对,此时得了机会,自然极尽嘲讽··    宋氏蹲下了身,那涂得红艳的指甲从苏却的脸上划过,咯咯笑道:“这么漂亮的孩子,奴家还真舍不得,这毒酒唤作‘三日断肠’,喝下三日后才会死去,奴家可是想法设法才让公子您多活这三日,您可要好好珍惜,莫要辜负了奴家一片苦心。
苏公子,乖,张开嘴”·    宋氏轻声轻语,却是强硬地掰开了苏却的嘴,将那毒酒灌了进去··    肚子突然一阵剧痛,铺天盖地的痛,痛得他缩成一团,痛得他几乎死了过去然而这样的折磨还要三日才能结束宋氏好个宋氏·    宋氏看着满地打滚的苏却,冷笑离去。
    苏却的手胡乱地抓着,到了后来,指甲已经碎裂,而干涩的双目流下的竟是血泪··    三日之后,苏却已经完成不成人形,看着便是一滩恐怖的血肉。
苏却靠着那生满野草的墙壁,那疼痛似乎在一瞬间消失,爹娘从远处走来,正温和地看着他··    苏却费尽了最后一口劲抬起头,入目的却是一面无表情的脸。
苏却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了‘呜呜’的声音··    那人只是看了苏却一眼,眼神之中带着鄙夷、不屑,随后便转身离去··    “公子,您怎么到这来了,明日便是您大喜的日子,沾了晦气怎么办”·    “宋姨娘为何将他扔在这处碍眼,将这断了的手脚养好,便让他来我屋里倒夜香。”
    乐皆煜的身影远去,声音也越来越远,苏却的灵魂似乎脱离了肉身,变得飘忽起来··    六月十六,黄道吉日,宜嫁娶··    乐府上下红绸飘荡,一片喜气洋洋。
    乐皆煜推开门,看着房里坐着的新娘,突然有些焦躁·乐皆煜转身看向伺候着的小厮,脸上有些不快:“养了这么多天了,就算断手断脚也好了,让他跪到门口伺候。”
    小厮愣了一下,讷讷道:“公子,这怕是不行了·”·    “为何不行,他还当是乐府的爷除非死了,不然让他立即过来”·    “公子,就是死了。”
小厮小心翼翼道··    乐皆煜脸色瞬间苍白起来,身体也开始颤抖起来:“死……了”·    苏却在这乐府中呆了六年,乐夫人是他姑母,父母死后,乐夫人待他十分好,苏却也将乐府当成自己的家。
    乐夫人待他那么好,他那么喜欢乐皆煜,他又怎么会私奔他死得那般冤,死得那般不甘心,众人都认定了他私奔,没有人替他说一句话。
    苏却心中怨气太重,即使死了,灵魂也暂时无法散去,而是在这乐府中飘荡着··    不知落在了谁的门外,屋里说话的声音清晰地落入苏却地耳里。
    “夫人果然妙计,苏却乐府门口整整跪了两天两夜,整个邯泽县都知道是他对不起乐府,罔顾伦常,不知感恩,与人私奔,乐家已是仁至义尽·宋氏一向不喜他,有了这般机会岂会放过,她下了‘三日断肠’,奴婢刚去看了,那人已经断气了。”
    “好,秀华,你记住,这秘籍之事,除了你我之外,不可有第三人知晓·不是我心狠,只是他肯将秘籍告诉我,难保不告诉其他人,所以怨不得我。”
    听着那屋中人说完,苏却猛地瞪大了眼睛那是乐夫人的声音有什么东西在苏却的脑海中闪过,他瞬间全明白了。
    乐皆煜要娶天绝府的紫慕姑娘,传闻紫慕姑娘心狠手辣,眼里容不下半粒沙子·紫慕姑娘进了门绝对不甘心做小,所以饶不了他·以紫慕姑娘的身份,乐府都要尊她敬她,乐夫人怕护不住他,便让他连夜逃到乡下暂避一段时间,还替他安排好了马车和车夫。
    然后他和那车夫被抓了回来,车夫是个俊秀的青年,一口咬定是苏却迷惑于他,让他一起私奔·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宅斗·    那诬陷于他的男子当场自尽,临死前便言对不起乐府,更将苏却推入丧德失恩的境地·    即使只有灵魂,苏却牙齿也咬的咯咯响,往日情景回荡在脑海中,他为何这般蠢他竟是这般蠢·    那车夫与他无冤无仇,又为何会诬陷他,这背后之人竟然是乐夫人,原来这都是乐夫人设好的局,他的好姑母,演了五年的戏来骗取他手中的秘籍。
现在因为她已经拿到苏家的秘籍,所以需要杀人灭口·    而那娶了他六年,与他朝夕相对三年的丈夫却认定了他的不忠之罪,甚至没有给他辩解的机会·    怨气从胸口冒出,苏却觉得自己整个灵魂都要爆裂开来·    不甘心·    可惜他苏却糊涂了一辈子,到死了才明白怎么回事·☆、第零贰章 男主(抓虫)·大齐秦王是个令敌国闻风丧胆的名字。
为将三十年,鲜少有败战,秦俛是大齐国的神话,也是大皇帝王封的第一个异姓王··    秦俛育有三子一女,嫡长子秦慕棠是嫡妻所出·秦俛嫡妻段氏出生书香门第,端庄守礼,奈何身体不好,诞下秦慕棠后身体身体更差了许多,在秦慕棠八岁那年,便撒手而去了。
    秦俛后娶继室沈氏,沈家也是将才之家,但是比起秦家便差了许多·沈氏将门出生,年轻时爱舞刀弄枪,与秦俛兴趣相投,秦王十分宠爱她··    沈氏其实颇有手段,她为庶出,却嫁了大齐的异姓王,王妃病逝,这秦王的后宅,便也以她为尊了。
她为秦王诞下二子一女,看这嫡长子便越来越不顺眼了··    待秦慕棠年纪大了些,沈氏便提出‘将门之子当于战场上修身养性’,于是十五岁的秦慕棠便上了战场。
    秦慕棠天生将才,在边关三年,也创下不少神话,年纪轻轻便成了少将军·沈氏气得咬碎了牙,但也无可奈何,只盼望着秦慕棠哪一日战死在沙场。
    转眼秦慕棠已经十八,沈氏又动了心思,再过两年便是大齐十年一次的‘玉林宴’,以秦慕棠的本事,到时皇帝极有可能赐婚,皇帝开口,不是公主便是郡主,那时秦慕棠岂不又踩了她一截·    沈氏灵机一动,又道‘慕棠年长,当为其成家’,这般话在秦俛耳边说的多了,秦俛也觉得有道理,于是用十三道家书将其召了回来,便为了一件事—娶亲。
    大齐民风开放,这男女成亲前便可见面,而秦慕棠回来后,不知道看了多少家的姑娘··    秦慕棠为王府世子,本身又得大齐皇帝看重,再加上相貌俊美,本是极易娶亲的,但是……·    京城秦王府。
    “王爷,据说昨日慕棠把唐家小姐气哭了,以后臣妾见了唐夫人,都怕要绕道走”·    房中,一男一女,男子相貌堂堂,整个人身上都带着一股煞气,便是那秦王。
而他身边的女子则是沈氏,沈氏年岁也近四十,但是风韵犹存,半依在秦王怀里,脸上带着羞恼,倒有些小女儿姿态··    “棠儿又怎么了”秦俛皱眉。
    “臣妾听闻,昨日唐家小姐与慕棠一起去踏青,唐小姐脚突然扭伤,朝着慕棠扑了过来,这好歹也得扶一把,谁知慕棠直接后退了一步……唐小姐摔在地上的模样实在狼狈,又丢了面子……所以生气也是应当。”
沈氏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娇嗔一句,“莫非在这军营里呆久了,都这般不解风情吗”·    秦王的脸顿时黑了,秦家的人即使狠,也要狠得有风度,这小子竟然……秦王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便有人推门而入。
    进来的男人身着紫金纹虎锦袍,玉带束腰,更显身姿挺拔,浓眉之下是漆黑的双目,似透着一股寒光··    任是谁也想不到这便是十八岁的秦慕棠。
    “父王解不解风情侧王妃不知”秦慕棠扯了扯嘴角,问道··    沈氏脸色顿时有些难看,还是勉强挤出一个笑道:“慕棠见过林小姐了如何”·    秦慕棠面无表情道:“其余皆可,样貌丑。”
    沈氏顿时瞪大了眼睛,脸上带着难以置信,林太傅家的大小姐林婉玉是京城第一美女,秦慕棠居然嫌弃她长得……丑是见错了人,莫非见得不是林大小姐,而是哪个丫鬟·    “慕棠见得可是画上的小姐林小姐的相貌怎么会……”·    “比起侧王妃来说,倒是要好看一些。”
    王府唯一的侧王妃沈氏便愣在那处,一句话都说不出·秦慕棠说的太认真了,看向她的眼睛也透着无辜,以至于她的气都撒不出来··    沈氏眼看就要抽了过去,秦王大吼一声:“秦慕棠”·    秦慕棠后退两步:“父王,儿子的耳朵还没有聋。”
    秦王的脸也气红了,随手拿起桌上的鞭子:“滚过来”·    秦慕棠依旧面无表情:“父王说过,会疼我,便是这般让我疼”·    “我……”秦王扔下了鞭子,猛地坐到了椅子上,深吸了两口气。
    见秦王缓过了一口气,秦慕棠继续道:“父王,我要去邯泽县·”·    秦王心中诧异,但是正在生气,便想着要不要理他。
    “母亲托梦,寻亲,母亲的妹妹·”秦慕棠道,对着秦王行了一个礼,看都未看沈氏一眼,转身离去··    秦王:……·    他还没说话·    “唉,这性子,将来娶了妻,岂不是要将本王儿媳妇气死……”·    “这林小姐相貌都丑了,怕是无人入得了他的眼了。”
沈氏意味不明道··    邯泽县乐府··    炭炉中的火已经灭了,窗子透着一角缝隙,冷风呼呼灌了进来,初春的阳光很好,却照不到床上的人。
床上的人裹紧了被子,却还是有些冷··    苏却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床顶··    他明明记得自己那破烂不堪的身体躺在空无一人的荒野,为何再次醒来却躺在床上·    熟悉的床,熟悉的卧房,墙上挂着的是他亲手写的字。
    那他至亲的人亲手将他送上了死路,挚爱之人不信他甚至想亲手杀死他,莫非只是一场噩梦·    苏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身上,并未发现有伤痕,而且自己的手似乎小了一些。
苏却心中突然生了一个怪异的想法,他猛地转过脑袋,便见床边的红木桌上摆放着一个青瓷的花瓶·    这花瓶是他从苏府带来的,当年母亲最喜欢的东西。
苏家灭门后,一场火将苏家烧了干净,苏却疯了一般,在那废墟之上挖了许久,才挖出这青瓷花瓶而这花瓶在他入乐府的第二年便被一直看他不顺眼的宋姨娘打破了如今这花瓶完好无损地在那处,也就是说他至少回到了五年前·    阳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而他如同一个久未见光的人一般,从床上爬了起来,一步一步走到窗前,任阳光照耀。
    照去身上的冷气,照去阴暗的死气,苏却看着熟悉的卧房,然后低头,便看到自己的手,上面没有血、没有泥污,干净、白皙,还是少年的手··    他不仅没有死,还回到了许多年前。
本是怪异荒诞的事情,看到那花瓶,苏却却信了·苏却突然笑了,用手掩着唇笑着,笑到最后眼泪都出来了··    他还活着,他居然还活着·    六年前,苏家惨遭灭门,只余苏却一人。
    本是受尽宠爱,不知人心险恶的少年,突然遭遇变故,本来温柔慈祥的双亲不复存在,苏府也消失在一片大火中·当年苏府乐府交好,因一道士之言,竟定下苏却与乐府嫡子乐皆煜的亲事。
无依无靠的少年被乐府收留,乐夫人是他的姑母,也是他唯一的亲人·乐夫人极尽宠爱,亲自操办了他与乐皆煜的婚事,而后又当做亲身儿子一般,下人也把他当成主子,侍奉起来毫不含糊。
    对于这些,苏却都十分感激·到了后来觉得无以为报的时候,便将父母留下的秘籍给了他们,却不曾想换来的却是惨死··    原来是乐府众人演了一场戏,要的便是他手中的秘籍,待秘籍到手,自然是杀人灭口·    那些人欺他骗他,为他安了一个‘背德无礼’的罪,让他死的那般凄惨,也让苏府因他蒙了羞·    他真的不甘心,不知是上天看不惯他上一世的愚蠢,还是可怜他,竟让他重活了过来。
    重活一世,那些骗他的欺他的,他又怎么能让他们好过这一辈子,他不能再浑浑噩噩,他不仅要为自己报仇,还要为父母报仇··    至于乐皆煜,此生不相见最好,若见了,他怕自己不小心便想杀了他。
    苏却的嘴角弯起,笑得比那春花还灿烂,眼中却是冷如寒冰·☆、第零叁章 初斗·苏却走到那花瓶面前,伸出右手,一寸一寸地抚摸着那花瓶,如抚摸着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门口突然传来嘈杂的声音··    “宋姨娘,公子还没有醒过来,请您过几日再来”·    “哟,奴家心里可是日日记挂着你家公子,如今忍不住来探望,你家公子倒是金贵,竟然连看都看不得”·    “这般冷的天气,公子落了水,大夫说风寒入体,躺了许多日都不见好,实在不宜见人……”·    “你这狗奴才,竟敢拦着我不让我见你家公子,就你这般谁都不让见的阵势,即使你家公子死在里面都没有人知道你这狗奴才莫非就打着这个主意,苏公子怎生养了这么个胆敢弑主的奴才我今日偏要见了,玉儿,快去敲门”·    宋姨娘的声音又大了几分,被扣了一个‘弑主’的罪名,那拦着宋氏的小丫头脸色瞬间苍白起来,也不敢去拦那气势十足的玉儿。
    玉儿凶狠地瞪了小丫头一眼,小丫头身体颤抖了一下,玉儿这才满意,伸手便要用蛮力去推门··    玉儿的手还未落在门上,门便开了,苏却看着眼前生得粗壮的丫头和那跋扈的宋氏,眼睛微微眯起。
    姨娘宋氏··    乐老爷年轻时也颇为风流,乐夫人乐苏氏,是苏却的亲姑姑,后面也纳了许多妾氏,但是大多无子,最后留在身边的也只有一妻三妾。
    宋姨娘本是个卖豆腐的,也不知如何搭上了乐老爷,为乐老爷诞下第二子·乐老爷一共三个儿子,一个是乐苏氏所出,一个宋姨娘所出,还有一个则是陈氏所出。
李氏梦林无子,却得乐苏氏喜爱··    苏却初始很好奇为何这宋氏总是处处与自己作对,后来才听闻,宋氏有一房表亲,一直想嫁与乐家公子,因为自己却没有成,怕是因此嫉恨上自己。
    不过乐家的嫡长少爷,大齐的状元郎,即使不是自己,娶得也是名门闺秀,怎么也轮不上宋氏的表亲,苏却一直觉得宋氏的嫉恨有些怪异··    把表亲嫁给乐皆煜,自己儿子却留着娶皇亲国戚,宋氏的想法怎么都有些异想天开。
    前世的苏却受她欺凌,即使这些可以作罢,但是那最后一杯‘三日断肠’,他是记得十分清楚·噬心之痛,夺命之恨,若不杀了宋氏,他此生即使死了也不得瞑目·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宅斗·    玉儿看着苏却,回头看了宋姨娘一眼,刚刚生出的胆怯瞬间褪去,目光放肆地盯着他看着。
    宋氏见了苏却,便瞪着那躲在苏却身边的丫鬟:“不是说你家公子还在昏睡吗这气色是差了些,但是还是有出气的活人你这狗奴才竟然敢骗我”宋氏又看向苏却,“苏公子啊,您这身边可是养着不长眼的奴才,奴家来看您,竟然也不通报一声,直接将奴家拦在外面。
此等叼奴,您平日里也太心慈了,奴家今日便替您教训教训,玉儿,掌嘴”·    小丫头十一二岁的年纪,宋氏出了名的跋扈,刚刚壮着胆子拦了,此时被宋氏一骂,又见那大丫头玉儿凶神恶煞地走了过来,小身子顿时斗如筛糠。
    玉儿走到苏却身边,伸手刚抓住那小丫头,小丫头几乎要绝望地哭出声来,苏却突然一脚踹了过去,将那大丫头踹倒在地上··    玉儿躺在地上,腰腹处一阵剧痛,人也懵了。
    宋氏泼辣,以前苏却为了不让乐夫人难做,懒得与她计较,在她眼里便成了弱懦,因着刚刚的行为,宋姨娘也懵了··    宋氏反应过来,刚要开骂,苏却冷笑一声:“宋姨娘不是要帮我教训奴才吗这没人看着,也没人知道宋姨娘的好,快去叫夫人来一块看着,看看咱们宋姨娘的做派,也可顺便问问夫人,这乐府是不是可以交给宋姨娘打理了”·    苏却大病初愈,宋氏并未占理,若是乐夫人来了,肯定偏向苏却。
    宋姨娘心中将苏却骂了一个遍,想着今日便不同他计较了,脸上却挤出一个笑:“何必去扰着夫人,既然苏公子不放在心上,奴家也不白操这个心了。
苏公子可要好好歇着,看看这小脸苍白的模样,可别累着了一口气提不上来,那可不好了·”宋姨娘说完,也不理会地上的玉儿,转身便往院子门口走去··    玉儿向来得宋氏宠爱,宋氏泼辣,又得乐老爷宠爱,所以在这乐府中也鲜少有人敢招惹她,如今挨了踹,本来还想装的眼中些,等着宋姨娘给她报仇,岂知宋姨娘竟然走了。
玉儿也顾不得其他,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小跑到了宋姨娘身后··    苏却冷眼看着那一主一仆走远,转身看着那缩在他身后的小丫头,小丫头生得普通,从刚刚的事看得出来性子也十分老实,但是却有护主的心。
不过苏却却不识得这个丫头,几年来与他亲近的是一个小厮··    “你唤何名”苏却柔声问道··    “奴婢叫小荷。”
小荷怯怯地看了苏却一眼,脸却悄悄红了··    “公子,您醒了”一个少年小跑了过来,凑到苏却面前,将小荷挤到了一边。
这是他入乐府后,乐夫人给他的小厮·这小少年忠心护主,为了自己挨受了不少宋氏的打··    父母惨死后,亲情缺失,而别人对他的一点一滴的好,苏却都会记在心中。
他早已将张小用当作自己的亲弟弟,自己有的,也绝对不会少了他的·张小用与妹妹相依为命,苏却怜他命苦,得了赏,也多半给了他··    不过,这张小用原来是乐夫人身边的人,苏却进府后,送到他身边的。
    苏却不得不想,这人本是乐夫人身边的,那些忠心又有几分可信苏却并不愚蠢,只是上一辈子,乐家戏演的太好,好到他直到死才知道真相。
    苏却惨白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笑,那原本充满死气的脸瞬间鲜活起来··    苏却名门出生,气质也是温文尔雅,然而却生着一双桃花眼,透出一股媚气,配上那尖削的下巴,便有些漂亮的过分了。
    张小用看得有些发呆,忍不住道:“公子,您真好看·”·    苏却却似没有听到,只是轻轻的摩挲着手指,漫不经心道:“又活过来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丁未年正月廿三,公子您怎么那么不小心,竟掉入了水里,湖水那么冷”少年嚷嚷道,“您快歇着,我去将这好消息告诉乐夫人”·    听到‘乐夫人’三个字的时候,苏却手指轻轻颤了下。
    丁未年便是他初入乐府的第二年,父母初离世,他心中难受,便去了湖边发起呆来,被人推了一下,落进了湖里,差点去了半条命··    现在醒来,便回到了五年前。
    他刚与乐皆煜刚成亲,乐皆煜京中事务繁忙,成亲当晚便回了京,所以他一人独居在这院中··    大齐男妻之事不少,但是男子不能生育,侍妾生得孩子也不能算嫡子。
乐皆煜对这门婚事是极其不愿意的,所以前两年,也只在成亲之时见了一面·后来两人感情渐深,乐皆煜带着他进了京,朝夕相处,苏却一颗心也落在了他身上,却没有想到换来的是这般的后果。
    苏却深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腹中膨胀的怨恨·院子中只剩他一人,张小用的身影已经消失,连带着将小荷也拉了出去··    刚刚与宋氏一斗,饿意也少了些。
    苏却进屋坐在红木椅上,想起那令乐苏氏欺骗他许久最后不惜杀了他的秘籍··    那是一本修真秘籍··    修真之于现世是传说之中的东西,修真可修身修命,长生不老。
大齐历代皇帝求长生之术,派了许多人去找寻,苏家先祖便是其中之一·齐允帝暴戾,苏家先祖其实找到了那修真秘籍,但是却没有呈上去,不久齐允帝暴毙,太子即位,苏家先祖改名换姓,举家迁至邯泽县。
    这本秘籍世代传了下来,但是苏家却无人修炼·修真之术早已失传,长生不易,与人的根骨息息相关,即使得了这秘籍,最多也只能强身健体,懂些术法,但是却可能招来杀生之祸。
即使会些术法,也是十分厉害的,定然会引起四方抢夺,所以苏家家规便是此秘籍只可传给嫡长子,且不得修炼··    如今这本秘籍便在苏却的脑海中,只是不知父母的死会不会和这秘籍相关……·☆、第零肆章 出招·苏母生性高雅,甚爱梅花,小时候院子中便种着许多梅花,苏母亲自打理,每年都开得十分漂亮。
如今这乐府的院子中恰好也种着梅花,却让苏却触景生情··    一月初春,天气偏冷,那梅花却开得正旺·苏却坐在院子中,闻见那阵阵花香,脸色苍白的可怕。
看着这梅花,闻着梅花香,他便会想起娘亲,那个温婉至极的女子·苏母大家出生,却甚少提起娘家之事,所以在苏却的记忆中,是没有外公外婆的··    苏却还在愣神间,便听见了脚步声。
    张小用蹦蹦跳跳地进了院子,天已经半黑了,所以并未看见院子中木椅上坐着的苏却··    “小用·”苏却喊住了他。
    张小用跳到苏却身边,笑得灿烂:“公子还有何吩咐”·    “小用,你坐下·”苏却柔声道。
    张小用也不客气,在那最近的椅子上坐下,脸上却有些疑惑··    苏却从身上取下一块玉佩,张小用也看到了,眼睛瞬间亮了,惊喜道:“公子,您这玉佩是块好玉”·    苏却瞪了他一眼,嗔怒道:“你这小子大吼大叫作甚,既然喜欢便赏了你”说完便将玉佩扔给了张小用,张小用也不客气,而是拿着好奇地看了起来。
    苏却见他这般模样,轻笑出声:“瞧你那样子,倒像没见过似的·刚刚本公子做了一个梦,梦见我落在水中,而那来来往往的人都似看不见,唯有你跳了下来救我。
想起这梦,便突然有了感概,小用,你对我好,我会记在心中·”·    苏却说得认真,目光却紧紧盯着张小用·张小用本来翻来覆去看着那玉,此时听了苏却的话果然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以前的苏却不会注意,而此时,却是一丝一毫都没有放过··    这般试探下来,张小用明显有问题,苏却心中发冷,脸上的笑却越发柔和:“不是刚见了夫人吗夫人身体可还好我今日刚醒,这路走两步便气喘,明日再去看她。”
    “夫人一切都好,听闻您醒了,开心得不得了公子真是孝顺,这人生得好看,心地也好”张小用咧着嘴道。
    “你这小子倒会拍马屁,滚出去,本公子要睡了·”苏却戳了他脑袋一下··    张小用刚出去,苏却随后便走了出去,走到院子门口,苏却没有出去,便听见外面传来的说话声。
    “小用,今日里得了什么好东西”·    “就一个玉佩,最近夫人没赏他什么东西·”·    “倒是让你捡到宝了,当初夫人让你去伺候他,你还不愿意。
这主子既得夫人宠爱,又是个傻的,倒是便宜了你”·    “嘿嘿,老子天生福相,你这小子嫉妒不来”·    苏却在院子中听着那声声入耳,苏却觉得自己上辈子很可笑,他将张小用当亲弟,张小用却拿他当傻子。
乐夫人会做戏,连这奴才都学了他·张小用的功力虽不如乐苏氏,但是前世的自己又怎么会想到……只当这少年家中缺钱··    前世乐府众人陪他演了一场温馨的戏码,一演便是六年,如今,自己也得配合着他们,好好演下去。
    夜已深,苏却瞪大了眼睛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声,脑海中想的不过那些人,那些他爱的和恨的,爱人已逝,仇人却活得很好,实在不甘,一想到这里便是怨气翻滚。
    那虫鸣声中似有奇怪的声音混入,窗子处传来轻微的响声,似有什么东西从窗子外跳了进来··    是一个人·    苏却听到了浅浅的脚步声,一个人正朝着他走近,在床边停了下来。
    这人是谁为何会出现在自己房中·    苏却双目紧闭,双手握成拳,呼吸也渐渐重了起来·那人突然在床边坐了下来。
苏却全身都僵硬起来··    “气息太重,身体太僵,装睡装得太假·”·    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苏却睁开眼睛,只能看见一个黑影,苏却深吸一口气道:“你是何人”·    那人突然凑近,苏却退无可退,一股温热的液体从脸上淋了下来,苏却瞪大了眼睛,脸上竟是不可置信,这人竟……朝着他吐了一口血·    那人突然后退了两步,坐到了桌子边。
    “没忍住·”那人声音中有些无辜··    这不知从何而来的男人进了他的屋,然后朝着他吐了一口血,这对于苏却来说实在太奇幻了。
血腥味钻入鼻中,苏却久久才回神··    苏却从床上爬了起来,想去点亮桌上的灯··    “不要过来·”那人道,声音中带着嫌弃,“你太脏。”
    苏却:“……”这人将血吐在他身上,竟然嫌他脏·    苏却深深吸了一口气,因不知此人的身份,所以只能忍着,转身,将毛巾浸湿了,擦了擦脸,摸着黑又换了一床棉被和垫子。
    看着苏却换完,那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然后直接躺在了床上··    “我受伤了,需要休养·”那人道,又添了一句,“有人要害我,所以借居一晚,我不会害你的。”
    “你不会害我,但是你会连累我,若那害你的人知道你躲在我这处……”·    “她不一定会知道,但是你若不让我睡,便一定会死。”
那人声音转冷,带着一股杀气··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宅斗·    苏却连忙闭了嘴,在卧榻上躺下,整个人缩成一团,屋中多了一个人,苏却一直注意着那人的动静,没时间去想那些仇恨,竟也昏昏沉沉睡去。
    第二日清晨,苏却醒来,床上已经空了,若非那床底塞着的带血的被子,苏却会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梦·苏却将那被子和带血的衣物塞进了古旧的柜子深处,又将屋中的血迹清洗干净,便唤了张小用进来。
    张小用服侍着苏却梳洗,苏却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便往乐夫人所居的明玉斋走去··    到达明玉斋的时候,正房中已经坐满了人。
    苏却一眼便看到坐首的女子,年过不惑的乐夫人身上透出一股雍容华贵的气息,眼角生了皱纹,却得见年轻时的风华·乐夫人和蔼地看着苏却:“阿却,快坐下,身体可好了些”·    这般和善的面容之下竟是藏着那般狠毒的心这便是他的亲姑姑·    苏却坐在正厅中,今日天气好,阳光似火,他却觉得处在一片寒冰中,而坐首的乐夫人温和的笑,也变得狰狞起来。
    苏却右手握成了拳,指甲刺进了皮肉里,才忍住了逃跑的冲动··    他不能逃,他还有仇没有报·宋姨娘,乐苏氏,还有杀害他父母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乐苏氏装这疼爱他的姑母装得这般好,他又如何能扫了兴·    手上已经血肉模糊,苏却脸上的笑却带着顽皮:“昏迷的时候我梦到夫人您了,您一直在耳边唠叨,您说若是我再不醒,便要将我最爱的红糖酥全扔了,让我一辈子都吃不着,我这一吓,便醒了”·    乐夫人也掩唇笑了出来,嗔道:“你这孩子,身体都这般了还想着吃”·    苏却眨了眨眼:“这明玉斋的红糖酥可是沾了夫人的福气,所以阿却想着想着便醒了。”
苏却舔了舔嘴唇,舔着脸道,“阿却现在醒了,夫人给不给红糖酥吃”·    “好,好·”乐夫人连说了两声‘好’,便对着身边的大丫鬟道,“秀华,快去取红糖酥来,不然咱们阿却要耍赖了,我可应付不了。”
    苏却配合着嘴上的说辞,脸上的表情也千变万化,将厅中众人都逗笑了·正房之中一片其乐融融··    苏却感觉到一股阴狠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顺着那目光看去,便见了脸色不愉的宋姨娘。
    宋姨娘小家小户出声,心思却十分活络,那一日被苏却打压了一次,此时见苏却成了众人的焦点,心中十分不快,想方设法要整他一次,眼睛滴溜溜转着,见了苏却空无一物的拇指,眼睛便是一亮。
    秀华端了一盘红糖酥放到了苏却身边,那糕点色泽十分好看,苏却似迫不及待拿了一块放进了嘴里,一脸满足地吃了起来··    宋姨娘状似不经意地道:“苏公子,瞧您气色好了许多,看来惦记着夫人这的红糖酥真是有好处的。
咱们夫人啊,可是有福气之人,沾染了一点都不得了了·说起来,奴家记得夫人前些日子送了您一个玉扳指,您当时便欢喜的不得了,说要日日戴在,今日便不见了,这……奴家瞧着啊,若是日日戴着,这福气大于天,也不会落在水里病一场了吧。”
    宋氏的话便是暗指自己做戏,将乐夫人送给自己的东西不放在眼中··    苏却脸一僵,如同前世一般,他大病初愈,宋氏又变着法子想要害他。
    “莫非苏公子并不喜欢那玉扳指,既然不喜欢,为何要装作喜欢呢”·    宋氏身边的女子一派天真道·那女子与苏却一般大小年纪,十五六岁,正是宋氏的女儿,乐如袖。
    “苏公子这是孝顺呢,怕夫人不开心,所以才装作喜欢吧·”宋氏继续道··    这一番话下来,乐夫人的脸色果然变了,目光落在苏却身上,脸上带着疑惑:“阿却”·    苏却端坐在椅子上,垂着眸,却一言不发。
    “莫非是上次夫人去法华寺开过光的玉扳指听闻是上等的羊脂玉,那玉倒是难得,夫人手中也只有两只吧·这玉可保平安,护家宅,不过,依奴家看,这玉虽然十分好,但是以夫人对苏公子的宠爱,这玉扳指戴与不戴也无妨,这病来势汹汹,现在不是好了吗所以夫人的疼爱才是莫大的福气。
苏公子也不必内疚,怕是不小心落了吧,您若不是故意的,夫人定然不会怪您的·”·    苏却猛地抬起头,刚刚说话的竟然是李氏梦林,李氏是乐老爷的第二房姨娘,是乐夫人亲自选的,知书达理,乐老爷对其虽并非特别偏爱,但是却得乐夫人喜爱,所以即使无所出,也依旧坐稳了姨娘的位置。
    李氏这番话与宋氏不一般,端的是知书达理,明面上是帮苏却说话,实则指出了乐夫人对苏却的疼爱以及那玉的珍贵,苏却却不放在心上,无论是有心还是无心,都是不孝。
    只是这李氏为何要帮宋氏·    李氏究竟是为了帮宋氏,还是为了害自己苏却看向李氏,李氏也看向他,脸上带着一抹浅笑,看不出丝毫恶意。
    李氏话音落,乐夫人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声音也有些冷:“阿却若是不喜欢便明说罢了·”·    这般情况,他苏却便处于不忠不孝的位置,看着宋姨娘得意的样子,他自然不能甩袖而去,脑子里想的也是怎么演好这场戏。
    苏却心中有了主意,心中冷笑,脸上却带着仓惶,突然跪在了地上道:“夫人,都是阿却的错”·    “苏公子,这有些话啊,可不是说说就算了的,这认错啊,也是嘴巴一张一合,又不会掉一块肉,如何又能看出你的道歉的诚意呢可惜了夫人一番心意……”·    宋姨娘步步紧逼,便等着苏却自己认了错,再领一顿打。
宋姨娘越想越开心,眼角尽是笑意,一脸得意地看着苏却··☆、第零伍章 反击·宋姨娘悠悠地坐在椅子上,抿了一口茶,等着看好戏··    宋氏对于这一次的计谋是十分满意的,乐夫人虽然疼爱苏却,但是这一番疼爱却遭到漠视,乐夫人心中自然不快。
    有些时候,宋氏并未将乐苏氏放在眼里,因为她才是最得乐老爷宠爱的·但是乐苏氏毕竟是这后院的主子,而乐皆煜在京为官,她还是得靠着乐苏氏几分,平日里也装作对她敬畏的模样。
    她现在的一番话,用的是挑拨离间之术,既可惩治苏却一番,又没有得罪乐苏氏,即使苏却领了打,也会在乐苏氏心里留下一根刺·这乃是一举两得之术,宋姨娘越想越开心。
    宋氏的一番心思,苏却怎会不知··    前世的苏却在这乐府中,看似身份高贵,但是却没有少挨宋姨娘的欺侮·为何乐夫人对他如此疼爱,上一辈子却总是受宋氏欺侮苏却此时也想明白了,有了坏人才能显出好人的好。
乐苏氏纵容了宋氏的行为,便是为了显示她的好乐夫人说的话头头是道,苏却心服口服,与乐夫人亲密了几分,怨气都落在宋氏身上··    只是今日,他又怎么能让宋氏得逞·    苏却用力磕了两个头:“夫人,是我的错正月初八,娘亲和父亲的七七刚过,我心中难受,便去了湖边的凉亭,不知被谁推了一把落入水中,我不会水,死命挣扎,此时想来,那扳指便落在了湖中。
那一日,宋姨娘身边的丫鬟也在,想必也看到扳指戴在手上的·我昨日醒来,只能在屋里走走,想着今日向夫人问安后便去那湖中找寻·”·    那玉扳指在坠湖之前被苏却摔碎了,苏却怕乐苏氏问起,之前两日未来请安。
若是直说,便遂了宋氏的心意·如今恰好借了落湖之事将那玉扳指掩盖过去··    苏府灭门,苏却成了遗孤,即使乐夫人心中不在意,面上也是要做出来的。
扳指落在湖中,自然不能责怪他·乐苏氏不是爱装作疼爱他吗若是此时还要责怪他,岂不是打了自己的脸·    乐夫人之前明显也是生了气的。
乐夫人的心思,苏却也揣测到几分·这人对自己的好虽然是装的,但也希望这装的有效果,而前世的自己也遂了她的心,一心感念她的恩德··    前世看着自己那副蠢模样,不知乐苏氏心里是何等的得意·    这一番话下来,乐夫人也消了气。
    “阿却快起来,这不怪你,逝者已逝,莫要一直沉湎于悲伤之中,兄长与嫂子在天之灵也想你活得开心·那扳指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你若是喜欢,便让秀华去拿另一个便好了,莫要说什么下湖找的话,你这小身子骨哪里扛得住,若是落了伤,又得让我挂念。”
乐夫人一番话说得至情至性··    苏却却不起来,眼眶渐渐红了:“夫人这般疼爱我,我却将那玉扳指丢在了湖中,实在有负夫人疼爱·夫人,阿却愿领二十大板,否则心中难安。”
    “苏公子,您可别说这样的话,您昏迷的这几日,夫人都是茶不思饭不想的,挂念非常,若是您再出了事,您让夫人怎么活下去啊”李氏当即道。
    乐夫人捂着胸口,晃了晃脑袋,似心有余悸道:“阿却,你可别吓我”·    苏却红着眼眶看着乐夫人,乐夫人下了座,亲自将苏却扶了起来,拉到身边坐下。
苏却将血肉模糊的右手藏到了一边,左手任由乐夫人握着··    宋氏一口茶还未咽下去,便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还有些难以置信,自己设下的一个局,竟然让这小子这般轻易逃脱了以前自己也成下过套,这傻子可是拼着命往里钻,今日竟然变聪明了·    直到乐如袖捏了一下她的手,宋氏才回神。
·    “还有你说,是有人推你下湖,那日你在湖边,妹妹身边的丫鬟也在”·    乐夫人的目光落在了宋氏身上,宋氏不由地颤抖了一下。
她本想惩治苏家小子一番,不想竟然引火烧身,又扯到落水之事身上··    “不知哪个莽莽撞撞的丫鬟,竟然也不护着苏公子,奴家回去问问,定要将无知的丫鬟惩治一番。”
宋氏连忙道··    “是该治治,阿却落下水那么久才有人禀报,那丫头竟然连喊也不喊一声”乐夫人冷声道。
    “夫人,奴家不得不说一句了,若是这推人下水的,又怎么会喊人救命呢”一直未曾说话的陈氏道··    陈氏是乐老爷的三房,她比宋氏先入门,受宠不过半月便被宋氏抢了去。
如今宋氏的儿子已经弱冠之年,而她的儿子却只有六岁,两人向来不对付,如今抓着这个机会,陈氏自然不会放过··    偏偏宋氏心中有鬼,脸刷的白了,尖叫一声:“姐姐,东西可以乱吃,话却不可以乱说”·    “苏公子,您可记得那日是谁推你下湖”陈氏却不看她,而是朝着苏却道。
    “是啊,苏公子可曾记得是谁”宋氏努力稳住神,小心翼翼问道,“奴家身边丫头虽不懂事,也不会这般莽撞,莫不是苏公子看错了”·    苏却似认真地想了起来,其实那一日他并未见那推他之人,不过试探一番,看宋氏那做贼心虚的模样,原来果然是她做的。
    苏却刚想说话,乐夫人却在他前面开了口:“宋氏,无论如何,你这下人都要好好管教一番,今日我也累了,阿却留下,其他人都散了吧·”·    乐夫人竟然在替宋氏开脱·    苏却不再说话,宋氏惨白的脸方才有些回温,陈氏则是气的脸色发红,却也不敢说话。
    其他人陆续离去,这正房中只剩苏却和乐苏氏,还有乐苏氏身边的大丫头,秀华··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宅斗·    乐夫人握着苏却的手,叹了一口气道:“阿却,你可知刚刚我为何不让你说话”·    苏却心中有了猜测,但还是摇了摇头道:“不知,其实我也未看清那日推我的人。”
    乐夫人点了点头,柔声道:“阿却,你可知我的心思苏家的公子,毕竟是寄居在乐府,兄长与嫂子去世,我又如何忍心你过这寄居生活因你本来和皆煜有姻亲在,所以便将你们的喜事办了,你也是乐府的主子了。
但是这件事,老爷心中其实是不开心的,而宋氏又极得老爷欢心,若是我因此罚了她,老爷那里便不好交代了·所以只能委屈你了,阿却,是姑姑对不起你·”·    乐夫人这番话端的是掏心掏肺,若是苏却再不理解乐夫人的难处便可以一头撞死了·    然而苏却重活一世,却不会再被轻易蒙骗了。
    宋姨娘得宠,但是乐夫人掌管着乐府的后院,嫡妻为尊,她儿子在京为官,这般身份就不知比宋氏高出多少··    说到底,还是宋氏并未触犯到她的底线,所以她才表现得这般大方。
    苏却心中冷笑,脸上却十分乖巧,点了点头道:“姑姑,阿却知道您的难处,您对阿却这么好,阿却都记在心里·”·    乐苏氏点了点头:“这日子总会好些的。
你与皆煜也真是夫妻同命,前段时间,你病了的时候,皆煜也生了场大病,也是前几日才好一些·他来了家书,说手上的案子断了,便要回家一趟,到时你们俩啊,便可好生聚聚了。”
    苏却低垂着眸,脑海中却闪过许多思绪·上一辈子,乐皆煜两年多未曾回来,后来乐老爷患病,他才回来的·为何这一次有了变化·    苏却垂眸不说话,乐夫人以为他害了羞,便笑着道:“罢了罢了,你身体好了些,便不论这些了,来陪姑姑看看书。”
    乐夫人让秀华拿了两本书,一本自己看着,一本递给了苏却··    苏却看了一眼乐夫人的叔,笑着道:“《流云记》,姑姑果然好雅兴好才华。”
    “论到才华,蕴染妹妹才是当之无愧的才女,诗词歌赋无所不通·”乐夫人怀念道,目光落在苏却身上,问道,“阿却,小时候你娘亲教你读什么书”·    孟蕴染是苏却娘亲的名字。
    娘亲曾交代过,不管谁问起,都不可说这秘籍的事·所以上一辈子,苏却虽然不想欺瞒乐夫人,但是想起娘亲的话,却只字未提·如今想来,正是因为他没有提,才多活了那五年。
    乐夫人这话状似平常,却是带着试探,让苏却遍体森寒·苏却撑着脑袋,想了想便道:“须菩提,于意云何东方虚空,可思量不。
那时天天念着,念得都烦了,娘亲偏偏要一遍一遍在却儿耳边重复·”苏却语气中带着俏皮,似想起了逝去的母亲,眼睛却红了··    乐夫人的眼光闪了闪,笑道:“《金刚经》可静心静欲,蕴染性子冷清,这书倒是衬她的个性。
可惜啊……”乐夫人长叹一声不再言语··    乐夫人将另外一只玉扳指赏给了苏却,苏却坐了半个时辰便离去了··    待苏却离去后,明玉斋只剩下乐夫人与秀华。
    “秀华,今日的事你怎么看”苏却还是一副年少顽皮的模样,但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秀华偷偷看了乐夫人的眼色,斟酌着道:“苏公子心性纯良,但是这逼急了兔子也会咬人,莫不是看到宋姨娘的人将他推下湖,怒极生怨观他今日模样,倒也无甚不同,只是对宋氏的时候……”秀华顿了一下,脸上带了笑,凑近了些低声道,“那宋氏也有些得意忘形了,她做的不都落在夫人您的眼里。”
    “多送些补身的药材给苏却,要让他看到我对他的好·”乐夫人的脸色好了些,想到宋氏,脸上便是一抹不屑的笑,“是有些小聪明,不过这聪明都放在勾#引男人上了。”
    秀华似乎想到了什么:“不过不管他怎么对宋氏,但是对夫人的心……怕是记着您的千般恩情,即使您要他的命,他也会乖乖领死呢。”
·    这话称了乐苏氏的心,乐夫人轻笑道:“我要他的命作甚……”·☆、第零陆章 小厮·红烟阁··    宋氏带着乐如袖回了院子,便吩咐人将院子门关上,又留了两个心腹看着门,方才进了门,怒气冲冲地坐到椅子上。
    “气死我了,狗崽子”宋氏随手拿起一个杯子便摔在地上,发出剧烈的声响··    乐如袖走到宋氏之后,替她揉着肩,娇声道:“娘,快消消气,别为那种人气坏了身子。
若不是夫人的面子,乐府怎么会收留他倒真以为自己是个主子了·”·    宋氏冷笑一声:“可不是,夫人撮合又如何咱们的少爷根本看不上他,说是成了亲,却也只在成亲之夜见了一面一个下不了蛋的男人,嚣张个屁可怜了你那表妹,好好的姑娘,竟让这男人给抢了位置”·    宋氏喝了一口女儿递来的水后,怒气稍稍减了些,又道:“不行,这小子太嚣张了,竟然不将我放在眼里,我非得好好整治他一番,不然那小子还真以为自己姓‘乐’了袖儿,让花扶那丫头不要出门了。
若是被那小子认出来……”·    再说苏却··    苏却走出明玉斋的时候,觉得背上出了一层冷汗,还好他衣服穿得多看不出来。
苏却深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往前走去··    他不能离开乐府,因为他已经与乐少爷成了亲,若是妄自离去便落了个和上辈子一样的下场·难怪乐夫人会让他与乐家独子成亲,她要的不过一牵绊,让他无法离开。
待得了秘籍,让他落个私通的名声,乐少爷可马上再娶··    他如今所能依靠的也只有父母留给他的秘籍了,在得到秘籍前,乐夫人不会让他死去··    只是上一辈子,为何乐夫人会知道那秘籍不是一本书,而是在苏却的脑中借此施展攻心之术,让苏却将那秘籍写了出来前世的他虽然懵懂无知,却十分听娘亲的话。
    “公子,宋姨娘真坏,居然想要诬陷公子”张小用走在苏却身边,气呼呼道··    苏却若有所思地看了张小用一眼。
刚刚乐沈氏的试探让他想起一件事,张小用跟在自己身边五年,直到后来,在他将秘籍写出来前,这少年突然消失了·苏却也曾问起,管家只说他妹妹生了病,他得回去照顾。
苏却怜兄妹相依为命,还让管家带去了几十银两··    此时想来,却有些蹊跷了·张小用看来不只是乐苏氏放在他身边观测他行踪那么简单……·    “公子,你这般看着我作甚”张小用被苏却的眼神看得发毛,囔囔道。
    苏却笑了笑,眼神也柔和了些,语气却阴森森:“看把你养得这么肥,宰了也可吃好几顿了·本公子刚在想该从哪里下刀·”·    “啊啊啊公子化身妖怪了,我要逃出公子的魔爪”张小用吼叫着往前跑去,身影瞬间便消失了。
    苏却的笑淡去,眯着眼睛看着张小用离去的方向看了许久··    苏却没有直接会院子,而是去了藏书阁·乐家为商贾世家,因为做了许多达官贵人的生意,地位比一般的商贾高出许多。
只是这商家毕竟比不得官家,所以乐家世代好文,那聪慧的子弟都会去参加科举·那祖宗累积下来的藏书却是十分壮观··    苏却一共拿了三本书,一本《千般武艺》,一本《金刚经》,还有一本《怪事杂谈》。
那本修真秘籍对于他来说十分复杂,苏却从基础的练气开始修习,这入门之术也不知道要修习多少年了··    比起修真,学习武术或许快一些,苏却想先学一些防身的,而修真秘籍则留着慢慢修习,也许多年以后会小有所成。
    回到屋中,苏却便翻开那本《千般武艺》,一页一页地看了起来··    不久,乐夫人身边的大丫头秀华便来了,带了许多补身的药材,又传话说夫人让他这几日好好休息,不必去问安。
    苏却千恩万谢,感动得红了眼眶,秀华才满意离去·秀华想,看来她上次没有说错,即使夫人真要他命,苏却也是舍得给的··    苏却的日子过得十分规律,睡觉,吃饭,习武,看书,倒是样样都不落下。
苏却将那《千般武艺》翻了两遍,最终打算学轻功,这是逃命之术,关键时刻或许可以保住自己一条命··    转眼便是午睡的时间,张小用在卧榻旁边焚了香,苏却闻着那香味,便觉安静凝神,那烦躁与忧虑也消失了,眼皮渐渐重了起来。
    只是这噩梦却不断,梦里便是一阵血红,爹娘倒在血泊里,往日里热闹的苏府如同鬼狱一般··    不管苏却怎么喊,爹娘都没有睁开眼。
    苏却猛地睁开眼睛,天已经黑了下来,苏却坐起身来,却发现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空荡荡的,苏却突然觉得有些冷·前世那些人演戏演得太好,苏却虽然伤心却并不孤独。
而今生的苏却知道,他真的是一个人,而要面对的是整个乐府,还有那未知的仇敌··    苏却走出院子,突然见一人影闪过,看背影像极了张小用·黑夜笼罩的乐府突然寂静下来,苏却偷偷跟在了张小用的身后,居然见他进了一片竹林,若是他没记错,那竹林是乐府的禁地。
    夜里的竹林黑漆漆的,看起来格外恐怖·苏却放低了脚步声,往里走去··    “早晨看了半个时辰的书,练了半个时辰的字,又静坐了两个时辰,用了午膳,继续练字,后来便到了午睡时间,点了您给的梦魂香,梦里呓语奴才都记了下来,却无您想要的。”
    苏却站在一棵大树之后,便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是张小用的声音,而他话中便是自己这一日的所为··    本来以为张小用只是贪财,将自己的行踪汇报给乐苏氏,原来还有这梦魂香……梦魂香药性至烈,点个五六年,即使不死也疯魔了。
梦魂香引人入梦,说出的便是醒着人不会说出的话·苏却终于知道为何乐夫人知晓那苏家秘籍便藏在自己脑海中,定是哪一次梦呓被张小用听到了告知乐夫人的·好个张小用前世他待张小用如亲弟,却是这如亲弟的人送了自己第一程·    黑暗中的苏却露出一个无声的笑,只是那笑有些过于惨烈了。
如今他那仇人的名单上又添了一笔··    “他写的字你可看到”管家问道··    “不曾,他不愿意被人看见,藏得很好。”
    “趁他不在,看看写了什么,千万不可被他发现·”·    “即使他看到,也不会怀疑我的,我可替他挨了好几次宋姨娘的打。”
    苏却直直站在那处,待那二人离去了,他才转身回去·夜深露重,树影憧憧,苏却一步一步地往回走,黑暗掩盖了一切,自然也掩去了苏却脸上的表情。
    待苏却回到自己的院子的时候,便见了那坐在院子门前的少年,正撑着脑袋打着瞌睡··    苏却走到了张小用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张小用突然惊醒,揉了揉眼睛,待看清了苏却便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公子,这么晚您去哪了您生得这么好看,奴才还以为您被哪个狐狸精勾走了呢”·    “狐狸精生得好看,却是个骗子,以外表惑人,要的便是挖出人心。”
    阴森森的声音从脑袋上传来,张小用缩了缩脑袋,囔囔道:“公子不要吓奴才,奴才才不会被吓到呢而且奴才这么丑,狐狸精才不会理我”·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宅斗·    苏却轻笑出声:“你倒明白还不快滚去开门,把本公子挡在外面吹冷风呢”·    张小用跳了起来,推开门,又去打好了水铺好床,格外的勤快。
苏却坐在床边,看着进进出出的少年,笑道:“张小用,无事献殷勤,有话便说,无话本公子要沐浴了·”·    张小用替苏却捶着背,一脸讨好道:“奴才的妹妹要出嫁了,这彩礼……”·    苏却坐着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也无甚变化。
张小用捶了一下,舔着嘴道:“上次秀华姐姐给的……”·    “还有一个镯子,却不是男人的玩意,你便拿去吧·”苏却看着自己的手指道。
    张小用一声欢呼,便自己打开柜子去拿··    之前他把张小用当至亲,这般行为倒是常见,他也不以为意,岂知是养了一只白眼狼·待张小用离去,苏却便将门关上,脱去衣物,坐进了浴桶中。
    这张小用,不能留了……·☆、第零柒章 再斗·苏却的样貌随了他母亲,生着一双狭长的桃花眼,看人的时候总似带着水雾,下巴尖削,有股楚楚可怜的味道,模样也偏清瘦。
这样的样貌生得有些过分漂亮了,但是对于男子而言,并非什么好事··    苏却身体虽不算瘦弱,但是骨骼偏细,没有习武的根骨·苏父一身龙虎拳十分厉害,曾一人空手击退三十几个山贼,也曾摩拳擦掌想将独子养成武林高手,可惜虎父生了犬子,苏却就是一废柴,即使学了样式,打出来的也如同抓痒一般,差点将苏父气死。
    若是他根骨好些,习了武,或许便可以护住父母,而不是要父母护着·想起旧事,苏却心中一阵锐痛··    “公子,您脸色有些难看,要不要去歇着”张小用凑了上来,一脸关心地问道。
    看见张小用的脸,便想起了那一众的仇人,苏却突然觉得一阵气血上涌,调理片刻才稍微好些··    苏却点了点头,便往屋中走去·脱掉外袍与鞋子,苏却只着一身单衣,躺在床上。
    张小用走到香炉边,从怀中取出一撮香料,加进了香炉··    “小用,这是何香料”苏却突然问道。
    张小用的手抖了一下,转身道:“奴才在药铺买的,说可以安心凝神·”·    “确实很好闻,你那里可还有,给我一些。”
    张小用的手还放在怀里,一动不动,脸色有些发白··    苏却瞪了他一眼:“你这小子倒是越来越小气了,要点香料都不肯”·    张小用偷偷看了苏却一眼,见他与往日无异,应该是真对这香料有兴趣,一颗悬起的心才落了下来。
张小用从怀中拿出一包,递给了苏却··    苏却接过打开,那香料是一些栗黄色的粉末,闻着便有一股浓郁的味道··    梦魂香。
这个名字苏却上辈子在书中看到,却一直懵懵懂懂,不知道那炉子里点着的竟然是这有名的毒药··    苏却将香料扔在了桌子上,仰身躺下,瞪着还在他床边的张小用:“本公子生得好看,你也不必这样阴魂一般看着,让我如何睡”·    “公子还不让人看了”张小用口中嘟囔着,却有些心不在焉,脚步还是往外移了出去。
    张小用离去后,梦魂香熏得苏却昏昏欲睡·这香张小用不是日日点,而是隔几日点一次·所以上辈子点了好几年,苏却的身体越来越差,脑子却还是清醒了。
    苏却躺了片刻,便从窗户跳了出去,闻着那清晰的空气,人也精神了许多··    苏却拿出了那本书,开始研读起轻功的心法来··    张小用多少有些心虚,也没有偷偷进屋。
苏却要的便是他心中不安··    轻功讲究内功心法和外功结合,初始的几日,苏却学得十分吃力,后来一日刚修习了修真秘籍中的纳气之术,再修习轻功心法,却发现简单了许多。
    没想到将这两者结合竟有了意外的惊喜,他本是武学废柴,如今便像找到了另一扇门,欣喜是少不了的··    若是父亲看到他这般定然会十分开心……·    苏却晃了晃脑袋,集中精力,修习起来。
    苏却休养了十日,若是再不去问安,便有些说不过去了··    苏却早早地起了床,梳洗了一番,没有见到张小用的人·苏却不再理会他,出门便往乐夫人的明玉斋走去。
    从苏却所在的院子到明玉斋要经过一个很大的园子,其中假山流水,亭台楼阁,奇珍异草,或是参天大树,应有尽有··    苏却走了一半,突然听到一阵怒骂声,是宋氏的声音。
苏却脚步顿住,躲到了假山后面··    “你这狗奴才,走路不眨眼,竟然将如轻从京城寄来的瓷器给撞碎了”·    “明明是那个人撞上来的,我……我在路上走得好好的”张小用的声音。
    “狗奴才,竟敢狡辩,来人啊给我打”·    苏却紧紧咬着嘴唇,这般情景似曾相识。
乐如轻便是宋姨娘的儿子,一年前进了京,住在乐皆煜的府中,最近一次的科考便是丁未年的春季,乐皆煜是状元,若是庶子又高中,那该何般的光耀所以乐老爷才这般重视,亲自陪着他去了。
    京中寄回来的瓷器被张小用撞碎了,宋姨娘便要打他一顿·那个时候,苏却挡在了张小用面前,生生替他挨了一顿打,在床上躺了几日,几乎去了半条命。
    张小用,宋氏·苏却心中默念了一声,脸上的笑也有些诡异··    鞭子高高落下,传来了张小用痛苦的尖叫声·苏却面无表情站在那处,听着那尖叫声入耳,反倒有种扭曲的快感。
苏却深深吸了一口气,抓着一个丫头,便让她去喊乐夫人来··    苏却计算着时间,猜到乐夫人已经快要来到,便冲了出去,大吼一声:“住手”·    张小用躺在地上,衣服碎裂开来,身上布满了一道道的疤痕,整个人如同一滩烂泥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苏却那一声喊并不起作用,鞭子还是连续不断地落到了张小用的身上··    宋姨娘见了苏却,脸上尽是得意,她知道这张小用虽是苏却的小厮,两人却十分要好。
这主仆本为一体,打在张小用身上,便是打在苏却心里··    宋姨娘越想越开心,用帕子轻捂着嘴唇,眼中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苏公子来得正好,奴家正在替您教训下人呢”·    “宋姨娘,这奴才毕竟是我身边伺候的,若是再打下去,这命便要没了,请宋姨娘看在我的面子上快住手”苏却一脸急切道。
    宋姨娘笑得更欢:“苏公子不必着急,奴家自有分寸,您这小厮啊,竟然打碎了二公子送回来的瓷器,奴家今日不教训,若是来日老爷知道,怕是连累了苏公子啊”·    “求宋姨娘放过小用若是有什么错,我来替他”苏却急道。
    “苏公子啊,您这奴才不仅冒冒失失,冲撞主子,而且还不知悔改,乃是那叼奴中的叼奴,不是奴家说您,您这管教的法子也太差了些,竟教出这样的奴才来若是不管教,这奴才胆子越来越大,哪一天害了您的命,您还傻乎乎的呢”·    苏却狠狠瞪了宋姨娘一眼,便要去拦那执鞭的人,岂知执鞭人一挥手,苏却便摔在地上,而乐夫人此时恰好赶到,将宋氏刚刚一番话全听进了耳里。
    “阿却”·    乐夫人叫了一声,苏却却似没听到一般,几乎半跪在地上,一脸担忧地看着地上的张小用··    宋姨娘见了乐夫人,脸上并无丝毫害怕,笑着道:“夫人,您来的正好,这狗奴才无法无天了,竟然还想谋害咱们苏公子。”
    苏却狠狠瞪了宋姨娘一眼,清秀的脸有些狰狞:“你胡说”·    宋姨娘笑得花枝乱颤起来:“你这傻孩子,玉儿,快把从张小用房里找来的东西拿出来”·    玉儿手中拿着五六个小包,打开,都是一些栗黄色的粉末·    “这可是好东西,点个十年八载的,咱们机灵的苏公子可要变成傻子喽”·    宋姨娘看了苏却一眼,又看了乐夫人一眼,继续道:“那一日奴家去探望苏公子,见这香料味道好,便讨了一些回来,可没想到啊,这竟是毒药那日苏公子还说这奴才贴心,特意买了这香料,岂知这人心隔肚皮,这分明是想害命啊”·    宋氏看向苏却,果然见他脸色苍白一面,面上竟是不可置信,整个人像受了巨大的打击,随时可能晕过去一般。
    至于宋氏为何不放任张小用燃香,让苏却糊里糊涂的死去,而是要将这事抖出来,其实便是为了看到这一幕·这香料虽是毒,但要让人疯傻还需要许多年,宋氏可不想等这么多年。
那一日见苏却一副主仆情深地模样,便想着这件事抖出来,对于苏却的打击才是最大的·全心信任的奴才竟然想谋害自己,想想苏却的反应,宋氏都觉得十分开心··    苏却双眼瞪大,双目无光,似垂死挣扎道:“你胡说……”·    宋氏脸上笑意加深:“奴家何必骗您”·    一直看好戏的陈氏突然道:“妹妹这话可不能乱说,或许妹妹记得不清了,但是奴家可记得,这张小用是夫人一手教出来的,岂会做这样的事即使这香料真有妹妹说的功效,也可能是这奴才不识得香料,买错了。”
    张小用是乐夫人的人若是陈氏不说,宋氏几乎忘记了这张小用从小入了乐府,后来服侍乐少爷,乐皆煜去了京城,便成了苏却的小厮。
    若是陈氏的话不说便罢了,这一说,宋姨娘打得不是苏却的脸,而是乐夫人的脸如果张小用要谋害苏却,那岂不是乐夫人……·    宋姨娘的面色顿时难看了几分,偷偷去看乐夫人,果然见她脸色有些冷。
    “妹妹果然贴心,竟然般夫人管起下人来,但也要将事情查清楚了再说,如今将人打死了,岂不死无对证”陈氏嘲讽道。
    乐夫人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宋氏一急,瞪了那添乱的陈氏一眼:“姐姐何必说这样的话,奴家何德何能,不过是心怜苏公子安危,所以才急了姐姐这番话又是何意思,奴家一番好心被姐姐说成了这般恶毒”·    “够了宋姨娘”乐夫人声音中带着怒气,脸色也难看至极。
    见乐苏氏真的动了怒,宋氏顿时慌了神:“快住手你们这群没轻没重的,不过让他说出实话,竟然真要打死啊”·    乐夫人纵容宋氏对苏却的欺侮,乐意做那之后的好人,但是张小用是她安插在苏却身边的人,小打小骂也就算了,打死了也罢了,没想到竟然将这香料之事说了出来这宋氏平日里作为她睁一只眼闭只眼,现在竟犯到她的头上。
    一贯脸上带笑的乐夫人面无表情地看了宋氏一眼:“扣除三个月月钱,禁足一个月,若是再苛待下人,便以乐家家规处置叫大夫,这奴才不要养死了,待好了,问清楚这香料的事竟有人敢谋害阿却,都当我是瞎的吗”·    乐夫人说完看了宋氏一眼便转身离去,那一眼让宋氏遍体生寒,几乎瘫倒在地上·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宅斗·    苏却看了一场好戏,心中冷笑,人却还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任由仆从扶着回了屋。
☆、第零捌章 再见·宋氏本是两手打算,第一,先利用瓷器之事打张小用一番,那瓷器不过普通的瓷器,将张小用打个半死,也挫了苏却的锐气·第二,将张小用下毒的事说出来,主仆情愈深,这打击愈大,实则诛心之举。
倒是她,不仅出了气,还可以落个惩治恶奴的名声··    这一切本都顺着她算计的方向而去,苏却与张小用这对主仆处得太好了,以至于她忘记了张小用原本是乐皆煜身边伺候的,更是乐夫人教养出来的。
    而苏却被奴仆搀扶着回了院子,整个人都似丢了魂一般,直到进了屋,关上门,苏却那眼中才生出一抹冷光·苏却洗净了脸,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然后缓缓地勾起了一抹笑。
    那一日宋氏假模假样来看他,苏却便焚了那香,又提起了张小用许多次,将这主仆情深表现的淋漓尽致,宋氏提起那香料,苏却便将张小用那要来的全给了她。
    这一招借刀杀人,不仅除了张小用,还让乐苏氏恨上了宋氏,没想到用的这么顺··    说起来还是陈氏还是帮了他一个大忙··    宋氏果然恨他入骨,打起张小用来毫不含糊。
乐夫人喊了那替主子诊治的大夫来替张小用看病,忙乎了三四天,才保住了一条小命··    苏却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昏厥着的张小用,便往乐夫人的明玉斋去了。
如今已是午后,过了问安的时间,明玉斋顿时安静了下来··    苏却走到明玉斋前,直直跪下··    乐夫人听了人禀报,便急急推开了门。
    “阿却,你这是作甚”乐夫人亲自将苏却扶了起来··    “夫人,苏却今日想求您一件事·”苏却勉强挤出一个笑。
    “什么求不求的,那张小用的事,定要让他说出真相,我绝饶不了他·阿却有话便说,看着你这样我实在心疼的紧·”乐夫人满脸慈爱道。
    “求夫人让小用出府·”苏却道··    乐夫人那和蔼可亲的脸上闪过一抹异色,沉吟道:“可能是他故意谋害你,岂能随便让他出府”·    “夫人,小用不会对我下毒的,定是受了蒙骗宋氏一直看不惯他,就是因为小用伺候我,就是因为他护着我这次是在床上躺几日,下一次怕是命都没了小用家中有一妹妹,若是因为累他性命,害他兄妹不得团圆,我苏却于心何安”苏却猛地拔高了音调,眼眶渐渐红了。
    苏却重新跪在地上,一脸祈求地看着乐夫人,“若是夫人不答应,苏却便在这里长跪不起”·    乐夫人低头看上地上跪着的少年,低低叹了一声:“阿却,你这性子,终究还是太良善了。
打发他出府吧·你也累了,秀玉,送公子回去·”·    “多谢夫人……”苏却咬了咬牙,“刚刚苏却有些失礼,夫人不要怪我……”·    “无碍,去歇着吧。”
    乐夫人转身,脸色便难看的厉害,直直走到红木椅上坐下·秀华识眼色,连忙将门关上·过了片刻,乐夫人拿起一个杯子便往地上砸去·    “砰”地一声,那杯子化成了碎片,秀华没有理会那碎裂的杯子,而是走到乐夫人身边,柔声劝道:“夫人莫要生气,您身体要紧。”
    “宋琴茵”乐夫人咬牙切齿道,“她倒是干了一件‘好事’”·    “夫人,宋姨娘那人生得猪脑子,您不要和她置气了,这不是伤了自己吗”·    “真以为乐如轻能考上状元性子倒是越来越嚣张了即使她儿子是状元,我就不敢治她”乐沈氏冷笑出声,“之前看她倒是有些用,如今竟然敢犯到我身上来了。
张小用自小入府,虽爱贪小便宜,倒也忠心·你刚刚也看到了,这主仆情深,苏却十分信任他·本是一颗极好的棋子,全都被这贱—人给毁了”·    “夫人,苏公子信您,您再挑一个过去,他肯定也欢喜,不过是时日问题。”
    乐夫人深深吸了一口气,脸色渐渐恢复了正常,似呢喃道:“这人……不好挑啊”·    苏却回了自己的院子,便让人将浴桶打满热水,然后脱去衣裳,跨了进去。
整个人浸在水中的那一刹那说不出的舒爽··    张小用已经是废棋,又知道许多,所以乐夫人肯定不会留他了·苏却这番求情,并非求情,而是要将乐夫人心中名为‘宋氏’的那根刺插得深些。
    这一夜苏却睡得十分好,再过几日,张小用醒来,听闻苏却要将他送出府,便慌了神,在苏却的门前跪了整整一天·后面的事他并不知道,只知道挨了宋姨娘一顿打,他本以为苏却会赏他,不曾想到竟是要赶他走·    “公子,过几日奴才便好了,您不要赶奴才走让奴才继续伺候您”张小用抱着苏却的脚哭道。
    苏却蹲下了身,取出身上的手帕,擦去他脸上的泪水··    张小用瞪大了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苏却··    “小用,我这是为你好,若是你再留在乐府,怕是命也会保不住了。”
    张小用连忙摇头··    苏却脸突然冷了下来,这样的苏却让他感到害怕··    “小用,你可知‘纸包不住火’是何意”·    张小用愣住。
    “有些事一旦做了,便掩盖不了·出府吧,你年纪小,还未娶媳妇,若是这命丢了便不好了·”·    苏却淡淡道,张小用听着却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苏却许久,原来他做的那些,公子都知道了……他以为自家主子傻,原来是他错了……他自然不能告诉乐夫人,若是说了,便只有死路一条,乐夫人会杀了他,能选的也只有出府了。
·    张小用颓然地垂下了脑袋··    “公子,对不起·”·    苏却没有理会他,而是推门进了屋。
    张小用最终没能出得去乐府·离去的头一天不知怎么掉进了湖里,救上来的时候已经断了气·苏却大哭了一场,让人将他厚葬了,又让人给他妹妹捎去了许多银两。
    这香料下毒之事便这样不了了之了··    乐夫人给他新安排了一个小厮,只是苏却都不喜他,身边便由小荷伺候着·小荷心灵手巧,奈何年纪小,胆子也小,也只能当伺候的丫头来用。
苏却身边终究缺少一个心腹,这许多事做起来都不方便··    没了宋氏来找麻烦,苏却的日子过得舒坦了许多··    若是按现在的日子来算,父母去世已经百日。
前世的苏却经常去父母坟前祭拜,只是最后一年,苏却也察觉到了什么,便自己查找起凶手来,又想着无颜去见父母,去祭拜的次数也少了··    百日定当去祭奠,苏却禀报了乐夫人,乐夫人自然允了,还让身边的大丫头秀玉一起伺候着。
    三月三,上巳节,大街小巷都变得十分热闹··    苏却想要买些冥钱与香纸,这看看,那看看,外面的人太多,与秀玉走岔了也不奇怪。
    苏却站在大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没有一个熟面孔,掩唇露出一个冷笑,往野郊走去··    越往野郊走人越少,苏却总觉得有人跟在他身后,转身看去却又一个人都无,心中生疑,转身往回走。
    苏却脚下生风,走到了路得尽头才发现自己走进了死胡同·身后的脚步愈来愈清晰,苏却蹲下了手,手中捡起一个石头,然后缓缓转身··    三个长相粗壮的恶霸,而苏却手里只有一块石头。
苏却脸瞬间白了,往后退去,直到退无可退··    “你们想要什么”苏却捏紧了手上的石头,冷声问道··    “嘿嘿,老大,居然是个美人”·    “虽然是个男的,但是这模样生的比翠红楼的头牌还好看”·    “若是卖到小倌馆,也是一笔银子啊老大”·    三人越走越近,苏却深吸一口气,待那人靠的极近,便将手中的石头扔了过去,刚好砸到那最前面的一个人。
    三人懵了一下,很快回神,将跑出几步的苏却抓了回来,摔在了地上·苏却的脑袋磕在地上,一阵眩晕··    “小贱—人,竟敢砸老子”·    那人一脚踩在苏却的胸口处,脚下用力,苏却顿觉呼不了气,脸涨成了猪肝色,眼前也一阵阵发黑。
    就在苏却几近窒息的时候,踩在他身上的恶霸突然摔了出去··    男人身穿黑色锦袍,苏却只能看到一个挺拔的背影,眼前人出拳太快,不过一眨眼,苏却便见那三个恶霸便并排躺在了脸上,三个脑袋也变成了三只猪头。
    “大爷饶命”·    “大爷饶命”·    那三人纷纷求饶·苏却也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男人一人一脚便将他们踹出了小巷,然后转身朝着苏却走来··    苏却这才看清男人的长相,浓密的眉毛下是一双黑亮的眼睛,五官俊朗,轮廓鲜明,倒是一副好样貌。
    苏却见那人越来越近,或许是被那人身上的气势所迫,竟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苏却退无可退,只能咬牙看着那人··    那人突然将手伸到了苏却的面前。
    那只手生满了老茧,是一双常握兵器的手,因刚刚将三个恶霸揍成丧家之犬,此时微微发红··    “你……你要揍我”苏却瞪大了道,这句话也不知怎么脱口而出。
    秦慕棠皱了皱眉,眼前的少年生着一双水润的桃花眼,尖尖的下巴让那张脸显得楚楚可怜,柔顺的黑发贴在额头上,看的秦慕棠心痒痒,有种想摸摸他那毛茸茸的脑袋的冲动。
    不过少年的话惊醒了他,秦慕棠回神,看着少年那张大嘴巴的模样,面无表情道:“真丑·”·    知道这人不是要揍自己,又想到这人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苏却扯出一个干笑:“呵呵……”·    “笑得真丑。”
    苏却:“……”苏却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但是看这人的脸又是完全陌生,或许是自己记岔了··    “多谢兄台救命之恩……”苏却当作没有听到,作了一个揖。
    秦慕棠看着少年半弯着腰,更显腰身纤细,而那雪白的脖颈也露出了出来,秦慕棠的耳朵不自觉地红了,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    苏却抬起头来,恩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苏却愣了一下,看来这恩人实在不喜自己,苏却笑了笑,并没有在意,而是迅速走出胡同,往北走了约一里路,便见了一座高约三十丈的山,青山绿影,山腰处却是一片黄土地,掩盖不住其中的萧瑟。
    苏父苏母,还有死在那场灭门中无人认领的人,便葬在这座山上··    苏却爬到了半山腰,整整一排的墓,苏却在每一座墓前都放了一根香,然后在一座相对大一些的墓前停住。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宅斗·    苏却双膝跪地,用力地磕了三个响头:“爹、娘,孩儿来看你们了·”·    山风瑟瑟,吹起身上的白袍,跪在那处的少年身影显得格外单薄。
☆、第零玖章 使计·红烟阁位于乐府西北角,依山而建,风景宜人·宋氏深得乐老爷喜爱,虽然出生低微,但刚嫁入乐府,便坐上了姨娘之位,后为乐老爷诞下第二子,这地位瞬间便高出其他姨娘许多。
    ‘红烟阁’三个字也是乐老爷亲手题的,取的是‘红颜如玉’,有金屋藏娇之意··    红烟阁端的是一片祥和之地。
然而这几日,宋氏被禁足,动不动便拿下人撒气,整个红烟阁都处在一片阴郁之中··    “陈氏这贱—人是越来越过分了”宋氏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愤愤道。
·    她被禁足,陈氏说是来探望,实则将她嘲讽了一个遍·想着陈氏刚刚那嘴脸,宋氏便一阵怒气上涌,直想把那女人大卸八块·    玉儿倒了一杯茶,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宋氏的面前,劝道:“姨娘您和她置什么气,老爷宠您,二少爷又有出息,这些都是她求都求不来的,只能心里嫉妒着呢”·    宋氏心情稍微好些:“说的也是,我何必把她放在心上,与她置气还真是抬举了她。
倒是苏家那小子,这次我被夫人禁了足,他不知高兴成何样了”·    “姨娘”·    一丫鬟打扮的少女走了进来,眉目之间带着一股机灵劲。
这少女与玉儿一般大小,名唤‘香儿’,两人一起侍奉宋氏·玉儿学了宋氏的跋扈,香儿的心思却深了许多,常与宋氏出主意·前段日子,香儿回家省亲,今日归来便急急来侍奉宋氏。
    玉儿见了香儿,心中便有些不快·香儿脑子比她机灵,生得比她好看,宋氏虽然更宠爱她,但是重要时候还是听香儿的,这便让她觉得自己矮了一截。
    玉儿露出一个怪笑:“哟,香儿姐姐终于舍得回来了,姨娘都不知道念了姐姐多少次了·香儿姐姐忘了玉儿没关系,可不要把姨娘也忘记了”·    香儿这次离去也几个月了,宋氏本来受了气,听了玉儿的话,脸便拉了下来。
    香儿把宋姨娘的脸色变化看在心里,心中对玉儿有怨恨,但是宋氏偏爱玉儿,她不敢表现出来,只能笑着道:“家中姨奶奶过世,奴婢心中一直念着姨娘,但是怕给姨娘带了晦气,只能等过了七七四十九日,待姨奶奶魂魄入了地府,这身上的晦气没了,便急急赶回来了,姨娘莫要见怪。”
香儿说着又从怀里拿出一个纸包来道,“这是奴婢老家出的云雾茶,望姨娘不要嫌弃·”·    宋氏接过了茶叶包,打开闻了闻,确实是好茶,便点了点头道:“回来便好,香儿啊,你不在的这段日子里,姨娘可受了不少气。”
    宋氏拉着香儿将那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心中平息的怨怼又升了上来,恨恨道:“苏却就是个扫把星,先是害了我那可怜的外甥女,现在又来害我了实在可恶至极”说完看向香儿,问道,“香儿,你可有什么主意。”
    香儿垂眸,就是因为她脑子机灵,宋氏才对她好,若是她没了这般用处,便会被玉儿踩到脚底·她本是与玉儿一起到宋氏身边伺候,奈何人的心本就是偏的,所以她必须抓住这个机会,让宋氏更加看到她的好处,才不会被玉儿欺侮。
    香儿沉吟片刻道:“奴婢觉得姨娘应该去给苏公子赔礼道歉·”·    宋氏顿时瞪大了眼睛:“胡闹我为何要给他赔礼”·    “是啊,他冲撞了姨娘,为何要姨娘低声下气地去向他赔礼若是姨娘赔礼了,他岂不更加嚣张了”玉儿添油加醋道。
    “姨娘,您请听香儿说,既然您伤了他一个奴才,您便赔他一个奴才……”香儿凑到宋氏的身边,低声说了起来··    宋氏听完,脸上终于有了笑意,几乎咬牙切齿道:“好,我会‘好好’给他赔礼道歉的”·    自祭拜父母回来后,苏却的心情都有些阴郁。
苏家上下五十口,全部死于那场灭门之后,一场大火之后,昔日里的繁华的苏家便只剩下一堆废墟··    只要闭上眼睛,脑海中便会浮现出父母躺在血泊中的模样,上辈子他苟活了六年,却没有找出杀害父母的凶手,更遑论报仇了。
    苏却小心地擦拭着那个青瓷花瓶,一遍一遍地擦着,擦到一尘不染,手上的动作还没有停下来··    “公子,陈姨娘来看您了。”
小荷在门外道··    陈氏·    苏却的手顿了一下,将帛布放下,整理了一番才打开门,便见陈氏站在门口,一脸笑意地看着他。
    陈氏是乐老爷的第三房姨娘,商贾出生,虽为庶女,但是得宠,所以性子也颇为霸道·邯泽县以茶闻名,陈氏娘家便是做茶生意的,虽然比不得乐家,但是在这邯泽县还是颇有名望的。
这般出生的陈氏自然看不起宋氏,两人性格本就类似,所以处处针锋相对··    上一辈子,陈氏和宋氏的争斗便没有断过,但是因为乐老爷偏着宋氏,乐如轻又有本事,宋氏占了上风,陈氏一直被打压着,日子过得很不顺。
    上辈子苏却与陈氏的来往甚少,两人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但是这次,陈氏帮了他一个大门,如今又亲自上门,苏却岂有不招待之礼·    “刚刚闻见喜鹊叫,便觉得有喜事临门,稍后陈姨娘便来了。”
苏却笑着道,迎着陈氏进了门,“姨娘快坐·”·    陈氏在椅子上坐下,身边只跟着一个丫鬟,那丫鬟是陈氏从娘家带来的,算是心腹了。
    陈氏本是看不起苏却的,陈家不如苏家,而乐夫人苏氏为嫡妻,她为姨娘,这便生了嫉妒·苏家灭门,苏却不过一无家可归之人,得了乐苏氏照应,成了乐皆煜的嫡妻。
这嫡妻,乐老爷不喜,陈氏也不喜·而且往日里,苏却被宋氏整得很惨,陈氏更加看不上苏却了··    然而近日的两件事,本都是宋氏要害他,但是苏却完好无损,遭殃的反而是宋氏。
女人的直觉让陈氏忍不住上门试探一番··    苏却刚刚那一番话哄得陈氏开心,顿时对苏却也亲近了几分:“奴家哪里担待得起奴家看啊,是苏公子心善,所以喜事临门,那想害苏公子的魑魅魍魉都要倒霉了。”
    一番试探下来,陈氏便觉得苏却并非表面看上去的无害,但是至于能不能让她倾心以对,现在还不敢妄下定论··    大约两刻钟后,陈氏便告辞离去了。
    陈氏离去后,苏却的脸便沉了下来·在这偌大的乐府之中,他无依无靠,甚至连一个信赖之人都没有··    不论其他,就论宋氏,他们两人都不想宋氏好过,这一点上倒是可以联合起来。
    转眼一个月过去,借着那本修真秘籍的纳气之法修炼轻功,苏却修炼的很快,从练功开始,到现在也不过两个月,苏却可以一口气跳到院子的围墙之上了。
修炼轻功一般都要个三五年,要做到身轻如燕,行走如飞,不仅要天赋,而且苦练也至少不下十年·所以他现在的修习速度是十分快的,若是苏父见了,不知道要诧异到什么模样了。
·    苏却练习完,擦去头上的汗,便听小荷禀报:“公子,宋姨娘来了·”·    宋姨娘禁足一月,这一月刚过,便上门来,这时时刻刻要害他的执念实在不浅啊·    苏却深吸了一口气,便道:“让她进来。”
    “苏公子,这禁足的一个月,奴家也想了许多,越想越觉得自己错的离谱·奴家实在对不住苏公子,不该插手公子院中的事,今日奴家是来向苏公子赔礼道歉的,请苏公子见谅。”
宋姨娘手中提着一个红木食盒,一脸歉意道··    苏却眼皮一跳,被宋姨娘在和低声下气的模样吓了一跳,第二反应便是她又想到什么法子来害自己了。
只是这次与她往日凶悍的做风不同,苏却摸不透她的想法,心里反而有些不踏实··☆、第壹零章 崇遇·宋姨娘对于苏却的惊诧似没有看到,将红木食盒递给了苏却:“素闻苏公子喜爱糕点,这些糕点都是奴家亲自做的,请苏公子尝尝,过去的事,也望公子不要记在心上。”
    苏却接过了食盒,配合着宋氏也露出一个笑:“宋姨娘客气了,往日也是我不懂事,姨娘这般样子,苏却实在羞愧至极·”·    宋姨娘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惊得苏却几乎以为那食盒里装着什么毒物。
宋姨娘掩着唇看着苏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得苏却几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与这样的人虚与委蛇真有些恶寒··    “这也到了午膳的时辰了,只是我这院中的饭菜简陋,怕姨娘吃不惯,便不留你了。”
苏却送客的意味十分明显··    宋氏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心中恼怒,但是想着之后的事便忍了下来,笑着道:“苏公子稍等片刻·您如今身边也缺一个贴身伺候的人,说来也是奴家的错,想到有人要暗害苏公子,手下便失了分寸。
奴家欠您一个奴才,奴家这个丫头也是清白人家出生,伺候人也十分妥帖,您看如何”·    宋氏身后跟着两个丫鬟,都是十六七岁的模样,与现在的苏却一般大小,其中一人便是那跋扈的玉儿,还有一个样貌清秀些,也更沉稳些。
    宋氏推出来的正是玉儿··    这事玉儿是极为不情愿的,此时更是恨透了香儿·那日香儿在宋氏耳边出主意,她心中便极为不安,奈何她想不出什么主意,只能干瞪眼。
    玉儿做宋氏的奴才做的十分称职,宋氏喜欢的,她便一百个巴结,宋氏讨厌的,她也仗着宋氏的关系,死命的欺侮,加上她性子随了宋氏一样跋扈嚣张,所以宋氏便十分喜爱她。
往日里她可没少欺侮苏却,所以苏却虽是主子,她却不放在眼里··    后来宋氏竟然将她去给苏却做丫鬟玉儿狠狠瞪了一眼香儿,香儿还是一副乖顺的模样,但正是她给宋姨娘出的主意。
    玉儿求了好久,宋氏刚开始还耐心给她讲了好处,后来便将她骂了一顿··    苏却看向玉儿,玉儿低垂着脑袋,脚下生了根,一动被动,被宋氏推了一下,才往前走了两步。
    苏却笑了笑:“姨娘好意苏却心领了,只是你这丫头似乎不太愿意,又何必勉强那件事我也不怪姨娘了,姨娘请回吧·”·    宋氏本来就是想往苏却身边安插人,此时见玉儿这般模样,心中一阵恼怒,冷声道:“玉儿,能伺候苏公子是你的福分,若是再这般模样,这乐府便容不下你了。”
    听了宋氏的话,玉儿的脸色当场便白了,连忙抬起头来,看着苏却:“苏公子,奴婢没有不愿意”·    苏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但是我这院中规矩有些多,我怕你不适应。”
    玉儿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后,那是宋氏的目光,若是她敢说半个‘不’字……·    “奴婢不怕。”
玉儿连忙道··    苏却点了点头:“甚好,那你可知这院中奴才每日见了我都要磕三个响头”·    玉儿那壮硕的身躯抖了抖,转头去看宋氏。
宋姨娘的脸色也有些难看,苏却明显在刁难玉儿,这也给了她难堪,宋氏努力压抑着火气··    “姨娘·”香儿轻声叫了句··    宋氏回神,勉强挤出一个笑:“那便按院中的规矩来,玉儿,苏公子的话难道你没有听见”·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宅斗·    玉儿恶毒的眼神盯着香儿看了一瞬,然后咬牙跪下,朝着苏却磕了三个头,苏却冷眼看着,待磕完了,也没有叫她起来。
    “姨娘的一片心意,苏却不忍心推拒,只是这丫头生得倒像粗使丫头,我想要个机灵些的可以贴身伺候,”苏却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香儿身上,继续道,“我看这丫头倒不错。”
    香儿乖顺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然后化作惨白·她与玉儿结仇已深,所以设计将玉儿推出去,送到她曾经欺侮过的人手中,便是要她吃些苦头,自己在宋氏身边的地位也站的稳一些。
岂知苏却竟然挑中了她,玉儿回到宋氏身边,肯定会大嚼舌根、颠倒是非,到时候即使她立了功,怕也不剩几分了··    宋氏的目的本就是安插一个人在苏却身边,玉儿和香儿本无甚区别,只不过香儿机灵些,她想留在身边用着,但是看着玉儿那可怜的模样,又有些心疼,此时苏却点名要香儿,她自然没有不给的道理,笑着道:“香儿,傻愣着作甚,苏公子看上你了,还不快去拜见新主子。”
    香儿很快回神,往前走了一步,在玉儿身边跪下,恭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这一番下来,玉儿经历大悲到大喜,此时心中还心有余悸。
    “恶有恶报·”玉儿凑在香儿身边轻声道,便随着宋氏离去了··    苏却用了午膳后又看了会书,香儿便在门外跪了整整一个时辰。
    “你知我为何要留下你”苏却问道··    香儿低垂着眸,头有些发晕,但还是乖顺道:“奴婢不敢揣测公子心思。”
    “因为我不喜欢又蠢又丑的·”苏却笑着道,“起来吧,记得我这院中的规矩,每日给我磕三个响头·其他时候,便让小荷教你该怎么做吧。”
·    苏却说完,又看向小荷:“将外院的事交给香儿,你在内院伺候着·”·    小荷偷偷看了一眼那比自己高出许多的大丫头,本来是有些胆怯的,但是公子让她内院伺候,内院是贴身的活计,外院却是一些粗活,小荷顿时有了底气,抬头挺胸道:“你跟我来。”
    看着小丫头偏要装作一副老成的模样,苏却轻掩着唇,眼角透出一抹笑意··    苏却自然知道宋氏想在他身边安排人,只是这敌人安排的人,有些时候对自己也有用处。
    他院中的人并不多,如今也只有小荷贴身伺候着,小厮陈运是乐夫人安排的,苏却一直没有用在身边,现在添了一个香儿,再加上一个扫地的老汉,也只有四个人。
    香儿确实是一个聪明的丫头,每日定时来给苏却磕头,也不多话,之后便从不入内院,小荷将外院的洗衣擦地的事交给了香儿,自己便一心一意在苏却身边伺候着。
    今日的小荷扎着双髻,小脸红扑扑的,站在一旁认真地替苏却磨着墨·苏却在写字,苏母一手好书法,苏却也差不到哪里去··    “小荷,你是哪一年入府的”苏却抬头问道。
    小荷想了想便道:“回公子,奴婢是两年前入府的·”·    “那你之前是在哪里伺候”·    小荷还未开口,陈运便半跑着走了进来道:“公子,门口崇公子找您。”
    “崇公子”苏却挑了挑眉,脸上有些疑惑··    “是县太爷家的公子·”陈运解释道。
    苏却恍然大悟,这邯泽县的县令,不就是崇大人嘛,只是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因这崇公子,苏却前世只见过几次,可从来没有和他来往过··    “那便请他进来,让县太爷家的公子站在门口是何礼数”苏却道。
    陈运的脸上有些为难,迟疑了片刻才道:“崇公子说,乐府的内院都是女子之地,他不方便进来·”说完便小心翼翼地看着苏却的脸色。
    崇公子将苏却归入女子之辈,便有贬低之意··    苏却却浑不在意,对着小荷道:“待笔墨干了,便将这收起来·”·    苏却交代完便穿上外袍往外走去,到了乐府门口,果然见一人站在那处,崇公子一身青色长衫,头顶戴着冠帽,手执一把扇子,身上带着一股文人气质,只是见了苏却,便冷哼一声。
    崇公子崇遇,乃是邯泽县县令之子,与乐皆煜乃是至交好友,只是这位公子,十分看不起苏却,上一辈子苏却跟着乐皆煜见了这崇公子两三次,崇遇从没正眼看过他。
苏却知道崇遇有多厌恶他,如今看着崇遇那一脸不情愿的模样,苏却更加好奇了,究竟是何原因让这位大少爷亲自上门找他··    苏却似没有看到崇遇脸上的嫌弃,而是作了一个揖,十分有礼道:“苏却见过崇公子。”
    崇遇脸皮抖了抖,冷哼道:“又不是第一次见面,这般客气作甚”·    苏却站直了身体,含笑看着崇遇,崇遇被他看得不自在,打开扇子用力扇了扇,面目狰狞道:“你一直看着我作甚”·    苏却可记着刚刚这位少爷将他归为女子,苏却眨了眨眼,眼中的顽皮一闪而逝:“崇公子,你帽子戴歪了。”
    崇公子向来最重仪表,连忙两只手去摸帽子,摸完脸色便变了:“你骗我”·    苏却睁大了眼睛,认真看了看,然后一脸无辜道:“好像看错了”·    崇遇的脸顿时红了,怒道:“若不是皆煜叫我来看你,本公子才不来看你”·    听了崇遇的话,苏却顿时瞪大了眼睛。
乐皆煜叫崇遇来看他是什么意思前世他刚入乐府的头两年,乐皆煜对他避之不及,从来没有过问过他的事·☆、第拾壹章 没钱·苏却和崇家公子坐在邯泽县最大的酒楼里。
    这酒楼有两层,奈何太火,二楼和雅间都已经坐满了人·往日里崇公子也是不拘小节的,这般也不计较,但是今日的心情格外差,狠狠瞪了掌柜一眼,才挑了一楼靠窗的位置坐下。
    掌柜暗自擦了一把汗,亲自招呼道:“崇公子,今天想吃些什么”·    “让他点”崇遇指着苏却道。
    苏却也不客气,嘴里念叨出几个菜名:“珊瑚白菜,酸辣黄瓜,辣白菜卷,焖笋……”·    苏却每说一个,崇遇的脸便黑上一分。
上一辈子,苏却随着乐皆煜与这为崇大公子也上过一次酒楼,那一次崇遇点的全是大鱼大肉,而对那素菜全无喜爱··    “这些都不要,还是崇公子点吧。”
苏却话音一转,突然道··    崇公子一副‘算你识相’的模样看了苏却一眼,脸色也好看许多,便朝着掌柜报出一大段带肉的菜名。
    苏却心中好笑··    “崇公子,你既然不喜我,又为何与我在一处吃饭”苏却问道··    崇遇一脸古怪地看着他:“你知道我不喜欢你”·    苏却差点笑出声来,就他这般模样,若是他还看不出来,便是傻的了。
    “我确实不喜欢你,皆煜这般才华,配的是才子佳人,竟让你糟蹋了·”·    苏却听着‘皆煜’二字,实在觉得刺耳。
前世爱得愈深,死得时候才显得那般可笑,所以现在苏却听到这个名字便觉得脊背发寒,但是崇遇偏偏不遂他的心··    “皆煜给我来了信·”崇遇继续道。
    苏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不想知道他信上说了什么吗”崇遇问道··    菜陆续上了上来,苏却对肉食没有什么偏爱,但是这酒楼的菜都做得十分好,不油不腻,鲜嫩可口,只是看着口中便泛起了口水。
    苏却眼巴巴地看着那盘蜜蜡肘子,想也不想道:“不想·”说完,也不理会主客之道,夹了一块肘子放进了碗里··    听了苏却的回答,崇遇有些气恼,眉毛皱成了一团,然后道:“算了,还是告诉你吧。
皆煜说你一人在乐府无趣,所以便让我带你出来走走·若非皆煜交代,我也不想与你吃这饭·他如今供职于大理寺,前段日子,昭妃娘娘在祈福回来的路上被人谋害了,皇上震怒,皆煜正忙于此事,待此案结了,便会回来看你。”
    苏却的手突然抖了一下,手中的筷子也落在了地上·乐夫人是他姑姑,乐皆煜便是他表哥了,但是他与乐皆煜年纪整整相差八岁,即使乐苏两家交好,他与乐皆煜也算不上亲近。
再往前些,年幼的苏却还是很喜爱那位沉稳俊气的表哥的,但是那位表哥却似乎对他很厌烦,小孩格外敏感,小小的苏却虽然有些懵懂,但也疏远了·这婚事更是加重了两人的隔阂,他初入乐府,整整两年,乐皆煜都对他不理不睬。
如今突然叫崇遇来照拂他,反常即妖,苏却自己重活了一世,难道乐皆煜也……·    想到临死前乐皆煜的那般行为,苏却心中发寒,努力不去想。
    苏却垂眸,脸上似有些激动,崇遇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心中想着苏却的不在意都是装的·崇遇此时的心情十分复杂,他本看不上皆煜娶得这个男人的。
但是如今皆煜信中竟提到让自己来照拂他,而这人对皆煜也是一片真心,两人看起来也情意相投,若是自己这般岂不拆了他们的姻缘,到时还讨了乐皆煜的嫌·    崇遇一番心思下来,决定对苏却好些,不再给他脸色看,只是一看桌上,一股火气顿时冒了起来,桌上摆的几个盘子都空了,而对面的苏却正斯斯文文喝着茶·    “苏公子饭量实在好”崇遇咬牙切齿道。
    苏却打了个嗝,一脸无辜道:“我以为崇公子不喜欢,想着圣人教导,不可浪费,这吃的也有些撑了·”·    崇遇冷笑一声。
    正在此时,窗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其实这家酒楼哪里都好,但是偏偏有一点,便是斜对着的是一家青楼,脂粉气浓了些。
    “吵死了”崇遇饿着肚子,满腹牢骚··    青楼门口一群人将一人围在中间,因距离太近,那些话苏却都听得清清楚楚。
    “死穷鬼,没钱居然敢来睡我楼里的姑娘,是活腻了吗”·    “我没有睡姑娘,只睡了床·”·    “你……你……你吃了东西,居然不给钱”·    “桂花糕太硬了,若非我牙齿厉害……”·    “你……你还喝了茶,快给钱”·    青楼老鸨已经被气得眼花了,声音尖锐到整个酒楼的人都听见了,众人纷纷伸出了脑袋看热闹,随便看看谁没有钱敢进这邯泽县最霸道的青楼。
    “我没钱·”·    “气死老娘了,没钱竟然敢进我翠红楼,来人啊,给我打”·    “是你拉我进去的。”
    “呸,吃东西不给钱还敢狡辩,给我往死里打”·    老鸨一声怒吼,便有十几个身着黑衣的强壮男人将那人围了起来。
翠红楼是邯泽县第一大青楼,也是最厉害的青楼,有传闻这青楼的主人来头不小,因此这护卫也都不是省油的灯·上一个没钱入翠红楼的人,如今已在乱葬岗上化成一堆白骨了。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宅斗·    苏却看着那被众人围在中间的身影,有些莫名的熟悉··    “邯泽县中即将闹出人命,崇公子也不管管”苏却道。
    崇遇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眼光闪了闪:“翠红楼的事,父亲不让我管·”·    “这么说来,这家青楼确实大有来头竟然连县太爷也管不了。”
    苏却话音刚落,那边便打了起来··    翠红楼护卫十二人,个个都是高手,翠红楼的老鸨笑得一脸奸诈,一边叫道:“睡姑娘不给钱,给老娘往死里打”·    到了后来,看着那一个一个躺在地上的护卫,老鸨便笑不出来了。
    一刻钟后,十二个护卫并排躺在了地上,唯有那男人还站着··    男人手中的剑突然脱刃,直直地指着老鸨··    “你……你……你要做什么”·    看热闹的人也瞬间散开了,苏却也清楚地看到了那人的长相,竟然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不过这恩人看似对自己没什么好感。
    恩人也看到了苏却,突然放开了老鸨,朝着苏却走来,剑刃便直直指着苏却了··    苏却:“……”这是飞来横祸。
    “这剑如何”秦慕棠问得认真··    ……杀你够不够·这是苏却自动脑补出的后半句,只是他这般死了实在冤,他明明连热闹都没有看。
    “……甚好·”苏却道··    秦慕棠:“我没钱了·”·    苏却:·    秦慕棠:“给我钱。”
    苏却顿时松了一口气,原来不是要杀他,而是抢劫·苏却连忙将自己身上装银子的袋子取下,递给了他··    秦慕棠接过,放下了剑,从里面掏出一粒银子扔给了老鸨:“够吗”·    老鸨的脸色十分难看,怒瞪了秦慕棠一眼,又踹了地上躺着的护卫一脚,扭着腰往翠红楼走去,看热闹的人也渐渐散去。
    现在,秦慕棠、苏却还有崇遇三人坐在酒楼中··    桌上三个菜,是崇遇刚刚点的··    崇遇面色阴郁地打量着秦慕棠,一副敢怒不敢言的状态。
苏却知道秦慕棠不喜欢自己,所以默默地缩在一角,离那剑最远的地方··    唯有秦慕棠一个人吃得很开心,他活了十八年,前十五年,他呆在秦王府,后三年则呆在军营中,所以不知道这银两的重要性,不知不觉间,便将身上的银子花光了。
·    秦慕棠将门出生,自然不会去干偷抢的事,所以……只有饿着··    “菜有些凉,其余不错·”秦慕棠将桌子上的菜一扫而光,最后评价道。
    崇遇的肚子‘咕噜’一声叫,他娘的,他还没吃·    苏却忍笑,看向自己的恩人问道:“公子怎么称呼”·    秦慕棠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苏却被他看得背后发毛,这恩人讨厌他,又岂会告诉他名字。
苏却发出几声干笑,站了起来道:“天色不早了,我便先告辞了,有缘再见·”·    苏却刚走了几步,便听得那人道:“站住”·    苏却很想当做没有听到,但是……·    跟着他身边的崇遇道:“那人好像在叫你‘站住’。”
    苏却只得转身,脸上堆满笑看着那人,又想起上次那人的话,连忙收敛了笑,柔声问道:“公子有何事”·    “剑给你,换钱。”
    直到现在苏却才知道这人的意思,原来刚刚问他剑如何,不是要杀他,也不是要去抢劫,而是要和他换钱··    苏却心中万般思绪,脸上表情不变了:“兄台往日还我便够了,我不习武,这剑于我无用。”
    “秦慕棠·”秦慕棠突然道··    苏却反应过来这人在说他的名字,只是那眼神实在称不上和善,倒像要吃人一般,看得苏却发寒。
苏却面上努力维持着柔和的表情:“秦公子,告辞了·”说完,便转身迅速离去··    崇遇远远地站着等他··    “你似乎很怕他。”
苏却道··    崇遇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并非怕,我怀疑他是天绝府的人·”·    苏却诧异:“天绝府”·☆、第拾贰章 危险·天绝府中高手无数,直接听命于大齐皇帝,天绝府中人并无官位品级,但是身份却比许多朝廷命官高出许多。
所以天绝府是个神奇的存在··    只是苏却对于这个天绝府并无好感,前世乐皆煜要娶的便是天绝府的紫慕姑娘·乐夫人要杀他,一方面是因为秘籍之事,另一方面,也因为自己是乐皆煜与紫慕之间的绊脚石。
    自己惨死,而乐皆煜与紫慕成亲,两人恩恩爱爱、白头偕老,苏却一旦想到这些便觉得胸中怨气沸腾··    崇遇看着脸色苍白的苏却:“之前进京赶考,有幸见过天绝府的人,那人剑上的标志十分眼熟,似乎是皇上亲赐的。
原来你这么怕天绝府的人,不过他们多半受命出来办事,不会害你的·”继而嘲笑道,“你这胆子也未免太小了些,皆煜怎么会娶了一个又蠢又胆小的人,而且还是个男人。”
    苏却:“……”崇遇无时不刻不忘了嘲笑他·    苏却勉强露出一个笑:“今日多谢崇公子,我有些累了,想回去歇着,便告辞了。”
    “好·”崇遇一副解脱了的模样,将苏却送到乐府,便逃也似地走了··    苏却刚进了府,便见小荷等在门口,见了他便是眼睛一亮:“公子,您回来了”·    “怎么守在这里”苏却皱眉。
    “夫人来院子看您,您不在,所以奴婢便来这里候着了·”·    乐夫人每年四月都会去法华寺进香,并且在那里住上四五天。
如今看着乐夫人,苏却还是会觉得一阵胆寒,所以乐夫人不在府中,他不必去问安,也轻松许多··    如今乐夫人不仅回来了,还去了他的院中,苏却心中更加烦闷起来。
苏却用力揉了揉脸,揉出些血色来,便继续往前走··    苏却回到院子中便看见乐夫人由秀华陪着,坐在他的屋中,手里捧着他写的字,似看得十分认真。
    苏却深吸了一口气··    “夫人”苏却叫了一声,脸上露出一个祈求的表情,“莫要看了,阿却的字丑得很”·    乐夫人抬头,将手中的书放下,拉着苏却在身边坐下,横了他一眼:“阿却的字哪里会丑乐家的少爷可都比不过你的字跑去了哪里怎么弄得这么一副模样。”
    “和崇家公子出去吃了饭·皆煜给他来了信,让他照拂我几分,他便来找我了·”苏却道··    乐夫人的表情有瞬间的凝固,而后恢复正常:“皆煜与崇遇向来亲厚,你年纪尚幼,终日呆在府中也有些闷,出去走走也是好的。
我今日又收到皆煜的家书,那孩子,心里念着你呢,让我不要让府里其他人欺侮了你·”·    苏却低垂着眸,这副模样落在乐夫人眼中便是娇羞,乐夫人脸中闪过一抹阴郁。
让皆煜与苏却成亲,本就是利用,一则让苏却感觉到她的好,二则让他有了牵绊,不得离开乐府··    因她一直知道乐皆煜不喜欢苏却,这成亲也是徒增隔阂,只是皆煜最近几次来信都提到他,甚至给了崇遇书信,这般变化让乐夫人心中极为不安。
    苏却虽然低垂着脑袋,但是能够感受到乐夫人的不悦·乐夫人的想法,他也能猜到几分,虽然他不知乐皆煜为何突然变得关心他,这关心让他毛骨悚然,但也并非绝无好处,比如现在,便是乐夫人心中的一根刺。
    苏却心中冷笑,脸上却不见分毫,欲言又止许久,才带着抹渴望道:“夫人,皆煜何时才能回来”·    乐夫人脸上的笑有些勉强:“大概过几个月吧,皇恩浩荡,有些事总是身不由己,瞧你这心急的模样,这段日子倒是委屈了你。”
    苏却收敛了表情,笑着道:“夫人想岔了,我才没想他夫人在法华寺的这几日可还好”·    “静心静气的日子自然好,阿却,我在寺中替你求了一卦。”
乐夫人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卦并非好卦,卦象显示了四个字—怀璧其罪,所以我这几日心里一直都不安,若是你有个好歹,我如何向兄长交代”·    乐夫人在试探他。
·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莫非我身上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苏却脸上一片茫然··    “我找静安师太解的卦,好像与一本书有关,阿却,你好好想想。”
乐夫人继续道··    “书”·    “兄长可曾给过你什么书”乐夫人的神色似有些急切。
    “父亲给的书在那一场大火中全烧了·”似想起旧事,苏却的脸色也难看起来··    “那兄长和嫂子可曾教过你什么书,让你记在脑海中”·    苏却的表情有些麻木:“《金刚经》算不算阿却以前大病过一场,许多事忘记了,如今想着,便觉得脑袋好疼。”
    苏却可怜兮兮地看着乐苏氏··    乐苏氏回神,也觉自己逼得有些紧了,放松了表情,露出一个柔和的笑:“一想到你会有什么事我便紧张。
若是想起什么定要告诉姑姑,阿却也不要害怕,有什么事,姑姑替你顶着·”·    苏却将脑袋靠在乐苏氏的肩膀上,带着鼻音道:“姑姑对阿却真好。”
    真好··    乐苏氏离去,苏却整个人才放松下来,在那一瞬间,他突然觉得很累·爹娘不在了,而他要面对的却是一群财狼虎豹还有那未知的仇敌,只有他一个人,要这样一步一步地走下去,看着仇人倒在血泊中,方才结束。
    苏却看着刚刚乐苏氏看过的字发呆,他抄的是经书,乐苏氏想从中看出什么只是妄想·苏却一页页看过,烦躁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每次见过乐苏氏他都十分累,或许他该好好的睡一觉。
    外院中,一大一小两个姑娘面对面坐着··    小荷撑着下巴,看着香儿的手灵巧地动着,片刻后,一张四四方方的纸便化作了一朵花,那花如真的一般。
    小荷满脸惊奇:“香儿姐姐,你教我好不好”·    香儿性子温和,懂得有多,小荷那点小小的骄傲很快变成了崇敬,将香儿当做姐姐一般。
    香儿点了点头,将一张纸递给了小荷,耐心地教了起来,小荷并不笨,很快便学会了··    看着那折好的花,小荷‘嘿嘿’地笑了起来:“这花不仅有颜色,而且还有香气,就跟真的一般,还不会谢掉,公子看了肯定开心”·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宅斗·    小荷说完,便抱着花往内院跑去。
    香儿弯下腰,将掉落一地的纸屑缓缓地捡了起来··    苏却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有些黑了·苏却突然闻见一阵香,睁开眼,便见窗台上多出了一束花,粉红色的海棠开得正旺,插在一个花瓶之中。
    四月正是海棠花盛开的日子,或许是小荷摘了放在花瓶中,苏却也没有在意··    到了夜里,苏却半睡半醒间,突然闻见一股香气,与白日里海棠的香气十分相似,但是浓烈了许多。
浓烈的香气从鼻子钻入身体,蔓延全身,苏却突然觉得身上一阵发热,身体似被束缚了一般,十分难受,苏却扯开了里衣,凉风吹入,方才好受些··    身体中似藏着一头野兽,随时可能奔腾而出。
苏却猛地睁开眼睛,不知何时竟下起了雨,门窗紧紧地关着··    苏却觉得口干舌燥,叫了几声‘小荷’,外面都无人回应,便自己下了床。
脚刚落了地便身体一软,苏却整个人都倒在了地上··    苏却咬了咬牙,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那香气有问题··    苏却勉强爬了起来,走到那窗台的花前,拿下了一束,这根本不是真花,而是纸折的花纸折的花如何会有香气,定是这纸张浸染了什么香气·    白日里见了乐苏氏,苏却心中疲惫便放松了警惕,竟然没有发现这花的古怪。
    苏却拿出一束放进了怀里,便听到外面脚步由远及近,那脚步声十分沉稳,不像小荷的脚步··    一直紧闭的房门从外面打开,看着那出现在门口处的男人身影,苏却终于知道这宋氏的阴谋。
    宋氏安分这么久,竟是要给他安一个私通的罪名·☆、第拾叁章 诡计·白日里晴空万里,到了夜里突然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了·紧闭的屋子中,烛影闪动,将几个人影照得细长。
    “祥叔,如何”女子压低了声音问道··    “姨娘放心,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了·那人是外地来的,样貌也还可以,身上的银两花光了,奴才便问他想不想赚银子,他想都不想就答应了。
若是好便好,若是不好便……”祥叔没有说下去,而是比了一个‘杀’的动作··    这女子正是宋氏,祥叔是宋氏的表亲,因宋氏的关系,在这乐府中谋了一份差事。
    站在宋氏身边的女子,身上还带着一些湿,正是香儿··    “姨娘,如今外面刮风下雨,所以那位定然关着窗子·而红藿木之气,若是紧闭门窗,大约一个时辰便起了效。
我们将将夫人引去那位的院子里,然后……”香儿压低了声音,“抓#奸在床·”·    宋氏脸上露出一抹笑,赞赏地看了香儿一眼:“香儿,若是这次的事成了,定然重重有赏。”
    “有贼进府了”·    不知从何处爆发了一声大喊,沉静在夜色中的乐府瞬间沸腾起来,那本来暗着的屋子都亮起了灯,将雨夜照亮。
    明玉斋··    “夫人,夫人,府里进贼了·”守夜的丫鬟在门口急切地叫着··    乐苏氏惊醒,身上只着白色的单衣,顾不得许多去打开门,便见秀华满脸焦急地站在门口。
    有丫鬟急忙上前,替乐苏氏穿上外袍··    “怎么回事”乐苏氏皱眉,“为何会进贼,府里的护卫都做什么去了”·    “奴婢只听得外面叫唤,也不甚清楚。”
秀华道··    片刻后,明玉斋里便聚满了人,李氏,宋氏带着乐如袖,还有陈氏带着六岁的乐如言,都衣裳不整地站在院子中,脸上带着惊惶。
·    不久,有护卫来报,那贼去了东院,而东院正是苏却的院子··    “夫人,那贼人能够冲破护卫进来,定然十分厉害,这伤着苏公子可怎么好”宋氏一脸担忧道。
    这般情况,谁也没有注意那一向嫉恨苏却的宋氏竟然做出这一副关心的样子··    若是苏却出了事……乐苏氏脸色也变了,在屋中走了两圈,然后对着管家道:“随我去阿却的院子看看。”
    从明玉斋去东院的路上响起了阵阵脚步声,乐夫人都过去了,其余人见宋氏跟上,也连忙跟上··    雨渐渐笑了起来,四处都一片光亮,唯有苏却的院子在黑暗中,格外的寂静,也透着诡异。
    已经有一队护卫站在院子中,苏却屋子的门紧闭着,苏却毕竟是乐府的少夫人,护卫不敢轻举妄动··    “夫人,有人看见贼人进了苏公子的屋子”一护卫道,“属下叫唤了苏公子许久,一直无人来开门。
“·    乐苏氏往前走了一步:“阿却,你可醒了快将门打开·”·    无人应声,苏却身边本应该有贴身伺候的丫鬟,那丫鬟也未应声。
    “这睡得再深也该醒了,莫不是那贼人对苏公子做了什么”·    “苏公子不会有事吧”·    “这般情况,不如让人用力把门推开若是那贼人伤了苏公子可怎么办”·    乐苏氏沉吟片刻,便道:“去将门推开”·    护卫领命,刚要推,里面突然传来了声音:“夫人,白日里出去逛了一圈有些累,这晚上便睡了过去。
刚睡的有些深,如今才听见动静,是阿却迷糊了·阿却无事,请夫人回去吧·”·    是苏却的声音,但是混杂着雨声,总觉得有些怪异··    “苏公子的声音怎么有些哑,莫不是出了事”·    “妹妹,奴家往日里可没见你这般关心苏公子”躲在阴影里的陈氏突然道。
    “姐姐,可能贼人就藏在苏公子房中,以命相挟,所以苏公子才说没事的,这般生死关头,你又何必针对奴家”宋氏瞪了一眼陈氏,有夜色的笼罩,宋氏满脸的得意也无人看见。
    陈氏不再言语··    “阿却,快将门打开,让姑姑看看·”乐苏氏道··    歇了片刻,里面才有声音传来:“这夜深了,我这般衣裳不整的样子,实在不堪让夫人看。
明日一早阿却便去给夫人请安,夫人……也早些回去歇着吧”·    说到后面,那声音已经变了,带着些绵软··    李氏走到了乐苏氏的身边道:“夫人,宋姨娘说的有理,听公子的语气很不正常,那贼人很可能藏在公子房中。
陈运说,丫鬟小荷一直贴身伺候着公子,为何这丫鬟也没有动静”·    宋氏走到了门口,拍着那门道:“苏公子,有贼人进了您这院中,若真要夫人安心,便开门让大家瞧瞧啊”·    “我屋中并无贼人,大家请回。”
    “苏公子,不过是看一眼,莫非没有贼人,还是您屋中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宋氏掩着唇,笑意蔓延到嘴角。
    里面突然没了声音··    “苏公子,难道真让奴家说中了若是您再不开门,我们便要从外面撞开了”宋氏转头,“夫人,奴家看这还是得看看。”
    乐苏氏挥了挥手,便有两身强力壮的护卫走到门口,两人同时使劲,门栓便断了··    屋子的门打开··    宋氏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打开的门,想到即将看到的一幕,想到那深深钉在心中的刺就要拔除,宋氏心情说不出的畅快,心几乎快跳了出来。
    待看到屋中的情景,门外的众人都愣住了··    没有贼人,苏却整个人裹在被子里,甚至连脸都没有透出来··    宋氏脸上闪过一抹浓浓的失望,似还有些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屋中还弥漫着浓浓的香气,从口鼻冲了进去,让人略微有些眩晕··    当看到地上的碎衣服与床下凌乱摆着的两双鞋时,宋氏眼中重新有了光芒。
    宋氏刚要跨进去,被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叫声:“不要进来”·    “哟,苏公子睡觉何必蒙着头,莫非贼人藏在这被子中”宋氏走近,将苏却的被子猛地扯开·    苏却只穿着里衣,衣裳凌乱,露出大片的胸膛,脸上泛着一股潮红,双眼之中透出一股雾气,竟带上一丝媚意,而身上似乎还带着些微青紫的痕迹。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苏却的身上·这一幕,除了那不通人事的小孩,其余人都猜到发生了什么·    “原来这床上藏着的不是贼人,而是男人”宋氏冷笑道。
    苏却无力地躺在床上,目光恶狠狠地盯着宋氏··    “夫人,您快进来,这苏公子是如何对得起咱们乐府的大公子的”宋氏尖声叫道,在场的人几乎都听见了她的声音。
    乐夫人往前走了两步,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    “夫人,原来那并非什么贼人,而是来找苏公子的奸#夫”宋氏冷笑道。
    “不要脸”·    “苏家的公子,竟然这么不检点”·    “枉夫人对你那么好,不念恩情,苏家教养如斯”·    苏却躺在床上,全身乏力,面无表情听着那些人的谩骂声,仿佛又回到了死前的时候,众人都认定了他私通的罪名,没有人相信他,没有人同情他,他的死那般理所当然,死的那般不堪,甚至连尸体都没有遮盖之物。
    恨意从胸中滋生,前世的他枉死,而如今竟背负着同样的罪名,经历最恐怖的一幕重演·    这一生,他不会再这么不明不白死去苏却闭上眼睛,压下那满腔恨意,才睁开眼,面无表情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宋氏脸上。
·    宋氏眯着眼睛看着苏却,眼中神情毫不相让··    “夫人,我没有·”苏却对着乐夫人道··    “苏却。”
乐苏氏脸色也十分难看,“我需要解释·”·    过了片刻,苏却才道:“既然说私通,定要有私通之人·”·    “那私通之人不就藏在你房中么”宋氏目光落在苏却的床底。
    “若是宋姨娘能够在这房中找到私通之人,那苏却便认·”苏却道··    “好·”宋姨娘的脸上带着志在必得。
☆、第拾肆章 逆袭·屋子的门大开着,乐府上下几十双眼睛都落在这屋里,落在苏却身上·众人心情各异,有同情的,更多的是好奇与幸灾乐祸的··    若是真从这屋子里搜出人来,那便坐实了苏却私通的罪名。
苏家虽不在了,但是名声尚在·名门苏家竟然教养出这般儿子,真是苏家之耻·这般事来日便会传遍整个邯泽县··    苏却却似没看到那些目光一般,半靠着墙躺着,缓缓闭上眼睛,那本来发红的惹人遐思的脸上也添上了一抹淡然。
    然而这般模样落在宋氏眼中便是垂死之态,宋姨娘心中太过得意,甚至没有问过乐苏氏,也没有吩咐身后的护卫,自己便迫不及待走到床边道:“大胆贼人,还不出来”·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宅斗·    床下没有动静。
    宋姨娘看了一眼几乎瘫软的苏却,冷笑一声:“这人啊,既然做了便要敢当·我们苏公子样貌清俊,生得比那翠红楼的头牌还漂亮,但是毕竟是乐府的少夫人,不管是我们少夫人勾#引了你,还是如何,都是天大的罪你躲在里面,躲得了一时,却躲不了一世”·    宋姨娘的话虽并非对苏却说,但是句句都在骂苏却,骂得十分难听。
苏却如没有听到般,一动不动··    宋姨娘悠悠地蹲下了身,往床底看去··    床底下是空的·    宋姨娘脸上一瞬间错愕,不过一瞬即逝,目光又落在柜子上。
三尺高的柜子,躲下一个人足矣··    宋姨娘瞪了苏却一眼,冷笑道:“倒挺会藏得”说完便往那柜子走去,将柜子一个个打开。
    还是空的·    宋姨娘脸上的表情有些难以相信,难道……不可能明明天衣无缝的计策,那人不可能逃掉肯定藏在这屋中哪个地方宋姨娘看了一眼堆满柜子的衣服,突然发了狠,将柜子里所有的衣服都扔在了地上,直到确定一个手指头都藏不下的时候,宋姨娘才站直了身体。
    苏却依旧闭着眼睛,宋氏心中突然有不好的预感·宋姨娘横了一眼门外的护卫:“都看着作甚,还不进来搜这般事情都要奴家动手,乐府养着你们做什么吃的”·    护卫回神,鱼贯而入,将宋姨娘搜过的床底和柜子又搜了一遍,梁上、桌椅地下,凡是能藏得了东西的地方都搜了一个遍。
    依旧是一无所获··    宋氏的脸色突然苍白起来··    一直闭目的苏却慢慢地睁开双眼,眼中带着一抹讥诮:“宋姨娘可找到那私通之人”·    宋姨娘勉强挤出一个笑:“苏公子将这人倒是藏得紧。”
    苏却看向宋氏的眼神突然锐利起来,声音森冷:“宋姨娘,你这无中生有的功夫真是厉害你说我与人私通,又说这屋中藏着男人,我不想与你争辩,便让你搜了这房间。
如今什么都没有,宋姨娘还认定了我屋中藏着人·不知宋姨娘何来这般坚定的想法,莫非宋姨娘看到人进来,还是宋姨娘故意安排的”·    乐苏氏的目光也落在宋氏的身上。
    宋氏的身体轻颤了一下:“你……你胡说”·    苏却冷笑一声:“我这胡编乱造的本事哪里比得上宋姨娘如今夫人在此,苏却不敢妄言,便让夫人来评断”·    乐苏氏看向宋氏:“宋氏,你可有什么说的”·    宋氏稳了稳心神,心念百转千回。
    观苏却的模样,红藿木的香气起了作用,如今乐府众人也被她引到此处·明明是万无一失的计策,到底哪里错了·    变数便在那外乡人身上·    宋姨娘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两步,香儿赶紧走上前去扶着。
    “奸#夫·”宋姨娘只说了两个字便站直了身体,香儿低垂着头离去,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乐夫人和宋氏等人身上,自然没有注意到那离去的丫鬟。
    见宋氏一直不说话,乐苏氏的语气严厉起来:“宋氏,这私通之罪,若真是你平白无故加上,便是污了阿却,污了苏府,污了乐府”·    宋氏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弯下了腰,将地上的鞋拾了起来道:“奴家并非胡言乱语,夫人,您看这鞋,苏公子定然是穿不上这般大。
这是男人的鞋,苏公子屋中为何会有男人的鞋”·    乐苏氏疑惑的目光落在苏却身上:“阿却”·    苏却的目光在那双鞋上扫过,面无表情道:“这便要问宋姨娘了。”
    “呵苏公子说笑了·苏公子房中床下摆着两双鞋,一双正合苏公子的脚,一双却大出许多·若要我猜……”宋氏顿了一下,这话说出口,便是破釜沉舟,“自然是哪个野男人的鞋”·    苏却掩唇轻笑出声:“看来宋姨娘是非要在我身上安一个私通的罪名了。”
    “这鞋是其一,公子身上的痕迹又如何解释”宋姨娘也丝毫不相让,眼神透出些许暧昧,“莫非是撞到了哪里,才这般青青紫紫”·    “这些难道宋姨娘不知道吗莫非宋姨娘忘记了,前些日子你给我这里送来一个丫鬟,这鞋子正是你那丫鬟做的。
我也不知为何她要将这鞋子做得这般大,完全不合我脚,如今我才晓得这原因·”·    “哪个丫鬟”乐苏氏问道。
    “宋姨娘身边的丫鬟,香儿·”苏却抢先道,“宋姨娘确实好计谋,那日说害我缺了一个伺候的,便让香儿伺候我·如今我屋中不止多出了一双鞋,还……”苏却的眼神落在窗台上,“还多些散发着奇异香味的花。”
·    宋氏脸色有些难看:“苏公子在怀疑香儿香儿向来老实,岂会做这般事还有你说的花又是何物”·    刚刚趁着搜人的功夫,宋氏早已将那花藏到了身上,若是苏却不知是那花的缘故便好,若是他说起,也找不到证据了。
    苏却似笑非笑地看着宋氏··    宋氏被他那目光看得不安··    苏却从怀中取出一束花,那花微微变形,但是花瓣却没有谢,颜色也十分鲜艳。
    “这染过香气的纸花,不仅形似真花,还泛着花的香气,香儿果然心灵手巧·”·    宋氏的眼光闪了闪,勉强笑道:“香儿平日里挺乖巧,奴家倒是不知道她有这般本事。
不过苏公子又如何断定这些是香儿做的呢”·    “那自然要问香儿了,宋姨娘,不如将你那丫鬟叫来·”·    宋氏牙齿几乎咬碎了,一番话下来,局势居然倒向了苏却那边宋氏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那些目光让她发寒。
    正在这时,玉儿突然从外急匆匆跑到了宋氏身边,在她耳边低语道··    宋氏脸上的仓惶渐渐散去,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含笑瞥了苏却一眼:“夫人,苏公子,刚刚祥叔在这不远的院子里找到一个人,或许他比香儿更知道真相”·    宋氏话音刚落,祥叔便推着一个人进了屋。
    是一个身体高大的男人,全身也已经湿透,湿乱的发挡住了脸,狼狈至极··    男人光着脚,脚上全是污泥··    宋氏将地上的鞋扔到了那人面前,冷声道:“穿上”·    那人擦去脚上的污泥,抬起脚,伸进那鞋里,不大不小,合适至极·    “苏公子,看来这鞋并非是你的,如今已找到了主人。”
宋氏一脸笑意道··    苏却双眼死死盯着那狼狈的高大男人·☆、第拾伍章 逆转·出现在乐府的陌生男人,鞋子竟然落在苏却的屋中,观刚刚苏却那副情动的模样,莫非便是苏却的奸#夫·    站着的男人将头发拨开,虽然透着狼狈,但身材高大,样貌英俊。
若是苏家公子是与这人私通,倒也更加可信了几分··    刚刚倒向苏却那边的局势又重新转向宋氏··    苏却将目光从男人转到宋氏身上,问道:“宋姨娘,这是何人”·    宋氏笑得嘲讽:“苏公子何必装傻,或许在半个时辰前,你与这人还是无比亲密呢”·    苏却的眼神转狠,冷笑道:“宋姨娘这话是何意邯泽县这般大,你随便拉一个人便说与我私通宋姨娘为了置我于死地倒也要聪慧些你觉得我苏却碍了你的眼,不如直接杀了我。
如今拖下乐府的名声,宋姨娘,你不要忘了,你也是乐府的人”·    苏却的声音带着激动,宋姨娘听着,便有一股狗急跳墙的意味。
    “奴家看呀,苏公子这是怕了吗清者自清,若是这人与苏公子无关,苏公子何必害怕”宋姨娘道。
    苏却不理会宋氏,而是看向乐苏氏,眼眶已经发红:“夫人,苏却落难之时,是乐府救了我·苏却感念乐府恩情,又如何会做出这般背德之事今日宋姨娘实在欺人太甚,苏却并不识得这人这人是宋姨娘带来的,他的话又有几分可信请夫人为苏却做主”·    “夫人,这人并非奴家相识之人,而是在这乐府中找到的,一副鬼鬼祟祟地模样,显然是做了亏心之事。
苏公子说此人话不可信,分明是心虚·多说无益,夫人不如听听这人这般说·此人为当事之人,奴家以为,此人说的话并非虚言”·    “宋姨娘坚信此人不会信口雌黄”苏却问道。
    “那是自然·”·    “那便请夫人定夺·”苏却道··    宋氏丝毫不让:“请夫人定夺。”
    宋氏和苏却的目光都落在乐苏氏身上··    乐苏氏沉吟片刻,如今无数双眼睛都盯着他们,关乎的便是乐府的名声··    乐苏氏的目光落在那男人身上,冷声问道:“你是何人,来乐府是为何”·    男人的目光在房中扫过,最后目光落在宋氏的身后:“找苏却。”
    宋氏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找他作甚”乐苏氏继续问道··    “酒楼相遇,一见钟情,他约我今日在此相见。”
男人面无表情道··    宋氏得意地看了苏却一眼:“苏公子,乐家待你不薄,想不到你是这种人”·    “苏却,我……我竟然没有想到……”乐苏氏后退了两步,秀华连忙扶住她。
    乐苏氏的脸色难看至极,她没有想到苏却竟然敢做出这样的事,她明明待他这般好,还让他与自己的儿子成亲·如今竟是引狼入室,毁了亲儿子,也毁了乐府·    乐苏氏用力吸了两口气,思绪才稳了些。
她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到,所以不能让苏却出事·但是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关乎乐府面子,关乎乐皆煜的面子,她自然不可能再包庇··    “来人”乐苏氏喊了一声,“将苏却带下去”·    乐苏氏话音刚落,便有人冲到了苏却的勉强,要将他从床上拉下去。
    苏却已经披上了衣服,红藿木的药效已过,苏却身上的力气也恢复了·他挥开了那两个要抓他的人,面无表情道:“夫人,且慢·”·    乐苏氏扫了那两人一眼,那两人便退了出去。
    “苏却想问李姨娘,这私通之罪当如何处置”·    李氏站在人群中,便如同路人一般,围观着这一场争斗。
然而此事突然落在她身上··    李氏心中一惊,乐苏氏与宋氏也十分惊奇··    宋氏看了苏却一眼,心想的是莫非知晓了下场,所以有点疯癫之态了·    李氏看了乐苏氏一眼,得她会意才道:“若是乐家子媳与人私通者,断其筋脉,为奴为仆。”
·    “好·”苏却突然笑道··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宅斗·    如今这般情景与前世多么相像,若是乐皆煜在此便与前世一模一样了。
前世他傻乎乎的,为鱼肉一般,毫无反抗之力,便被这一群人送上了死路··    死得那般凄惨,死得那般无辜,死得那般不甘·    只是这一辈子,他不会再让前世之事重演。
    宋氏看着苏却的笑,心想果然是疯了·她本还想讽刺几句,但是见他这般疯癫的模样也懒得再说了·害她说了半日的话,如今口渴非常,待晚些回去定要好好休养一番。
    而李氏,刚说完那话,便感觉一股锐利的眼神落在她脸上,那眼神让李氏有些心慌··    苏却走到了男人面前,一脸认真道:“你真识得我”·    男人认真地看了苏却一眼:“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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