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影卫 by 羽小飞(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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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个影卫 by 羽小飞(4)
·    尼玛这么点信息就要这么多钱,真是太不要脸了··    ……不过没有我不要脸··    我扫了他一眼,果断开口:“我没钱。”
    “啥你个小兔崽子……”乞丐横眉竖眼地卷袖子打算上··    我就把他打晕了。
    愚蠢的凡人啊,这年头武力可是能当卡来刷的啊··    将人安置在墙角,我就朝着他说的那家酒馆走去·沐凡的事情,不弄清楚我总是不大放心,反正听个墙角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没办法,谁叫每个渣攻心里都隐藏着抖M蛇精病属性,并且每天招猫惹狗,辛勤致力于伟大的作死事业,用生命奠定no zuo no die的理论基础呢晋王自己不担心,我也只好替他担心,要知道再弱小的猎物逼急了也会咬人一口,就算不死,破层皮也会流血吧,也挺疼的吧,也得去注射狂犬病疫苗吧,我这么一个五讲四美好青年怎么能放着他不管·    ……·    ……·    好吧,老子承认我就是不放心晋王那个熊孩子怎么了混蛋谈个恋爱就是会有后遗症,我的脑子一定是因为压力过重所以粉碎性骨折了。
    我一边在心里碎碎念,一边掠上房梁,轻轻揭开了一片瓦,屏气凝神往下看去,只见一间装饰略显简陋的卧房内只摆了一张木床,旁边是张八仙桌,屋里烟雾袅袅,似是熏了什么少见的香,沐凡端坐在桌边,动作舒缓、慢条斯理地倒了两杯茶。
    难道是有什么客人要过来·    我正疑惑间,沐凡却悠然扬声道:“躲躲藏藏有什么意思你倒不如下来同我一起喝杯茶水。”
    我暗自心惊,立时将呼吸放轻,电光火石间又从怀里掏出一枚小铁球,屈指弹向稍远的地方,随后屈身翻向另一个方向,重新俯下身体,这才拿耳朵去扫下面沐凡的动静。
    沐凡却是轻轻叹了口气,自嘲地笑道:“你比我强上千倍不止,你怕什么那时候还肯坐下来吃碗馄饨,现在却连口水都不愿喝了。
你下来吧,我只是有几句话想同你说说·”·    他竟然知道我的身份我心中立刻警铃大作,正猫起腰打算撤退,却听到沐凡继续道:“小云已经不在了,是不是”·    这件事,我或许应该负上一半的责任。
    我曾经想过,沐凡知道这件事或许会不愿相信,或许会歇斯底里,但此刻沐凡却将这句话说得太过平静,甚至有些事不关己的味道……如果连提起暮云时,他都没有期待,没有恨意,那他还剩下些什么·    一个人什么都不剩,又会变成什么样·    沉默了一会,我还是从藏身之处一跃而下,在窗户上轻轻敲了敲。
    屋里传来脚步声,沐凡从里面打开窗,淡然地扫了我一眼,用的仍然是那波澜不惊的语气:“不进来么”·    我摇头。
    沐凡显然是在特意等我,虽然决定把暮云的事情跟他说清楚,我却也没打算傻乎乎地往情况不明的屋子里钻··    沐凡也不勉强,只垂着眼睫,定定地望着手中的茶盏,开口道:“小云死之前,留下过什么话吗”·    我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好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
    沐凡抬眸,轻笑:“其实我知道他说了什么·他叫我报仇——”·    “不是·”我正要反驳,却忽然感到一阵晕眩,几乎有些站立不稳:“迷药什么时候”·    沐凡往后退了一步,抿了一口茶水,淡淡笑道:“你以为我和你废话这许多是为了什么这屋里的熏香就是迷药,你只要闻上一段时间,自然中招。”
    那他呆在房间里,难道不应该吸入更多的迷药吗若说他与我的唯一不同,就是……·    我凝起最后一点心神,索性往前扑过去,就着沐凡的脸虚晃一掌,便去夺他手中的茶杯,沐凡不会武功,轻易就被我得了手。
    我一手扶墙,一手就想将茶杯中的水往嘴里送,动作却是猛然一顿··    ——杯中根本空空如也··    我终于坚持不住,顺着墙面滑落,一条腿蜷起来,十分困难地扭头看向沐凡。
    “你很失望”沐凡好整以暇地推门出来,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冷声道:“你怎么有我那时失望我可是跟你那主子学的啊。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来,说说看,你现在感觉如何”·    我:……·    ……我想说,晋渣特么一个就够了,我坚决要求抵制盗版·  ·第54章 影卫被喂药·   作为一个从业经验十多年的专业影卫,我明知沐凡有问题,却还是入了套,这是什么样的精神,这是什么样的精神病·    果然当个好人不容易,在这个负心的世界里,要想当个好人,就得首先是个牛人,才能在任何情况下保证不把自己给交代进去。
    我怀着忧郁的心情,闭着眼睛稍微挪动了一下,发现手脚果然都已经被牢牢绑住,藏在袖子里的刀片也不见了踪影··    其实这种时候,我大概是应该吞下嘴里那颗毒药自尽的,可就是因为曾经死过一次,我对生命才更加珍惜,不到最后一刻,我不愿稀里糊涂就把命交出去,更重要的是,别人我不知道,反正我那包药粉早就已经被我瞒着老大偷偷换掉了,除了去执行任务的时候,我嘴里的都是一小包面粉……·    开玩笑,这种东西在嘴里,平时又没什么实际作用,万一不小心咬破了我死得多冤枉啊。
    正腹诽着,就感到有人踢了踢我的肚子,一个略微沙哑的男声响起,听上去居然还有点耳熟··    “你醒了吧,醒了就别装了,给老子坐起来。”
    我只好无奈地睁开眼睛,却见之前那个乞丐半蹲着,似笑非笑地低头看向我,身上已经换了一套衣服,看上去居然还有点人模狗样··    他的背后就是房门,紧紧地闭着,我身后雕花木窗中透出丝缕的阳光,映在他的眼睛里,折射出琥珀色的光芒——他的瞳色比一般人要浅得多。
    我心中一动,却来不及细想,就被那乞丐一手抓住了头发,硬生生地从地上拎了起来·多大仇啊,也幸亏我发质好,发根强韧,头发才没给他扯下一把来,唉,用皂角,就是这么自信。
    “嘿,没想到你还真就这么傻乎乎地跟过来了,你跟沐凡到底是什么关系”他感兴趣地晃了晃我,开口道:“那小子居然还拼死不让我动你,我还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我默默地看了他一眼··重生强强宫廷侯爵恩怨情仇·    这种抓心挠肝的感觉我懂的,冷面同事基情泛滥,你疑惑嘛,既有基绊为何陷害,你好奇嘛,负心讨债虐恋情深,你脑补嘛,我懂的,我都懂的。
    ——不过关我屁事啊·    一言不发地扭过头,我坚决采取非暴力不合作态度··    “算了,管这个干嘛。”
乞丐看了我一会,摇摇头道:“反正你也要死了·”·    我:……·    等、等一下,说好的严刑逼供呢,说好的阴谋利用呢直截了当就杀了,你这么浪费人质资源你家老大造么·    眼看对方就要动手,我只好主动开口拖延时间道:“我还有其他价值。”
    乞丐动作一顿,眯眼问了一句:“你刚刚说了什么我没听清,再说一遍·”·    我耐心地张开嘴,慢慢说道:“我还有……”·    啪。
    趁着我开口,乞丐手疾眼快地就把什么东西丢到了我嘴里,又掐住我的下巴往上一抬,那东西就顺利地被我咽了下去··    我:……·    “哈哈哈哈,这可是你们晋王府特制的毒药,原本就在你嘴里的,也算是物归原主。”
乞丐站起身,抚掌而笑,得意道:“等沐凡来了,我就说你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还藏了药,自尽了,他也就没办法跟我闹了·你已经没用了,就乖乖去死吧。”
·    “住手”话音刚落,沐凡就一脚踹开了门,直直冲了进来,目眦尽裂地抓住乞丐的前襟,一急便重重地咳嗽起来:“咳咳,老楚,你怎么敢”·    老楚不悦地一把拍掉他的手,冷哼了一声道:“被你撞见了也没办法。
我就是杀了他,又怎么了别以为主子宠信你,你尾巴就可以翘到天上去了,这人本来就没什么用了·我不管你想干什么,你也别怪我太狠,我们怎么能为了一己之私坏了主子的事”·    沐凡咬牙道:“人是我想办法抓来的,既然没用了,就应该归我。
他怎么能这么轻松地就死了他这么死了,我怎么办,我要靠什么活下去”·    老楚整好衣领,瞥了他一眼,悠悠然地指着我道:“反正他也已经死了……”·    我默默地坐在原地,和他四目相对。
    老楚:……·    我:……·    沐凡:……·    老楚一下从原地跳起来,用一种三观尽毁的语气叫道:“你怎么还没死药不是已经给你吃下去了吗”·    他这么一副我欺骗了他感情,搞大了他的肚子却不负责的样子,我也挺尴尬的,我也不是故意没死的啊,这种事,大家都不想的嘛。
    “我知道了,我把药丢进去的时候,忘了撕开外面包着的那一层肠衣了·”老楚一脸懊恼:“要化了恐怕还需要一段时间,这么一来,烈性毒药就成了慢性毒药了。”
    沐凡刚刚松了一口气,闻言脸色又凝重起来,面色苍白地转向我问道:“你知道自己还能活几天吗”·    我沉默一会,说了个不长不短的时间:“……六、七天。”
    沐凡皱眉,对着外面喊道:“临优”·    老楚翻了个白眼,正要说什么,一个挺拔修长的年轻人就从外面迈步而入,神色漠然,脸色略显苍白,一双眸子冷光熠熠,俊美异常,整个人却如同寒冰铸成一般,仿佛只要伸手触碰就会被冻住。
    沐凡嘴边扯出一个笑容,冷冷道:“战玄,你看看,这像谁”·    ……似乎、好像、也许是像我·    艾玛,真帅啊·    啊不对,想歪了,我沉吟了一会,开口道:“人皮面具”·    “不错,这是特制的人皮面具,我们抓你来,就是为了做出这个,现在临优的样子,可是和你丝毫不差,连你身上的疤痕,我们也一一都模仿了,恐怕就是那个晋王,也看不出半点区别……”·    “沐凡”老楚打断他。
    沐凡却是不怎么在意地一笑:“你担心什么,反正他就要死了,就算不死,也不可能从这里逃出去·”·    老楚一噎,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索性不再管他,拉了临优就摔门而去。
    沐凡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而是保持着那似乎万事不在意的表情,淡淡地看着我道:“你知道我们要做什么吗”·    我有一种不大好的预感:“你们要让他混进晋王府”·    “你可是晋王最在意的人,要害人,总要从他的软肋下手。”
沐凡笑笑:“原本还要再准备一段时间,然后再找人把你从晋王府引出来的,没想到你居然自己大摇大摆地出现了,我们当然要好好利用·以你和晋王的关系,说不定临优还能在床上杀了晋王呢。
你猜,等晋王发现你背叛他,会有多伤心”·    靠,这么阴险··    不过我意外地不是特别担心··    因为,我好像刚刚从晋王府逃出来呢,逃之前还狠狠地戳了晋王一刀呢,晋王他貌似很生气呢,府里的鞭子好像新换了一根倒刺更多了呢……·    恩,临优兄,请保重啊。
    “你不着急”沐凡的脸色倏忽一沉,提高了音调、语气恶劣地吼道:“你怎么能不着急,事到如今你脸上怎么还能没有一点表情你知道吗,你的晋王会死在你的手里,都是因为你,都是你的错,他死了也不会原谅你,而你也不会有解释的机会你和他都会遭到报应,你们会痛苦的去死,你们都应该去死”·    我:“……哦。”
    沐凡端详着我的表情,面色忽然变得煞白:“你就只有这一个字想说我真是看错你了,其实和晋王比起来,更冷血的是你吧。
在你眼里,是不是谁的命都不重要也是,之前你吃下了药情绪也没有任何波动,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何况是别人的·”·    ……特么我已经很努力表现出悲痛震惊之情了你造么可我总共也就张嘴不张嘴、皱眉不皱眉的2x2个面部表情排列组合,抱着别人大腿哭难度系数和羞耻度也太大了那么一点臣妾真的做不到啊。
    更何况在晋王的摧残下,你这一番话对我来说算个鸟啊,做坏人也是要有天赋的啊,骚年你还需要修炼革命的道路还很长啊··    沐凡却好像已经自己下了结论,他后退几步,轻声喃喃道:“不行,不行,你要是不恨,那我做这些有什么意义你一定要恨,你一定要付出代价”·    他一把攥住我的衣服,把我从地上拖起来,神经质地问道:“告诉我,你怕什么,告诉我”·    我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告诉他:“我怕蟑螂。”
   · 第55章 影卫真见假·    沐凡扭头走了,可能是觉得我蛇精病不打算理我,也有可能是四处转悠找蟑螂去了··    这些天来,我经历了许多,思考了许多,离开了某些人,又遇到了某些人,成长了,成熟了——唯独,悲催依旧。
    简直不能好了··    沐凡干什么去我没意见,只希望他不要太早回来·没错,我打算跑,这么倒霉还不自救,那还有什么活路反正这几天我没干别的事,就光跑路了,这方面绝对很有自信,很有经验。
·    我这会儿不渴也不饿,显然是没有昏迷多久,这里必然还在宁安城内,最有可能的就是那家酒楼·我只要从这里出去,就有把握联络到暗影,虽然免不了要被带回晋王府,但这种情况下也没别的出路。
    之前老楚一口一个主子,背后有个犯罪团伙那是妥妥的,而且他的瞳色,让我想到了戎狄……虽然我不信他们能从腹黑的晋王手里讨到便宜,但凡事都有个万一。
我可以失误,可我的失误绝不能连累别人,覆巢之下无完卵,就算我不在乎晋王,也不能放着老大他们不管··    不过他们敢把我一个人放在这空荡荡的房间里还是有原因的,这绳子也绑得太紧了,我身上的东西又给摸了个干净,连衣服都被换了一套,根本没什么好办法。
    我于是只好躺下来,圆润地团成一团滚到墙角不起眼的地方,然后轻轻地吸了一口气,猛地狠下心来,一用力便拗断了自己的一只手腕,然后用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脱开了绳索。
    壮士断腕我果然是勇士,真可惜没有人能看到我这么屌。·    这时门吱呀一声打开,光线直直照入将阴暗的角落也找了个清清楚楚,我差点无语凝噎。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这个时候,老天爷你是想玩我呢,还是在玩我呢,还是上赶着玩我呢我错了我一点也不想让别人看到我这么屌。平时我说要烤鸡的时候怎么就没有那么灵啊摔!·    勉强将绳子缠回手腕,我抬头,面无表情地望向来人,却发现是临优。
他进来了也不说话,和我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看着对方,我顿时有一种在照镜子的奇妙感觉,全身上下顿时都有点不大对劲··    这么盯了一会儿,临优忽然笑了,他在我旁边坐下来,一条腿随意地蜷着,侧头看我,开口道:“学你真累,你什么话也不说,一直这么憋着,就不会憋出病来吗”·    憋话又不是憋尿,能憋出什么病来啊。
我不屑地看着他,心里却在想,原来我笑起来是这个样子的,挺好看,晋王看到了,大概会很高兴··    临优见我没反应,也不气恼,只拿手枕着脑袋,自顾自地往下说:“我是个中原人,却是给北边的胡人带大的,他时常打我骂我,却也教了我这一门立身的手艺。
你看看,我这人皮面具做得是不是很像这会儿就算是我,也不能把它从脸上摘下来·”·重生强强宫廷侯爵恩怨情仇·    我不接他的话,直截了当地问道:“你有何事”·    他似乎是很高兴地笑起来,抱着胸懒洋洋地说道:“我是该给胡人卖命的,可事到如今,我想活。”
    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临优就笑:“你难道以为我去了晋王府,还能活着回来那地方,就算不是龙潭虎穴,那也差不多了。”
    我微微皱眉:“与我何干”·    “因为你也想活·”临优慢条斯理道:“你被抓的时候,其实我也在。
沐凡和老楚武功不够看不出来,我却知道,你晕过去之前是有时间服药自尽的,可你却没这么做——可见在你心里,自己的命要比主子的利益重要得多·我猜那颗药也是假的吧,你根本不会死。”
    我眯眼,直直地看向他的眼睛,然后坦然道:“我是怕死·”·    临优没想到我就这么承认了,登时一愣,又迅速反应过来,前仰后合地笑起来:“真不错,我们果然是同道中人,那接下来就好说话了。”
    他忽然止住笑,看着我正色道:“战玄,我可以说服他们放了你,甚至给你荣华富贵,只要你帮我们做事·毕竟真货总比假货要好·”·    我去,穷一直是我保持高尚人格的经济基础啊,不要让金钱腐蚀我的灵魂啊。
    我就问他:“这是谁的意思”·    “你何必在意这个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我现在只问你一句话,做不做”·    我垂眸思忖··    其实,这也许是个好机会啊·若是我先答应了他,到时候等进了晋王府,还不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临优却像是看出了我的想法,嘲讽着笑道:“你也别想动什么歪脑筋,就算你回去了,若是被捅出来曾答应我们做细作,你觉得晋王会怎么想就算一时不相信,此事也会变成他心头的一根刺,以他的多疑,你早晚逃不了一死。
说实话,就算你不答应我们,从被抓来开始,就已经什么都晚了,除了投靠这边,你还有什么出路”·    我看了他那志得意满的笑容一会儿,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帮胡人,事到临头却又反悔了”·    临优笑笑:“因为我高兴。”
    我说道:“我不会帮你们·”·    临优问:“为何”·    “因为我高兴。”
我说完这句话,趁着临优微愣之际忽然扑上前去,牢牢压制住他,同时拔出他腰间的短剑架在他脖子上:“外面有多少守卫·”·    临优泰然自若地看着我,仿佛刀刃前的不是自己的脖子,而是一根萝卜:“我不知道,也许三四个,也许三四十个,你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我冷冰冰地看着他:“不必装腔作势,你惜命·”·    临优认同地点点头,脸上还是带着笑:“没错没错,我特别怕死。
怕死的人遇到这种事,一种么,便是毫无反抗之力,另一种么……”·    我顿觉不妙,立刻将刀往前送了一寸·临优原本避无可避,却忽然一伸手用两指夹住刀身,我竟不能撼动分毫,我的武功已属上等,他的武功却还远在我之上。
    惊讶之下,我索性弃刀,一个鹞子翻身便打算逃,那冰寒的刀锋却是顺势而来,封住了我的退路,临优身形如同鬼魅一般,轻轻巧巧便到了我的身边,不见他如何动作,便扣住了我的脉门,用膝盖顶着我的腰,将我面朝下压在了地上。
    “另一种么,便是拼死一搏·啧啧啧啧,战玄,就是兔子急了,也是要咬人的,是不是”临优盯着我的后脑勺,笑得无比开心。
    呸,你是兔子,那我是什么,胡萝卜吗·    “我们是不是谈崩了”他问道。
    我不说话··    “我不杀你,你和晋王是他复仇的终点,事到如今他全靠这股恨意撑着·你死了,他至少要垮掉一半·”临优接着笑:“我就没见过他这么死脑筋的。”
    我正在想这个他是谁,就又一次晕过去了·再醒的时候,是沐凡坐在我旁边,小模样很萧瑟,很悲怆,很寂寥··    他看着我,我看着他。
    僵持了一会后,我开口问道:“临优在哪”·    沐凡对我关心临优显得有些诧异:“你为何提他他已经进了晋王府了。”
    他的表情也让我很诧异:“你不担心”·    沐凡皱眉:“我为什么要担心我连他真正的模样都没有见过。”
    我:……·    敢情临优还是单相思,你若安好,备胎到老那一型的,真是啧啧啧啧·不过爱情这个东西,本就是女王配忠犬,渣攻配贱受,那叫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嘛。
    不过不是为了这个,沐凡为什么这么颓废我手腕脱臼、逃跑失败,虐身又虐心都没他这么失落好么··    我疑惑地瞪着他。
    总不会是因为没有找到蟑螂吧··    豆大的烛火在夜风中摇曳,沐凡说完那句话后默然不语,只拿剪子拨着灯芯,半晌,他忽然道:“你还有多久才死”·    我:……·    有这么直白地问的吗你这种性格很容易被砍死在十字路口的你造么·    沐凡的眼神有些迷茫:“你要死了,晋王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我做的果然是对的,是不是,是不是”·    我无语地看了他一眼,自己都没决定的事,问我又有什么用我说是,他就能心安吗我说不是,他就能停手吗·    “别人将我和小云当做虫豸,从未善待过我二人,除了小云,谁对我都没有意义,所以他们死了又怎么样,死了又怎么样”沐凡眼眶发红,忽然歇斯底里起来,一把挥掉桌上所有的东西:“我没做错,叛国又如何,我答应过小云要护他一辈子,既然护不了他,我就拖着所有该死的人和他一起死”·    我:……·    早知道会碰上这么多精神病患者,我就是悬梁刺股也要考个心理医师资格证再穿啊。
第56章 影卫领便当·    沐凡没在我牢底坐穿前把我捅个对穿,咆哮完就跑出去了,我心里默默松了一口气·但很快我就知道,这口气松得还是太早了。
    因为之后我就这么一个人被绑在房间里,每天中午沐凡来一趟,见我还没死,他就安心了,每天傍晚老楚来一趟,见我快死了,他就开心了·这倒没什么问题,他们一没虐待我,二没让我捡肥皂,而且我不能动也挺无聊,有人陪也挺好的。
    唯一的问题是——他们天天来、日日到,刮风下雨从不迟到早退,整整三天,却愣是没有一个人想起来给我喂点吃的,搞点喝的……·    尼玛简直丧心病狂好么知道神马叫人道主义服务这么差以后谁还来你家当俘虏啊特么有本事放学别走我要爬得起来我一定弄死你·    可我爬得起来吗我爬不起来。
    我怎么办我只能饿着……·    我是不知道他们到底怎么想的,是单纯的节源减排、省点饭钱,还是铁了心地打算弄死我,我只能安慰自己没东西吃也是有好处的,你们看也许到时候他们看我身体虚弱,守备就会相应松懈一些,我能偷偷跑出去,而且饿瘦了我什么样的狗洞都能钻出去,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卡在墙里。
    ——说实话面对大宇宙的恶意还能这么积极向上、正能量满满,我也是蛮拼的……·    不过在数到一千零一只鸡腿的时候,我已经有点睁不开眼睛了,于是我只好跟只王八似地趴在地上,企图催眠自己其实我正在愉快地冬眠。
    大概是觉得我快死了,老楚特别喜欢找我说些有的没的,也不管我听不听··    于是我一个不小心就知道了许多秘辛··    ……特么儿子不是你生的这种事也就算了,为毛连长了几颗痔疮都要告诉我啊我一点也不想听啊我一点也不想饿着肚子听你和痔疮战斗的一百零八次战役啊混蛋·    根据日常生活经验,这种时候我应该努力爬起来给这上下俩嘴都拉稀的老混蛋一爪子,但在我把想法付诸行动之前,老楚忽然特别沧桑地叹了一口气,忧心忡忡道:“那颗药是不是真的暂且不说,我都饿了你这么多天了,你怎么还没死”·    ……我没死还真是对不起您了啊。
    “沐凡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瞒着他要弄死你还真不容易·没想到传闻中忠心耿耿的影卫也不过如此,毒药竟然会是假的·不过没关系,只要沐凡以为药是真的就行。
我不让你进食,你这么一天天衰弱下去,他居然一点也没有怀疑,啧啧啧啧……真不知道主子看重他哪一点·不过主子恐怕也就因为沐凡是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才对他另眼相待吧。”
    说到这里,老楚顿了顿,脸色古怪地低头看向我,开口问道:“说来你和那晋王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这句话跳得太快,我CPU一时运转不过来,不小心就给卡住了。
    ……关系么,仔细想想,大概算是相爱相杀好基友·    老楚同情地看了我一眼:“临优一到晋王府,就被直接带到了晋王面前。”
    那是,晋渣虽然渣,但还是很重视我的么··重生强强宫廷侯爵恩怨情仇·    老楚比划着,接着往下说:“随后晋王亲自把他押到刑房里,拿这么粗的皮鞭抽,一直抽到只剩一口气。”
    我:……·    老楚兀自点点头:“不过一看人昏过去,晋王就找了最好的医生来医治,人参灵芝不要钱地往人嘴里塞,总算是把人给救了回来。”
·    还、还好,你们看会心疼说明晋渣还是没有那么凶残嘛··    老楚:“然后拿皮鞭继续抽·”·    我:……·    “嘿”老楚用力拍了一下大腿,好奇道:“你说你们不是一对吗你是打了他、骂了他、偷了他的钱还是给他戴了绿帽子他为啥这么恨你啊”·    我默默地扭头。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不是——感情这种事,很难说的嘛……·    正内牛满面中,我忽然听到外面似乎一阵骚动。
大概是发生了这样那样的事情,所谓的“这样那样地事情”,就是——[轰啪啦啪啦]——这样那样……那什么我都快晕了你们就不要追求细节了,反正一会就有个人凑到老楚旁边说了些什么,两个人就急匆匆地出了门。
    只大约半柱香后,伴随一阵脚步声,有个人停在了我的跟前,探了一下我的鼻息,便轻声问道:“还活着吗”·    我沉默着没有动。
    最讨厌这种一开口不说事先扯闲话的人了,如果我说我还活着,万一你是来补刀的怎么办要是我假装已经死了,万一你是来喂饭的怎么办你先说你是来干什么的,我才好决定自己是不是还活着啊。
    不过听这声音,似乎有那么点熟悉·    用有点僵住的脑子回忆了一会儿,我最后还是慢腾腾地将眼睛打开了一条缝,就看到一张放大的脸杵在我前面,上面写着“我(幸)很(灾)担(乐)心(祸)”四个大字。
    ……才几天不见,狗蛋你学坏了啊·    见我醒了,慕容狗蛋装模作样地咳嗽了几声,然后把我从地上半扶起来,掏出一个水囊喂了我一点水,一边哼哼几声有些不爽地开口道:“您知道主子有多担心您吗战玄大人,您跑啊,您有本事再跑啊。”
    担心到拿鞭子抽是吧··    我没力气吐槽,只好掀起眼皮瞟了他一眼,软绵绵地重新滑倒,在地上摊成一团不明物体··    慕容狗蛋不屑地撇撇嘴角,拿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我:“原来冰块化了之后是这个样子的啊。”
    脑洞太大是种病,得治·    我咬牙憋出一句话来:“……再不走,我就要死了·”·    “怕什么,不过一群乌合之众,况且人都被引到前厅去了。”
慕容狗蛋这才不情不愿地弯腰把我抗在肩上,推开窗户一跃而上,就打算往下面院子里跳,身体却猛然一僵··    “黄毛小儿,口气倒是大。”
老楚从一棵树后缓步而出,冷笑着仰头说道:“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倒显得我们招待不周·”·    慕容狗蛋抓着我的手微微紧了紧,没有理会老楚的挑衅,用空出的手抓住窗柩,借力几乎瞬间就翻身上了屋顶,压下重心向外疾驰而去。
立刻有人前来阻拦,但他连速度都未变,一脚将人踹翻,又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架住另外一人的攻击,顺势横劈过去,一下就削掉了对方半只手臂,鲜血溅在我的脸上,一阵温热。
    我奋力地睁开眼睛,正好看到老楚焦躁地将视线投到我的脸上,他呸了一口,冲着慕容狗蛋大声说道:“你把人抢回去有什么用他已经吞了毒药,根本就没几天好活了”·    慕容狗蛋刚挡下一剑,震耳不绝的兵器相击声中,他略显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些什么,甚至忽略了背后接近的刀刃。
那一秒似乎被无限拉长,但我却几乎来不及反应,只能条件反射地把他往旁边一推,自己被反作用力猛然摔了出去,瞬间翻滚着飞出了几米之外,从屋顶上重重地摔在了院子里一处灌木之中,立刻就被人团团围住。
    上面慕容狗蛋踉跄着稳住身形,一边凶神恶煞地和别人对砍,一边瞪大了眼睛跟老楚对吼:“你他奶奶的放狗屁”·    老楚冷哼一声,巧妙地避开了重点,同时对手下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围住慕容狗蛋:“他现在什么情况,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别信他的,给我点吃的,我就能原地满血复活你信不信。
    慕容狗蛋朝我这边看了一眼,大概视觉效果是挺震撼的·他立刻有些慌乱起来,对着我就喊名字··    我还没恢复过来,想回应他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除了发出心灵电波之外没啥办法。
    “怪不得他之前说自己要死了·”慕容狗蛋不可置信道:“你们竟然真敢杀了他”·    等一下,不要激动我还没死呢……·    “他吃的是晋王府的药,不过没来得及咬破就吞下去了,所以才多撑了这么几天。”
老楚:“呵,你们主子给药,不就是叫你们吃的吗他吃了,然后死了,这又能怪谁”·    不,骗子滚粗我还活着呢·    慕容狗蛋没听到我内心的呐喊,一张脸上满是肃杀,短刀握在手中,刀刃往下滴着血,溅落在他脚边的一具尸体豁开的脖子上。
他将刀在手中利落地转了个弧度,看也不看从四面八方慢慢围拢的众人,一双眼睛只直直地盯着老楚,轻轻地冷笑了一声:“你运气不好,他活着,你们还能死得痛快点,他既然死了,我劝你们还是自己抹脖子去吧。”
    “竖子小儿,口出狂言”老楚暴怒道:“你们还等什么,给我上”·    我:……·    我已经懒得说什么了,我就一动也动不了地在灌木丛里看着他们打打打、骂骂骂、跑跑跑、追追追,感觉心好累,不能再爱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听到有脚步声接近,有个人蹲了下来,摸我的脉搏·我伤得太重,反正也出不了声,索性随便他摸··    不远处老楚给了谁一巴掌,怒气冲冲道:“你们这么多人,竟然叫他给跑了”·    沐凡凉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至少他没能达到目的,不是吗”·    “哼。”
老楚的声音顿了顿,又重新响起来:“战玄怎么样了”·    沐凡回答:“死了·”·    “怎么可能”老楚疑惑道:“他之前还剩一口气的啊。”
    “他不是吃了药吗,兴许毒发了·”沐凡的声音毫无波澜:“就算不是这样,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也差不多了·”·    “也罢,反正就算不死,我们也要给他补上一刀的。
早这么干了,今天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老楚道:“他的尸体倒还有点用,先留着·”·    沐凡:“酒馆总共才这么大,没地方安置。”
    老楚:“那就埋后院里吧·”·    埋后院里吧…后院里吧…里吧…吧…吧……·    所以说,我要因为绑匪太穷,房价太贵,屋子太小这种坑爹理由领便当了吗·第57章 影卫被带走·    在沐凡有意无意的阻拦下,没有一个人发现我还有那么一口气。
我果然还是被埋了,棺材宽敞又透气,十分尸体friendly……好吧我开玩笑的,我现在十分理解僵尸们的心情,尼玛换哪个人在这种地方埋上几十年,那都是逮谁咬谁,碰谁挠谁。
    因为这样的环境实在太过可怕,眼前是浓重的黑暗,空气在我一次次的吸气呼气中愈发稀薄,我连动一动小拇指的力气都没有,只尽力维持着清醒,却渐渐连自己是睁着眼睛、还是闭着眼睛都弄不清楚,明明只有一个人,耳边却好像传来细碎的窸窸窣窣声,似乎身边还躺着什么东西,似乎那东西正在看着我窃笑。
    即便猜到沐凡不会就这样置我于不顾,我也还是被自己丰富的想象力吓尿了,和理智无关,我现在只想冲出去拽着他的衣服怒吼“老子变成石油也不会放过你的”。
    我简直恨不得自己是一把铁锹,当工具能挖土,做凶器能砸人··    与此同时我还觉得有点小忧桑··    自作主张跟踪沐凡,结果落到这个下场…………那什么,是不是,算不上工伤啊·    抚恤金,带薪病假,工作奖励什么的肯定是没戏了,医药费不知道能不能给报销一下·    ……晋王这么渣,估计不行吧。
    所以我要加班加点工作还钱,过不了多久就积劳成疾、被迫退休、欠债肉偿,最后节操掉光、苦海无涯、悲催到老了吗·    正在我悲痛挠墙、内牛满面的时候,棺材却突然一阵震动,伴随木头断裂的声音,一道裂缝慢慢扩大,我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才重新慢慢睁开。
浅淡的月光中,沐凡没有表情的脸跃入眼帘·他伸手轻轻抚开自己垂下的发丝,弯腰把我从里面拉出来,往我嘴里灌了一些液体,随后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目光微闪,启唇问道:“你一个人被埋着,似乎心情还不错”·    那水里似乎掺了盐和糖,我正在和嘴里咸不咸、甜不甜的丧心病狂的味道斗争,一时就没有反应过来。
    沐凡皱眉,然后一脚重重地踩在了我的头上·我的脸瞬间被地上的石子磨出了一条口子,尖锐的疼痛让我的大脑清醒起来···重生强强宫廷侯爵恩怨情仇    头顶传来沐凡阴森森的声音:“战玄,这样你感觉可好了一些”·    我:……·    感觉我说好,他肯定要揍我,我说不好,他还是要揍我。
太难了··    我就晕了··    我是重病号嘛,有晕的权利··    沐凡维持着那个动作站了很久,然后深深地吸了口气,默默地蹲下来,默默地给我喂水喝,我闭着眼睛都能感受到他的忧郁。
    所以说,弱到极致那也是一种强大来着··    看差不多了,我才悠悠地睁开了眼睛,挣扎着问道:“你为什么……”·    之前没有感觉,但一开口我的嗓子就好像撕裂一样疼痛,说出来的声音跟砂纸摩擦桌面也差不了多少,说到一半我就忍不住停了下来。
    沐凡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你想问我为什么要来救你这不是很简单的事情么·因为只有活着的人,才能感受到痛苦,这么简单就死了,岂非太便宜你了我动不了晋王,怎么能轻易地放过你。”
    顿了顿,他又继续说道:“老楚背着我做些小动作,我又不能当面揭穿他——就算这次我阻止了他,他若想杀你也有的是其他办法,我防不胜防。
倒不如先随他去,再想个办法把你偷出去·原本以为还要再过一段时间,没想到今天就有了机会·如今老楚以为你死了,那此处的守备就不会太过严密·只要把你运出去,你就是我一个人的东西了……”·    沐凡说到这里,兀自轻笑了一下,月光照在他半边清俊的脸孔上,显得有些鬼气森森。
他蹲下来,用残缺的手拍了拍我的脸,声音低哑又透着些疯狂:“为了你我什么都丢了,所以你可要过得惨一点才好,你猜猜看,我会怎么对你一刀刀剜了你的肉怎么样”·    好人一黑化别人连下跪的机会都没有啊。
鉴于他一脸“你喊啊,你喊啊,你喊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来救你”的表情,我森森地感觉到自己受了惊吓,我又那么虚弱,我就又晕了··    沐凡:……·    他的威胁恐吓一下全憋在了胸口,一言不发地死死盯着我,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半柱香之后,就在我以为他要暴起掐死我的时候,沐凡终于认命地重新掏出水囊,拧开盖子憋屈无比地给我喂水喝··    他真是太客气了。
    我沐浴在对方蓬勃的杀气之中,顿时觉得不真晕一下对不起他喂我的这口水,我的心中对沐凡产生了一点愧疚·于是为了不让自己成为一个人人唾弃的禽兽,我躺在他的腿上,尽职尽责地睡了过去,并逼迫自己忽略了一个不大应该被忽略的问题:这里看上去基本都是老楚的人,沐凡没有帮手,一个人要怎么把我弄出去·    是拖出去,扛出去,背出去,还是抱出去·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尽量不要是公主抱……·    但事实证明沐凡很有做反派boss的天赋,他的思路我这种普通等级的龙套是悟不到的。
    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一辆板车上面,又回到了动弹不得,出不了声的状态,只不过脸上多了一层人皮面具,身上还严严实实地盖着一床薄被··    从头顶被子的缝隙里,我可以瞄到一点外面的情况,正好能看见沐凡一手拉着车把,一手抹着可能并不存在的眼泪。
    “这位军爷,虽说寅时五刻方能开禁通行,但大庆律法规定,急病该是能出城门的·行行好给个方便吧,我爹的病实在拖不得,听说城外附近有个大夫,说不准就能救我爹一命啊。”
    我:……·    所以说我这是喜当爹了吗·    沐凡演戏演得情深意切,而且在这样昏暗的天色下,伪装虽然粗陋,却也足够骗过外行人。
只可惜守城门的大叔站了一夜的岗,又累又无聊,十分珍惜这个围观的机会,兴致勃勃地伸长了脖子来回扫了他几眼,不依不饶道:“得了吧,我怎么没听说有这样的大夫,我看你这么急着出城,别是想趁着天黑把你爹往乱葬岗里一埋,然后谋夺家产吧。”
    沐凡把头埋得更深了一点,不动声色道:“官爷说笑了·家里穷,连这车都是问人借的,哪里来的家产”·    “我就是这么一问,你心虚什么,别是让我猜中了吧。”
守卫不快地哼了一声,忽然靠近了一把掀开被子,抬手就往我脸上摸··    沐凡眼色一厉,索性整个人都扑在了我的身上,微微颤抖着抬起头,瑟缩地看向那守卫,像是被这突然的变故吓得反应不能一般,咬着下唇用湿漉漉的眼睛看向守卫。
    守卫目光在他的脸上流连一番,猥琐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虽然姿色一般,可这身段倒是不错……”·    沐凡一惊,像是不知所措地猛然低下了头,看似惊慌失措,右手却是悄悄地摸向了腿侧的小包。
    情势一触即发,却听到一个浑厚的男声道:“李二,你在干什么”·    李二笑容一僵,立刻止住动作,回身跪在地上,磕了个头,有些讪讪地回道:“这,回梁大人,小的是看这人可疑,所以盘问一二。”
    一道有如实质的目光扫过我与沐凡,我几乎能够感受到沐凡的紧张——他手里的刀片已经把我的脖子给划出了一道不深不浅的血痕·但那人只是这么看了他一眼,并未为难他,便冷淡地对着李二吩咐道:“只此一次,若再让我看到你为难百姓,决不轻饶。
没什么事,就放他出去吧·”·    沐凡微微地松了一口气,在那一瞬间,我不管脖子上的刀刃,用积攒了许久的力气,朝着一侧倾斜身体,就这么从板车上滚了下来,放出巨大的声响。
    在场的几人都被我吓了一跳··    那姓梁的微微蹙起眉头,停住了打算离开的脚步,转回身来看了我一眼,表情若有所思··    没想到我还能动,沐凡有一刹那的怔愣,但还是立刻便觉察到了我的意图,一把扯过薄被,就这么盖在了我的身上,随即一言不发地就想把我放回车上。
    姓梁的开口阻止道:“你等等·”·    沐凡的手心沁出汗来:“大人有何事”·    姓梁的大踏步走过来,一把抢过我。
沐凡迅速后退一步,几乎就要冒险出手··    他到底还是太嫩,就算给我服了麻药,也太过掉以轻心了,兄弟我可是练过的好么·现在就算是傻子也该知道沐凡有问题了吧。
    果然姓梁的一点也没有把我递给沐凡的意思,而是自顾自地将我轻轻放回了板车上··    ……咦,板车上·    一定是哪里有点不对吧喂·    “以你的身体,要把令尊放回去怕是有些吃力,还是让我帮你一把。”
    沐凡一副状况外的样子,傻乎乎地道了声谢··    然后那个姓梁的脸红了,他竟然脸红了··    我深深地有一种不明觉厉的感觉,就好像兴高采烈的打开外卖水饺的塑料袋结果发现里面没放醋,又或者大热天的跑了几公里的路终于找到一家卖汽水的小店竟然被告知只有常温……·    我想,这种感觉,应该叫做坑爹。
☆、第58章 影卫被救了·在姓梁的出手相助之后,他和沐凡一见钟情、相谈甚欢,感情看上去迅速升温·也是,一个猪队友,一个猪对手,作为同类交流肯定没有障碍。
    “哼,还以为现在是梁家一手遮天的时候吗梁老爷子已经下台了,连梁家独苗都被排挤去了边疆,他一个旁系的庶子有什么好了不起的敢对老子指手画脚,早晚老子要弄死你。”
守卫一边拉车一边在两人看不到的地方愤愤不平地嘀嘀咕咕,嘀嘀咕咕··    “李二,就在这里停下吧·”姓梁的在城门之前停下脚步,忽然开口对着守卫吩咐道。
    那守卫吓了一跳,立刻收起了不满,放下车,换了张脸谄媚万分地凑上前去,搓着手道:“大人不妨再陪这位小哥一段路,这里有我,不会出什么事的。”
    姓梁的瞪了他一眼,随后小心翼翼地瞟了沐凡一眼,又立刻收回目光,捂唇干咳了几声,做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说道:“对不住,在下职责所在,不能远送,你一个人出城,要多加小心。
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来此寻我,我叫梁晗·”·    沐凡笑笑:“大人同草民不过萍水相逢,草民不敢再多要求什么·”·    梁晗被那笑容弄得一愣,迅速地垂下眼帘,讷讷地开口:“萍水相逢也是有缘,你……你叫什么”·    沐凡面带浅笑地看着他,睫毛微微一颤,眼底闪过一道暗光:“大人知道我的名字,又想做什么呢”·    梁晗的身体一下绷紧了,看着居然有点局促的意味,他目光毫无目的地四处乱飘,半晌,硬邦邦地憋出一句话道:“你好看。”
    “……”沐凡微微将脸侧向一边,淡淡道:“什么”·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梁晗立刻紧张起来,语无伦次地补充道:“我的意思是,你虽然又矮小又瘦弱,身形单薄风一吹就倒的样子,眼睛也不是太大,鼻子也不够挺,脸又太白没有一点血色……没关系,我不嫌弃你,你再丑,在我眼里也很好看”·    沐凡:……·    我:……·    艾玛这哥们太会聊天了,果然姓梁的脑子都缺根筋吗·    说完那一段话,梁晗对降到冰点的气氛毫无自觉,只抿着唇直直地看向沐凡,十分郑重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沐凡沉默了一会,斩钉截铁地回答:“我叫战玄。”
    我:……·    用阿猫阿狗的名字都好为毛要用我的你这样一坑就坑两个真的好吗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在哪里还有姓梁的,不要用这么恶心的语气叫我的名字咱们一点都不熟·重生强强宫廷侯爵恩怨情仇·    “战玄么”梁晗将这几个字放在嘴里珍而重之地念了一遍,然后对着沐凡道:“真是个好名字,你果然是外柔内刚、坚毅果敢,谁能和你在一起,一定是他的福气。”
    你是怎么从我的名字里推断出沐凡的性格的你简直神了好么·    我的内心简直雷鸣电闪,波涛汹涌。
好在沐凡终于记起来还有我这么个“重病号”,坚定地转身上了路,梁晗恋恋不舍地站在城门口,脸上带着点傻笑目送我们远去,嘴里还在喊些什么,不过风声太大,我只能听到“腐~~~~~”。
    鉴于姓梁的这傻白甜的传统,我忍不住为自己在摔下去的那一瞬间,在地上做了记号通知暗影的行为点了三十二个赞·果然在这个残酷而无理取闹的世界上,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啊口胡。
    虽然我被这群愚蠢的人类气得肝疼,但沐凡显然是不可能真带我去看大夫的——他不带我去看阎王已经很好了··    经过一个多时辰的跋涉,我们终于来到了沐凡选定的藏身之处。
    那是一个茅草房··    那是一个很破的茅草房··    那是一个很破的看上去快要倒了的茅草房··    我惊呆了。
原来沐凡这么穷的,看来他家领导也不给发工资,他还这么拼,简直就是模范恐怖分子,感动大庆十大人物之一有木有··    沐凡用条麻绳将我重新绑起来,随后在我嘴里塞了一颗药,又转身将散落四处的干草收集起来,细致地铺在地上,将我放上去,这才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
    不知过了多久,我觉得身上的药效似乎已经过去了,身体也已经不再发麻,虽说不能行动自如,但比之前已经要好得多了·我望着沐凡欲言又止··    虽说暗影遍布整个宁安,但要发现那个记号,再找到这里来,少说也要六、七个时辰。
这段时间里我也许能套出些什么东西来,比如他们口中那个主子的身份,比如他们到底打算做些什么·但这不是我的强项,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感觉到我的目光,沐凡怔忪片刻,便淡淡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唉,跟聪明人讲话就是方便··    沐凡接着道:“你想质问我为什么要骗梁晗吧·”·    ……那什么,其实我对那种花边新闻一点兴趣都没有。
    不过……“你为什么要用我的名字”·    沐凡抬头,看向窗外泛蓝的天空,仿佛透过那血红的朝霞在与什么人对视一般。
    “不过是下意识罢了·毕竟我不知道在多少个日日夜夜,怀着恨意咀嚼着你和晋王的名字·”·    下意识虽然听上去很有道理,但用战玄这个名字,难保一个不小心就暴露了。
其实沐凡的行为从一开始就很是奇怪,恨我却不想让我死,想对付晋王却背叛了自己的主子把我弄到这里来,我要是不知道来龙去脉,都要以为他暗恋其实暗恋我了好么··    难不成……我忍不住开口道:“你其实不想报仇吧。”
    沐凡猝不及防地一愣,随后条件反射般霍然站起,狠狠地扇了我一个巴掌,黑色瞳仁里有怒火在无声地燃烧,然而却无端端地让人觉得他在害怕·他握紧双拳,慢慢地勾起唇角,扯出一个讽刺的笑容,一脚踏上我的肚子,从腿侧拔出一把刀来,眯起眼睛一字一句道:“你说我不想报仇我除了报仇什么都不剩下了,我当然要报仇”·    我脸都差点绿了,我一社交障碍刚才为毛要乱说话我顶着他的暴戾气场,胆战心惊地试图挽回场面:“你当然可以报仇。”
    沐凡怒视我:“你在挑衅我,你以为我不敢吗”·    说什么都能拉仇恨值,我乖乖地闭上了嘴··    “不说话了,你就对我这么不屑不愧是晋王的贴身影卫,真是硬骨头。”
沐凡怒极反笑,一把将我按在地上,拿刀身一下一下地拍着我的脸颊:“你是不是不怕死”·    我:……·    谁说的,我骨头一点都不硬,我很怕死的你不要黑我·    我全身汗毛都要炸起来了,偏偏脸上的表情还是纹丝不动,估计看上去特别的淡定,特别的刚烈,特别的视死如归。
    证据就是沐凡的脸色越来越差,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小·他终于停下了拿刀子拍我的动作,俯下身,在我耳边轻声说道:“你知道以魏王的本事,为什么能够和晋王分庭抗礼吗”·    因为魏王虽然蠢,却有个深受当今圣上喜爱的儿子。
当今圣上对自己两个孩子不假辞色,却分外看重这个长孙,因为这份面子,圣上便时常护佑魏王,连此次晋王处心积虑地设了个局,也没能彻底扳倒他·”·    我被他这忽然的一席话搞得有点莫名其妙。
圣上正太控、偏心眼,这个大家都知道嘛,那又怎么了·    沐凡淡淡道:“所以皇长孙出事,谁获益最大,圣上又会第一个怀疑谁”·    我皱眉:“你们不可能动得了皇长孙高烨泽。”
·    “我们当然动不了,可如果是魏王自己动手呢”·    我微微瞪大了眼睛··    虎毒尚且不食子,怎么可能·    “高烨泽当然不会真死,不过吃些苦头罢了。
你真正应该担心的是晋王·”·    像是看出我的想法,沐凡愉悦地笑出声来,意味深长道:“叫临优偷取东西不过是顺带的,本来按照主子的计划,是先杀了你,再以你的尸体和晋王御前对质,就说是晋王派你给高烨泽下毒。
原本若是晋王不知情,把临优带出来为自己辩解,那才有意思呢·不过就算他识破了临优的身份,也没什么大的问题,计划仍旧可以照常进行·你说,等他从高高在上的云端被拉下来,然后我再把断手断脚、被挖去了眼睛的你丢到他面前,他会是什么表情”·    “你说我会是什么表情”门外忽然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晋王姿态悠闲地推门而入,冷淡地看着跪在我身上的沐凡,嘴角泛起一个讥诮的笑意:“来人,给我杀了他,尸体喂狗·”·☆、第59章 影卫与误会·晋王话音落下,沐凡几乎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的暗影掀翻在地,压住了关节动弹不得。
    那暗影右腕翻转,刀光一闪,手中的匕首便斜刺向他的颈项··    一切发生在刀光火影之间,我一惊,情急之下硬生生地提起一口气,索性拿身体直接撞了上去,暗影措不及防,身形一晃,刀刃便只在沐凡的胸口留下了一道血痕。
    晋王也不阻止,拢着手无动于衷地站在原地,就这么一言不发地看着我救下沐凡··    然后,冷笑了一声··    我:……·    说起来,我之前好像不光误会了他还砍了他,不光砍了他还跑了路,不光跑了路还惹了事来着,现在他亲自来救我,我却明晃晃地胳膊肘往外拐,那什么,是不是有一点渣啊要是晋王这么渣的人都觉得我渣了,那我还怎么混,我只能去引剑自尽了好么。
    我就一下子挺心虚的,我一边心虚一边听晋王问我:“你想救他”·    不知怎么的我就从他这短短一句话里听出了杀气,说实在的影卫真是高危职业啊,这年头有谁被救了比绑匪还心惊胆战、压力山大的,有谁·    我理屈词穷,内牛满面,脱力跪地。
    我相信只要我说“不想”,晋王立马就能宰了沐凡;只要我说“想救”,晋王立马就能宰了我·比来比去,还是宰我吧,谁叫这是我欠暮云的呢出来混,终归是要还的,以后每天晚上不用梦见暮云那张沾满大姨妈的脸,也挺好的。
    晋王像是早就猜到了我的回答,一双眼睛危险地眯起,眼眸深处的表情难以捉摸·他将目光转向被禁锢了四肢、已经有些绝望的沐凡,定定地看了一会儿,忽然面无表情道:“放了他。”
    主子的命令是绝对的,虽然心存疑虑,暗影还是毫无迟疑地松开了手,重新退到了阴暗之处·沐凡却是被这变故弄得傻在原地,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得到了自由。
他狼狈地从地上坐起来,慢慢地举起手放到眼前,握紧,又一点点地松开,随后转过头,呆呆地看向了我的方向··    我仍然被绑着,刚才那一下纯属爆发,这会儿连挪动一下都有点困难,有点昏昏沉沉地顺着他的视线低下头,一瞬间却忽然意识到,他看得似乎不是我,而是我身前那把他不小心掉落的刀·    我当时大脑一片空白,事后老大用他十分有限的语文素养,和所剩无几的一点节操信誓旦旦地宣称,我那时候无比的惊慌失措,嗷得一声就扑上去了,不像一个饿了三天的人,倒像一条饿了三天终于看到肉骨头的狗。
    不管怎么样,我此时还是迟了一步,下一刻,闪着寒光的刀刃就横在了晋王的脖子上·暗影们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将沐凡团团围住,却没有一个人敢再走近一步。
因为沐凡正牢牢地抓着晋王的衣领,双目发红,握着刀的手不自觉地发抖,再一寸锋利的刀刃就能轻易划破对方的喉管··    晋王却并未变色,看上去倒是比他悠闲自在得多。
    任由紧贴着的剑刃划破自己的皮肤,鲜血顺着脖颈流入襟口,他对着我勾起唇角,慢条斯理地露出一个微笑,气定神闲道:“你看,阿玄,我不杀他们,他们便要来杀我,这可怎么办”·    作为一个纯种蛇精病,他把自己像块肉一样送到别人砧板上,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么一句话·    尼玛每天起床都看见自家boss在作死简直不能更心塞好么·    我只觉得血液一下下地冲击着我的大脑,血流过快而产生的麻痹感从指间一点一点弥漫上来,让我的身体定在原地,完全无法动弹。
    一片寂静之中,我听到自己用冰冷无比的声音对着沐凡说道:“放开他,你杀了他,我一定会杀了你·”·    因为之前的挣扎,沐凡的发髻散落下来,发丝间甚至还沾染夹杂着几根干草,他抿着嘴唇,像一头被逼入死路的野兽,对我的话置若罔闻,一双眼睛里满是疯狂。
    有人帮我割断了绳子,我几乎是硬撑着从地上爬起来,喉咙里泛起浓重的血腥味,我不动声色地把血咽了回去,直起身体,一瞬不瞬地盯着沐凡手中的刀。
    晋王的眼睛微微眯起来,眸光流转,飞快的闪过一点什么,又像是水滴汇入江河之中消失不见·他仰首看向空无一物的屋顶,忽然极轻地叹了口气,随后收起了那一抹满不在乎的笑容,对着我淡淡道:“阿玄,不要担心,只凭他这样的人,不可能杀得了我。”
    沐凡猛地昂起头:“你什么意思”·    晋王转向他,眉梢细微上挑,冷笑:“连这样的话都听不懂么你不可能杀得了我,只因你是个自以为是的好人。”
    不等沐凡反驳,晋王便借着往下说:“只因你是个好人,事事都不愿舍弃,守着毫无意义的底线,到头来才会落到如此下场·若你不顾旧情,寻个由头把暮云逐出魏王府,你就不会被暮云陷害,你主子交给你的任务也不会失败;若你背信弃义,向魏王出卖满月楼,暮云就不会受你那主子的挑唆,孤身犯险到了晋王府;若你独断专行,违背暮云的心意将他强行带回,他就不会一意孤行最后走投无路,只能挥刀自尽。
像你这样可笑的好人,恐怕只是拿起刀,手也会发抖吧·”·重生强强宫廷侯爵恩怨情仇·    这些话像是当头一棒,一下便将沐凡打晕了。
他呆滞地看着晋王,将对方的话咀嚼了几遍,不知所措地喃喃道:“不是,不对,哪怕万劫不复,我也会为小云报仇的”·    “报仇”晋王动作轻柔地抓住他持刀的手,唇齿开合,言语如刀:“这些事,计划的是你那主子,做事的是楚达论,你只不过躲在他们背后,你做了什么,到头来连自己的手都不愿意弄脏,这也叫报仇你其实根本就不想报仇,不是么”·    沐凡被这歪理惊得瞪大了眼睛,却又无处反驳,只能拼命摇头:“没有,没有我决定了的,小云不能白死,我下了决心定要血刃仇人,为他报仇的”·    “你从未杀过人,也不想杀人,阿玄就在你的手上,你却到现在也没能对他下手,我的命就在你手中,你却仍在犹豫。
因为你的良心时时刻刻在告诉你不能这么做·”晋王看着他的眼睛,轻轻地笑起来:“可是怎么办呢,如果你不去报仇,岂不是说明,你那颗良心,竟然比你的小云要重要得多你既不想杀人,又不能放弃报仇,日复一日地活在痛苦之中,有什么意思么”·    沐凡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像是预感到了什么,被握住的手又用力挣动起来,想要离晋王远一点。
    然而晋王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眯起眼睛,步步紧逼地继续说道:“可你所谓的复仇真的有什么意义吗你只不过是在逃避罢了。
你觉得是谁害死了暮云如果不是你,他会进魏王府,毁了自己的一辈子么如果不是你,他会听信别人的话,进了晋王府,最后丢掉性命么想想吧,你心底真正恨的,到底是谁”·    短暂的沉寂。
    裂碎的缝隙在心底不断扩大,有风从中传来,在空荡荡的心中呼啸而过,冷意彻骨·沐凡恐惧地睁大了眼睛,身体猛然一颤,放开了手,无助地一步一步地后退,身形摇晃着被绊倒在地。
    “你知道是谁·”晋王看着他快要崩溃的表情,把玩着手里的匕首,唇角如往昔般勾起了三分弧度,了然而无情:“真正的罪魁祸首,是你。”
    “不、不是我……我想护着他,看着他笑,看着他过上好日子,哪怕是娶妻生子……可是、可是……”沐凡连重新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用手捂着脸,唇边破碎的话语渐渐变成了呜咽,到最后竟撕心裂肺地哭起来:“是我,我对不起小云,他原本该无忧无虑地过完这一辈子的,是我害了他。
若是没有我,若是没有我……我为什么还活着”·    原本应该趁机上前抓住他,但我和暗影们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倒不是因为同情,我们的良心都被狗叼走好几年了,事到如今也没有这个技能,真正的问题是——我们特么都惊呆了好么,我们全程处于傻愣愣地围观之中好么。
    几天不见,晋渣的嘴炮技能是不是升级了就这个战斗力,他还处心积虑跟魏王斗什么啊,直接泡杯茶,到宫里和他老爹谈谈人生,经济快捷有保障,皇位银子都齐活有木有你还在学习挖掘机技术吗你还在苦练烹饪技能么你还把洗剪吹当做生存技能么你还觉得计算机程序设计是你人生的唯一出路吗还是来跟晋渣学嘴遁吧,让你的人生更上一个新的台阶让你的未来充满一个新的希望·    那边嘴遁之王,邪教教主晋渣浅浅地勾起了嘴角,体贴地为沐凡递上了作案工具。
    沐凡颤颤巍巍地接过来,黑色的长发挡住了他颊边的泪水,眼底闪过某种决心,我终于意识到情况有点不对,猛地扑了上去,一把抢过他手里的匕首··    沐凡一把推开我,惨然一笑:“你不要逼我,我已想明白了。
到今日,我想得才最是明白·”·    我家隔壁买了安利后来被骗了十多万的老爷爷当年也是这么说的·    我急得一把扣住他的肩膀,正要说话,一口血就涌了出来,直直地喷到了沐凡的脸上。
    沐凡:……·    我:……·    晋王一直游刃有余的表情瞬间一变,他立刻半跪下来,将我揽入怀中,一把抱起,就打算往外走。
    沐凡茫然地抹了一把脸上未干的血迹,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也顾不得丢脸,赶紧拉住晋王的衣袖,艰难地开口说道:“主子,带沐凡回去。”
    这是间接的求情·沐凡做了这些事,放了他后患无穷·但暮云托我照顾他,我做不到,至少也要保住他的性命··    晋王停下脚步,低头一言不发地看着我,脸上的焦灼之色一点一点地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唇角一个浅薄的弧度,脸上不见半点怒色,却硬生生地叫人觉得毛骨悚然。
    然后,他把我给干脆利落地丢到了地上··    我没来得及感受到疼痛,就被他的话钉在了原地··    晋王俯视着我,笑容渐渐扩大,眼底却是一片冰冷:“阿玄,若你总想着为别人而死,那还不如现在就为了我,死在这里好了。”
    ·☆、第60章 影卫汤姆苏·作为一个集说到做到、杀伐果断等优点于一身的行动派,晋王说完这句话,就抽出身边一个影卫身上的短剑打算动手,黎黑的眸子里竟然没有一丝犹豫,脸上没有喜,也没有悲,好像只是在做一件正常无比的事情,显得诡谲莫测。
    冗长的沉默弥漫在空气之中··    因为身体状况太差,我一摔之后没法移动,只好乖乖躺在地上,几乎退无可退——身后就是地板,难道我要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吗·    不久之前还卿卿我我花前月下么么哒,才过多久就拔剑相向你死我活的,简直不能更虐。
人家一根稻草压死一头骆驼,就算我心中那头骆驼有八块腹肌,也挡不住这稻草一捆一捆地往上面砸啊··    可悲的是,哪怕我心中各种吐槽各种咆哮,脸上估计还是一派淡定,配上唇边未干的血迹,看上去一定相当的宁为玉碎,视死如归。
    ……其实我也很想哭给晋渣看的啊,我恨不得哭出一片汪洋淹死这个混蛋啊·这个世界对面瘫真是太残忍了,历史经验告诉我们,宁为玉碎,很容易一个不小心就真的碎了,视死如归,很容易一个不小心就真的归了有木有。
·    要想在这种情况下逃跑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我只能掌握主动权,在剑下来的那一刻迎上去先用肩膀硬接一下,说不定还能活下来,晋王应该不至于看我没死,就再补上一刀吧……大概。
    但不管结果怎么样,咱还是得努力一把的不是·苦肉计演得必须越煽情越好,表情方面那是天生的没有办法,也只能从台词和喷血效果上补救一下了。
我这边正在认真考虑从哪个角度挨刀伤口大点、伤害小点,那边就有个人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主子·”许久不见,老大的声音竟带着过度疲惫导致的低哑,差点让我听不出来:“求您饶过战玄。”
    晋王冰冷的眼神起了些许波澜,微小得几乎无法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他微微地勾起嘴角,缓声道:“哦你想说服我。”
    老大指尖微颤,额角流下一滴汗来,在晋王的威压之下,他抿紧嘴唇,半晌才道:“属下不敢·”·    晋王却轻轻挑了挑眉,眼神愈加深沉,低沉的哂笑声从他的喉间发出:“有意思,我便给你这个机会。”
    老大猛然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晋王··    “不过,”晋王敛去唇边的笑意,淡淡道:“如果不能说服我,那你也和阿玄一起去死。”
    我:……·    买一送一死一双,你以为是跳楼大甩卖吗组团去地狱又没有团购价,这么亏的买卖,果断拒绝啊这是我的事,我一点也不想连累老大。
我想活着,但我更希望老大、战青、战白每个人都能好好的·就这么点破事,怎么就这么难·    所以说人的潜力真是无穷的,就在每个人都认为我只能挺尸的时候,我身残志坚地用左手强撑着,从地上一点点爬了起来,然后努力地往门口方向挪动,企图在老大牵扯进来之前,先往晋王刀口上撞,把苦肉计给完成了再说。
    我离他原本就很近,所以虽然动作很慢,却居然还是没人能够反应过来·晋王瞳孔微缩,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停滞下来,眼看着我就要成功,却被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喊定在原地。
    “住手”·    ……咦,声音好像有点不对的样子·不是老大或者晋王·    和我一样疑惑的还有他们两人。
我们很有默契地将目光一起投向了门外院子里·只见一个身穿官服的男人一脸怒容地挣开暗影阻拦的手,朝着这边飞奔而来·他的功夫很是不错,几个暗影前去拦截,竟都被他掀翻在地。
    这个人的脸挺熟的,刚刚见过……我去这不就是当年大明湖畔看城门的那个梁晗嘛这什么神展开啊··    晋王立在原地,微微蹙起眉头,随后对着暗影们做了个手势,让他们退下,由着梁晗来到眼前:“梁家的人”·    梁晗在门前停住脚步,视线掠过我,在呆呆坐着的沐凡身上停留了一会,才微微松了口气,抬眼看向晋王:“不知阁下是何人,为何要为难一个普通百姓”·    慕容狗蛋立刻上前,躬身向晋王压低声音解释道:“我们见到记号后,曾向此人询问过战玄大人的去向。
没有发现他偷偷跟在后面,是属下们的失职·”·    晋王斜睨了他一眼,冷笑一声,目光对上梁晗:“我做什么,与你何干”·    梁晗紧紧地抿起嘴角,却并未退缩:“看阁下衣着,必是哪家的贵人,阁下的行事我或许无权置喙。
但恃强凌弱、以势压人,实非君子所为,还望阁下及时收手·如此……梁某可当从未见过此事·”·    “原来如此……可惜做好人、管闲事,是需要资本的。”
晋王唇边勾起一个极尽讽刺的角度,冷淡道:“把他带下去·”·    梁晗瞳孔一缩正想动作,肚子上就受了慕容狗蛋一击,踉跄了一下,身形后退想要避过对方的掌控,却被慕容狗蛋的掌风扫到,生生后退了一尺,差点倒地,双脚还未站稳,慕容狗蛋便立刻期身而上,十指成爪就要往他肩膀抓去,情急之下,梁晗望着里面的沐凡失声喊道:“战玄”·    晋王:……·    慕容狗蛋:……·    我:……·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放开他·”晋王微微地眯起眼睛,深色的眼瞳上浮起一层血色,声音几乎能够滴水成冰:“你认识战玄”·    梁晗默默地握紧了拳头,凝神戒备,一言不发地盯着晋王看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我虽与战玄萍水相逢,但对他颇有好感,不论你与战玄有何恩怨,他的命,我一定要救。”
    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正想说些什么来反驳,就听到晋王轻轻笑起来·他慢条斯理地开口,眸光流转,其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杀机··    “如此自说自话,你也不怕到头来是自作多情么”·    “自作多情又如何”梁晗坚定回答,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来救战玄,只是因为我希望他过得好,本来就和他无关,他无需对我做出什么反应和回报。
只要能看到战玄幸福安康,我便心满意足了·这种想法,我本就不指望如你这般无血无泪的人也能懂·”·重生强强宫廷侯爵恩怨情仇·    “你的想法,我为何要懂”晋王不屑地扬起唇角,眼底却是一片冰冷:“阿玄所谓的幸福安康,若不是由我给的,那又有什么意义倒不如死了……”·    梁晗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有些僵硬,他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随后怒道:“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你以为战玄是什么”·    “他自小在我身边长大,还有谁比我更了解他。”
晋王冷笑:“你么凭你那一面之缘”·    梁晗努力克制着自己,原本沉稳的声音却还是出现了一丝颤抖:“了解他你真的有去了解过,战玄到底是怎么想的吗”·    晋王微微一怔。
·    梁晗不再看他,迈步就要往茅草房里走:“我不能把战玄留在你这里,我要带他走·”·    这就是传说中的“说时迟那是快”,电光火石之间我就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开口的时机……·    晋王很快反应过来,伸手拦住他。
两人深情对视,火苗噼里啪啦·场面很琼瑶,局面很尴尬··    没有一个人敢不长眼在这个时候说话,不过大家看我的眼光都很意味深长··    跪着的老大甚至偷偷给我比了一个大拇指。
    ……竖你妹的大拇指啊酷爱把节操捡起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腹诽我蓝颜祸水汤姆苏啊·我明明一个都没有正式勾搭上,为毛就要经历这种修罗场,接受群众的谴责、世俗的目光啊,我不小心躺枪也很意外啊,我很无辜的好么·    那什么,我现在改个名字特么还来得及吗·  ·第61章 影卫被训话·    误会是种神奇的东西,情势就这样乱成了一锅粥,我有一种大家都要被一起炖了的感觉,心理压力实在太大,而且在两个人肆虐的杀气下,我浑身上下都开始疼。
于是很快我就不负众望,扑通一声又躺回了原地……·    估计动静有点大,两人听到声音,不约而同地都朝我看来,但和晋王不同,梁晗只是简单望了一眼,就很有情圣职业道德地将忧心忡忡地目光投向了那边低垂着头、像座雕塑般一动不动的沐凡。
    发现他的反应,晋王眉梢几不可见地挑了一下,但疑惑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很快他便想到了些什么,身体猛然一僵,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精彩··    “你说的战玄,到底是哪一个”·    梁晗闻言茫然地皱眉,疑惑道:“自然是那边坐着的那个,难道还有两个的吗”·    晋王:……·    我:……→_→·    老大:……→_→·    暗影们:……→_→·    慕容狗蛋:噗哈哈咳……咳咳咳咳。
(⊙Д⊙)·    “呵·”·    晋王挑了下眉,意味深长地看了作死的某人一眼,然后冷哼一声,嘴角微微勾起,将恼怒之意生生压下,对着梁晗就要说些什么,目光却向着门外微微一顿。
    “正涵·”外面果然有人踏着一地明媚日光缓步而来,竟是许久不见的君墨清··    他仍是一身白衣,君子如玉的模样,头发却长了不少,那泼墨青丝披散在肩膀上,长可及地。
深秋高远的晴空之下,他撑着一把纸伞,面带浅笑,容色清华,仿佛游离于世事喧哗之外,那温和的表情十分的具有欺骗性质··    至少这里就有个以貌取人的家伙。
    “君……大人”梁晗回过头,表情空白了一瞬间,随即像是见到偶像一样无意识地挺直了脊背,有些手足无措地开口:“您为何会在这里”·    “我如今身处庙堂之外,已当不得大人二字。”
君墨清有些讶然地看了他一眼,回忆片刻,随即笑道:“我记得你是梁家的……梁晗是么梁老爷子走前,曾特意托我照顾你一二。
梁家的事,抱歉了·”·    “来龙去脉家主已经交代过了,此事本就无可奈何,我绝不会怪您·”梁晗摇了摇头,然后视线在晋王和君墨清之间游移,欲言又止。
    看着他的表情,君墨清往茅草屋里看了一眼,眼睫微微垂下,眉宇间闪过一丝了然,便对着晋王淡淡笑道:“事情已经办妥了,久留无益·正涵,把这位梁公子同沐凡一起带回去吧。”
    “你也想救沐凡可惜想杀他的不是我,而是他自己·”晋王一直冷淡地看着两人谈话,此刻却是不赞同地蹙起了眉头,冷笑道:“像他这样软弱的人,活下去又能如何”·    “你莫不是要在这里同为师争论”君墨清唇边的笑容又温和了几分:“此处不宜久留,何况他们主子的身份不明,沐凡或许还知道些什么。
他今日命不该绝,看在梁家同为师的面子上,不能暂时饶过他的性命么而且,战玄的身体也不能再拖下去了,不是么”·    不愧是腹黑的祖宗,威逼利诱起来头头是道,条理分明。
可惜最后一句多加了啊,要知道一炷香之前晋王还打算亲自干掉我呢··    我以为晋王会一口拒绝,可没想到他却静默下来,从我这个角度此时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也无法判断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作家写手们总喜欢拿背影这东西当心灵的窗户用,一点也不考虑眼睛的感受,动不动就是悲伤的背影,孤寂的背影,纠结的背影,但我此刻,确实是什么都看不出来——就像晋王也无法从一张面瘫脸上看出我到底在想些什么一样。
    人与人之间,终归没有那么容易就能相互理解··    晋王不答,君墨清便索性自己雷厉风行地做了安排,将受伤的我、发呆的沐凡、状况外的梁晗一并打包带回了王府,并找来了大夫替我医治。
大家像是忽然有了主心骨,纷纷松了一口气,但我却总觉得事情没有完··    事实证明,我男人的第六感还是很正确的·面对眼前暴风雨席卷过一样的房间,我呆立原地,言语不能。
    这是我的房间吗·    我默默地又往里面看了一眼,然后关上门,转身,动作一气呵成··    君墨清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我:“你去哪里”·    我木着脸回答:“我走错了,这不是我的住处。”
    君墨清不为所动地微笑:“这就是你的住处,来,你虽然底子不错,但身体到底还未完全恢复,快进去休息一下吧·”·    我:……·    果然还是因为我凭白惹出了这些事,让他不爽了吧。
不过这本来就是我的错,被小小捉弄一下也没什么问题,而且被贼偷总比被贼惦记要好··    想到这里,我把所有反对的话都憋回肚子里,乖乖地跟着他进了房间,乖乖地被他拉着睡到了床上。
·    然后床发出凄惨的吱呀声,丝毫不给面子地轰然倒塌··    ……·    我面无表情地躺在一地残骸当中,只觉头顶雷鸣电闪。
    连君墨清也有些尴尬,他轻咳了几声,撩起下摆,在我身边坐下··    “对不住,但我这么做,是有意的·”·    “……”沉默了半天,我才找到点话来回应他:“我知道。”
    “你是否觉得,我这么做很是莫名其妙”君墨清笑起来:“你应当讨厌我的,若是我当日不放你回宁安,你与正涵的误会也许不会变得这样大。
临走之前,他其实曾嘱托过我,叫我把你留在汾州,免得你卷进这是是非非之中·”·    我诧异地看向他·这事我之前从晋王的态度里就隐隐约约地猜到了,没想到君墨清竟然会自己提起来。
    君墨清收起嘴边的笑容,眼神认真地注视着我问道:“如果重来一次,你会选择相信正涵么”·    我愣住。
    君墨清若有所思地看着我,随后笑着摇摇头,视线穿过窗外已呈萧疏之意的树枝:“汾州一同饮酒那天晚上的事,你怕是记不得了·那日开始,我便觉得你们两个想要安安稳稳地白头到老,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我才叫你回去目睹宁安发生的一切,不过是想试一试,你到底会怎么做·战玄,你到底是让我失望了·”·    院内秋蝉不断鸣叫,一声又一声,不知疲倦。
    我沉默下来··    其实那天我不过是想将事情问个明白,却没想到结果会发展成那个样子·我一边觉得自己坑爹,一边坑爹着,实在是无可奈何。
就算重来一次,晋王装逼我二逼,到最后结果真的就会有什么不一样吗·    “你总是如此,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旁人总说看不透正涵,我却更看不懂你。
但我的想法终归无关紧要……”君墨清回头,眼中漆黑如夜色,深不见底:“你可知自己的住处为何会变成这个模样”·    我微微别开头,问道:“为何”·    君墨清寒声道:“因为正涵曾以为你那时真的服药自尽了。
他一言不发地走到这里,一动不动地坐了整整一天,然后在第二天晚上,面无表情地动手砸掉了这个房间里的所有东西·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我握紧拳头,问道:“为什么”·    君墨清冷冷开口:“因为护不住,倒不如全部都毁掉。”
    我怔然,便听君墨清继续道:“这些事,正涵自己永远都不会告诉你·他理所当然地觉得你该懂他,所以他什么也不说,而你觉得自己说什么都无济于事,所以你便也什么都不说。
你们之间,有的不过是自以为是,战玄,你没有错,你畏缩不前,不过是怕自己受伤罢了·可是,你真的已经看清了么”·    “正涵不了解你,你也不了解他。”
君墨清用几不可见的声音叹息,霍然起身,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可他在乎你,你在乎他吗”·重生强强宫廷侯爵恩怨情仇·第62章 影卫去告白·   君墨清从这里离开。
夕阳反照,然后天色一点点暗下去,一片黑暗之中,寂静像潮水一样涌入,我浑身脱力,独自仰躺在桌椅的残骸之中,听着窗外风从树梢刮过的飒飒之声··    这个世界如此陌生,我努力地在其中挣扎,但即使过了这么多年,我也无法真正适应影卫这个身份。
我想坚持自己的底线,可我自己都不知道那条底线在哪里··    我已经杀了那么多人了,手起刀落,从不犹豫,只因我需要拿他们的命,来换我的一条命。
暮云也应该是一样的,可他死的时候,偏偏要将沐凡托付给我,偏偏要对我说:“你来见我最后一面,我很高兴·”·    我便忍不住想起,那个混入王府做间谍,才十三、四岁的孩子,临死前喃喃:“凭什么活下去的是你”·    那个怀了哪个大官的孩子,却不被需要的青楼女子,临死前哀求:“至少让我生下这个孩子。”
    那个开饭馆、因为多听了几句话而要被灭口的大叔,临死前哭喊:“不要杀我,我还不想死”·    更多的人只是一声不响地死去,枯骨一荒冢,杳杳黄泉路,我却觉得有惨叫呜咽从十万幽冥深处穿透而来……·    我以为自己忘了的,其实从来都没有忘。
    所以我才会想救沐凡,哪怕他自己根本就不想活,哪怕这么做会给晋王留下隐患——因为我救他,是为了自己,为了消除自己的愧疚,让自己能好受那么一点。
    君墨清说得对,我其实谁都不在乎·我一直在试图保护自身,带着面具,不想迈出步子了解别人,也不想让别人了解我自己,哪怕这么做会伤害到他人。
    我是个那么自私的人··    大概受伤的时候格外容易感伤,我消沉地躺在地上,黑夜中似乎千万个冤魂蠢蠢欲动,从四面八方拉扯着我,用力太大,我的身体钻心的疼,疼得我就像快要死了一样。
    我不想反抗,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盯着屋顶··    可是过了大半天,我也没有死掉,也没有谁跑过来理我·我一个人静静地呆着,一边觉得自己多愁善感,一边多愁善感着,然后很突然地,真的是很突然地,忽然就感觉自己挺怂的。
    我在这里干什么呢·    被人砍的时候我没事,被君墨清说几句就不行了,我都死过一次的人了,这么矫情我蛇精病啊。
    在这里悲伤逆流成河有什么用,用眼泪把自己给淹死吗我又没有到穷途末路的地步,顶多是不小心在人生路上把自己给丢了而已,捡回来不就行了·    本来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边被生活强奸一边高喊“Come on,Baby”反攻回去的气势,就是活不下去的。
我不是第一个倒霉的人,也不是最后一个倒霉的人,我这点小郁闷,在浩淼的宇宙和人类漫长的历史里,算个屁啊··    我不能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挖坑把自己埋起来不是。
反正我都这么努力过了,也已经弄得头破血流,遍体鳞伤的,那这会儿扑街了,多亏啊,还不如再努力一下好了··    我就撑着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打算去找晋王。
    虽然至今单身,自己实践经验也不富裕,但君富帅还是大无畏地以“没吃过猪肉谁没看过猪跑”的精神,和充足的理论知识储备,实实在在地说服了我。
他说的不一定是真理,但至少很有道理,我现在也觉得自己挺渣的··    不过渣受配渣攻,大概刚刚好,我那个连续几年荣获优秀教师的小学班主任曾经语重心长地说过,起点差不要紧,同学们互帮互助,就能共同进步嘛。
    至于什么了解不了解、在乎不在乎的,我只能表示:那什么,作为一个肤浅的颜控,太复杂的事情我不懂啊有木有··    但思想工作心理建设做了很久,真站到晋王书房门外的时候,同千千万万个有贼心没贼胆的同胞一样,我还是不可避免地,紧张了。
    戌时,夜色漫不经心地渗透进院落之中,空气中有着深秋时特有的微寒,桂花恣意伸展枝条,开了满树,暗香悠然··    我踏在一地落花之上,看着从白色窗纸透出的模糊灯影,蝉声一层一层地落在我的身上,几乎要淹没我本来就不大多的勇气。
正在此时,雕花的大门轻微的咿呀声,慢慢的开启,管家木着脸走出来,他看到我,微微愣了愣神,没有带上门,只是默不作声地走下阶梯,与我擦肩而过时,嘴唇动了动,低声说道:“没想到这一百两是我输了,进去吧。”
    我讶异地回过头,看他有些佝偻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我虽然和管家不熟,但也知道他是不肯吃亏的主,这会儿输了钱,语气听上去居然还有点高兴·    太诡异了。
    我抖掉一身的鸡皮疙瘩,默默地跨过门槛走进了书房··    满室静谧,一炉烟气轻袅地飘起,香风阵阵,卷裹着书香,低回悠长·晋王正提笔写些什么,听见声响微微抬眼,不紧不慢地扫了我一眼,便重新将视线投回到了眼前的信纸上面。
    仍然是那副漫不经心、高高在上的样子·可我以前没发现,如今才突然意识到,他要维持这游刃有余、让人仰视的样子,其实说不定也没那么容易。
    有事没事游山玩水、折腾别人,那是日常生活精华浓缩剪辑版,晋王大部分时间,还是要好好工作的·这个书房,是他在王府里呆得时间最长的地方。
青史几行名姓,北邙无数荒丘,这一条路并不好走,但他却别无选择··    我和他一样,我们都一样,身处苍茫世道,谁能决然一身,不为世俗所牵绊自由从来都只是个梦想,而所谓梦想,就是看上去触手可及,却从来也无法真正踏上去的路。
    有些事只有睁开眼睛去看了才能看得到·我顿时有些感慨,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站在原地,等着晋王开口··    然后,一炷香时间过去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我默默地把重心从左脚移到右脚,又从右脚移回左脚,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主子。”
    晋王停下笔,低头抿了一口杯中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随即轻声慢语道:“过来·”·    我迈步就打算过去,却发现角落里箭一般地冲出一个黑影,嗖的就窜上了晋王的膝盖,居然是一只小奶狗。
那小狗通体墨黑,唯有耳朵尖上留着一点白色的杂毛,撅着小屁股半点不消停地在晋王衣摆上磨爪子·晋王云淡风轻地抬手揉了揉它头上乱七八糟的软毛,小狗就特别乖巧地趴好,只探出半个脑袋来抽抽粉色的鼻子,自以为隐蔽地偷偷看我。
    我:……·    我呆立当场,我万箭穿心··    为毛,这是为毛难道才过了一天,我就失宠了吗∑(っ °Д °;)っ·    晋王懒洋洋地望了我一眼,淡淡问道:“何事”·    我来解释的啊,我来告白的啊,我来跟你说“我她妈的就是喜欢你,有本事你他妈来草我”的啊,可是我憋了半天,只能硬邦邦地开口道:“……来请罪。”
    晋王眼皮都不抬,波澜不惊道:“哦仅此而已·”·    我陷入了沉默,晋王耐心地等着··    半晌,我开口:“不是……”·    晋王身体微微前倾:“恩”·    我挣扎着憋出最后几个字:“……我来请罪。”
    晋王:……·    我觉得晋王应该不大开心,因为他开始冲着我嘶嘶地放杀气·小奶狗全身的毛都刷地炸了起来,跟个受了惊吓的毛球一样滚了下去,慌不择路地钻到了屏风后面,委委屈屈地卷成了一团,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我也想跟着抖,可惜面瘫太久,没有这功能··    晋王看着空空的手微微地一愣,随后垂下眼睛,将领子拢起来,取了茶盏喝了一口,将煞气也一并咽了下去,随后带着点自嘲,极轻极轻地开口问道:“阿玄,你也想走吗”·    走·    我不知道。
    不久之前,我便有过一次离开的机会了,跟此刻一样,我那时也犹豫了··    可犹豫,也许就是最好的回答··    我要是想走,早就走了。
    可晋王误会了我沉默的意思,他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半晌,随后轻笑了一声,慢悠悠道:“想也没用,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唯独这个不行。
阿玄,你就算死了,也要同我在一起·”·    我干脆利落地回答:“好·”·    晋王:“……”·    他沉默了一会儿,眼神一点一点地冷下来,面无表情地盯着我看,开口道:“你不是战玄,你是什么人”·    作者有话要说:·    ps:·    君师父之前说的话都是故意站在晋王的立场上讲的啊,还夸大了很多啊,战玄也就算了,你们不要也一起被洗脑啊我家战玄哪有这么渣,照晋渣那种刷好感度的方式,明明就是自己在作死好么2333333·    而且君师父很不容易的,千里迢迢跑回来就是为了给晋王做僚机啊,明明自己还是单身;君师父恋爱技能满点啊,明明自己还是单身;君师父神助攻啊,明明自己还是单身。
    咳咳,所以有了君师父,HE绝对不是问题啊,觉得会成BE的都给我去面壁啊,来,跟我念一遍:“本文会是HE的·”·重生强强宫廷侯爵恩怨情仇·☆、第63章 影卫在一起·气氛比较尴尬——我单方面的。
    晋王那边是自我保护意识超强的机智少年的氛围··    我站在原地,心情复杂万分地看着他轻轻地地、无声笑起来,眼角眉梢带着说不出的危险气息,于是不敢反抗,任由他伸手扣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来与他对视。
    “你装得比前一个好,但还是不够·”晋王似笑非笑地垂下眼睫,沉吟片刻,手微微下移,指腹轻柔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擦着我的脖颈:“不过纵然是赝品,你用这张脸说这样的话,我依旧很高兴。”
    我只觉似乎有把锋利的刀刃在脖子附近逡巡,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喉结在他的掌中滚动了一下:“我是……”·    然而这剩下的话却胎死腹中,我说到一半,晋王的眼神便一下沉下来,他不屑地、又像是带了些什么其他意味似地嗤笑了一声,手下忽然发力,便将我狠狠地摔到了对面的墙上。
    我闷哼一声,顺着冷硬的墙面慢慢滑落到地面,旧伤发作,因此只能勉强撑住身体,默不作声地仰起头,正对上晋王落下来的目光··    他一步步地走过来,俯身打量着我,忽而又重新勾起了嘴角,似乎饶有兴趣地说道:“我听说,满月楼特制的人皮面具,一带便是三月,期间连自己都没法摘下来,其中机巧便连鬼神都参不透。”
    我从来只道晋王是个喜怒无常的蛇精病,可却从未看他这样将怒意、杀意全压抑在嘴角的弧度之中,笑着,却让人觉得身处冰湖之中、阎王殿前,寒气深入骨髓,连半丝反抗的意愿都不敢提起来。
    瞳孔微微扩大,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他的表情上,只听他说道:“可装得再像,也不过是个赝品,再好的面具,到底也不能严丝合缝到真成了自己的脸。
只要拿刀子划开看看——”·    我茫然地望着他,觉得微微睁大的眼睛似乎被一道亮光扎了一下,随即脸颊上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于是不由自主地抬手,抓住晋王的手腕,忽然觉得胸口一滞,偏头猛然咳嗽起来。
    晋王漠然地挥开我的手,将刀往地上随便一插,然后抚上我脸侧的伤口,温热的血液顺着他的指缝渗出来,隐没在他的衣袖之中,他轻轻地笑了一声,指甲陷入我的血肉之中,动作却猛地一顿。
    那一瞬间晋王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倏忽闪过,旋即便没了踪影·他沉默下来,手指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半晌,讷讷道:“阿玄”·    月华投在晋王身上,笼了一层淡淡的白光,谪仙似的好看得紧,然而丝丝缕缕垂下的墨发零星挡住了他狭长的凤眼,我想拨开,却没剩下多少力气,手伸到一半便要落下,被晋王一把攥住。
    他用的力气很大,像是怕松了手就会丢了什么东西一样,我一时恍惚,抬眼望向他,便像是望着我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以来经过的岁月··    我从未想过自己是否因为被无缘无故地抛到这样一个世界里而心怀怨恨,因为我本就别无选择。
可苍苍风雨,经年行路,如今我却确确实实地觉得,有机会重活一次,并不是一件需要怨恨的事情··    我们愿意在苦难之中挣扎,实在是因为,活着是一件很好的事。
    花开影,月流辉,四处无声·我觉得全身都轻快起来,动了动手指反握回去,然后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慢慢地,将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露出一个生硬又别扭的微笑。
    晋王:……·    他默默地,又在我伤口上摸了一把,愣了愣,又愣了愣,忽然像是惊醒了一般,露出一个既不邪魅,也不狂狷的笑容,慢慢低下头,额头贴上我的额头,然后近乎小心翼翼地伸手环过我的身体,试探着在我后脑勺上摸了摸,却没有更进一步。
    呆了一会,他才想起我还半躺在地上气息奄奄,于是蓦地松开我的手,将我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地放到椅子上,然后轻轻抱着我,用内力帮我梳理经脉,一边皱起眉头对着外面高声道:“来人。”
    房门被砰地打开,君墨清迈步而入,急匆匆地走到我们面前,恨铁不成钢地看了晋王一眼,就拉过我的手腕搭脉,脸色越来越黑,表情越来越凝重。
    晋王屏气凝神地在旁边看着,几次想问又都忍了下来·过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君墨清终于慢慢地呼出一口气,摇了摇头道:“也是你这么急着叫我进来,要不然……”·    晋王呼吸微微一滞:“如何”·    君墨清便眉梢一挑,露出个有些促狭的笑容道:“不然战玄就自个儿好了。”
    晋王:……·    不管对方危险地眯起来的眼睛,君墨清悠悠然地接着道:“许久未进粒米,战玄原本就是气血两亏,如今强撑着到这里,有些气力不济罢了,弄些滋补的东西保养一下就是,你不必太过担心。
他全身上下最重的伤,也就是脸上那道·啧啧,自家媳妇,你也真下得去手·”·    晋王原来打算发飙,被他最后那句话一噎,未出口的话就生生顿住了,移开视线沉默了一会,像是想起什么来一样,转回头来,冷冷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君墨清笑眯眯地看向外头的房梁,唯恐天下不乱地转移了话题:“我解释了你也不信,不如问问战赤。”
    我们三个默默地把目光投向那里,然后老大一脸卧槽的表情从梁上一跃而下,偷偷地瞪了君墨清一眼,才对着晋王单膝跪下道:“主子·”·    “……”晋王的表情变得十分微妙:“你又怎么会在这里”·    老大额角落下一滴冷汗来,忽然灵机一动,毫不犹豫地就卖了队友:“我看老孟去而折返,一时好奇,便跟过来看看。”
·    于是管家也从某个犄角旮旯里钻了出来,默不作声地在君墨清身边站好,淡定地解释道:“老奴看到君先生不知为何在窗口驻足,一时疑惑,便留下来看看情况。”
    我差点吐出一口血来··    谁会信啊掀桌,明明就是在听墙角吧,绝对是在听墙角吧,之前说什么输了一百两就是在打赌我和晋王能不能在一起是吧,居然敢赌不能在一起我记住你了啊管家·    晋王智商比我高,当然也不信,将陷入撕逼大战的偷窥三人组上下打量了一番,冷笑了一声,淡淡道:“是么”·    “何必如此,人生难得糊涂,反正你现在大概也没有多少心思深究,不是么”君墨清看似云淡风轻,实则没皮没脸地笑笑,自己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避重就轻地开口问道:“小黑呢”·    肉乎乎的狗崽子就像个毛绒线团似的,立刻从不知哪个角落里滚了出来,双眼亮晶晶、水汪汪的,委委屈屈地拿脑袋在君墨清脚边蹭来蹭去,控诉着自己刚才被吓到的遭遇。
    君墨清笑眯眯地把它从地上抱起来,放到腿上,小黑乖巧地舔了舔他的手心··    “虽然你把小黑照顾得不错,但我也要把它抱回去了,原本就是为了在战玄不在的时候替你找点事做而已,如今战玄回来了,这小狗崽子也该功成身退了。”
    晋王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随你·”·    君墨清便一只手抓着小黑的前爪,朝着晋王象征性地挥了挥:“来,跟他告个别,好歹你这名字也是他取的。”
    说到这里,君墨清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对着我说道:“正涵这取名的本事真是多年没有长进·当初正涵离宫建府,为了避免被一群老狐狸们拆吃入腹,便开始着手建立暗影和影卫,图方便给暗影取名直接用了数字,给你们取名便打算直接使用颜色。
战青、战白也就算了,若不是我阻止,今日战赤就叫战红,你就不叫战玄,而叫战黑了·”·    我万箭穿心··    尼玛我们的名字难道不是从高大上的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来的吗真相太残酷了我接受不了啊·    被揭了短的晋王斜眼瞥了君墨清一下,声音冷得像是冻成了冰渣子一样:“高正雍上了折子,今日父皇已下旨,命我禁足半月,算是避嫌。
君师父再呆在我府上怕是不大合适,恕我今晚便要送客·”·    “为师知道了·”君墨清苦笑了一下,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道:“正涵,你逗弄起来,不如小时候有意思了。”
    说完便拉着管家和老大一起出了门,临走时却又意味深长地回头对我笑了笑,开口道:“战玄,你该谢谢我·这次赌局,我可是赢了二百两银子。”
  ·☆、第64章 影卫夜谈会·君墨清走后,晋王好歹是给我找了张椅子坐下,又取了药膏让我涂在伤口上··    第一次告白搞成这样其实我有点忧桑,我都毁容了,以后是不是只能靠人格魅力吸引晋渣了虽然装逼一直是我的强项,但我还是感觉鸭梨山大。
    我一边忧桑着,一边把君墨清留下的那句话正着想了一遍,又反着想了一遍,发现老大好像也赌了我和晋王不能在一起……他自己又没钱,估计又要动我幸存的那点养老金。
    于是我更忧桑了··    我心情不好,但晋王貌似心情很好·作为一个拥有行动派蛇精病斯基型人格的土豪,他认真贯彻了君师父的指示,当即就在大半夜,心安理得地把自家厨子从温暖的被窝和老婆的怀抱里挖了出来,叫人家做了十多碗燕窝粥要给我补补。
    其实我觉得他比较需要补补——尤其是脑子··    十多碗啊,我两辈子加起来都没喝过这么多燕窝粥有木有,“凡事当有度,不及难成,过之易折,当如饮酒,微醉即可,多而伤身,当如看花,半开最美,全盛近凋”你造么差不多就行了,我会撑死的你造么·    我拿着勺子久久无语,无语凝噎,纠结半天,终于小市民心理占了上风。
虽然当初想着有钱了油条吃一根丢一根,豆浆喝一碗倒一碗,但真碰着燕窝粥了,我实在是下不去手··    你们看,毕竟我两辈子加起来都没喝过这么多燕窝粥啊——更不要说这些燕窝粥里包含着晋王难得的体贴、和厨子没有觉睡给我做饭的森森怨念了。
    有谁曾经和我说过,好意这种东西,是需要被珍惜的··    我就作死地把所有的粥都塞下了肚,喝完觉得自己简直就是纯爷们··    晋王在旁边坐着一言不发地看我吃,等我吃掉最后一口放下了勺子,就眯着眼睛、语气奇怪地问我:“阿玄,你很饿”·    我:“……没。”
    “那你为何把粥全喝了下去”·    我:……·    “这些粥做法不同,我不知道你的口味,原本想叫你自己从中选一碗的……不过你既然喜欢,喝完了也没什么。”
    我:……·    这么重要的设定你就不能早点说出来吗该坑爹的时候不坑爹,不该坑爹的时候乱坑爹为毛,我为毛要这么努力我特么是为了部落吗我的胃都要跪了好么,我的玻璃心都要碎了好么。
    我默默地把碗放回桌子上,以免自己一个忍不住就把这东西扣到某土豪的装逼脸上·可我一动就觉得肚子要涨破了,当年我吃自助餐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拼。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恩怨情仇·    晋王却毫无所觉地轻轻笑起来,起身与我相邻而坐,伸手有一下没一下地给我揉肚子,一边不动神色地将我拉入了怀中··    他的掌心带着体温,覆在我的腰腹之上轻描淡写地揉搓,热度隔着衣料渗透进来,四散着化开,所过之处,温暖酥麻,我不知不觉间便沉溺其中,恍惚间,才发现自己已经与晋王紧紧贴在了一起,两人之间没有半点空隙。
    晋王近得能与我耳鬓厮磨,偏偏却在这个距离停了下来,他的吐息毫无阻碍地喷洒在我的后颈,缠绵而细致地一寸寸舔舐着我的皮肤,那感觉若有似无,却像野火一样蔓延开来,几乎燎原。
身体几乎陷进他的心口,周围都是晋王的味道,生理性的水汽漫上眼睛,我的视野变得朦胧,晋王在我的耳边哑声道:“阿玄,舒服些了么”·    脑子一片空白,战栗感从脊椎骤然上升,我身体跟着一颤,立刻依照影卫的本能咬了下舌尖,将被吞噬的神智重新拉了回来,牢牢扣住他的手腕以免他继续动作,然而一张口,声音却掩饰不住地带着颤音:“主子……”·    “唤我正涵便是,阿玄,你是不一样的。”
晋王意犹未尽地吻了吻我的耳垂,顿了顿,还是放开我,有些遗憾地叹道:“你今日乏了,去睡吧·”·    我当时脑子仍旧被浆糊堵着,迷迷糊糊地想:去睡怎么睡两个人一起睡吗·    于是就回过头,想去拉他的手。
    晋王的眼中闪过一道流光,什么东西沉淀下来,压在眼眸的深潭之中,半晌,他才像是在说服自己一般喃喃道:“你的身子太虚了,总该养上一段时日。
下回总还有机会的·”·    “阿玄·”他低头,在我的脸颊侧轻轻蹭了蹭,开口道:“你看,我们有那么多的时间·”·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似乎只是在叙述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我们会在一起,在漫长的岁月之中比肩而行。
    我们有那么多的时间在一起··    ……·    ……·    ……那什么,只要我们别死得太早就行。
    这么一想,我立刻就认识到了健康生活的重要性··    晋王说得挺对的,不能再这么熬夜了,这要少活多少年啊,我们的目标那必须是万岁万岁万万岁,千年王八万年龟有木有。
    于是我当机立断就站起来,跌跌撞撞打算回自己房间睡觉··    “……”被冷不丁推开留在原地的晋王愣了一下,又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寒气四溢的笑容:“阿玄,你去哪儿”·    我老实地回答:“睡觉。”
    晋王有点憋闷地沉默了一会,眼睛危险地眯起:“是么可我忽然改了主意,你还是留在这里吧·”·    ……一会儿要一会儿不要的,你是磨人的小妖精吗他这么磨人一定不是我的错。
    我无奈地重新挪回来,在他旁边乖乖地坐下··    我们就开始聊天,开“夜间坐谈会”的节奏——我算是知道为啥我们两个之前这么大了,却还是单身是什么缘故了。
    就这情商为零的行为模式,有人要才怪了,也就只能内部消耗了··    晋王慢条斯理地捧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道:“你可有什么想问我的”·    做影卫讲究的就是少听少说不问,时间久了这些东西就在我骨子里了,他忽然这么说,我就有点茫然。
    “如非必要,我没有将心中打算说给他人听的习惯·”像是料到我的沉默,晋王嘴角轻轻上扬,带着点说不出的意味,似是怅然,又像是自嘲:“可你不问,我不说,之前的事或许还会发生。
我不想伤你,可也不想委屈自己·”·    不等我回答,他便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据假扮你的那人所说,沐凡一伙同满月楼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次的事,满月楼楼主便是幕后之人·然而影卫们去搜查满月楼之时,那里早已人去楼空·满月楼楼主向来藏头露尾,从未有人见过他的真正容貌,因此这条线索暂且算是断了。
    另一条线索,便是君师父从汾州带来的俞子夷·他如今已经投到了魏王的门下,似乎颇受重用,且时常出入满月楼·探子回报,楚达伦后来去找的也是此人。
他们接下来,恐怕便打算借我那兄长的手来除掉我·父皇虽然对我兄弟二人不喜,却偏偏看重这个皇孙,这皇孙真出了事,必定不会对始作俑者轻轻放过·他天性多疑,现下没有太多动作,就是除我之外,同时也在怀疑高正雍。
    我便利用他的这点多疑·到现在他们还不知道,埋在后院的那具所谓“战玄的尸体”,早已被我掉包·而高正雍毒害自己儿子的证据,也一件件地握在了我的手中。”
    我虽然不清楚朝堂之上的尔虞我诈,但也明白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晋王要做的这些事,就算不对我解释,我也还是可以接受的··    “你觉得这些事都没什么可惜我要做的不止这些。”
晋王开口,云淡风轻:“若是没有这个儿子,高正雍手上就再也没有能与我相争的筹码,是以他虽然喂高云毅吃了药,却到底不敢下狠手·如今高云毅虽然发了烧,却并不危及性命,神智也尚且清明。
这案子太小,又事关皇家脸面,想必会交给大理寺处理·而大理寺,是高正雍的地盘,我不好插手··    所以,我便索性也跟着给我这小侄子下点猛药,一方面将事情闹得大些,逼着父皇出手,将案子提到刑部去,另一方面,解药在我手里,高正雍想让自己的儿子活着,便该来求我了。”
    我愣了愣,脱口而出:“……皇孙,高云毅,会死么”·    晋王扫过我紧抿的嘴角,一双凤眼微微眯起,冷笑道:“这就要看高正雍的了。
他既然说我害了高云毅,那我若不真做些什么,岂不是很对不起他”·☆、第65章 影卫有真爱·我直觉地感到,晋王是在试探我,看我的底线在哪里,看我会不会跟他翻脸。
    多疑是刻在他骨子里的东西,作为一个皇室子弟,他腹黑,他全家都腹黑嘛,我知道的··    ……可他也确实对我好,并且再也不可能对另一个人这么好了。
    我知道自己应该快点表态·但从穿越之前,到穿越之后,我都只是一个普通人,还有点婆婆妈妈、优柔寡断·我有我上辈子积累的道德观念,不想把一个十岁不到的孩子牵扯到阴谋里来,如果这个孩子因为我们而死了,我会非常非常的难过——可是这份难过,与晋王的安危比起来,似乎也算不得什么。
    说我伪君子也好,说我真小人也好,我没有办法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去阻止晋王为了自己的性命而反击高正雍··    可我也没办法痛痛快快地对晋王说出“因为我喜欢你、不想你死,所以我会绝对地站在你这一边”这样的话……·    成为影卫以来,我就一直陷在类似的困局之中,这个地方和我以前的世界不一样,光靠努力是不够的,我还必须踏着别人的血肉,才能好好的活下去。
    我不想,但我必须去做··    我首先是一个人,我有活下去的本能·我好不容易才拥有了第二次生命,我想要去珍惜··    晋王沉默地看着我,我也沉默地看着他。
气氛格外的压抑,他嘴角的弧度也越来越大··    我的脑子里闪过满清十大酷刑、老虎凳、弹琵琶、灌辣椒水……·    所以晋王忽然站起来的时候,我条件反射地朝后面退了一下,却忘了自己身体还没好全,提不起力气,差点一头栽到地上去。
    晋王眼疾手快地拉住我,我的后背撞上桌角,茶杯从上面跌落,与地面相触发出清脆的破裂声,在安静的房内突兀地响起·窗外昏星从树梢上吊了上去,烛光摇曳,有朦胧的树影就着鹅黄色的微光洒落在墙上。
    晋王微微低头,长发从一侧肩头流泻下来,黑沉沉的瞳仁里藏了汹涌的波涛·半晌,他从喉头溢出一声叹息,这似有似无的叹气之后,又忽然像是不知从何说起一样,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俯下身,把头埋到我的颈窝里,轻轻地蹭了蹭。
    “你刚进府的时候,还是个孩子,我那时也是个半大孩子——可我们呆得,却都不是什么好地方·我从来都知道,你不愿意杀人,你对我谈不上半点忠心,你留在这里,仅仅是因为无处可逃,无处可去,我便觉得,你同我很像……但即便如此,我仍旧看不透你,似乎不论遇到什么,你都不甚在乎,你明明应当痛苦,却活得比谁都要轻松。
    我起先想要看看,你能坚持到什么地步,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我就想,若你能替我好好活着,那也挺不错·”·    他顿了顿,轻轻地笑起来,揽着我的手紧了紧,继续说道:“让你替我好好地活着,我原本想要的也不过如此,可我现在却不知为何越发的贪心……对不住,阿玄,我不会再逼你了,你不作出选择,那也没什么。
恨我的人么多,我只望,不要连你也怕我怨我·”·    时光流逝,残烛燃尽之时火光扑闪了几下,倏忽灭了,初升的圆日冲破晦暗的夜空,启明星已经落了下去,霞光斜斜地漫进屋里,对影成双。
    我一怔,心里像是有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良久,着魔似的抬起手,攥住晋王后背的衣料,想,这虽然是个男人,还喜怒无常、阴险毒辣,但将就了,就他吧,再不改了。
    我们一起过一辈子··    这么想着,我鬼使神差地贴着晋王说道:“你可以贪心些的,正涵·”·    晋王:……·    我:……·    这个反应是不是有一点不对啊,说好的热泪盈眶、抱头痛哭呢,被狗吃了吗·    后来我把这个情景告诉了老大,让他帮我分析一下晋王的反应到底是什么意思,为毛听了之后愣了一下,干脆利落地说了个好字,就把我一个人赶到卧房去了,后来也没再提起过这句话。
    老大当时因为输了钱,很悲愤地在啃咸菜吃馒头,转头瞟了我一眼,说道:“玉不操不成器,你跟主子过了一晚,就什么都懂了,连调戏人都学会了,还用来问我”顿了顿,还是说道:“主子估计是怕你后悔,不给你再开口的机会。”
    我恍然,想了想又解释道:“……我和主子那晚什么也没干·”·    老大特别鄙视地回答:“谁信啊,君墨清连礼物都送过来了,红枣花生桂圆莲子,早生贵子”·    我:……·    掀桌,老子根本就没有那个功能好么·    不管怎样,自从那天晚上我和晋王在书房,两个人待了很久也没有出来,后来晋王又亲自把我安排住在了他的卧房,这种流言就没有停过,大家都觉得我变成了成功男人背后的那个小受,以后每天的工作就是吃吃吃吃吃,喝喝喝喝喝,睡睡睡睡睡,真是简直了。
    当然其实他们想得也挺对的,虽然晋总裁以前酷炫狂霸跩,现在表现得跟我家隔壁邻居养的大黄也差不多,有事没事就在我身边转悠,甚至把书房里的东西都搬到了我的床头,我睡觉他就在旁边办公,一副寂寞了那么久一定要全部补回来的模样。
    这么一连过了几天,我开始森森地觉得自己早就应该多陪晋王说说话,别老让他一个人呆着·吃完饭后要带他出去走走,逛逛公园什么的,有什么请求,不是太傻的就都满足了他。
没事可以给他一些报纸,平时让他撕着玩,这么观察几个月,实在不行的话,还是找一家好点的医院给送过去吧……·重生强强宫廷侯爵恩怨情仇·    摔看上面这段话的你们绝逼不了解我的纠结。
角色转换过快,忽然就从渣渣转变成牛皮糖了,我有点适应不过来好么,我头一回谈恋爱,很没有经验的啊·    可是战白、战青都不在了,老大这些天又不知道到哪里去了,连君墨清为了避嫌也不来王府,我连个交流一下自己青春期烦恼的人都没有。
    ……除了慕容狗蛋··    他由于之前在作死领域的不懈努力,终于被撤了暗影的职成了后勤人员,转而开始做起了跟自己名字相称的好工作,据说没过几天就成为王府里倒夜香的人中,拳脚功夫最牛的,以及拳脚功夫最牛的人中,倒夜香技术最高的那一个,资质上佳,深受重用。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内牛满面地一遍一遍洗手,小模样看着简直想把自己的爪子给剁了··    看到我过来,慕容狗蛋吓了一跳,胡乱把湿漉漉的手往身上擦了一把,轻咳了一声,开口问道:“战玄大人,你怎么会来这里”·    当暗影的人不知道有什么毛病,我每次见到他,他长得都有点不一样,这次的扮相是个浓眉大眼的少年,憨厚老实,一副好欺负的样子,违和感简直爆棚。
    我忍不住说道:“你能换张人皮面具么”·    慕容狗蛋一脸讶然:“这就是我自己的脸·”·    我:……·    脑子这么蠢萌,长得也这么蠢萌,狗蛋你是怎么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活下来的长得这么表里如一真的好么·    就在我开始觉得自己找错人来做心理辅导,打算一走了之的时候,慕容狗蛋的身后远远的忽然冒出来一个娇小的身影,几步就到了我们的跟前。
    “不是叫你把那几个恭桶处理了吗,你怎么敢在这里偷懒”一个看着有点面熟的少年踮着脚,一手掐住慕容狗蛋的耳朵恨恨道:“你知道不干完活,咱们没有饭吃吧”·    “放开。”
慕容狗蛋一爪子拍掉对方的手,可怜兮兮地揉着自己被掐红了的耳垂:“战玄大人在此,不可无理·要不是看在你曾经也伺候过主子的份上,我才不对你客气。”
    那少年动作一顿,蓦然转头看向我,满脸喜色地喊道:“战玄大人,你可是来救我的”·    我犹豫了一下,在记忆中努力搜寻了一遍,然后试探着问道:“二黄”·    那少年表情空白了一瞬,然后愤愤地一跺脚,大声吼道:“我是黎疏,我们还一同吃过饭的,和幸鱼一起”·    我这才想起来。
原来晋王当时答应我把黎疏留下来,不是指继续养着他当男宠,而是叫他来这里倒夜香……恩,确实很有他的风格··    看他活得挺精神,我也就放心了。
因为没什么要同他说的,我对他轻轻点了点头,便示意慕容狗蛋到别处说话··    黎疏却猛地扑了过来,扯着我的袖子不让我走:“战玄大人,我听说您和殿下已经……我求求您,能不能帮我在殿下面前美言几句,就是进内院当个小厮,也是好的。”
    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慕容狗蛋就眉头一皱,劈手将他推到一边,斥道:“大胆,你能留在府里,已是主子开恩,如今怎么还敢得寸进尺”·    黎疏后退了几步站定,冷淡地瞟了他一眼,不卑不亢地抬起下巴,理直气壮道:“你从未站到过我的位置上,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趋利避害、追求富贵有什么错,我又没有碍到谁。”
    慕容狗蛋不屑地哼了一声:“没碍到谁,谁就都得宠着你了吗”·    “你……”黎疏气结:“我以后再也不给你留吃的了,饿死你。”
    慕容狗蛋语塞了一下,讪讪道:“少吃一顿夜宵,我才不会饿死·”·    黎疏不理他,转而对我说道:“战玄大人,您当年帮了我,不如送佛送到西,这里实在不是人呆的地方,我不想再倒夜香了,求您让我在您身边做个小厮也好。
请您放心,如今我对殿下绝无半点想法·”·    他话音落下,慕容狗蛋便急了,脱口而出:“不行,他去我也要去·”·    我有些意外地扫了他一眼,然后摇了摇头,淡淡道:“我不需要小厮。”
    黎疏抿着嘴角立刻追问:“那您需要什么”·    我陷入了沉默··    两双眼睛目光灼灼地盯着我看。
    “大概……”我眼皮一跳,顶着压力慢慢开口:“需要倒夜香的·”·第66章 影卫探监中·   黎疏听了我的拒绝,扁着嘴重重地踹了旁边的柱子一下,随即嘶哑咧嘴地跳起来,恶狠狠地瞪了嗤笑的慕容狗蛋一眼,一瘸一拐地走到旁边阶梯坐下,气呼呼地给自己揉脚。
    慕容狗蛋翻了个白眼,也不理他,对着我笑笑道:“我们两个在这里挺好的,战玄大人就不必操心了·对了,您怎么一个人出来,是准备去哪里么”·    我略略犹豫了一下,还是回答道:“去看沐凡一眼。”
    这才是我这次出来的真正目的,事情发展成这样,我无论如何要去最后看看他的··    “他啊·”慕容狗蛋不屑地撇撇嘴道:“他可好着呢,梁家那位走前和他说了好久的话,之后饭也能吃了,觉也能睡了,除了呆呆的不说话,其他都行。
本来嘛,这世上哪有离了谁就过不下去的事儿·”·    黎疏在一旁默不作声地支着耳朵听,此时忽然插嘴道:“沐凡,是不是就是幸鱼喜欢的那个”·    我看向他,点了点头。
    黎疏霍然站起:“我也一起去·战玄大人,你之前不答应我,这事总该应我了吧·”·    他身上不知怎么的总有一股不管不顾的彪悍劲头,简单用三个字形容,就是熊孩子,多用几个字,那就是他喵的尼玛这哪里来的死熊孩子……·    我忍住扶额的冲动,正想要拒绝,慕容狗蛋却截住了我的话头道:“行啊,不过你得告诉我,你为什么想跟去。”
    黎疏眉头微蹙,有些不快地扫了他一眼,还是回答道:“他以前无意中曾经提起过这么一个人,我与幸鱼好歹相识一场,替他去看一眼,又怎么了。”
    “哦——”慕容狗蛋拉长了语调,眉梢一挑,对着他眨眨眼睛道:“没想到你这么有情有义,行,我替你跟战玄大人求求情。”
    说完就拉着我朝远处僻静的地方走去··    我还在状况外,索性由着他将我带到树影后头,却见他不动声色地朝着黎疏那里望了望,然后换了一副表情,十分正经地说道:“战玄大人,这个黎疏有点问题,他也是满月楼派来的细作。”
    我:……·    这种感觉十分微妙,就好像忽然有人告诉你楼下卖冰棍的大妈其实是国家秘密行动队有八块腹肌的突击队员一样惊悚。
黎疏总共没出场几次,作为一龙套却背负着这样的秘密,让他拿着卖白菜的钱却操着卖白粉的心,你们忍心吗喂·    话说回来,满月楼的细作都是这个水准的吗……这样比起来的话,说不定我家楼下那个大妈真的是突击队员·    “之前有个叫临优的用你的脸混了进来,被主子识破,供了许多事情出来。
主子便索性对府里来了个大清洗·大部分细作都被清除出去了,只留下几个喽啰,抓了也没用,不如放长线钓大鱼,这黎疏就是其中一个,我负责盯着他。”·    也许是看出我的疑问,慕容狗蛋一脸严肃地解释道:“挑粪这活,既不起眼,又能自由进出王府,想来只要他得到些有用的情报,就能和上头联络。
我看他这么积极地想去见见那个沐凡,就叫他去吧·”·    我默默地伸出手,扯了扯慕容狗蛋的脸皮··    他嗷的一声往后跳了一步,捂着脸惊恐地看我:“你干什么,我喜欢软软香香的姑娘”·    我:“……我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慕容狗蛋。”
    我认识的狗蛋哪有这么机智,这个一定是假冒的··    “我之前那般表现,不过是为了让主子能有个由头把我贬到这里来。”
慕容狗蛋愤愤道:“难不成我真有那么傻吗”·    “你不傻·”我受教地点点头,开口纠正道:“你二。”
    慕容狗蛋问道:“二是什么意思”·    我面不改色地回答:“夸你厉害·”·    “没有没有,真是过奖了。”
慕容狗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嘿嘿傻笑道:“我哪有战玄大人二·”·    我:……·    还想说些什么,我却生生收住了话头,看黎疏迎面跑了过来,在我面前站定,扁扁嘴,有些委屈道:“战玄大人,我只这么个小小的要求,难不成你也不肯答应我吗”·    他的样貌原本就极好,此刻虽然粗布麻衣,头发散乱,这抬眼蹙眉之间却全是风情,与暮云的楚楚可怜不同,黎疏眼角眉梢带着媚色,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像是有把钩子,叫人陷进去了就再也爬不出来。
    这要放到我们那儿,直接整个人都可以拉去和谐有木有,艾玛小朋友们看了根本把持不住啊··    我偷偷地抖掉身上的鸡皮疙瘩,转过头对着慕容狗蛋道:“既然如此,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带着黎疏。
你也要一同去么”·    慕容狗蛋摇头,像是想起什么道:“那个叫临优的也在地牢里,人皮面具还未摘下,你看到不必惊讶。”
    临优么·    我的脑子里闪过自己的脸··    “记得之前清剿满月楼,他因为主动提供了情报有些功劳,为何还会留在地牢里”·    慕容狗蛋面色古怪道:“他是自愿的,据说什么赏赐都没向主子要,只求在地牢里呆上一段时间,谁知道是为了什么。”
    我有些了然··重生强强宫廷侯爵恩怨情仇·    临优此举,大概是为了沐凡··    “战玄大人”见我们不动,黎疏轻声催促道。
    我收回思绪,这才带着他向地牢走去··    地牢的入口在假山之后,有专人把守,里面除了入口和几个手掌大小的通气口外,便不与外界相通,照明全用火把,通道仅容一人通过,拾级而下,进去十余米,才有了岔道,昏暗小道两旁均是潮湿的牢房。
    黎疏大概从未来过这种地方,一进来便紧紧贴着我,却又不愿意显出害怕来,努力地挺着脊背,亦步亦趋地跟着,小心翼翼地那眼睛四处乱瞄··    我被他拉得快要走不了路,只好掰开他的手,自顾自地往前走了几步,就听到身后一声惊呼,转头便看到黎疏被稻草绊了一跤,四仰八叉地摔倒在了一间牢房前面。
    “……”我只好无语地折返过去,半蹲下来,正想将他拉起来,就看到左边栏杆里出现了一张脸,一道伤口从眉梢开始,斜着将那脸分成两半,血从崩裂的伤处滴落,溅在地上,滴答、滴答。
    “鬼啊”黎疏一把拽住我的衣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地上爬起来,直接躲到了我的身后,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喊出了我的心声。
    我默默地和那张脸对视,然后忽然发现,这张脸有点眼熟··    ……等等,这不就我的脸嘛,怪不得这么帅啊……毁容了也帅·    “不愧是你,无论何时都如此镇定自若。”
那张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战玄大人,我知道你会来·你可还记得我,我是临优·”·    我退开些距离,用火把照了下牢房里面的情形,才发现临优正大大咧咧地坐在地上,一手撑着头,笑眯眯地隔着栏杆看我,全身上下都是大大小小的鞭痕,已经结了痂,唯有脸上有各种伤口,其中一道还十分新鲜。
    我并不打算和他多说,转身打算走·临优却悠悠然开口道:“你来见沐凡,就不用再往里走了,这里也能看得到·”·    我闻言顿住脚步,回头看他:“你想说什么”·    “我只是想叫你省点力气罢了。
你就算去了,他也不会和你说话的·”临优换了个姿势,舒舒服服地靠在墙上,右腿蜷着,左腿舒展开来,抱臂看着我道:“该说的那位姓梁的大人已经都说了,剩下的需要他自己想通。
不过他想不通自尽了也没什么,反正除了那条命,他也没剩下什么东西啦·”·    我皱眉,淡淡道:“既然剩下的只有这条命,难道不应该更加去好好珍惜么”·    临优一愣,随即点点头笑道:“你说得有理,可也有这么一些人,他们的命生来就不值钱,怎么努力都不会改变。
那么根本就没有用的东西,为何要珍惜呢”·    “比如你”·    “不,我得守着沐凡,所以我的命还算有用。”
临优歪了歪头,冲着我笑道··    守着沐凡·    我沉默了一会,看向隐没在拐角黑暗处沐凡的身影,忍不住说道:“你在这里,他那里根本看不到。”
    大概是我的话题跳得太快,临优愣了愣,随即像是听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一般低声笑起来,慢条斯理地开口:“多谢担心,可我守我的,要让他看到干什么何况他看到我也没什么用,他连我真正的名字、真正的样貌都不知道呢……再说,我在这里呆着,其实也是没办法。”
·    临优摸了摸自己的脸,无奈道:“晋王殿下说了,没把这张脸揭下来之前,叫我在牢里面好好呆着,还每天派人来划上一刀。
唉,他就是不信这人皮面具是特制的,没到时间,就是我自己也弄不下来·”·    就算把人皮面具拿下来,他自己的脸估计也已经毁了··    我一时有点语塞,站在原地不知该说些什么。
    黎疏却啐了一口,插嘴道:“你这是活该,谁叫你同殿下作对·”·    “恩·”临优点点头,笑道:“你说得很有道理。
这世上得了苦果的人,大抵都能称得上一声活该·”·    我缓缓道:“你想出去,可以用另外一张面具,把现在这张脸给遮住·”·    “不成不成,那我不是变成二皮脸了”临优勾着嘴角无所谓地笑:“我还是在这里留着吃白饭吧,这地方其实不错,安静得很,比在满月楼楼主那里要好得多,至少这条命可是留住了。”
    我心念一动,开口问道:“满月楼楼主,是怎样的人”·    临优动作一顿,不置可否地望了我一眼,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个戏谑的笑容:“他嘛,从来自视甚高、自以为是,觉得自己是天底下头等聪明的人,可其他人不觉得,个个都看轻他,所以他只好处心积虑地想证明自己,将所有的东西都投进了个赌注里,结果发现这赌是输是赢,除了他其实谁也不在乎,是个傻得不能再傻的人——我猜。”
    我:……·    “我又不认识他·他长什么样,整个满月楼都没有谁真正见过,我当然只好靠自己猜喽·”临优叹了口气道:“战玄大人,你还是回去吧。
我知道的,都已经同晋王殿下说了·那位晋王殿下……”他忽然笑了笑,挑眉继续道:“他可是一见我,就认出我是假的呢·这样的人,你可要好好珍惜啊,阿玄——”· 第67章 影卫和老大·   他这一声“阿玄”将晋王的声音语气模仿得惟妙惟肖,带着点揶揄的笑意,尾音回荡在阴暗的走道之中,诡异非常。
    这手功夫,世上能做到的人恐怕不超过三个,也难怪晋王手下留情没有杀他··    见我看他,临优微微地仰起头,屈起一根手指在脸颊上点了点,意味深长地说道:“亏得有这身本事,我才能在晋王府有一席容身之地,毕竟晋王殿下从来不养闲人。
当然战玄大人一定是个例外,不过其他影卫么……”·    停下话头,他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我完全没听懂丫讲了什么,但从丫的表情上,我感受到了一股森森的恶意,我发现自己好像是被嘲讽了。
    ……尼玛既然要开嘲讽技能,那好好说地球通用语会死么,你们想,这好像被人嘲讽了却完全无处反击,我心里得有多苦啊,那必然是接下来几个晚上都辗转反侧睡不着,最喜欢的小笼包也不想吃,连续好多天都不愿意跟别人讲话,回忆起这件事就觉得自己是个傻逼啊。
    就算我真的是傻逼,我也绝不承认的好么·我就高深莫测地板起一张面瘫脸,特别淡定地看着他··    临优没有我面瘫,自然也没有我淡定,眉梢微微一挑,便开口道:“这些年来,影卫虽说担着个‘影’字,对各方势力来说却相当于处在明处。
想必你也知道,除了你们四个,影卫里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人物·就算多疑狡猾如当今圣上,也以为晋王殿下的势力不过如此,因而便放松了警惕·所谓影卫,不过是个幌子,挡住了他人投向‘暗影’的视线。”
    不会吧,我听说暗影的工资比我们还低啊,不过他们确实每餐都有三菜一汤……唉,难不成临优这么说,其实是想挑拨我们影卫和暗影的关系·    啧啧,也不想想,就我们和暗影的关系……哪里还用得着他挑拨啊。
    早就为了争宠,势成水火了好么··    我一边默默地吐槽,一边继续淡定地看着他··    然而他下面的一句话,却让我微微怔住了。
    “近日晋王殿下用的多是暗影的人手,派去给皇长孙下毒的,却仍旧是影卫·你知道这是为何吗”临优目光一闪,眯起一双狭长的眼睛:“战玄大人,你就从未想过,这些影卫最终会落得什么下场吗”·    下场能有什么下场……·    “战玄大人,我们走吧。”
一旁的黎疏忽然拉了拉我的袖子,轻声说道:“我不想在这里待了,沐凡也已经看过了……这里太黑,我有些害怕·”·    临优托着下巴,似笑非笑地扫了他一眼,我还没来得及思考这一眼是什么意思,就被稀里糊涂地拉了出去。
    阳光有些刺眼,门口有两个精壮汉子替我打开地牢的铁门·我立在假山前面,看着前面天淡云闲 ,庭户深沉 ,枯木披晴昼,一时有些恍然··    黎疏小心翼翼地偷瞄了我一眼,眨了眨眼睛,开口说道:“战玄大人,其实别人说的话听上去再有道理,有时候也不一定要听,因为他们说这些话,多数都带着自己的利益。”
    我沉默了一下,问道:“为何同我说这些”·    黎疏迅速地扭过头,垂下眼帘淡淡道:“因为你是个烂好人。”
    我:……·    好人卡也就算了,还给我发张烂掉的··    “得了,沐凡我也见到了,既然战玄大人您也不要我做小厮,我就回去了。”
黎疏撇了撇嘴角,对着我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侧过身硬邦邦道:“我走了·”·    我还记得他的身份,不打算放他在府里乱走,便开口道:“我送你回去。”
    黎疏受宠若惊地瞪大一双杏眼,胡乱地恩了一声,忽然仰起脸淡淡笑道:“我知道幸鱼为什么会喜欢你了,你对谁都这样么”·    我被他闪闪发光的笑容搞得虎躯一震,很是不好意思,正想回一句“过奖过奖”,就听到他拖长了语调阴沉地说道:“你知道么,战玄大人,我最讨厌你这样的人了。”
·    我:……·重生强强宫廷侯爵恩怨情仇·    像是注意到自己的失态,黎疏深深吸了口气,蓦地转身,旋动的身影带得青丝翻飞,几步就走到了花园之外,看样子是打算一个人回去。
    我傻了一会,忽然反应过来,他不会是想借机甩掉我吧,于是赶紧追上去,牢牢地吊在他身后,一路跟到后院为止··    此处僻静,还有十多米就到了黎疏等下人住的屋舍。
黎疏想来不知道我跟在后头,但也没做出什么可疑的事情··    我松了口气,遥遥看着他回到房里,正想离开,眼角却扫到几个隐没在树荫里的身影,中间那个格外的熟悉。
    老大·    他似是做完什么任务回来,身上夜行衣还没来得及换掉,波澜不惊地看着周围气急败坏的众人,眼底却带着一点不耐。
    “战赤,如今影卫的风头全被暗影抢了去,我们同看家护院的普通侍卫还有什么区别难得有表现的机会,这功劳还全被你一人揽了过去,你就没什么话想说的吗”·    “凭你们的本事干不了这活,到头来只会坏了主子的事。
何况,什么时候你这般的货色,也有资格质疑我了”·    老大嘴角微微提起,眼睛扫过说话的那人,如同划过一道冷光似的,那七尺大汉顿时产生了一种后退的冲动,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另一人见此,上前一步,从紧咬的牙根里挤出话来,恨道:“影卫一向受主子信任,要不是因为战玄、战青和战白惹出许多事来,我们怎么会被无端疏远,落到这般境地”·    “呵。”
老大轻笑一声,微微地摇了摇头,像是要说什么,又生生地忍住了,只开口冷冷道:“主子的心思不是你们该猜的,影卫不过是工具,只需服从命令即可·”·    “什么命令”那人似是火爆脾气,听了这话差点跳起来,竟忍不住挥拳砸向老大:“我们只听主子的命令,不是你的”·    我立刻从藏身之处出来,格挡住他怒气冲冲的一拳,一扫一推,便把他摔在了地上。
周围的人纷纷用敢怒不敢言的眼神望着我·我站在原地环视他们,胸口像被一团东西塞住一样,闷得难受··    老大有些意外地眯了下眼睛,一手搭上我的肩膀笑道:“你的功夫似是又有所精进。”
    我回头,抿着嘴角一言不发··    老大将我的神情看在眼里,却并不在意的样子,随手整理了一下衣襟,便对这剑拔弩张的氛围视若不见,拉着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围,将那几个影卫扔在了身后。
    我脚步一顿,他便在我后背重重一拍:“走吧,阿玄,陪我喝杯酒去·”· 第68章 影卫去酒席· “我也可以安心了”和“这次结束我就回老家结婚”、“帮我喂一下金鱼”并称史上三大必死flag,我很心塞,我觉得自己已经看到了老大坟头上那朵小白花在寒风中销魂地摇曳……我想好了,要是晋王真对老大下手,我就仗着他喜欢我跟他作,一哭二闹三上吊,四打五走六喝药。
    “不必多想,我还不至于要你们这些小兔崽子来担心·”·    老大却像是看出我想说什么,只挥了挥手止住我的话头,放松了腰身向后仰靠,风从已有萧疏之态的枯枝黄叶的间隙中穿过,卷起散落于肩膀的发丝,日光被晃动的树影掩去,淡青的阴翳投落在他的脸上,晦暗不清。
    我不认同地看着他,开口道:“无论如何,我与你同进退·”·    老大侧过头来,眸色幽深,唇边溢出一丝若有似无的叹息道:“我自不会有事,可其他人呢阿玄,我毕竟统领影卫这许多年……”·    我一时无言。
    老大沉默一会,却是忽然站起身提了一壶酒,仰头灌了一口,又将酒壶凌空丢给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豁达一笑道:“今朝有酒今朝醉,浮世沧桑远,千里一苇去,不问前路,不问世途。
我是从血海里爬出来的人,如此婆婆妈妈、瞻前顾后,倒不像我了·”·    我单手接过酒壶,跟着喝了一口,酒气直冲而上,呛得我不住咳嗽起来。
    老大豪气一滞,忙过来给我拍背,过了一会就不耐烦了,没好气地给了我重重一掌,居高临下,霸气侧漏道:“连酒都不能喝的小兔崽子,还是不要担心别人了。
天塌下来,自然由高个子顶着,放心吧,有我在,谁都不会有事·”·    阳光从他背后投过来,老大俯视我的样子简直无比可靠、光芒万丈·他的身影那么高大,那么魁梧,如同一座巍峨宏大的山峰,将所有风雨挡在外面,伫立着似乎永远不会倒下。
    ……不过等我顺过气站起来,打算给他一个满怀感动的拥抱的时候,就变成我俯视他了··    老大:……·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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