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兵之戈 by 水千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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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兵之戈 by 水千丞(上)
奇幻魔幻现代架空文案·江朝戈,江湖人送绰号“江要钱”·从街头小混混走到城市新贵,这一路的艰辛他烂在肚子里只字不提,只想从今往后活得闪瞎所有人的眼。
可没想到,他还没来得及尽情享受财富和名誉,却莫名其妙穿越到了异世界,而且倒霉催的面临的第一件事就是被追杀·他只是随手拿了把破破烂烂生锈的刀防身,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土鳖干嘛穷追不舍·为了给自己弄个保镖,他试图召唤这刀里的“兽魂”,结果召唤出了一个见人就会翻白眼、直呼他废物、一靠近就咬他的——熊孩子。
说好的顶级厉害的魂兵器呢·没钱,没势,没人,命在旦夕,前不见路,后有猛虎,江朝戈一棒子被打回了深渊·在这个铺满荆棘的陌生世界里,让他咬牙坚持下去的唯一理由,就是:回去。
于是,他被迫和这个相看两相厌的熊孩子,踏上了亡命冒险之旅··CP属性:腹黑狠辣双Q和武力值皆高的强受VS傲娇野蛮凶恶好斗的上古异兽攻·从某个角度来说,这文可能讲述的是赚小钱钱,打小怪兽,玩儿小阴谋,顺便搅基的故事。
本文和《寒武再临》一样,团队冒险,热血升级,有基情,有多属性美男,有无限YY空间~~~·内容标签:奇幻魔幻 现代架空·搜索关键字:主角:江朝(chao)戈,炙玄  ·编辑评价: ·江朝戈历经艰辛从一文不值混成家财万惯,本以为人生即将走向辉煌,却意外一朝穿到异世,混乱中他拿起令众人望尘莫及的魂兵器引来追杀。
走投无路下,他试图召唤出兵器中的魂兽,可出现的是一个只会鄙视自己的熊孩子·江老板被迫一边赚钱致富一边提高武力值,只想早点离开,然而随着机缘变化,一种特殊的契约将主角引向冥冥中注定的结局。
作者巧妙的将玄幻背景和中国古代神话元素相结合,以主角江朝戈穿越后意外开启神级魂兵器为切入点,将读者引入一个瑰丽奇幻的异世大陆·随着情节推进,上古神兽接连现世,情节高潮迭起 。
纵观全文,魂兵器与魂兵使的宿命般的羁绊贯穿始终,令故事中角色的感情线精彩丰满,也使整部作品兼顾热血冒险的同时也不乏细致温暖··    第 1 章·“江总……”助理颤巍巍地叫了一声。
自从他进办公室说了一句“对方还是不肯搬”之后,他的老板就掏出手机开始玩儿连连看,那“叮叮叮”的欢快音乐却让他在空调房里冷汗直冒··江朝戈“嘘”了一声,眼睛都没从屏幕上移开,修长的手指快速移动着。
他的瞳孔反射着手机的背光,看上去有一丝冰冷,纤细卷翘的睫毛根根分明,高挺的鼻梁也好像被上了一层高光,如出鞘的利剑,笔直而锋利,紧抿的薄唇传递出不悦的信息。
助理的小心脏直跳,不停吞咽口水以缓解内心的紧张·他的老板平时笑脸迎人,对下属也很慷慨,再加上又高又帅,说话还总带着那么点慵懒和调侃,简直是全公司女性的幻想对象。
只是他跟了老板多年,对老板以前的复杂背景了解一些,他知道这幅斯文精英的形象,就是层皮,一旦被惹火了,他可是见过老板怎么对付竞争对手的·拆迁这件事他们一而再再而三没处理好,从踏进办公室开始,他就已经做好被迁怒的准备了。
江朝戈发出一声失望的嘟囔,显然是闯关失败了,他把手机扔到桌子上,支着下巴看着助理,剑眉微挑,“你们这是去第几次了”·助理小声说:“第四次。”
江朝戈用食指敲着桌面,“价码已经加到这个数字了,他都不肯搬,你觉得这是钱的问题吗”·助理抿了抿嘴,眼睛盯着老板食指上那枚黑钻石环戒,那么贵的戒指,他见过老板当铁指虎使,一拳打得人满地找牙,他禁不住抖了抖。
江朝戈“啧啧”两声,“你这脑子啊·”他站起了身··助理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江朝戈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脖子,“怎么了怕我揍你”·助理缩起脖子,连连摇头。
江朝戈低下头,在他耳边轻声笑道:“我揍你干嘛呀,别怕,啊·”说完拍了拍他的背··助理僵硬地点点头,还是觉得后背寒气直冒··“让司机备车,我亲自去会会他。”
江朝戈迈开长腿,大步往门外走去··“是·”·江朝戈下了车,巡视着眼前这大片待拆的旧居民区,就像国王在巡视自己的领土··他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这个旧城区改造项目,将把他的事业推上新的巅峰。
政府不断抛出的橄榄枝、自己送上门来的巨额贷款和实力雄厚的合作伙伴,可预计的超过四十亿的纯利和无法预计的更多盈利空间,他将成为东平市最闪耀的年轻新贵·谁能想到十年前,他江朝戈还是个混迹街头的小扒手·眼下项目遇到了一点小阻碍——一个相当倔强的钉子户,怎么都不肯搬迁。
成大事本就是困难重重的,江朝戈没有放在心上,出现问题,解决问题,谁也阻挡不了他平步青云··他在助理和保镖的拥簇下,走进了居民区,刚下过一场雨,破遭的工地上到处是淤泥,他的手工意大利皮鞋很快就被蹭脏了,这一趟来,怎么也不能辜负了这双鞋,他心里想。
走了快十分钟,他们才在一片狼藉的居民区里找到那间老旧的四合院··保镖气势汹汹地就要去拍门,江朝戈制止了他,上去轻轻叩了三下门·这间房子虽然看上去平平无奇,可江朝戈一眼就认出了那大门是象牙粉红木的,他几年前倒腾过木材,敢拿这种木材做外大门的,绝对不是普通人家,难怪看不上他的钱。
不一会儿,大门打开了,一个俏丽的小姑娘探出头,一脸戒备和不耐烦,“都说了不搬了,你们别再来了”·江朝戈温和一笑,彬彬有礼地说:“你好,我是朝戈集团董事长,敝姓江,之前我的属下来拜访过几次,言辞上可能有些误会,我今天是特意来道歉的,并且希望能和这间房子的主人好好沟通沟通。”
小姑娘愣了愣,看着江朝戈英俊的脸庞,双颊突然有点泛红,她皱眉道:“没什么好沟通的,爷爷说了绝对不搬的·”·江朝戈笑道:“你们不肯搬,我们为了新城区的整体和谐,也不会轻易放弃,这么僵持下去对双方都没什么益处,我是这个项目最能说了算的人,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们沟通出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办法。”
小姑娘还想说什么,里屋传来声音,让他们进去··她打开门,江朝戈把保镖和助理都留在了门外,自己信步走了进去··踏进院子,江朝戈突然有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好像这间房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让他一阵心悸。
庭院很宽敞,栽满了花花草草,绿意盎然,假山小桥别致风雅,小凉亭旁是养锦鲤的水塘,赤金锦鲤在荷叶中游弋,眼前一个两进的四合院,碧瓦朱檐,屋檐上翘如飞翼,古色古香。
看着如此典雅的一栋古宅,江朝戈都有些不忍心拆了,这古宅不知沉淀了多少年头,毁了真是有些可惜·不过,他是个唯利是图的生意人,这片地正在他脑海中往外冒金子。
江朝戈被领进了主屋··太师椅上坐着个目光锐利的老人,应该就是家主,屋里还有两个年轻人,各个器宇轩昂,虽然穿着普通的衣服,但对于江朝戈这种练过的人来说,一眼就能看出这两个人也是练家子。
他心里很疑惑,看来出发前,应该先找人查查这家人的背景,他直觉这不是普通人家··老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江朝戈也不觉得尴尬,先自我介绍了一下,然后提起了此行的目的。
老人冷淡地说:“江老板,你想说的话,你派来的人已经说过无数次了,我还是那句话,不搬,无论怎么样都不搬·这栋古宅对我有特殊的意义,不是金钱能衡量的。”
江朝戈笑道:“老先生,时代在变迁,这种更新换代是早晚要发生的,政府把这一片规划成新城区,对于城市形象意义重大,到时候一片现代化楼房中间,摆着这么一栋古宅,不仅别人看着别扭,你们住着也不会舒坦。
旧城改造时,原来的供水供电供气排污都要大改,你们肯定要面临很长一段时间的停水停电、没有煤气、废水废物排不出去,就算以后专门为了这栋房子铺了基础设施,旁边这么多高楼,你们的变压设施跟不上,一到夏天还是麻烦不断。
如果你们今天坚持不搬,到时候一定会后悔·”·老人冷道:“这个不用你操心·”·江朝戈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已经冷了下来·他随手拿起茶几上一个骨雕摆件把玩着,淡淡地说:“老先生,你多少也要为后辈考虑考虑。
这个项目我势在必得,今天说不动,明天我可能还来,但我的耐心和精力也是有限的,老先生何必为了一栋房子,让一家‘不得安宁’呢·”·这话已是威胁,老人重重哼了一声,两个年轻人腾地站了起来。
江朝戈猛地捏紧手里的骨雕摆件,眼神如狼似虎,冷笑着看着他们,心中升起浓浓地敌意·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用特殊手段,可这家人要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他江朝戈可不是好打发的。
突然,他感觉手心一热,眼睛的余光瞄到一丝白光·他猛地低下头,感觉那白光是掌心散发出的··就在他低头的瞬间,屋里其他人脸色都变了,老人凝神一望,眼中闪过惊讶。
江朝戈摊开掌心·那个骨雕摆件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骨头,被刻成牛头的模样,工艺粗糙,不像什么值钱的东西,跟屋子里诸多古董格格不入·说也奇怪,这屋子里摆着不少动物骨头制成的摆件,大小、形态不一,他从未见过什么大户人家,喜欢用大量的兽骨做家装的,这可能是他觉得这古宅奇怪的原因之一吧。
那骨雕牛头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更别提发光了,他一时有些怔愣,刚才那道光,难道是自己眼花了·老人的态度突然变了,“江老板,不如跟我去里屋详谈吧。”
江朝戈皱了皱眉,“我刚才好像看到什么东西发光了,你们看见了吗”·老人一脸平静,“什么东西发光”·江朝戈放下了骨雕牛头,用力眨了下眼睛,觉得应该是这两天游戏玩儿得眼花了,他站起身,“请。”
老人将他带进茶室,主动给他倒了杯茶··江朝戈心里直犯嘀咕,总觉得事情有些古怪·从他走进茶室,老人看他的目光就非常诡异,好像在审视什么。
而他越靠近古宅的中心,那种内心渴望什么的感觉就越强烈,他虽然挺财迷的,可也不至于反应这么大吧··老人问道:“江老板,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守着这古宅吗。”
江朝戈没有接话,他已经准备好听一个古旧又冗长的故事了··老人看着他,目光如炬,“因为这里是连接那个世界的驿站·”·江朝戈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等他回过神来,他觉得这老头脑子出问题了。
老人神秘一笑,“这个驿站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让我们在这个世界寻找你这样的人·”·江朝戈看了他两秒,突然扑哧一声笑了,他哈哈直乐,“老先生,我为了这项目,斗了不少钉子户,你是最倔强的一个,给我的理由也是最奇特的一个,我都忍不住佩服你了,哈哈哈哈哈。”
老人晃了晃手里的茶杯,淡笑道:“江老板,我只能把你送过去,却不知道会把你送到哪里,以后的路,就要靠你自己走了·”·江朝戈心里已经有些生气了,觉得自己浪费一下午的时间跟一个老疯子言来语往,真是不值,还不如抓着他一个孙子打断一条腿来得干净利落。
他腾地站起身,“老先生,看来我们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奇幻魔幻现代架空·老人手腕一晃,一杯热茶朝江朝戈泼了过去,江朝戈闪身想躲,那一小杯茶水却突然在空气中化作一滩琥珀色的水墙,他的身体被一股巨大地吸力往水墙吸去。
江朝戈大叫一声,眼中写满了恐惧,他拼命挣扎,却根本抵抗不了那股力,他就在那老头平静的注视下,穿过了水墙,身体猛地下坠··他大声吼叫,感觉自己就要摔死了。
扑通一声巨响,他背部先着地,摔得他眼冒金星,骨头都差点散开,他在地上滚了一圈,痛苦地哀叫两声··耳边传来几声倒抽冷气的声音··他忍着痛缓缓睁开眼睛,本就混沌地大脑更是几乎石化。
无数双、无数双眼睛在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江朝戈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作者有话要说:发新文啦~~每次发新文都特别特别兴奋,这是老千的第11篇文,一想到不知不觉都写了五百多万字了,真的有些小激动呢。
这次讲的是现实世界和异世界互穿,团队热血冒险升级的故事,我比较希望能够保持一篇玄幻一篇都市商战这样的节奏,要不老写一个类型会很腻的~这篇文应该也不会短了,光我自己脑补的各种设定和剧情都是直奔百万字的,但是大家可以无顾虑跳坑哦,老千坑品杠杠的~~、·主CP属性:腹黑狠辣双Q和武力值皆高的强受VS傲娇野蛮凶恶好斗的上古异兽攻·感谢大家的支持,感谢那些一直陪伴着我的读者们,你们从始至终都是我最大的动力=3=··    第 2 章·眼前是一个偌大的殿堂,这大殿的风格是江朝戈从未见过的,既有中式的古朴又有西式的棱角分明,主体由青灰色岩石砌成,简约而威严,殿内装饰着很多动物骨雕,正东方向摆着一个巨大的祭台,阳光从头顶洒下,刚好照亮那一方祭台,而他,就在他万众瞩目的祭台上。
台下,几百观众直勾勾地盯着他,台上,十数双眼睛也在同时锁定他··江朝戈顿时懵了,真懵了·他活了二十五年,年岁虽然不算大,可经历过的事儿比别人几辈子都多,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他脑门儿他都能笑得出来,他已经记不起来上次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是什么时候了。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着,想着从他走进古宅到现在发生的一切,难道,他真的,穿越了·如果这不是做梦,那他毫无疑问是真的穿越了,这是唯一能解释他的遭遇的原因。
而且他确定他穿越的不是古代,这种不中不洋的建筑风格和这些人不中不洋的着装风格,他能确定他们不属于人类历史上的任何一个朝代,而以这里的现代化程度,又不可能是未来。
这里显然在举行什么活动,台上的人有老有少,清一色的男性,年长的坐着,穿着华丽的长袍,八九个年轻小伙子,穿着深色劲装,站成一排,各个器宇不凡·在这两批人中间,是他,以及一把架在展台上的刀。
江朝戈看了那刀一眼就挪开目光了,因为那刀锈迹斑斑,从刀身到刀柄,几乎看不出材质,那破烂的样子好像随时会朽掉··整个大殿里落针可闻,如果眼神带射线,江朝戈现在早浑身窟窿了。
他嘴唇哆嗦了一下,“这……这里是哪里”他不确定这些人能不能听懂他的话,虽然他们长得都差不多··“异界人”台下有个少年率先喊了出来。
江朝戈不知是喜是悲,喜的是他们说得是自己听得懂的中文,悲的是他果然穿越了··一个老者一拍扶手,“将这个异界人拿下”·几个年轻人就要冲上来。
江朝戈后退了几步,大吼道:“别过来”他知道自己现在就像个异国猴子,他不知道他会受到什么对待,他绝对不能被抓住,他要想办法回自己的世界·那些人当然不会听他的,气势汹汹地就要过来抓他。
江朝戈情急之下,一把抡起了展台上的刀·那刀挺沉,有种非常扎实的感觉,看上去很破,手柄却极有质感,摸着它就好像触碰到了一种古朴的力量。
他本来对这刀一点信心都没有,只想稍作防身,没想到他拿起刀的一瞬间,全场哗然,那几个年轻人也顿时僵在了原地··江朝戈立刻意识到这刀不简单,虽然外形有点糟糕,不过被这么郑重地摆在祭台上,肯定是不得了的东西,说不定他拿了一个值钱的大古董,他示威地挥了挥,作势要往地上摔,他寒声道:“都别过来。”
那些人居然真的不动了,各个瞪着眼睛看着他,眼神由刚才的惊诧,变成了现在的惶恐、疑惑、愤怒甚至是……嫉妒··江朝戈云里雾里,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不停地后退,最后退到了祭台的楼梯前。
祭台下围满了侍卫,他简直插翅难飞··刚才喊着要拿下他的老者站了起来,沉声道:“异界人,放下你手里的刀·”·江朝戈冷笑:“我放下刀,你会放过我吗”·“你放下刀,我放过你。”
“让你的侍卫退出大殿,然后……”江朝戈不知道然后该怎么样·他之于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之于他,都全然陌生,一穿越就碰上这么剑拔弩张的情景,他该何去何从他这辈子虽然干过一些坏事,可也不能算是什么大恶人,怎么就他妈倒霉催的碰上这么匪夷所思的事儿了·“异界人,这里是皇都天鳌城,到处都是我们的人,你是不可能带着这把刀离开的。”
江朝戈眯起眼睛,“你是什么人我凭什么相信你·”·“你可以相信我·”背后传来一道清亮的嗓音,那声音自然流露着一股尊贵之气。
江朝戈转头,顿时哑然·他明明记得刚才他身后只有那几个深色劲装的年轻人,何时又多了一个穿着银白甲胄的人这人二十出头,一头银发比他身上的软甲还要耀眼,相貌俊美如天神,气质如高山白雪般不可侵犯。
江朝戈回过神,想着这祭台至少有两层楼高,这个人是怎么突然出现的·那人上前一步,严肃地说:“异界人,我以天棱国三皇子的名誉发誓,只要你放下那把刀,我保你平安无事。”
江朝戈心里动了动,这可能是他眼下唯一的选择了··三皇子见他动摇了,信步朝他走去··就在这时,台下突然有人大喊一声,“杀了异界人”·这声音就像一个火信子,瞬间把众人情绪的导火索点燃了,成片成片喊杀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响起,三皇子想喝止,声音却彻底湮没在了那声浪中。
江朝戈的神经再一次紧绷了起来·他穿越到异世界还不到十分钟,本就满心惊恐戒备,还要面对几百个喊着要杀了他的人,他如惊弓之鸟,受不得半点刺激··三皇子盯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异界人,我发誓我会保证你的生命安全,你只要放下刀就行了。”
生命安全那自由呢江朝戈心里冷笑·他的余光已经瞄到台上的人在朝他靠拢,看来这个三皇子的威吓力不够,是因为太年轻了吗他深吸一口气,满眼惊恐地说:“我可以相信你吗你真的会保证我的安全”·三皇子郑重道:“我发誓。”
江朝戈点点头,“好,我只相信你,这把刀我只交给你·”·三皇子朝他走了过去,江朝戈把刀递了上来,三皇子摇摇头,“把刀放回展台,我拿不动它。”
江朝戈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他疑惑道:“怎么会它没那么重·”说着就把刀朝三皇子伸了过去··三皇子眼睛盯着刀,摆手道:“我真的……”他余光瞄到江朝戈身形一闪,心里一惊·江朝戈一个利落地旋身,有力的胳膊一把抱住了三皇子,另一只手举刀横在了那修长的脖子前。
·整个事情的发生不过在短短两秒内,众人还没反应过来,那锈迹斑斑地刀刃已经紧抵住了三皇子的皮肉··三皇子的个子比江朝戈高一些,当江朝戈从背后挟持他的时候,脸颊刚好贴上了三皇子的银发,他没想到一个男人的头发居然能如此柔软清香……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大殿内再次陷入沉默··三皇子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你居然……”他没想到这个异界人如此大胆,居然使诈·江朝戈命令道:“卸甲。”
“你敢命令我”·江朝戈把刀刃往他脖子上贴了贴,“卸甲”·三皇子冷道:“你知道这把刀很钝吗”·江朝戈冷笑:“明知道这刀很钝,你们还这么害怕,看来钝是钝,不代表它见不了血。”
这把刀暗藏什么玄机他不知道,但从他目前了解到的信息来看,第一,这把刀是个不得了的东西,第二,这把刀只有自己拿得动,第三,最重要的一点,这些人忌讳这把刀。
三皇子眼神一沉,他和老者对视一眼,便扔掉了佩剑,并且解下了自己的软甲··做完这一切后,江朝戈拽着三皇子下了楼梯,“谁都不许跟上来不要你们皇子的命了吗”·老者制止了所有侍卫,他站在祭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江朝戈,眼神寒如二月霜。
江朝戈就那么挟持着三皇子,一路退出了大殿·那大殿建在一个挺偏僻的地方,周围建筑不多,远方矗立着巍峨气派的宫殿,一定就是皇宫了··三皇子冷冷地问:“你的计划是什么从这里往东南西北任一方向走两千里,都还是天棱国的国土。”
“我没有计划,我是异界人,你这么快就忘了”江朝戈感觉胳膊发酸,这把刀真沉啊,两只手倒是能耍一会儿,一只手真是有些吃力,“告诉我怎么回我的世界。”
“我不知道·”·江朝戈把刀逼紧他的脖子··三皇子斜眼瞪着他,“你杀了我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有一个人知道·”·“谁”·“大国师。”
江朝戈咬了咬牙,“先带我离开皇都·”他必须先保住自己,才能想着怎么回去··“你需要一匹马·”·“去哪儿能弄到马”江朝戈回头看了看,很多人已经从大殿里涌了出来,附近的居民也围了过来,议论纷纷,光天化日之下挟持皇子,这可真是个白捡的大热闹啊。
他现在是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反正他一出现这群人就喊打喊杀的,明显他不是第一个异界人,之前的异界人还和这个世界的人有矛盾,他一出现又拿了一把重要的古董刀,怎么想他都是难逃一死,他不会把命运交给一个陌生的小白脸,他要自己决定自己的死活。
三皇子淡定地说:“在我的口袋里·”·江朝戈皱起眉,“什么”·三皇子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手,然后轻轻地伸进裤子的口袋。
江朝戈道:“你敢有半点不轨的动作,我就松手,我看这把刀能不能把你压成肉泥·”·三皇子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雕刻成马的形状的骨雕··江朝戈差点破口大骂。
三皇子能猜到他现在的表情:“异界人,我们的世界是不一样的·”·江朝戈强忍着怒火和戾气,“你倒是让我看看,怎么个不一样这玩意儿能骑”·三皇子一个弹指,把骨雕扔了出去,骨雕在半空中突然发出了微光。
江朝戈愣住了,那微光让他想起自己在古宅时把玩的那个牛头雕··那骨雕漂浮在半空,空气中渐渐虚幻出一匹矫健的白马的透明影子,江朝戈惊得目瞪口呆,眼睁睁地看着那影子逐渐实体化,最后,一匹毛发闪亮、身材修长的高头白色骏马凭空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奇幻魔幻现代架空·江朝戈颤声道:“这……这是什么”·“魂器·”三皇子清晰地说道·                    ··    第 3 章·接二连三的离奇经历,让江朝戈的大脑应接不暇,他顾不上惊讶,只道:“上、上马。”
俩人上了马,江朝戈抽出自己的皮带,将三皇子的手绑在了背后,然后策马往城外跑去··还好他马术不错,原来只当做休闲的活动,如今却成了一项技能,他就那么驾着马,一口气跑出了好几里地,渐渐远离了皇都。
而那些侍卫因为顾忌三皇子,并没有追来··三皇子在马上平静地说:“你想把我带到哪儿去”·江朝戈烦躁地说:“我怎么知道。”
他现在脑子里依然一团乱,任何人有他这样的遭遇,只会更加惊慌失措··“往西再跑三公里有一个村子,你可以在那儿把我放下·”·“不可能。”
谁知道村子里有没有他们的人··“那你……”·正说话间,前方林荫路的岔路上突然窜出来一匹棕色的马,马上坐着个衣衫陈旧的老头,那马走得很慢,老头手里还拿着一壶酒,边走边喝。
江朝戈的马正在飞驰,要是不闪避绝对一头撞上,他老远就大喊道:“喂,让开”·老头瞄了他一眼,悠哉地喝了一口酒后,猛地扭头,专注地看着他们,也不知道是在看人,还是看马。
“让开啊”江朝戈暴喊道·这林荫路本就不宽,这“魂器”跟正常的马还不太一样,不听他指挥,一个劲儿瞎跑,说不定真的会撞上。
老头定定地看着他们,一动不动··江朝戈一咬牙,猛拽缰绳,那马却一点反应都没有,直到三皇子开口道:“停下·”·白马就像电量用尽了一般,猛地刹住了脚步,前蹄上扬,差点儿把俩人从马上甩下去。
老头驾着马,缓步走了过来··江朝戈对这个世界的所有人充满了敌意,他冷道:“你是故意挡道的”·老头看了半响,突然咧着嘴笑了,“哈哈哈哈,太有意思了。”
三皇子眯起了眼睛··江朝戈推了推三皇子,“让你的马绕过去·”·老头对江朝戈道:“异界人,你跟着他是不会有好下场的,跟我走吧,我能把你安全地送出天鳌城。”
三皇子眼神一冷,被绑缚在背后的手暗暗握成了拳头··江朝戈道:“你知道他是谁”·“当然知道·”老头怪笑两声,“快跟我走吧,时间拖得越久越不安全。”
“我凭什么相信你·”·“因为我也是个异界人,我来自崇明市·”·江朝戈一惊,那确实是他现实世界中的城市名字··他正犹豫时,只觉身下一松,那匹白马不知何时消失了他的身体往地上摔去,同时,三皇子腾空跳起,被绑缚的双手一下子挣开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骨雕,空中一甩,一把短匕首出现在了他手中,他的身体仿佛无视重力,在半空中转了个身,往老头扑去。
江朝戈不敢置信地看着三皇子利落的动作,他立刻明白了过来,自己挟持他不过是一个局,就凭这样的实力,根本不是他控制得住的··老头也从马上蹦了起来,刷地抽出腰间的剑,兵刃相接之音划破平静地午后。
三皇子一击未中,跳到了地上··老头笑道:“殿下,你没有带魂兵器,靠这个东西是赢不了我的·”·三皇子把玩着手里的匕首,“不妨试试。”
他用鬼魅的步法朝老头漂移而来,由于速度太快,看上去简直好像在飞,在那变幻的身影中,只有他那一头银发尤为清晰··江朝戈终于知道三皇子是怎么突然出现在六米高的祭台上的了,这种步法看上去似是能飞檐走壁。
他是被今天的一切都震懵了,才会如此轻敌,如果这个老头没出现,三皇子早晚会找时机制服他,恐怕把他引出皇都,就是为了独吞这把古董刀··老头也不是吃素的,那老迈的身躯居然灵活如斯,手中的佩剑挽着剑花,朝三皇子攻去,俩人短时间内过了十来招,互不相让。
突然,老头从兜里掏出几枚骨雕,朝三皇子一甩,那骨雕在半空中化作了两只黑豹,闪电般朝三皇子扑咬而去·三皇子仅凭手中一把短匕首,再没有功夫攻击老头了。
老头一把把江朝戈抓到了自己的马上,策马奔走··江朝戈回过头,看到三皇子还在和黑豹缠斗,那头闪耀的银发多年之后依然清晰地烙刻在他记忆中··老头带着他狂奔起来。
江朝戈一张嘴,灌了一大口风,他大喊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救我”·老头道:“闭嘴,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江朝戈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个老头,至少跟三皇子在一起是不安全的,而老头说自己是崇明市人,也未必是真的,总之,这些人动不动就甩出一堆东西,他现在没能力自保,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俩人一口气跑到了天黑,老头将他带进了一个小村子,找了个农户,塞了几块铜币就住下了··一进屋,江朝戈刚想把刀扔桌子上,老头就暴喊一声:“别动”·江朝戈吓了一跳,这把刀太沉了,他胳膊都在抖。
老头道:“慢慢地,轻轻地把它放到地上·”·江朝戈小心翼翼地把刀放到了地上,那农户家的地板是烧土铺的,刀刚一落地,地面就被刀硬生生压出了裂纹。
他瞪大眼睛,半天没反应过来··老头脱下行装,“我去弄点吃的·”·老头出屋后,江朝戈瘫坐在椅子上,用力抱住了脑袋,半天都没有抬起来。
这半天经历的一切,比他半辈子还多,他到现在还无法彻底接受自己身处的世界,而且他孤立无援,懵懂无知,从内到外寻不到一丝安全感,那种巨大的惶恐和无力,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
开门关门的声音响起,江朝戈闻到一丝香味,他饿了一天了,循着味道抬起了头··老头把一碗面糊放到他面前,端着自己的坐到一旁吃了起来,边吃边吧唧嘴,一副很香的样子。
江朝戈犹豫着尝了一口,味道一般,太淡了,不过他早饿了,便大口吞咽起来··把面碗扫光后,江朝戈一抹嘴,“说吧,把你想对我说的都告诉我·”·老头吃完面糊,享受地喝了一口酒,眯起眼睛,“我见过那个小皇子的母妃,真美啊……”·江朝戈一拍桌子。
老头轻咳了一声,“你从哪儿来的叫什么名字”·“东平市,江朝戈·”·老头叹了口气,“我年轻的时候去过东平……我叫孟升。”
“孟……先生,你是怎么来这里的你从来没回去过”·孟升诡异一笑,“回去不可能的。”
“为什么那个皇子说,大国师知道怎么回去·”·孟升眼神一冷,“大国师……对,他兴许知道怎么回去,但是他不可能送你回去,凭你也根本无法接近他,你还是暂时死了这条心,能好受一点。”
江朝戈道:“我不会死心,我一定要回去·”·孟升哈哈笑道:“每个异界人来的时候,都这么想过,可是从来没人成功回去过·”·“我不是他们。”
江朝戈坚定道:“我一定,要回去·”·孟升看着他眼中的执着,略微一怔,似乎被勾起了一些悠远的回忆,一时沉默了··江朝戈问道:“这里的异界人究竟有多少”·“不多,也不少,很多都隐藏起来了。”
“他们为什么对异界人充满敌意”·孟升道:“我现在告诉你原因,你也听不懂,你最好还是先了解这个世界吧·”·江朝戈喝了口水,平复一下心跳,“这是个怎样的世界”·“这是个……”他似乎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这是个以魂器推动一切的世界。”
“魂器究竟是什么”·“魂器是以死去的兽身体的一部分制成的工具,这件工具封印着兽的魂魄,这工具可以是兵器,可以是防具,也可以是交通工具、生活用品、药品等等等等,任何你能想象到的领域,都有魂器的存在。
我们的马就是取马骨制成的魂器,那两只黑豹,是召唤宠物,奶奶的,可贵了,都浪费在你身上了……”·江朝戈听得一愣一愣的··孟升的目光飘向那把古董刀:“你拿的那把刀,是魂兵器。”
江朝戈看了一眼那老旧的刀,一时无法把它跟那高端洋气大变活马、黑豹的魂器联想到一起··孟升续道:“有魂器,就有制造和操控魂器的人,这部分人,便是有魂识的人。”
“魂识”·“魂识是天生的,血亲继承概率最大,拥有魂识,才能修炼出魂力,有了魂力,就可以制造或操控魂器·在这个世界,拥有魂识的是上等人,这种人只占总人口的千分之一。”
“所以,我也有魂识”·“有,所以你才会被弄到这里来·”·江朝戈一下子怒了,“这个世界有魂识的人不少吧,干嘛还得拉外援”·孟升摇摇头,“不清楚,但这两个世界一定存在着什么关系。”
江朝戈看了看自己的手,“你说的魂力,我为什么没感觉到”·“因为你从来没有修炼过,人本身的魂力是很弱的,只有通过修炼和学习,才能变得强大。”
“那这把刀呢又是什么来头”江朝戈看着这把惹祸的刀,心情复杂··“这把刀……”孟升走了过来,枯树枝般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刀身,混浊的目光中透出一丝明亮,他闭上了眼睛,似乎在感受着什么,半响,他睁开眼睛,“所有魂器中,魂兵器的地位是最高的。”
江朝戈挑眉,“可以想象·”·“强大的魂兵使,配上强大的魂兵器,能以一敌万,因此魂兵器是世间最诱人的东西,也是最危险的东西。”
“这把刀,是很强大的魂兵器”·“从你描述你见到它的场景,以及那小皇子对它的态度,这应该是一把天级魂兵器·”·“天级”·“魂兵器分为四个等级,为天玄地黄。”
“什么意思”·“黄级魂兵器,是由寻常野兽制造而成的魂兵器,多为虎、豹、狼等,是最低等级的魂兵器,没有魂力的普通人也能用;地级魂兵器,是由特殊兽制造而成的,多有附加属性,如毒性、腐蚀性、至幻性、寒热效果等;玄级魂兵器,由稀罕的妖兽、精怪制造而成,需要高超的魂力才能操控,而且可以召唤兽魂,发挥它的强大实力;天级魂兵器,由千年以上的异兽制造而成,是有灵性的,同一时间只能和一个魂兵使结契,结契的条件并非魂力大小,而是魂识的契合,魂力可以修炼,而魂识则是天生的。
天级魂兵器数量稀少,与其契合的魂识需要极强的魂力才能发挥作用,否则会被反噬,天级魂兵器的魂兵使不仅能召唤兽魂战斗,还能召唤出异兽的人类面貌,是所有魂兵使一生的追求。
天级魂兵器在没有和魂兵使结契前,重逾千斤,能把它拿起来的,就是和它魂识契合的人·”·奇幻魔幻现代架空·江朝戈听得冷汗直冒,如果他拿的这把真的是天级魂兵器,也难怪那些人要抓他了,回想一下当时的场景,他们很可能是在给这把刀挑选契合的魂兵使,却被他搅了局,还带走了刀,可是有刀又怎么样,他根本没有魂力可以使用。
不过,听着这兵器这么厉害,他还是挺得意的,这简直就是命运的安排,他一穿越,就刚好拿起了和自己魂识契合的顶级魂兵器,这也算是一个好的开始,起码有了强大的武力,他才有回去自己本来世界的希望,他兴奋道:“这么说,我拿的就是世界上最牛逼的兵器。”
孟升摸了摸胡子,“其实,天级之上,还有一种魂兵器的存在,是个传说·”·“哦什么传说”·孟升眼中满是向往,“传说天级之上,还有神级魂兵器,那是由天地间独一无二的上古异兽制造而成的魂兵器,威力之强大,足以毁天灭地,那可是汲天地日月之精华诞生的灵兽啊,呼风唤雨、搬山移海,不在话下。
那样的魂兵器,应该是没有人能操控的,有预言提到神级魂兵器,都和灭世的灾难联系在一起,如果神级魂兵器真的现世,可能人类也走到尽头了·”·江朝戈对那些不实际的传说不感兴趣,“如果我这把真是天级魂兵器,那就是说,我有可能召唤出兽魂,还可能召唤出它的人类面貌”·“当然,千年以上的异兽都是可以化人形的。”
江朝戈突然来了兴趣,他搓了搓手,“我该怎么把它召唤出来”·孟升神秘一笑,“你想把它召唤出来”·“既然我和它……契合,难道我不能召唤它”·“可以,我可以用我的魂力帮你一把,但只此一次,借魂力会损耗我的修为。”
江朝戈突然防备起来,“你为什么这么帮我”·孟升笑道:“因为我也想知道,这把天级魂兵器到底是什么异兽·”·江朝戈想了想,一咬牙,“来吧。”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命运还能怎么更糟糕,还不如试一试,万一召唤出来的东西特别厉害,不就等于给自己找了个保镖吗··孟升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地光,稍纵即逝。
他抓住江朝戈的手腕,双目紧闭,口中念念有词··江朝戈很快就感觉到身体发热,一股暖流顺着俩人接触的手臂涌入了他身体,那感觉非常真实,他仿佛能“看到”魂力在他身体里流动的样子。
不到一分钟,孟升松开了手,满头大汗··江朝戈晃了晃胳膊,没什么特别的感觉··“试试吧,握着这把刀,心里想着你要见它·”·江朝戈本是个油盐不进的无神论者,他这辈子只信仰钱,但是今天发生的一切太颠覆三观了,听着这么唯心的理论,他眉头都没皱一下,真的抓着刀,在脑海中幻想了起来。
这把刀……它的兽魂到底是什么样的呢它会是什么强大的异兽它人类的样子又如何是男是女·这么想着,他再次感觉到了体内那丝微弱的魂力,正缠绵着注入刀身,刀身发出了微光。
很快地,一个人形的影子出现在了俩人面前·屋内突然光芒大盛,明如白昼,俩人被一股力猛地推了出去,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身体,他们的心脏在承受一种难以形容地压迫感,就好像一个巨人塞满了这间屋子,让人心生恐惧,不仅鸡皮疙瘩冒了出来,背脊都在发寒·那虚影最终实体化了,一个幼童出现在了他们面前·俩人都惊呆了。
那小孩约莫三四岁,脸蛋白皙如瓷,头发乌黑如墨,用黑金发簪在头顶束了个冠,披下的发长及脚踝,他一双瞳仁是灿金色的,在昏暗的光线下熠熠生辉·小孩长得极为美丽,美得不似凡人。
他身穿一件黑色纹金线的长袍,年纪如此之幼,却有一股无法忽视地尊贵气质··江朝戈虽然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但真的召唤出了个人来,还是把他吓到了。
可是……呃,为什么是小孩儿他看向孟升··孟升一脸无辜,“一定是你魂力太弱了·” ·没想到,小孩儿开口了,声音冷得直掉冰碴子,“愚民,废物,谁准许你召唤我”·江朝戈挑起一边眉毛。
小孩儿看上去非常愤怒,黑黑的小眉毛紧皱,满脸鄙视:“居然让我以这种姿态现世,废物”·江朝戈深吸一口气,再次看向孟升··孟升抓了抓头发,有些幸灾乐祸,“因为魂力太弱被魂兵器瞧不起,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    第 4 章·“我没想到会半途出现这么一个人物,最后还是让他们跑了。”
三皇子虞人殊(复姓虞人)翘着二郎腿,状似漫不经心地说··那个在大殿里要将江朝戈拿下的老者,眉头紧锁,灰白的头发和脸上沟壑一般的皱纹,让他看上去充满威严,“以殿下的实力,怎么会让一个魂力微弱的异界人在你眼皮底下逃走呢。”
虞人殊耸了耸肩,“我卸了兵甲,身上没有像样的武器,那个老头用的是玄级魂兵器·”·“哦那你一开始被他挟持的时候,借口又是什么昨晚喝多了”一道调侃的声音在国师堂内响起。
虞人殊回过头,大门上倚靠着一个身材修长、华丽俊美的男人,那一头闪耀着华光的银发,是皇室之人特有的象征··虞人殊微微一颔首,不卑不亢地说:“二皇兄。”
来人正是天棱国二皇子——虞人奎··虞人奎漫步走了进来,“堂堂大祭殿内,当着大国师大人和那么多王亲贵族,你尊为皇子和一个五级魂兵使,居然被一个异界人挟持,还让他逃脱,你让皇家颜面何存”·虞人殊毫不在意地说:“他拿的可是天级魂兵器,一旦他松手,千斤重量会把我压成……肉泥,我自然不能大意。”
他想起那个异界人奇怪的形容词,“肉泥”真有趣,他的嘴角禁不住扯了扯·他看向老者,“大国师大人,异界人的出现完全是个意外,既然他是从我手里逃走的,我会负责将他和魂兵器追回。”
老者,也就是大国师表情僵硬,长袖袍下的手紧紧捏着扶手,“那就劳烦殿下亲自出马了·”·虞人奎讽刺一笑:“殊,你已经让他逃走一次,如果不能把魂兵器抢回来……”·虞人殊不客气道:“反正那把魂兵器和二皇兄也不契合,就请二皇兄不必再操心了。”
虞人奎眯起眼睛,冷哼了一声··虞人殊起身伸了个懒腰,“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去抓人了·”·“殿下小心·”·两位皇子都离开后,站在大国师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清俊少年道:“义父大人,皇子殊骁勇善战,怎么会轻易被异界人挟持……”他似乎还没变声,声音有些细幼。
大国师轻吐一口气,声音冷如寒冰,“没错,他是故意放异界人走的·”·“他想独吞天级魂兵器”·“普天之下谁人不想独吞天级魂兵器哪怕自己不契合,攥在手里也是个宝物。”
少年讶然,“那我们是否该派人先去……”·“不·”大国师站了起来,他身材高瘦,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皇子殊虽傲慢自负,却是个磊落耿直的人,而且实力强大,如果是他先把那刀带回来,也是件好事,只是……”大国师再次叹了口气,枯柴一般的手扶住了额头,肩膀似是不堪重负般垮了下来,看上去极为低落。
“义父大人,您怎么了”少年吓了一跳,他从未见过大国师如此忧虑··大国师声音有一丝颤抖,“我担心那刀……”·少年咽了口口水,心脏怦怦直跳。
“那刀,也许……并不是天级魂兵器·”·少年先是一愣,随后一惊,脸色骤变,“义父大人,您是说……”·大国师握紧了拳头,“尤准,你知道轻重,今天我们的谈话,你决不能透露半分。”
“您放心·只是……”尤准眼中染上一丝恐惧,“义父大人,如果真的是……那该怎么办”·大国师摇摇头,面色有一丝苍茫,“如果是我先发现了它,它就不会被摆在祭台上供王亲贵族家的魂兵使挑选,也就不会发生今天的事了,无知啊……封印之力经万年风雨飘摇,早已经微弱不堪,那一天的到来是早晚的,那不是人力可以左右的,一旦神级魂兵器现世,这个世界和那个世界,就岌岌可危了。”
江朝戈和那小孩儿互瞪了一分钟,他抓了抓头发,弹了个响指,指着小孩儿道:“你那个……是什么异兽”·小孩儿厉声道:“愚民,放下你的手指。”
换做平时,江朝戈还有心情逗逗小孩儿,现在他压着一肚子的怨气,随时可能爆炸,他站起身,伸手就想把小孩儿拎起来··孟升马上阻止他道:“不可以……”·小孩儿腿脚绵软,蹒跚着往前两步,张开嘴,露出一口小尖牙,就朝他的手咬去。
江朝戈轻轻松松就避开了,一把揪住他的衣襟,把他抱了起来··小孩子怒火中烧,在江朝戈怀里拼命挣扎蹬踹起来,“愚民,废物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碰我,我要吃了你,我要把你碎尸万段!”·江朝戈在他耳边大吼一声:“别吵了”·小孩儿愣了愣。
·江朝戈以为吓唬住了,他叹了口气,“你给我……”·小孩儿似是受了奇耻大辱,瞳孔如燃烧的火焰,发出明亮的光芒,他张嘴大“吼”起来,只是喉咙里发出的却是孩童细嫩的尖叫。
江朝戈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小孩儿张嘴咬住江朝戈的手指,没想到他劲儿还不小,江朝戈手指一阵刺痛,肯定见血了·他甩开小孩儿的牙,怒道:“你再他妈闹我就把你绑起来”·“你敢我要把你们统统都吃了——”·孟升急上前两步,江朝戈还以为他有办法制止这个小畜生,却见孟升扑通一声给跪下了。
江朝戈瞪直了眼睛,用看傻逼的眼神看着孟升··孟升一拱手,“异兽大人,愚民多有不敬,请您息怒、息怒·”·小孩儿的小胸脯用力起伏着,大概觉得找回了些脸面,冷静了下来,他打开江朝戈的手,直翻白眼,“废物,放我下来。”
江朝戈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扇他的冲动,告诉自己不能虐童,把他放下了··小孩儿整了整衣襟,小手一挥,有模有样,傲慢道:“起来吧·”·孟升站了起来,朝江朝戈挤眉弄眼,“异兽大人,请问您的真身是……”·小孩儿撇过脸,“你们这等废物,不配知道。”
他瞪向江朝戈,“还有你,别妄想做我的魂兵使·”·江朝戈挑了挑眉,“那你找别人去啊,就凭你这短胳膊短腿儿的,走一百米就得趴下。”
小孩儿皱起眉,“一百米是什么”·孟升忙道:“异兽大人,他虽然魂力微弱,却是现在唯一能和您的魂识契合的人,没有他,您如何现世呢。”
小孩儿横眉瞪眼,“以这种姿态现世我宁愿……”他顿住了,想了想,似乎什么都比一直沉睡好一些,他傲慢地指着孟升说:“你,去给我找一个像样的魂兵使来。”
奇幻魔幻现代架空·孟升笑道:“异兽大人,魂兵器和魂兵使的契合几率那么低,我一时之间去哪儿给您找呀·”·小孩儿怒瞪着他们,“那就不该让一个废物召唤我”·江朝戈被一个小屁孩子左一个“废物”右一个“废物”弄得脑仁疼,不耐烦地说:“你想找谁我不拦着你,把你这破刀带走。”
小孩儿又要爆炸,孟升猛给江朝戈使眼色,让他坐一边儿去,还假装呵斥他,“年轻人,不可对异兽大人无理·”·江朝戈坐到了一边,看着孟升一个花甲老人对着一个三四岁的娃娃毕恭毕敬的样子,他感到滑稽可笑,可他笑不出来,这把破刀原本是他唯一的指望,结果召唤出来的是这么一个熊孩子,什么忙都帮不上,只会乱叫唤,他对未来的路越来越迷茫了。
“异兽大人,敝姓孟,名升,他叫江朝戈,敢问异兽大人可有名字”·小孩儿翻了个白眼,“炙玄·”·“炙玄大人。”
孟升压低声音说:“您虽然现在只能以孩童的模样现世,但总比一直沉睡来得好,等他魂力渐长,您就可以恢复真身了·”·炙玄冷冷地瞥了江朝戈一眼,毫不客气地说:“等我恢复真身,我要吃了他”·孟升笑呵呵地说:“不急不急。
我的意思是说,他虽然魂力微弱,至少能将您唤醒,您就是想吃了他,也要等到他能召唤您的真身……”·江朝戈“啧”了一声,“你们当我聋啊。”
炙玄道:“我现在的样子能维持多久”·“三五天吧·”·江朝戈心想,那岂不是要带着个累赘逃命·炙玄撅着小屁股跳下椅子,走到了那把刀旁边,用小小的手掌抚摸着脏兮兮的刀身,金色的瞳眸里涌上一丝难以形容地伤感,他轻声道:“我的角。”
“什么”·“这是我的角·”炙玄扭头瞪着江朝戈,怨愤地说:“你这种废物,根本不配使用它·”·江朝戈惊讶道:“你的角有这么大”这个熊孩子到底是什么异兽·孟升也很好奇,但是不敢多问。
“比这还要大·”炙玄小声说道,他突然趴在了刀上,稚嫩的小脸紧贴着斑驳的刀身,金色的瞳眸慢慢放空,失去了焦距,不知道在想什么,也许他在回忆真正的自己驰骋于天地时那威风凛凛的模样。
“喂,你不怕着凉……”江朝戈还没说完,孟升就做了个“嘘”声的动作,把他拽出了屋··江朝戈烦躁地扒了扒头发,他曾经精心修饰过的发型,现在跟鸟窝一样乱,“我能不能现在就把他收回去带着这么个累赘怎么逃命”·孟升摇头,“不能,你要是现在把他收回去,下次把他放出来,他就更讨厌你了。”
“他现在还不够讨厌我”江朝戈撇撇嘴··“他可是千年异兽,短命又孱弱的人类在异兽眼里本就跟蝼蚁一般渺小,他被封印了这么多年,最渴望的就是现世,你却不能把他的真身召唤出来,只能让他以人类孩童的模样出现,他当然生气了。”
江朝戈哼道:“我有什么办法,我哪儿知道一把刀还这么矫情·”·孟升加重语气,“年轻人,你冷静一点行不行”·江朝戈看着孟升严肃的表情,犹自深吸了一口气,再慢慢呼出,浮躁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他这些年其实鲜少表露脾气了,透露的越多,越容易被人抓住把柄,今天是他人生中最混乱、最诡异的一天,想想这一天发生的事,实在不像是平时的他,那该有的冷静和理智好像都被穿越给吓跑了,随着这一呼一吸,又渐渐归位了。
首先,他要清楚自己的目标,那就是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为了这个目标,他从现在开始,就必须步步为营,不能再慌乱、迷茫,抓住一切可能的机会、资源、信息,一步步靠近那个目标。
其次,他要清楚自己的现状,他的劣势是他拿了惹祸的东西,还挟持过这个国家的皇子,一定会遭到追杀,而他对这个世界几乎一无所知,还没有重要的魂力,而他的优势是,他有一个暂时能帮助他的人,和一把万金难求的天级魂兵器。
最后,他得出的结论是,这把天级魂兵器,可能是他最大的筹码,如果他能躲过追击,修炼魂力,有一天能够操控这把兵器,在强大的武力支持下,他才有可能去找“大国师”,想办法回去。
·快速理清了思路后,江朝戈果然冷静了下来,他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闹脾气、抱怨、发神经,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他只有靠自己,一如当初他父母失踪,他被迫流落街头时一样,不过是从头来过,他七八岁时能挺过去,现在也能·江朝戈镇定道:“孟老,我冷静下来了。”
孟升点点头,“很好,你这小伙子果然不一般·”·“孟老,你为什么要帮我,别说是因为我们都是异界人,我不信·”·孟升摸了摸胡子,“一开始,还真是一时冲动,我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跟我一个世界来的人了,见到你,忍不住就出手了。
然后,在我知道你手里这把是天级魂兵器后,我看到了一个希望·”·“什么希望”·“回家的希望·”孟升叹道:“我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有差不多十年了,我一度已经放弃了,大国师是这个国家魂力修为最高深的人之一,我连靠近他都做不到。
但是你,你还年轻,最重要的是,你和一把天级魂兵器契合,而它就在你手里,小江,也许你真的可以回去·”·这个理由让江朝戈可以接受,他这个人疑心病很重,向来不轻信别人,只是孟升现在是唯一能帮助他的人,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他目前只能选择相信。
江朝戈提起他们的世界,打算试探孟升几句,发现孟升确实是他们的世界来的,这让他心安了不少··孟升道:“我们今晚不能在这里过夜,休息一会儿就要走了,那个小皇子肯定会追来的。”
“你怎么知道他是皇子的”·“他的头发·皇家贵族的发色多是银色和浅金色,那么纯粹的银色,只有皇室成员才有,为了保证血统的纯净,他们代代近亲通婚,有时候能生出潜能极大的魂兵使,有时候也能生出傻子。”
江朝戈耸耸肩,“他说他是三皇子·”·“果然啊·”·“怎么了”·“三皇子殊是所有皇子中最厉害的魂兵使,今年才二十出头,已经是五级魂兵使,天赋极高。”
“魂兵使分几个等级”·“九级,大国师至少是七级,有可能是八级·”·江朝戈对魂兵使的等级还没有太多概念,“那你呢”·“跟皇子殊差不多,只是,我的兵器是玄级的,而皇子殊的兵器,是天级的,哪怕是同等级的魂兵使,兵器不同,实力也是天差地别。”
江朝戈惊讶道:“他也有天级魂兵器”·“对,异兽狰,武器名唤天戎锏·”·“狰……”·“是种极其厉害的异兽,听说外形似豹,五尾一角。
当时我是看他没带魂兵器,才敢救你,否则我绝对不是他的对手·”·江朝戈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一念之差,他得罪了一个不该得罪的人,“我们还是走吧。”
“等等,先让我把话说完·”孟升看了看里屋,“小江,里面那个孩子,它不是小孩子,是只千年异兽,但是,有些异兽孤高冷傲,从不接触人类,所以性情似孩童,不通人性,喜怒无常,你可以把他当做千年异兽来敬仰,也可以把他当做孩子来包容,不管怎么样,从现在开始你要讨好他。
他没了你,还是所有人都想要的天级魂兵器,可你没了他,你就只是个胆敢抢夺魂兵器、挟持皇子的逆贼·”·江朝戈深吸一口气,认命地笑了笑,“孟老,我明白。”
只不过是装孙子罢了,对他来说没什么难度,唯一奇怪的是,他以前装孙子的对象都是大人物,唯独这一次,不但不是人,还是个只有他膝盖高的孩童··俩人走进屋,炙玄还趴在那把刀上,只是闭着眼睛,看上去似乎睡着了。
江朝戈刚走过去,炙玄就睁开了眼睛,赤金色的瞳眸炯炯有神··江朝戈道:“我还以为你睡着了·”·炙玄冷冷地说:“我睡了成千上万年,最不缺的就是睡觉。”
江朝戈松了松筋骨,学着孟升的样子,扑通一声跪下了,“炙玄大人,我刚才多有得罪,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即使以后以真身现世,也不要吃了我·”都说男儿膝下有千金,但对江朝戈这种人来说,要是跪就能跪出金子,他只希望多跪一会儿。
炙玄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看你表现·”                    ·作者有话要说:狰:经华山之首,曰钱来之山,其上多松,其下多洗石。
(《山海经·西山一经》)又西二百八十里,曰章莪之山,无草木,多瑶碧·所为甚怪·有兽焉,其状如赤豹,五尾一角,其音如击石,其名如“狰”。
(《山海经·西次三经》)··    第 5 章·江朝戈换上了孟升的衣服和鞋,把刀用破布缠了起来,背在背后·他仔细地把自己那套定制西装叠好,放进了行李里,从自己的世界带来的东西,他一定要留好,那会时刻提醒自己从哪里来,该回哪里去。
天棱国的人服饰很有特色,男子的衣服款式类似中国古代的劲装,一点不拖泥带水,在江朝戈看来,有点像仙侠游戏里的衣服,穿上很精神·不过,孟升一看就比较穷,这衣服布料粗陋,跟三皇子穿的比起来,实在差远了。
“孟老,到了镇上给我买套衣服吧,这衣服和靴子都有点小·”·孟升瞪了他一眼,“有钱你自己买,你知道那两只黑豹花了我多少钱吗·”·江朝戈撇了撇嘴,这个世界一样用金银铜作为货币,早知如此,他一定带条拇指粗的大金链子来。
“走吧·”孟老掏出两枚马形骨雕,往空中潇洒一甩,两匹马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江朝戈颇为羡慕,什么时候他也能这样,撒手一甩,弄出一个野兽军团来。
孟升看透了他的心思,“这种伎俩只是最低等级的魂力操控,到了安全的地方,我会教你如何修炼魂力,不过我能教你的都是入门等级的,你要修炼高等级的魂力,要付出很多努力,慢慢我会告诉你。”
炙玄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以你现在的修为,等你到他这个年纪,都无法做我的魂兵使·”·江朝戈微讪,“有那么夸张吗,我学东西很快的。”
·孟升道:“小江,这就看你造化了·”·炙玄瞪着他道:“如果你们给我找到合适的魂兵使,我就饶你们一条命·”·孟升笑呵呵地说:“炙玄大人,如果有能和您魂识契合的魂兵使,我们一定让贤。”
江朝戈一把抱起炙玄,放到了马上,“没找到之前,您老还是委屈一下吧·”·炙玄怒道:“别随便碰我·”·“那你自己上马”·炙玄恶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江朝戈跨上马,撩了撩他坠地的长发,“要不要把你头发绑起来,一会儿我该压到了”·“愚民,不许碰我头发·”炙玄把自己的头发放到了前胸,小脸上的腮帮子鼓鼓的,看来气得不轻。
江朝戈觉得他也挺好玩儿的,如果打心底不和一只异兽计较的话··奇幻魔幻现代架空·他们趁着夜幕离开了小村子,迎着那一轮圆月策马而行··炙玄抓着马的鬃毛,不想靠近江朝戈,但马上颠簸,小身子骨坐了一会儿就挺不住了,忍不住往后靠去。
刚靠近江朝戈怀里,他就不满地嘟囔一声,又坐直了,这么反复三次,江朝戈都不耐烦了,把他推进自己怀里,“炙玄大人,您还是老实点儿坐着吧,这样咱们都舒服些。”
炙玄抬头瞪着他,“我这幅样子该怪谁要不是你这个……”·“废物,对,都怪我,我一定努力修炼魂力,让您早点儿威风八面地现世。”
炙玄轻哼了一声,在江朝戈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不住看着四周的风景,对于沉睡了不知几千年的他来说,现在看什么都新鲜,要不是这样的形态让他沮丧,能够从沉睡中苏醒,本是魂兽最期待的事。
天亮后,他们前方出现了一个小城,孟升跳下了马,“前面那座小城,是天鳌城的外门关,出了城就算是脱离皇都的范围了,下来吧,我们休息休息·”·江朝戈好长时间没骑马,这么集中骑了好几个小时,一下马两条腿直发抖。
他把炙玄放在树根下,自己也跟着坐下了··孟升扔给江朝戈一个黑乎乎的面团,“吃点东西,一会儿过外门关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来,肯定会碰到盘查·”·江朝戈看着那面团,深深皱起了眉,“孟老,是你太穷了,还是这地方的人都吃这些东西”·孟升白了他一眼,“我穷,不过这世界的东西本来也不怎么好吃。”
江朝戈叹了口气,把面团递到炙玄面前,试探地问道:“你吃吗”·炙玄扭过头,不屑道:“又脏又臭·”·孟升解释道:“魂兽是不需要吃东西的。”
江朝戈无奈,只好硬着头皮咬了一口,嗯,比那碗面糊糊还难吃,“孟老,你平时靠什么为生啊”·孟升清了清嗓子,“这片大陆上有魂识的人,如果不是贵族出身,那要么就去给贵族卖命,要么就自力更生,给贵族卖命能活得很体面,也有机会升官发财、得到高等级的魂兵器,就是不太自由;自力更生嘛,那谋生的方式就多了去了,有人制造魂器,有人倒卖魂器,有人专门狩猎制作魂器的原材料,也有做雇佣兵、打手的,总之只要有魂力,怎么都能谋生。
我嘛,什么都做过,反正撑不死也饿不死·”·江朝戈心想,到了安全的地方,得想办法赚点钱,他最烦过苦日子了,小时候实在苦了太多年,挨饿、没钱、被人瞧不起的滋味儿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尝。
“一会儿进了城,你会看到不少新奇的东西,记住不要表现得大惊小怪,别让人看出你是异界人·皇子殊肯定已经在外门关通缉我们,我们要分开走,你带着炙玄大人直奔城门就行。”
“好·”江朝戈看了炙玄一眼,“你的眼睛……”·炙玄白了他一眼,瞳孔渐渐由灿金色变成了普通的黑色,让江朝戈松了口气。
休息完毕,孟升收起了马,江朝戈抱上炙玄,往外门关走去··这时候入城的人不多,守卫哈欠连天,拿着一张通缉令就过来了··江朝戈心里有些紧张,不过他带着个孩子,多少能打点掩护吧。
士兵把通缉令对着他比划了两下,江朝戈瞄了一眼那画像,画得太他妈抽象了·也难怪,他当时在大殿呆了不到十分钟,没几个人能记住他的长相,这么难看的画要是还能有人认出他来,也算开了天眼了。
果然,他泰然自若,守卫也就随便看了看就让他们进去了··虽然只是作为皇都外门关的一个小城,但依然比他们一路上路过的城镇都繁华很多·大清早的,集市上人来人往,江朝戈是第一次真正接触这个世界人民的生活,难怪孟升要提前提醒他,集市上有太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果真让他大开眼界。
前方有人在叫卖魂器,什么耕田的牛、长明的光鳗、看家畜的狗,江朝戈过去看了看,那个叫卖的人不断地召唤出这些东西,还大肆宣传这些魂器都是东方却氏的学徒做出来的,物美价廉,一用百年。
另一面有人在卖魂兵器和魂防具,一个顾客在就一把地级魂兵器和老板讨价还价··再往前走,是一个超大的铺面,里面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兽骨,那些兽骨大小不一、都很完整,有些兽骨装在两指粗的铁条制成的笼子里,看起来相当值钱。
江朝戈和炙玄就像两个刚进城的乡下人,一路走一路抻着脖子看,看什么都新鲜··在路过一家早餐铺的时候,高高的笼屉上,摆着白嫩嫩的包子,散发出阵阵香味,江朝戈咽了口口水,觉得那才是人吃的东西。
可惜他没钱,正打算瞄两眼就走,炙玄已经毫不客气地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江朝戈眨了眨眼睛,怔愣地看着老板··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婶,她笑眯眯地说:“小哥,两个铜板。”
炙玄正被江朝戈一手抱在怀里,吃得浑然忘我,江朝戈压低声音道:“您老不是不吃东西吗”·炙玄舔了舔嘴角,“可以不吃,也可以吃。”
江朝戈回头想找孟升,可是茫茫集市上,哪儿有孟升的影子·他身上可是一个钢镚儿都没有,拿什么付钱啊·老板娘还笑眯眯地等着。
江朝戈把散乱在额前的头发拨到了耳后,微微蹙眉看向大婶,一双深邃地眼眸中满是令人心疼地局促和窘迫:“姐姐,小孩子饿了两天了,他不懂事,让您看笑话了,我……我们父子好不容易走到皇都,来投奔亲戚,已经身无分文了。”
·炙玄瞪大眼睛,刚要张嘴骂他,江朝戈把包子塞进了他嘴里,用眼神示意他闭嘴··老板娘皱起眉,为难地“啊”了一声··江朝戈取下手上的戒指,红着眼圈递了过去,故意大声说:“但您放心,我不是赖账的人,这是我妻子的遗物,也是我们父子俩最宝贵的东西,我把它压在您这儿,等我赚了两个铜板,一定回来赎它”·周围的人纷纷对他同情不已,“哎呀,这么小的孩子,肯定饿坏了,一个包子而已嘛。”
“就是啊,这小哥这么帅,哪儿像赖账的人,小孩子吃个包子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不就两个铜板,我给他们付了·”·老板娘立刻不好意思了,“哎呀算了算了,我会计较一个包子吗,小哥,这么重要的东西你收回去,看你们父子俩也不容易……”她夹起几个包子扔进布袋里,“来,拿着路上吃,皇都人可没有小气的。”
江朝戈感动地说:“姐姐,皇都人都像您这样又漂亮又善良吗·”·老板娘笑得嘴都合不上了,又给塞了两个煮鸡蛋··江朝戈离开早餐摊,炙玄也把包子吐了出来,他鄙夷地瞪着江朝戈,“你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敢说我是你儿子”·江朝戈笑道:“你要不要吃煮鸡蛋”·“真无耻,居然还撒谎。”
“你要不要吃煮鸡蛋”·“要,给我剥蛋壳·”·一大一小边吃边往城门走,到了城门口,四个包子和两个鸡蛋都进了肚子里,江朝戈这才感觉自己真的吃饭了。
炙玄打了个饱嗝,小脸蛋红扑扑的,“人类的吃的东西还是不错的·”·江朝戈皮笑肉不笑地说:“祖宗,您高兴就好·”·“‘祖宗’是什么”·“是对您的尊称。”
“你昨天说的‘一百米’又是什么”·“是长度,大概是五十多个我那么长·”·炙玄撇撇嘴,“什么奇怪的话……”·俩人说着说着,就走到了城门口,出了这道门,就算正式离开天鳌城了,江朝戈发现城门上大张旗鼓地贴着他抽象派的画像,他昂首挺胸地抱着炙玄走过去了。
“慢着·”一个守卫拦住了他,“你从哪里来的出城去哪儿”·炙玄把孟升给他准备好的说辞说了出来。
守卫拿着画比对了半天,也不敢确定,便绕到他身后,“你背后背着什么是刀吗”·江朝戈镇定地说:“不是刀,是一副蛇骨,打算拿出城卖的。”
“拆开给我看看·”·江朝戈把炙玄放到了地上,慢腾腾地解着绳子,并偷偷回头看孟升来了没有··就在这时,集市里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接着凭空冒了出来十数只动物,它们在街道上乱跑乱窜,除了寻常的动物外,江朝戈还看到一只人面鼠身的怪物,也不知道是什么妖兽,城里一时乱了套。
“怎么回事”守卫大喊道:“跟我去看看·”他指着江朝戈,“你带着孩子在原地等着,不准乱跑·”·江朝戈连连点头。
趁着集市大乱,孟升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蹿了出来,把江朝戈拽出了城,马上召唤了两匹马,三人跨上马,头也不回地飞奔而去··江朝戈回头看了看外门关,“刚才那些东西是你召唤出来的”·“不然还有谁。”
孟升气喘吁吁地看了他们一眼,“包子也不给我留一个·”·江朝戈笑道:“饿急了,主要是小祖宗太能吃了·”·炙玄哼了一声,“是你穷。”
孟升笑道:“出了城,我就有办法甩掉皇子殊的追兵了·”·“真的我们去哪里”·“去我家。”
                   ··    第 6 章·逃出天鳌城,他们也不敢放慢速度,一路狂奔着往南部跑去。
由于魂器召唤出来的马可以不吃不喝不休息,只要有魂力支撑,就能永无止境地跑下去,所以他们三天内就疾驰了四百多里··在路上,通过和孟升的谈话,江朝戈大致明白了天棱大陆的势力分布。
除天棱国的统治家族虞人氏外,这片大陆上还有大大小小上百个贵族,其中,以四大家族势力最为强大,分别为东方却氏,南方苏氏,西方樊氏和北方祁氏,而皇都天鳌城地处东南部,是整个天棱大陆最繁盛的地区。
“这四大家族之所以能在天棱大陆声名显赫,是因为他们每一个都各有所专·”孟升抽了口自制的烟袋,“东方却氏擅长制造各类魂器,尤以魂兵器和魂防具最负盛名,他们家出产的日用类魂器质量也有口皆碑,家族代代出顶级魂器师;南方苏氏是财力最雄厚的,但凡你能想到的产业他们都有涉足,比皇族都有钱,也是唯一和海外强国有生意往来的贵族;西方樊氏擅长利用精怪妖异之物制造诡异的魂器,尤其擅长暗器、毒器、幻器和魂药,一般没人敢招惹樊氏的人,樊氏历代还出厉害的魂导士,魂导士就是这个世界的医生;北方祁氏是兵力最雄厚的贵族,有最多的高等级魂兵使和天级魂兵器,祁氏人各个骁勇善战,女子不让男。”
“那你家在哪儿”·“中部地区,离天鳌城有七百多里,是个靠近内陆运河的贸易城,流动人口多,你去了也不会引起注意,你就在那里躲一段时间,同时修炼魂力和刀术。”
江朝戈点点头,“孟老,我还没正式说这句话,谢谢你·”他虽然开始对孟升很是戒备,但如果没有孟升,他现在的命运简直不敢想象,他这人恩怨分明,有恩十倍报,有仇百倍还,有朝一日他一定会报答孟升。
孟升笑了笑,“我年纪大了,在这里无家无累,活也行,死也不惧,我就舍命赌一把,看你能不能斗过大国师,让我们回家·”·江朝戈握紧了拳头,目光如炬,“我一定会回去。”
奇幻魔幻现代架空·炙玄正靠在树上舒服地晒着太阳,他半眯着眼缝,“你们的世界,是什么样的”·江朝戈想了想,“我们的‘马’比这里的马快好几倍,我们的‘鸟’从天棱大陆最南飞到最北,只要两个时辰,我们的宫殿可以建好几百米高,我只要动动手指,就能马上和海外异族说话。”
·炙玄听着听着,眼神变得愈发莹亮,但他最后眨了眨眼睛,“你吹牛吧·”·江朝戈勾唇一笑,看了孟升一眼,孟升回给他的眼神,也充满了向往和怀念。
炙玄凑了过去,仰着脖子看着他,“你的世界,真的那么奇怪”·“真的,跟这里完全不一样·”·炙玄抿了抿唇,“带我去看看。”
江朝戈苦笑:“如果我能回去,还在这里干什么·”谁会稀罕伺候你这个小畜生,江朝戈心里骂道··炙玄一撇嘴,“废物·”·江朝戈捏了捏他的小嫩脸蛋,“祖宗大人,我可以带你去我的世界玩儿,但是你得帮我。”
炙玄拍开他的手,“不要随便碰我”·“我必须有强大的力量,才能接近大国师,大国师就是唯一知道如何回我的世界的人。”
炙玄翻了个白眼,“我早已经死了千万年了,我的力量取决于你的魂力,你的魂力越强大,我能释放的力量才越强大·你只能让我以这种姿态现世,有什么脸要我帮你。”
江朝戈叹了口气,“祖宗您说得对·”·孟升在旁边笑而不语··江朝戈看了一眼那把刀,他刚知道,魂兵器的名字是以魂兽的名字命名的,所以这把刀叫炙玄刀,他一点儿也不满意这个名字,听着就像这刀也变成了熊孩子一样。
可这刀却是他唯一的指望··孟升又抽了口烟,就把烟熄了,“睡觉吧,明早还得赶路·”·此时正是夏秋交替的季节,晚上有些冷,他们一没钱,二也不敢住旅店,只能睡在野外,江朝戈靠着火堆,双手抱胸,依然冷得有些睡不着。
他睁开眼睛,就见炙玄坐在火堆旁边,小手居然伸进了火里他一把抓住炙玄的手抽了出来··炙玄皱眉道:“你干什么”·江朝戈把那小嫩爪子放到眼前一看,皮肤好好的。
炙玄抽回手,不屑道:“愚民,说过多少次不许随便碰我,你蠢成这样,难怪魂力如此微弱·”·“你不怕火”·炙玄轻哼一声,小爪子在火堆上轻轻撩动,火苗竟然随着他的动作摇晃了起来,但幅度很微弱,他郁闷地抽回了手,怒瞪着江朝戈。
江朝戈摆摆手,“我知道,我明白,我废物,不能让祖宗大人您发挥真正的力量·”·炙玄白了他一眼,扭过了头去,从江朝戈的角度,只能看到他被火光映照出的半边侧脸,那低垂的睫毛和微扁的嘴角,让他看上去有几分落寞。
江朝戈道:“你不睡觉啊·”·“睡个屁·”·“你身体为什么温度那么高”炙玄的身体跟发烧的人的体温差不多,皮肤总是热乎乎的。
“我又不是人类·”·江朝戈盯着他受气包一样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把他抱了过来··炙玄怒道:“你干什么”·“祖宗大人,我太冷了,睡不着觉,我抱着你能暖和点。”
“你这种低等的人类……放开我”炙玄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江朝戈的脸上··江朝戈被打得愣了愣,心头火气,却不敢发作,他心想,就当这是他儿子,可转念又一想,不对啊,这要是他儿子,这么大逆不道,早揍个半死了,算了,还是当祖宗吧。
他也不管炙玄怎么挣扎,把那热乎乎的身体抱进了自己怀里,顿时感觉挨近了一个小暖炉··炙玄张嘴咬住了江朝戈的锁骨,两排小尖牙暗自使力··江朝戈疼地“嘶”了一声,举起巴掌想揍他,但还是生生忍住了,只等炙玄自己牙酸松嘴了,他才挑眉道:“痛快了”·炙玄咬牙切齿,灿金色的双眸像熊熊燃烧地火焰,“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你吃得骨头都不剩。”
江朝戈嘲弄道:“我会努力修炼魂力,召唤祖宗大人的真身,让你把我吃得骨头都不剩的·”·炙玄白了他一眼,转身拿屁股冲着江朝戈··江朝戈抱着个软乎乎的暖炉,顿时困意袭来,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睁眼睛,江朝戈就对上一双灿金色的瞳眸,他吓了一跳,猛往后仰去,只见炙玄坐在他脑袋边上,阴恻恻地盯着他,孟升则坐在一边,正就着咸菜啃馒头··炙玄道:“你召唤我的魂力马上就要消失了。”
江朝戈爬了起来,他甩了甩脑袋,“什么”·炙玄加重语气,“我,马上,就要消失了·”·江朝戈一想到不用面对小祖宗了,差点儿笑出声来,他轻咳一声,“哦,您老先睡一段时间,等我修炼了……”·“不行。”
炙玄毫不客气地说:“到了老头家,你要把我召唤出来·”·“可你不是不愿意这幅样子……”·“你敢顶嘴”·江朝戈讪讪道:“我没有魂力,那是跟孟老借的。”
炙玄扭头看向孟升·孟升忙道:“一定一定,炙玄大人您放心吧·”·炙玄垂下了脑袋,小手抚摸着自己的角制成的刀,不再说话了,只是身体在一点点消失。
江朝戈看着他小小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心里突然有点同情这只小异兽··在消失的瞬间,炙玄猛地抬起头,恶狠狠地说:“要是超过五天时间你就死定了”·江朝戈心里那点同情顿时烟消云散,连点渣都没剩下。
炙玄消失之后,江朝戈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有种翻身农奴的感觉··孟升笑呵呵地说:“你能轻松几天了·”·江朝戈抹了把脸,“真的还要把他召唤出来他除了耍横和叫我‘废物’,也没别的用处了。”
“是因为你没用,他才没有用处·”孟升扔给江朝戈一个馒头,“他没一旦被召唤出来,就不会像以前那样处于沉睡状态了,你要是隔得时间太久再召唤他,他会记仇。”
“可我没有魂力啊·”江朝戈恶狠狠地咬了口馒头··孟升无奈道:“我再借你一次吧·”·江朝戈皱起眉,“到了你那儿,我要马上开始修炼。”
孟升点点头,“上路吧·”·没了炙玄,他们赶路的速度更快了,不到两天时间,就来到了位于天棱大陆中部的胡安城·胡安城依傍内陆最大的运河——周渠运河,城市繁荣热闹,常年有各地商贩往来,是中部地区最富裕的城市之一。
俩人进了城,江朝戈被胡安城繁华的街景震撼了,天鳌城的外门关和这里一比,简直不足为题,街上商铺鳞次栉比,人潮涌动,小商小贩随处可见,叫卖什么的都有·大街上就公然有魂兵使带着自己召唤出来的奇形怪状的魂兽乱转,而市民似乎都习以为常了。
孟升指指眼前一个三层竹楼,“这是胡安城最大的魂兵器商铺,能买到很好的玄级魂兵器和魂防具·”·“那天级魂兵器呢”·“天级魂兵器哪儿是花钱买的。
一般来说,天级魂兵器分两种,一种是古人流传下来的,这种天级魂兵器多作为传家宝,代代相传,也许会因为某些原因流落民间,或者被贵族天价收购,反正普通人是别妄想得到的。
还有一种,就是新制造的·天级魂兵器因为取材于千年以上的异兽,魂力极高,没有超强魂力和技术的魂器师,就算有异兽的原材料也不敢做,稍有不慎就会被吸干魂力而亡,所以,通常只有那些已经名声显赫的魂器师,才有机会接触到各种渠道送上来的千年异兽的尸体,有些魂器师,一辈子可能都没机会碰触千年异兽。
天级魂兵器不是你有钱或者有魂力就能得到的,你还得有权,一般发现了一个天级魂兵器,都是先供皇族、大贵族挑选,如果魂识不契合,才会扩大范围寻找契合的魂兵使,一把天级魂兵器能收买一个城邦、一个民族,这一点都不夸张。
所以你运气有多好,自己想想吧·”·江朝戈顿时有些心潮澎湃,想着自己背上背的这把破刀价值连城,真是喜忧参半,这么看来,皇子殊是绝对不会放过他了。
孟升看透了他的心思:“皇子殊本来就是所有皇子里魂力修为最高的,去年还得到了天级魂兵器,现在是如日中天,地位直逼太子,可惜啊,这小皇子就是性格太过傲气,不是帝王的料子。”
“你怎么知道怎么多八卦”·孟升瞪了他一眼,“这里可是各地商贩往来的胡安城,全国的消息都能在这儿打听到·”·俩人走着走着,走进了一个阴暗的巷子里,孟升停在了一间破旧的平房前,打开了木门上的锁。
江朝戈深吸一口气,“就这还用上锁”·“没有五星酒店待遇,真不好意思了江老板·”孟升推开门,门板吱呀作响,好像随时会掉下来。
江朝戈踏进院子,环视一周,想着寄人篱下,也没什么脾气了··孟升推开一间小屋的门,捂住鼻子扇了扇往脸上乱飞的灰尘,“你自己打扫一下,就住这儿吧。”
江朝戈忍不住问道:“你说我这戒指和手表,能卖几个钱吗”·“你脑子进水了”·江朝戈耸耸肩,“我就开个玩笑。”
孟升捶了捶背,“我得去睡一觉,你不要乱跑,一切等睡醒了再说·”·江朝戈站在那间没比茅厕大多少的小屋前,发了一会儿呆,他一时脑袋塞住了,想不通自己是怎么从东平市的七百平带泳池大别墅沦落到这般田地的。
他郁闷地从院子里的水井打了一桶水,拿上扫帚抹布,把那破屋子打扫了一遍,勉强有个挡风遮雨的地方,他也没得挑了··打扫完后,已是夜幕降临,他明明劳顿了一天,却没有困意。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后,他下了床,拆开层层布条,把炙玄刀拿了出来··刀还是那把刀,斑驳、破旧、毫无生气,但握在手里那种沉甸甸的质感,让人奇异地感到一丝心安。
江朝戈拿着刀来到了院子里,双手持柄,蹲着稳健的马步,连做了几个劈砍的动作··他流浪街头几年后,被迫加入了当地一个组织,那组织的二号大哥,是个传统武术爱好者,尤其喜欢舞刀弄枪,水平远超业余级,他曾经跟着二号大哥学了三年的拳脚和刀剑,不过那时候主要以匕首为主,他匕首玩儿得可是得心应手,像这样的宽柄大刀,他并不熟练,但这不妨碍他调取少年时的记忆,回忆当时是如何用木刀练习劈、砍、挑、刺。
他舞动着沉甸甸的炙玄刀,刀刃破空之音在宁静的月夜下透出一丝森冷的味道,江朝戈专注而沉静的双眸有着难以撼动地坚定,那份坚定超越了时空的局限,终将大放异彩。
                   ··    第 7 章·孟升翻箱倒柜地找出了一本泛黄地旧书,扔到了江朝戈面前··江朝戈拿起来看了看,“这是什么”·“这是天鳌城最好的武院——通天武院的魂力修行初级功法。”
“也就是……所谓的入门教材”··奇幻魔幻现代架空“差不多,相当于咱们娃娃的小学课本·”·江朝戈嘴角有些抽搐,“小学……”·“天棱大陆的孩子一生下来,就会找有魂力的人来鉴定是否具有魂识,如果有的话,五六岁的时候就可以送到离家最近的武院修炼魂力,学费不低,贫苦人家可以找贵族借钱,孩子长大之后要给贵族卖命几年。
这片大陆上的武院遍地开花,最出名的有五所,分别是天鳌城的通天武院,以及四大家族控制的武院·这五所武院,就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了,要么是大家贵族的孩子,要么天分极高。
这份初级功法是圣皇特许在大陆上流传的,供上不起武院的人自行修炼,用这套功法至少可以修炼到三级魂兵使的魂力·”·“那再往后呢”·“再往后就要去寻求更高深的魂力修习功法,高级的功法都是不外传的。”
江朝戈嘲弄地一笑,“就是说我现在的等级跟五六岁的小孩儿差不多·”·孟升吐了口烟圈,“贵族家的孩子两三岁就开始修炼了,你还不如他们。”
“我修炼到什么程度,能把炙玄召唤出来”·“要是奶娃娃的样子,你修炼一两个月就够了,我说过,召唤魂兽是最低等级的魂力操控,很多有魂识,但家世贫寒,天分又不高的人,靠着这功法修炼出一些魂力,倒卖东西、打打散工,就够全家吃喝了。”
“那我就一两个月之后……”·“不行·”孟升果断道:“我说过了,你不能得罪他·”·江朝戈叹了口气,“孟老,我不想让你消耗修为,就为了召唤一个小兔崽子。”
“你听我说·”孟升道:“有魂识的人,魂力修炼方向有三种,魂兵使、魂器师和魂导士,魂兵使是其中最多的,除了要有深厚的魂力,还需要强大的战斗力;魂器师则必须具备高深的学识,才能制造出好的魂器,而魂导士则是这个世界的医生,擅长辅助和治疗,魂导士只要不遭遇意外,寿命比普通人能长出一倍。
魂兵使和魂器师的修炼方式是不冲突的,魂器师和魂导士的修炼方式也不冲突,但魂兵使和魂导士则是完全相反的两个方向,我开始一直往魂兵使的方向修炼,可是近几年,我放弃了,转而趋向魂导士,你知道为什么吗”·“为什么”·“我想活得久一点。”
孟升叹道:“我发现自己不可能成为多么厉害的魂兵使,那么不如活得久一点,说不定有一天还能回家·正是因为我修炼了魂导士的功法,所以我才能过度一部分魂力给你,单纯的魂兵使和魂器师是做不到这点的,说不定冥冥之中,这一切都是注定好的,偏偏让我遇见你了,偏偏是你拿到了天级魂兵器,偏偏我能辅助你。
小江,我把回家的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了,只是损耗一点修为,我认为值·”·江朝戈不知还能说什么·他很想告诉孟升,别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他其实一点把握都没有,他可以对自己的死活负责,但不能负责别人的,但是他最终没说,也许是私心里,他极其需要孟升的帮助,也许是,他真的不忍心打击这个老人最大的念想。
“来吧,我来教你这套功法·”·孟升翻开功法,给江朝戈讲解了起来··江朝戈虽然没有练过正统的武术,但是也看得出来,这种气血走经脉循环的功法,跟古人的内功心法差不多,入门容易,难的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辛勤修炼。
想到这个世界的人从孩童开始就修炼魂力,到了他这个年纪,最低也是三、四级的魂兵使了,而他却是从头开始,漫漫长路,他落后了二十年,空有一把好兵器,却无用武之地,连他自己都对未来感到惶恐,孟升居然敢把赌注压到他身上,也真是胆大。
修炼了一下午,俩人都饥肠辘辘,打算去觅食··“小江,你会做饭吗”·“会,你家有什么”·“什么都没有。”
孟升摸出钱袋掂了掂,“哎,上街看看能买点什么吧,正好也带你去见见世面·”·俩人离开家,此时正是日落前夕,街上最热闹的时候,满街飘着饭菜的香味,酒楼里宾客满座,就连小吃摊子都座无虚席,可他们转了一圈,孟升最后只买了两把青菜,一小块儿肉,和两个馒头。
江朝戈被他们的穷酸深深地伤害了··孟升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什么,“咱们现在只能吃这个,都是因为你·那两枚黑豹骨雕,是我从天鳌城的熟人手里高价收的,打算带回胡安城卖掉,够我吃半年的,现在全便宜皇子殊了,哎,皇子殊也看不上两只黑豹,真是浪费。”
江朝戈道:“你就没想过别的方法赚钱”·孟升想了想,“等我魂导士的功法再修炼个一两年,就能行医了·”·“咱们说说眼下。”
孟升干脆地摇头,“没有,我可不想去给富农控制耕地的牛,太掉价了·”·江朝戈拔高音量,“你都穷成这样了还嫌掉价”·孟升比他音量更高,“嫌我穷你自己赚钱去。”
江朝戈深吸一口气,思考了一下要不要重操旧业,在街上顺个钱袋什么的,凭他这“飞龙探云手”,绝对是轻而易举的,可后来想了想,还是算了,就像孟老说的,太掉价了。
他环顾四周,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卖珠花的小贩,存在感相当微弱,摊前乏人问津·他把菜往孟升手里一推,“你等等我·”他撸起袖子就过去了。
小贩脸挺秀气,就是天生一副愁容,见江朝戈过来了,也只是阴沉地看了他一眼,低声说:“要点什么”·江朝戈道:“这些珠花多少钱”·“都是五个铜币一个。”
“我帮你卖出去一个,你分我三成,怎么样”·小贩愣了愣,“啊”·江朝戈举起一个珠花,大声喊道:“大家快来看一看,从海外异国远道而来的珠花点翠,染料取自异域花朵,不但香氛迷人,还带有魔幻力量。”
小贩使劲拽他衣袖,“大哥,我这是从城东早市买的……”·江朝戈一下子把他推到了身后,低声道:“闭嘴·”·他吆喝了两声,一对青年男女就走了过来,疑惑地拿起一个红色的珠花,“这是异国来的我怎么好像以前见过啊。”
江朝戈微微一笑,“姑娘,你也许见过相似的样式,但绝对没见过相似的材质,这朵花的染料,取自异国一种叫做并蹄莲的花,传说这种花是一对被家族拆散的爱侣殉情后,被鲜血滋养,花瓣火红艳丽,用这种染料染的珠花,一定要男子亲自给心爱的姑娘戴在头上,并蹄莲里凝聚的爱侣的意念,会让你们天长地久,永不分离。”
他说着说着,已经把珠花塞进了青年的手里··青年拿着花愣了愣,姑娘眨巴着眼睛看着他,嘴里说着:“真的吗”·江朝戈笑而不语。
青年尴尬道:“老板,这珠花多少钱”·“十五铜币一个·”·青年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乖乖掏了钱,姑娘欢天喜地地让他把花戴到了自己头上,还不住说着:“并蹄莲,并蹄莲,真好听。”
把这对小情人送走后,小贩瞪大眼睛看着江朝戈,“大哥,你……”·江朝戈没搭理他,用手拨弄着铜板,拿走五个,把剩下十个扔给了他,“把摊子收拾一下,红色的留一个,蓝色的留三个,白色的留五个,黄色的留十个。”
小贩怔怔地点点头,赶紧收拾了起来··孟升也走了过来,用无法形容的眼神看着他··江朝戈继续叫卖起来,每过来一个顾客,他就根据对方的年龄、谈吐、衣着判断对方的性格和财力,然后把每个珠花都瞎编一个好听的故事,颜色越稀有的卖得越贵,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他卖出去了二十个珠花,赚了两百多个铜币。
·江朝戈摸了摸兜里的六十多个铜币,这足够吃顿好的了,他拍了拍小贩的肩膀,“小哥,卖东西不要愁眉苦脸的,要笑,见谁都往死里夸,男人好面子,把他捧高了,他不得不掏钱,穿得好的多收点,穿得差的少要点,一定别说你这是早市买的,你这就是海外异国来的,明白了吗”·小贩用力点头,看江朝戈的眼神都充满了崇拜。
江朝戈拍拍他的肩膀,朝孟升走去,“走,咱今晚下馆子·”·孟升朝他竖起大拇指,“你以前到底是干嘛的”·江朝戈一笑,“做点生意,混口饭吃。”
俩人找了间小饭馆,点上几个好菜,一壶酒·那是江朝戈来到这个世界后,吃的最好的一顿饭,喝的最带劲儿的一口酒,他知道这一小壶灌不醉他,可酒不醉人人自醉,他真想大醉一场,稍微逃避一下现实。
吃完饭后,俩人回了那间破旧的平房··江朝戈站在门外看了半天··孟升道:“喝多了进去啊·”·“孟老,我会让你住上大房子,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孟升哈哈笑道:“有那功夫你还是抓紧修炼吧·”·江朝戈道:“孟老,把小兔崽子弄出来吧·”·“怎么,想通了”·江朝戈点点头,“有他在,我能比现在勤快十倍。”
有个熊孩子成天管你叫“废物”,从某个角度来说,真是挺励志的··“好”·在孟升的帮助下,江朝戈再次将炙玄召唤了出来。
熊孩子一现身,小鼻子就使劲皱了几下,指着江朝戈大喊道:“你喝酒了,给我留了吗”·江朝戈一摆手,“我真不知道祖宗您也爱喝酒。”
炙玄白了他一眼,“现在你知道了·”·江朝戈看着熊孩子倒吊的眉眼和一脸的鄙视,心想,就着这表情,他今晚通宵修炼都不成问题了·                    ·    第 8 章·江朝戈一直是个自律性强,且极有毅力的人,认定一件事绝对坚持到底,否则也不会做什么成什么。
只是,他的修炼之路伴随着不少阻碍……·“我要出去·”炙玄一巴掌拍在江朝戈大腿上··江朝戈睁开眼睛,那灿金色的双瞳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去哪儿”·“不知道,我要出去玩儿。”
“我在修炼·”·“不行,我要出去·”炙玄的小爪子揪着他的衣领,想把他拽下床,“带我去买酒,买吃的,再让我吃馒头我就咬死你。”
江朝戈支着下巴,把玩着他长长软软的头发,“你不是可以不吃不喝的吗·”·“我想吃想喝·”·江朝戈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那个他每天都要念很多次的字:忍他按着炙玄细瘦的小肩膀,“祖宗,咱们先说好,出去可以,但是不能见什么拿什么。”
炙玄一瞪眼睛,“凭什么·”·“凭我没钱·”·“那些愚民就该把东西送到我面前,否则我就把他们统统都吃了”·江朝戈捏着他的脸,“你吃谁啊吃谁啊,你现在才这么大点儿。”
炙玄伸手想去扇他巴掌,都是胳膊不够长,气得两条腿使劲乱蹬··“好了好了,我给你买酒,买好吃的,但是说好了你不能乱拿东西,我现在就带你出去,好吗”·奇幻魔幻现代架空·炙玄呲起牙,对他做了个凶恶的表情,但配上那圆润的脸蛋,实在有些滑稽。
江朝戈换上衣服,抱着炙玄出门了··他来到胡安城已经五天了,这几天他把时间都花在了修炼上,上次赚的那几十个铜币,这几天几乎都吃光了,孟升又开始带着他们啃馒头。
他觉得也是时候想办法赚点钱了,不然连这个祖宗都养不起··炙玄非常喜欢出去玩儿,江朝戈倒也能理解,他要是沉睡了很多年,一觉醒来整个世界都变了,他也看什么都新鲜。
“这个,给我这个·”炙玄拍着江朝戈的胳膊,指着一个糖丸小人叫道··江朝戈看那小糖人才一个铜币,就给他买了一个··炙玄接过来舔了两下,“呸,难吃。”
说着就要扔··“给我,别浪费·”江朝戈接过来咬了一口,甜得能齁死人,但想到他们这么穷,还是给吃了··“那个·”炙玄伸手又一指。
江朝戈一看,是顶皮草帽子,一看就贵,“买不起·”·炙玄揪着他的耳朵,怒道:“赚钱啊废物·”·“把你卖了”·“你敢”·由于俩人音量不小,周围人均侧目,议论纷纷,“这孩子真是惯坏了,简直大逆不道。”
“就是,可惜长这么好看,小小年纪居然骂自己父亲‘废物’……”·炙玄刚要发作,江朝戈连忙捂住他的嘴,讪笑道:“孩子妈死得早,是我给惯坏了。”
说完抱着炙玄赶紧跑了··炙玄推开他的手后,大叫道:“我要吃了……”·“行了,你吃谁啊,一个苹果你都吃不完·”·炙玄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火焰,他咬牙切齿地说:“等我恢复真身……”·“你第一个就要吃了我,我知道了。”
炙玄瞪了他半天,张嘴往他的脖子上咬去··江朝戈已经习惯他随时发疯了,这小畜生自尊心真是够强的··炙玄泄愤地狠狠咬了一口,才松开嘴,江朝戈一摸脖子,都出血了,还沾着小畜生的口水。
炙玄哼了一声,毫无愧疚,“给我买酒·”·江朝戈刚要说话,突然,身后有个熟悉的声音,叫了一声“大哥”·他扭头看去,竟是前几天他帮着卖过珠花的小贩。
小贩一脸惊喜地跑了过来,“大哥,我找你好几天了·”·江朝戈笑道:“找我干什么这几天生意怎么样”·小贩笑道:“我学着你的样子卖东西,这几天赚的比以前几个月赚得都多,大哥,你真是我的贵人啊。
对了大哥,我还没问你名字呢,我叫孙安·”·“我叫江朝戈·”·“江大哥”·江朝戈笑道:“哎,你想不想赚更多”·孙安点头如捣蒜。
“走,请我吃饭,咱们聊聊·”·三人走进一个饭馆,孙安相当没眼力地夸赞道:“大哥,这是你儿子啊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长得这么漂亮的小孩儿。”
江朝戈捂住炙玄的嘴,低声道:“想喝酒就别说话·”·炙玄白了他一眼,果然安静了,坐在江朝戈腿上,把玩着筷子··孙安眉飞色舞地说起自己这几天是怎么推销东西的,开始还觉得不好意思,但是放开之后,感觉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江朝戈也发现了,他那副愁苦的面相短短几天时间就顺眼了不少··孙安看来是真赚了点小钱,点了一桌子菜,还有两壶酒··江朝戈倒了一小盅酒递给炙玄。
孙安讶道:“大哥,你怎么给他喝酒啊”·“没事儿,从小就喝·”·炙玄接过酒杯,居然一饮而尽,把俩人都吓了一跳。
一杯酒下肚,炙玄那小脸蛋以肉眼可见地速度红了,他吐着舌头,露出了这么多天来的第一个笑容··江朝戈虽然讨厌这熊孩子,可不得不承认,这熊孩子长得太好看了,不知道是不是异兽化成人形,都会长得这么超凡脱俗,一笑起来简直让他有种百花齐放的错觉。
炙玄把酒盅往他脸上一举··江朝戈又给他倒了杯酒,后来干脆把整个酒壶给了他··孙安一脸惊讶,“大哥……”·“不用管他,咱们谈正事。”
“哦,你说·”·“你上次说的早市,都卖些什么”·“什么都有啊,最大的早市每七日一次,整条街贯通胡安城东西,半天都逛不完。”
“哦下次早市是什么时候带我去看看·”·“巧了,就是明天·”·“好,明天一早咱们在这个饭馆汇合,我看看有什么好东西。
你出钱,我出主意,我保证你不会后悔·”·孙安爽快道:“大哥,我相信你”·炙玄抱着酒壶美美地喝了好几口,江朝戈都有点看不下去了,“你不吃点饭啊”·炙玄充耳不闻。
“这酒有那么好喝吗”·炙玄白了他一眼,“你不是只卖得起这种吗,我勉强喝喝·”说完就打了个酒嗝··江朝戈不客气地饱食了一顿,还把没吃完的打包带走了,他一手抱着喝得晕乎乎的炙玄,一手拎着饭菜,往家走去。
一进门,孟升就一脸慌张地跑了过来,“你上哪儿去了”·“出去吃了顿饭,喏,给你带回来的·”·孟升松了口气,“以后没事不要乱跑,这里离天鳌城只有七百里,又是中部地区最大的港口城市,皇子殊很可能会追到这里来。”
江朝戈耸耸肩,“是小祖宗非要出去玩儿·”·“你给他喝酒了”·“是他自己要……”江朝戈话音未落,炙玄突然小肚子一缩,哗啦一声吐了他一身。
江朝戈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这可是他唯一一套合身的衣服··炙玄抱着他的脖子,醉醺醺地看着他,“水,我要喝水·”·江朝戈拎着他往水房走去,一进屋,就把他扒了个干净,放进了浴盆里,想给他清洗。
炙玄扑腾着水花想站起来:“愚民,谁准你碰我”·江朝戈把他按回浴盆里,“你身上脏死了,都吐到头发上了,是不是想这么睡觉”·炙玄瞪了他一会儿,“就这一次。”
江朝戈拿水舀往他头上、身上浇着水,那水冰凉,还好炙玄不怕冷热··炙玄坐在浴盆里,半眯着眼睛,昏昏欲睡,“愚民,把我头发洗干净,用那种有香味的东西……”·江朝戈看着他光着身子,像个白胖的不倒翁一样晃来晃去,禁不住有些想笑。
他细细清洗着炙玄的身体、头发,手指抚摸着那软绵绵的嫩肉,心里不禁感慨,如果他有孩子,是不是也该是这样小小的、软软的可惜,他早已经打算此生都不要一子半女,他这样一个从小被抛弃的人,怎么可能做好父母。
洗着洗着,炙玄在浴盆里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打下一片扇形的阴影,鼻翼轻轻鼓动,呼吸轻柔而均匀··把炙玄擦干净放到床上后,他也洗了个澡,然后把俩人的衣服都清理了。
炙玄的身体依然热得像小暖炉,江朝戈抱着捂了一会儿,身体很快暖和了起来,渐渐便坠入了梦里··第二天早上,江朝戈跟孟升打了个招呼,就带着炙玄去找孙安了,和孙安汇合后,他们往早市街走去。
炙玄睡了一晚上,精神好得不得了,当走到早市街时,看着那五里长街两旁琳琅满目的商铺、小摊,就连见什么要什么的炙玄,一时都不知道该先指哪一个了··江朝戈感叹道:“真热闹啊。”
孙安笑道:“大哥,凡是你能想到的,在这里都能找到·”·“这里也有很多魂器吗”·“当然了,不过魂器咱们买不了,很多假货的。”
江朝戈经过一个很大的商铺,那商铺是卖兽骨、兽皮的,里面有不少人在选东西,不过大部分人在看的都是那些零散不成形的骨头,江朝戈问道:“他们在挑什么”·孙安奇道:“大哥,你是从哪儿来的啊这个都不知道”·江朝戈心里一时警觉起来,“我老家在南部的一个小渔村,我从来没来过大城市。”
“是吗,大哥怎么都不像是没见过世面的呀·”·江朝戈笑道:“我是真没见过·”·孙安也不疑有他,热心解释道:“这个商铺啊,是咱们胡安城有名的兽骨店,专门卖制作魂器的原材料,其实不止骨头,也有毛啊皮啊筋啊之类的,反正有不少好东西,不过都特别贵。
那些零散不成形的,就是老板从各处收来的材料,很多老板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经常有人会来这些地方淘宝贝,要是能从这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里挑出好材料,一下子就发了。
我记得去年,有个半吊子的魂器师,花了三十个铜币,就从这家店买走了一块领胡的腿骨,做成了一把地级魂兵器,在拍卖会上卖出了五百个银币啊,够花好几年了·”·江朝戈听着颇为心动。
他想起孟升跟他聊过这些淘宝的人,做这种买卖光有魂力是不够的,还要有学识,总不能把精怪的骨和家禽的骨搞混了·而就算能认出是什么兽的骨,买走了也有很大的风险,因为一个兽魂只能被一种魂器封印,也就是说,如果有人已经用兽的腿骨制成了魂器,那么其他人再想用兽的其他部分制魂器,就不可能了,所以花钱买走的兽骨,兽魂很可能早已经被占用了,其实这就是赌,就像赌石一般,谁也不知道花钱买走的东西,究竟是宝玉,还是石头。
但还是有人不少靠这个为生,毕竟大部分人是卖不起完整的精怪异兽躯体的,就像孙安说的那个魂器师一样,只要赌对一次就够本儿了··孙安拽了拽他,“大哥,走吧,我带你多转转,你看咱们做点儿什么小生意好”·江朝戈跟着孙安在早市里逛了起来,炙玄又开始要这要那,被江朝戈堵了两句后,扭头生闷气去了。
俩人不知疲倦地逛了一上午,把整条街都看了一遍,最后,江朝戈对一样叫做冥灵草的东西产生了兴趣··这是一种山上随处可见的野草,价格便宜,但却是制造魂器的重要材料,制魂器时,魂器师要用引子配合魂力召唤兽魂,封印在魂器内,引子的种类繁多,植物、晶石、虫蛊等等不一而足,冥灵草是其中最廉价常见的一种,虽然也能用它物代替,但价格昂贵而且功用差不多,所以冥灵草是所有魂器师的首选。
而制作魂器的冥灵草,却不能是新鲜的,必须是经过烈日和月华的四十九天照射后才能入引子·由于成本低廉,卖冥灵草的商贩到处都是,这种小东西从来没引起过重视,而江朝戈却在这里看到了商机。
他抓着一把晒干的冥灵草,问孙安:“你说,胡安城卖冥灵草的有多少人”·“太多了,这草山上随处可见,晒干了就能卖钱,一般人都不愿意上山采,太远了,特别困难的才会靠卖冥灵草为生。”
“要是把早市上这些冥灵草都买下来,需要多少钱”·孙安吓了一跳,“大哥,你买那么多干什么”·“你先回答我。”
孙安抓了抓头发,“不知道,这么一捆才五个铜币,一个摊子差不多能有一百捆五个银币就能买光了吧·”·奇幻魔幻现代架空·“咱们从头走到尾,卖冥灵草的摊子有没有五十个”·“有吧。”
“那么只要有两三百个银币,就能把早市上所有的冥灵草买光,是不是”·孙安瞪大眼睛,“大哥,我明白你想干什么了,可是咱们上哪儿弄两三百个银币去,那么多钱,我这辈子都没见过。”
江朝戈笑道:“我逛了一圈,这是盘子最小的一样东西了,把整个胡安城的冥灵草盘子买下来,都花不了一个金币,这可是个极好的机会啊孙安·”·孙安点点头,又摇摇头,“可是,大哥……”·“让我想想办法,等下个早市到来之前,你帮我把胡安城内卖冥灵草的大小摊子都打听打听,你要是信得过我,就跟着我干,我保证你赚够半辈子的花销。”
孙安咬了咬牙,“大哥,我信你·”·江朝戈拍拍他的脸蛋,“好样的,别跟别人说,你要是想找我,就来城西蝎子巷第六户人家·”·和孙安要了点钱,俩人就分开了,江朝戈掂了掂钱袋,“小祖宗,别生气了,你要买点儿什么”·炙玄翻了个白眼,“你这个穷光蛋买的起什么。”
“吃的还是买的起的·”·炙玄伸手一指,“那个烤肠看着不错·”·江朝戈马上去给他买了一根儿··炙玄眉头舒展开了,边吃边逛摊子。
在经过一家兽骨店的时候,他皱了皱鼻子,“狸力的味道·”·“什么”·“狸力,长得像猪,爪子像鸡,我吃过,味道不错。”
炙玄用力咬了一口烤肠,回想着从前吃过的美味··“在哪里”·炙玄伸手往那堆散得没型的骨头里一指··江朝戈抱着他走了过去,“哪个具体点儿”·炙玄瞪着他,“干嘛都只剩骨头了。”
“只剩骨头你还闻得出来”·“当然·”·江朝戈笑道:“炙玄大人,你告诉我哪只是狸力的骨头,我给你买壶好酒怎么样”·炙玄眼睛一亮,“你放我下来,我闻闻。”
江朝戈把他放到了摊子上,炙玄走了个来回,从里面挑出一根半米长的骨头,“这个·”·江朝戈眼睛发光,“老板,这个多少钱”·老板摸了摸下巴,“这可是根不小的骨头啊,五十个铜币。”
江朝戈笑道:“骨头再大,也只能用来当扫把,关键还是看是不是好兽材,二十个铜币,我赌一把·”·“三十个,不讲价了·”·“就二十。”
江朝戈笑盈盈地看着他··“行了行了,拿去吧·”·江朝戈把兜里的钱一股脑地给了老板,拿上骨头就走··炙玄嚷嚷道:“酒,给我买酒。”
江朝戈一摸口袋,“哎呀,没钱了,改天再给你买好不好”·炙玄眼里冒火,揪着他的头发大叫道:“你敢骗我,我要吃了你——”                    ··    第 9 章·“殿下,目前得到的消息看来,异界人是往中南部地区去了。”
虞人殊点点头,“中南部地区共有多少个城市”·“有十六个城市,其中四个毗邻周渠运河,如果异界人要逃走,水路是最快的,所以属下认为,他很可能曾经出没于这四个城市。”
“有道理,我们就顺着周渠运河找下去·”·“是·”·虞人殊合上地图,一转身,刚才还在马上的人不见了,他跳下马,朝树丛里走去,“天戎”·“我在这里。”
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虞人殊绕过一棵大树,一个长着琥珀色头发的男人正坐在树下纳凉,修长的腿随意交叠着,“天戎,你在这里干嘛”·树下之人仰起脸,那是个英俊而充满野性味道的男人,瞳孔是跟发色一样的琥珀色,像莹润的蜜蜡,危险而神秘。
“我讨厌太阳照在我身上·”·虞人殊笑道:“你要是讨厌太阳,就不要出来啊·”·“可是这一路风景真好,怎么都看不够。”
天戎把玩儿着手里一朵嫣红的小花,“殊,这个世界究竟有多大,为什么我感觉怎么都看不到尽头,比我还活着的时候,大了很多”·“我也不知道,天棱大陆已经很大很大,我穷尽一辈子也不可能走完,而天棱大陆外,还有海外异域,有一天我会带着你渡海去瞧瞧,你想看吗”·天戎笑了,“当然。”
虞人殊伸出手,“走吧·”·天戎借力站了起来,他拍了拍身上的草,舒展了一下高大的身躯,瞳眸中充满了斗志,“真想知道那把天级魂兵器里,封印的是什么异兽,说不定会是旧识。”
虞人殊勾唇一笑,“最好是·”·孟升拿着那块长长的腿骨,仔细瞧着,“这真的是狸力的骨头”·炙玄满脸不高兴,“你怀疑我”·“当然不是。”
孟升笑呵呵地说:“若真是狸力的骨头,这个大小,适合做一把地级匕首·”·“做成匕首能卖多少钱”江朝戈问道。
“我翻了翻典籍,狸力不是很凶猛的兽,召唤出来攻击力也不强,最多值个两三百银币·”·“一把地级魂兵器就这么贵,我就好奇了,你这么穷,你那把玄级的剑究竟是怎么来的玄级魂兵器,没有上百金币买不来吧。”
孟升叹了一声,抚摸着自己的剑,伤感道:“这是我一个死去的故友留给我的·”·江朝戈后悔发问了,他这两天一直在打孟升那把剑的注意,要是拿去当铺绝对能换一大笔钱,只要给他一个月,他肯定能赎回来,但听了这把剑的来历,他难以开口了。
他只好道:“孟老,给我介绍个魂器师,我去把这根狸力骨卖了·”·“好,若是能制成魂兵器,卖掉就够我们花好一段时间了·”·“不够。”
江朝戈摸着下巴,“我需要一个金币·”·孟升讶道:“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我打算把胡安城所有现成的和未来49天能晒干的冥灵草全部买下来,这49天一个循环,我能挣出你的养老金。”
孟升目瞪口呆,“这……”·江朝戈笑道:“不过这种投机倒把的生意只能做一次,容易遭人嫉恨,有了本钱,再做其他生意就容易了。”
孟升搓了搓手,“真的能赚很多钱”·“一定能·”·“走,我带你去找魂器师去·”·炙玄抓住江朝戈的衣角,“你给我……”·“买好酒,对,我现在把这根骨头换了钱,就给你买一壶最好的酒。”
“要是你再骗我……”·“不会·”江朝戈伸手弹了弹他的额头,“保你喝个痛快·”·老青幼三人组出发了,去找孟升一个相识颇久的魂器师。
那魂器师住在一个二层小阁楼里,房子看上去不错,只是院子里凌乱不堪,草地上随意堆放着乱七八糟的兽骨、兽甲··孟升拍着门板,“徐老哥,徐老哥”·一个老头走了出来,“哎,孟老弟,你回来了。”
他打开门,“你一去皇都个把月啊,带回什么好东西没”·“哎,别提了,我本……”·“带回来了这个。”
江朝戈举起手里包裹着的东西,笑得很是诚恳,“孟老从天鳌城带回了这根狸力骨·”·孟升扭头瞪着他,江朝戈面不改色··“狸力的骨”徐老打开门,接过骨头,绕开缠布看了看,“可这是散骨啊,再说狸力也不是什么凶兽,孟老弟,你这回没带回什么好东西啊。”
“我本来……”·“孟老带回了很多好东西·”江朝戈笑道:“现在都在家放着呢·”·徐老眯起眼睛,“这位小哥和这孩子是”·孟升轻咳一声,“他是我在皇都结识的旅人,那是他儿子,他们四处游走,专靠倒卖魂器原料为生。”
“哦”徐老将信将疑,一般倒卖魂器原料的人,几乎没有太年轻的,在散料里找宝贝,就像在一堆赝品里找真古董一样,没有丰富的阅历和知识,早就赔得血本无归了,这人不但年轻,魂力还弱,实在让人心生怀疑。
江朝戈面上没有一丝怯色,吹牛张嘴就来,“徐老,我自十五岁离家,走过半个天棱大陆,见识过万千兽身,曾经一举赚得盆丰钵满,也曾赔得一贫如洗,早年年轻气盛,还敢把身家压在一样东西上豪赌,可现在有了孩子,谨慎了很多,不再看那些玄级的原料,而专门找地级的好材料,地级魂兵器的原料,我还从没看走眼过。
我在路上得到孟老的帮助,想报答他,所以才帮他找了不少地级的好料,跟他来了胡安城,我听孟老说,您是城里有名的魂器师,一定不会辜负这些好料,但我还是想先看看徐老的能耐,再决定要不要把剩下的好料交给您。”
孟升额上冷汗直冒,他是真没想到江朝戈这张嘴这么厉害,再配上那种端正英俊的脸,撒起谎来浑然天成,最后还来一招激将法,难道江朝戈在路上跟他打听徐老的性格,也是早有准备·果然,徐老眉毛一下子竖起来了,音量也拔高了,“年轻人,我是不知道你有多少本事,但要说看材料、制魂器,整个胡安城我谁也不惧,你想拿这根骨头试探我好,你们进来,我让你们看看,我有没有能耐收下你那些好料。”
三人跟着徐老走进了院子··孟升瞄了江朝戈一眼,江朝戈面带笑容,朝他眨了眨眼睛,炙玄揪了揪江朝戈的衣领,灿金色的瞳眸里满是鄙视,张嘴就想说话。
江朝戈用指腹轻轻点住他柔软殷红的小嘴唇,笑道:“想要好吃好喝,就要乖乖听话,好不好”那声音温柔宠溺,完全像是个父亲的语气。
炙玄撇了撇嘴,不说话了··一进屋,江朝戈就被震撼了一下,这哪儿是人住的地方,完全是个魂器制造仓库,整个一楼所有房间都被打通了,用几根立柱承重,墙上、地上、案台上,所有触目可及的地方,都是兽身原材料,骨头和甲是最多的,还有很多兽皮、翎羽、尾巴、筋、爪子,让江朝戈大开眼界。
就凭这一屋子兽料,就足够证实屋子主人的资质了··徐老把狸力骨放在了案台上,摊开一本厚厚的、老旧的书,那便是天棱大陆流传千年的《异兽典籍》,据孟升说,类似他们的《山海经》,只是对异兽、妖怪、精鬼的描述更详细,很多东西都能在上面找到记载。
徐老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狸力的图画,“腿骨……腿骨……看这图对比,确实是狸力的腿骨,但要确认,必须将它的兽魂召唤出来才行,说不定它的兽魂早被占了。”
江朝戈笑道:“这个确实谁也说不准·”·徐老道:“老规矩,你是要全付还是预付”·奇幻魔幻现代架空·倒卖散料的有个规矩,在买家基本确实是什么兽骨并决定购买之后,必须要召唤兽魂,才能知道究竟是不是那种兽,以及兽魂有没有被占用,这其中存在的风险,将由买家和卖家协商谁来承担,所谓全付,就是买家出一个很低的价格,是废是宝,这材料跟卖家再无关系;而所谓预付,则是买家一分钱不出,把魂器成品做出来之后,和卖家分成,前者是买家承担风险,后者是卖家承担风险。
江朝戈非常喜欢玩儿这类“撑死胆大、饿死胆小”的买卖,刺激,高风险,高回报,而且要论胆子,是他最不缺的东西,不过眼下,他最需要的是本钱,有了本钱,才能去买更多散料,他很干脆地说:“我要全付。”
徐老有些意外,“你要全付”·江朝戈笑道:“我们眼下正缺钱,再者,我们这次从皇都带回的散料很多,不差这一件,就当是送徐老的礼物吧。”
徐老思索了一下,“好,我给你五百个铜币·”·江朝戈也不嫌少,“五百就五百·”·“那剩下的散料……”·“徐老,您要几天才能把这根狸力骨做成魂兵器”·“三天,若是能召唤兽魂的话。”
“好,三天之后我来找您·”江朝戈笑了笑,“我常年游历,见识了很多厉害的魂器师,就像我之前说的,我想看看徐老制兵器的能耐,再决定要不要把那些散料给您。”
徐老哼了一声,“没问题,三天后见·”·三人一走出徐老的院子,孟升就狠狠抹了把汗,“小江啊,你这吹牛放炮不打草稿啊,我都要被你吓死了。”
江朝戈耸了耸肩,把钱袋里的五百铜币摇得哗啦响,听着钱的动静,他心情愉快,“动动嘴皮子就能赚来这些,何乐而不为呢·”三十铜币变五百铜币,十五倍多的回报率,这买卖划算。
“你跟徐老说你有很多散料,你要去哪儿弄啊·”·江朝戈再次晃起了钱袋,“这个,加上……”他托了托怀里的小祖宗,“这个。”
孟升忍不住竖起大拇指,“你胆子真是太大了,吹牛说自己专做倒卖散料的生意,你就不怕他考你”·江朝戈淡定一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炙玄哼道:“满嘴谎话,人类就是这么狡猾又贪婪·”·江朝戈笑道:“人类也有美食和美酒,你只要享受好的那些就行了·”·炙玄揪着他的头发,“给我买酒,给我买酒。”
“马上就去给你买,不过,你要帮我个忙·”·炙玄眯起眼睛,“你想让我去给你找异兽骨是吗”·“只要你给我找来很多异兽骨,让我赚更多的钱,以后你上街就可以想拿什么拿什么。”
炙玄轻哼一声,“我要什么你都要给我·”·“没问题·”·炙玄勉为其难地说:“走吧·”·孟升道:“现在日头太晒了,你们等太阳落山了再去吧,晚上的集市卖东西的才多。
小江,你也要抓紧时间修炼·”·“孟老说得对,咱们先回家,你还没逛过晚市,晚上带你好好玩玩儿·”·炙玄这回倒没什么意见了··江朝戈已经修炼了有半个月,终于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一丝微弱的魂力了,孟升拿出了一些小魂器,多是老鼠、猫、狗之类的魂器,专门供人练习召唤和操控的。
江朝戈把那枚老鼠的魂器握在掌心,试图调动魂力灌入其中,魂器闪现白光,老鼠却迟迟不现身··“集中精力,感受魂器中的兽魂,呼吸于其同调·”孟升在一旁指导着。
江朝戈额上冒出了细汗,魂力在他身体内流转,一丝丝地进入了魂器内,白光变得明亮,江朝戈感觉手心发痒,摊手一看,那枚扁薄的老鼠骨雕上,站着一只白色的小老鼠,正用绿豆大的眼睛左顾右盼。
江朝戈激动不已:“成功了我召唤出来了”·孟升也兴奋道:“太好了,这是你第一次自己召唤出来的兽魂”·江朝戈把小老鼠放到了桌子上,完全像是个活生生的小东西。
孟升道:“它是靠你的魂力活动的,你可以操控它,你试试·”·江朝戈感知着老鼠身上那丝属于自己的魂力,用意念控制老鼠往左移动,那老鼠停顿了一会儿,真的往左边走去。
孟升喜道:“越是低等的动物越好操控,你慢慢练习,以后才能控制其他魂器·”·江朝戈看向炙玄,“我能控制他”·炙玄翻了个大白眼,“你这种废物就别妄想能操控我了。”
“呃……理论上是可以,但是就像他说的,你魂力太弱,是无法控制他的·实际上大部分的魂兵使和高等级魂兵器之间,都不是操控与被操控的关系,而是互惠互利的关系。
魂兵使得到强大的助力,魂兽靠魂兵使的魂力得到重生·”·江朝戈心想,他要是真能控制这个熊孩子,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他闭嘴··小老鼠跑到了桌子的另一头,炙玄一把抓住了它,毫不犹豫地就要往嘴里塞。
·孟升一把抢了过来,“炙玄大人,这个不好吃·”·“没吃过怎么知道不好吃,让我尝尝·”·“它不是活的老鼠,而是魂兽,魂兽是有毒的。”
江朝戈好奇道:“吃了会怎么样”·“普通人会中毒,严重的会危及性命·”·“我不是普通人·”炙玄伸出手,命令道:“给我。”
这时,小老鼠突然消失在了空气中··炙玄瞪向江朝戈,江朝戈一摊手,“我也要练习把它收回去·”·炙玄重重哼了一声··江朝戈看着熊孩子,想着那把天级魂兵器的炙玄刀,禁不住叹了口气,“孟老,魂力的修炼实在太慢了。”
“其实你速度已经很快了,你天分高、悟性强,照这个速度,只要修炼个四五年,就能有三级魂兵使的实力·”·“四五年”·“是啊,四五年已经是很短的速度了,资质平庸的人,修炼一辈子也不过能达到四级魂兵使。
魂兵使、魂器师和魂导士的等级划分,分别是九级、七星和五阶·就拿魂兵使来说,四级魂兵使是普通人一生能达到的顶峰,尤其对那些贫民出身的人来说,没有机会接触高等级的魂力功法,四级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修为。
我算是天分不错,又有人相助,才用十来年的时间达到了四级接近五级的实力,但四级和五级别看只差一个等级,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能突破五级的魂兵使,只要配上一把玄级魂兵器,就能以一当百,威震一方了,而能突破七级的,基本就是神人了,千百年来,能突破七级的魂兵使,都被陈列在册,流传百世。”
“那九级呢”·“九级只是一个传说,就跟神级魂兵器一样·”·炙玄灿金色的瞳眸微微一暗,“不是传说。”
“什么”·“九级魂兵使,七星魂器师,五阶魂导士,甚至神级魂兵器,都不是传说,只是你们这些愚民没有机会见到罢了。”
孟升讶然,“炙玄大人,难道您见过”·炙玄轻哼一声,倨傲地扭过了脸去··江朝戈道:“那皇子殊那么年轻就是五级魂兵使,岂不是相当少见”·“当然了,可是很少有二十出头的五级魂兵使的,皇家血统本就比较优越,皇子殊不但天赋过人,还从小就修炼最好的功法,吃最好的魂药,拜最好的魂兵使为师,现在又有天级魂兵器加持,可以说,整个天棱大陆,能够打败他的人都不多。”
江朝戈感到有些心悸,没想到自己居然一穿越就得罪了那么厉害的人,还从他眼皮子底下拿走炙玄刀,他顿时有种背脊发寒的感觉,他苦笑道:“孟老,你胆子也够大的,当时你明知道他是谁,居然还敢救我。”
“我当然是看他没带魂兵器才敢救你的,不过,我觉得皇子殊明显是有意放你走的·”·江朝戈点点头,“我也有这样的感觉,他假装被我挟持,显然是想独吞天级魂兵器,甚至我们能顺利离开天鳌城,都有可能是他授意的,否则天级魂兵器如此重要,外门关的盘查怎么会那么松散。”
“这几年,随着皇子一个个长大、独立,皇位争斗愈演愈烈,皇子殊也许真的有别的考虑,不管怎么样,在我们还安全的时候,一定要抓紧修炼,天级魂兵器可以弥补你魂力的不足,但前提是你至少能使用它。”
江朝戈用力点头,“对了,你刚才说什么魂药”·“哦,你记得我上次和你说过的西方樊氏吗,樊氏不仅有很多厉害的魂导士,制的各类魂药,也是天棱大陆上最好的。
魂药的种类很多,有毒药也有疗伤之药,当然,还有能够增进修为的,只是价格奇高,有一些顶级的魂药,有钱都未必买得到·胡安城就有樊氏的魂药铺子,功效只能算是中等,但你还是买不起。”
江朝戈笑了笑,“看来,真是要好好赚钱了·”·“酒,酒,酒”炙玄揪着他的衣领使劲晃了起来··江朝戈将他抱了起来,“走,我给你买酒,你给我找兽料。”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分享这张来自@_默默默千_ 萌图~~~·宣传一发自己的公共微信平台,扫二维码就可以关注,时不时会发布一些关于书,关于猫狗,关于老千自己的东西,各种语音照片视频神马的,有兴趣的话就来关注吧~~·微信号:shuiqiancheng2014,或者直接搜索水千丞· ·    第 10 章·第一次拿到五百铜币、也就是五个银币的“巨款”,江老板心情有些小激动。
无论是在哪个世界,果然钱才是能给他最大安全感的东西,他只要听听那铜钱碰撞时发出的清脆声响,就觉得浑身舒坦,走路都生风··到了街上,他先给炙玄买了一壶上等青梅酒,又给孟升买了一双鹿皮靴,一老一小都高兴得很,江朝戈心里有些感触,若是他有家人,不知道是不是也会有这一幕带着老父幼子,逛逛街、购购物,和乐融融……·“这一壶怎么够我喝。”
炙玄大言不惭地说··江朝戈被拉回了现实,看着熊孩子横眉毛竖眼睛的样子,再次想着,这要是自己儿子就活活掐死……他轻咳一声,“咱们先去找兽料,我赚的越多,才能给你买更好的呀。”
“那家兽料铺子不错,经常能淘到好东西·”孟升指指街角的老铺子··三人走进铺子,江朝戈拍了拍炙玄的背,“找找看,有没有什么你吃过的,或者你觉得有年头的。”
炙玄美美地喝了口酒,“带我绕一圈·”·江朝戈抱着他,在偌大的铺子里转了起来··“等等·”炙玄小手一指,“那个给我。”
江朝戈拿起一截蛇骨,“这个”·炙玄凑到鼻尖闻了闻,“这是腹虫·”·“腹虫最值钱的是它鼻子上的刺骨,如果刺骨不在了,很可能早已经制成魂器了。”
孟升道··江朝戈点点头,“如果便宜的话就买了,碰碰运气·”·炙玄继续皱着鼻子使劲闻,“这个是獂,皮毛太糙,一点都不好吃。”
·奇幻魔幻现代架空·江朝戈拿起摊上的一个头骨,看上去完全像是牛的骨头··炙玄在这个铺子里就找出了这两样,江朝戈跟老板凶残杀价,最后以七十铜币将这两件散料拿下了。
三人转战下一个兽料铺··熊孩子虽然难伺候,但在这时候发挥了可喜的作用,几乎在每个兽料铺里,他都能找出一两样有价值的东西·那三岁幼童的外表经常让江朝戈忘了,自己怀里抱着的,可是活了上千年的异兽,是个会走路的《异兽典籍》,虽然面对一堆七零八落的骨头,只能靠鼻子闻。
逛到最后一家兽料铺时,炙玄已经喝得小脸粉红,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脑袋枕在江朝戈的颈窝处,口水把衣领都浸湿了,那迷醉的表情和嘴角的笑容,看上去相当开心··江朝戈拍拍他的屁股,“祖宗,最后一家了,逛完了就带你回去睡觉。”
炙玄睁开眼睛,用力喘了几口气,小胸脯上下起伏着,“这个味道……”·“什么味道”·“我想想……”炙玄晃了晃脑袋,“是……马腹,马腹的味道。”
孟升眼前一亮,声音立刻降了八度,生怕被人听见,“小江,马腹可是能做成玄级魂兵器的”·江朝戈也兴奋起来,“是哪个”·炙玄往角落里一指,孟升翻了半天,从一堆骨头里,找出一段发黑的肋骨,那肋骨只剩下了四排,但比普通的家禽大很多,一看就是猛兽的。
江朝戈道:“老板,这个多少钱”·老板转了转小眼珠子,“这一看就是异兽的料啊,这可不便宜·”·“这是异兽的散料,说不定兽魂早就被占了,一百铜币如何”·老板连连摇头,“这么大一块肋骨,一百可不成,要不是散料,也不会放到这里让大家挑啊,散料里也有很多宝贝,就看您会不会淘,我看您眼光不错,我也觉得这料多半是个宝贝,两百铜币,不议价了。”
江朝戈笑了,特别淡然地说:“那就算了·”说完用眼神示意孟升放下肋骨,抱着炙玄就要走··老板叫道:“哎哎,小哥等等,肋骨样的兽料可是难得一见的。”
“再难得一见,毕竟是散料,一百铜币我还愿意赌一赌,两百就不值了,希望老板能找到愿意出两百铜币的人·”江朝戈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小哥小哥”老板急道:“行了行了,就给你了,我正好也要收摊了·”·三人回到家,把买来的兽料摊放在桌子上,数了数,一共八件,共花了四百铜币,也算收获颇丰了。
孟升摸着那据说是马腹的肋骨,“要真是能做成一件玄级魂兵器,就够躺着吃用一辈子了·”·“孟老,你目光太浅了,钱放着不动是不会生钱的,钱滚钱,才能越滚越大。”
江朝戈把那些兽料一一在心里估了个价··“你到底想赚多少钱啊”·江朝戈头也不抬地说:“赚足够我买得起增进修为的魂药的钱。”
他语气很平静,就好像谈天说地般轻松,可背后隐藏的野心之大,叫人望而生畏··孟升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迷上赚钱,就怕你顾此失彼啊·”·江朝戈叹道:“我在这个世界赚再多钱有什么用,又带不走……太多,我最大的目的是回去,你放心,我永远不会忘了。”
炙玄打了个酒嗝,嘟囔道:“江朝戈,给我洗澡·”·江朝戈意外地挑了挑眉,“哟,祖宗,你这是第一次叫我名字啊·”以前不是愚民就是废物的,他是不是该受宠若惊一下·炙玄翻了个身,乌黑的头发糊在脸上,他也懒得伸手去拨,只是叫着:“洗澡,快给我洗澡。”
江朝戈打了一大盆水放在院子里,把熊孩子扒光之后,就直接扔进了冰水里,反正他也不怕冷··炙玄半眯着眼睛,看着天上的月牙,出门时隐藏好的黑色瞳孔,渐渐恢复了灿金色,眼神有一丝难以形容地向往。
江朝戈坐在地上,搓着他的小胳膊,“你在看什么”·“月亮·这个世界跟我生活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但月亮始终是那个月亮。”
江朝戈也抬头看了一眼月亮,“在我那个世界,月亮也长这样·”说不定他和炙玄一直凝望的都是同一个月亮,哪怕俩人生活的年代和时空如银河之遥,可却因为奇妙的缘分,在这里相会。
世界这么大、这么匪夷所思,看似永不该有交际的一人一兽,在一生一死的情况下都相遇了,江朝戈无法形容内心的感触,他只知道,世界上再没有什么事,在他看来是“不可能”的了。
“在我被封印的时候,我就知道,有一天会有一个魂兵使将我唤醒·”炙玄一眨不眨地看着江朝戈,“我以为能将我唤醒的,肯定是个很厉害的魂兵使,没想到是你这样一个废物。”
江朝戈叹道:“咱们刚才气氛不是挺好的吗·”·炙玄轻哼一声,“我醒了,他们也应该快醒了……如果到时候因为你太弱,害我落败,我一定会把你吃了。”
“他们他们是什么天级魂兵器”·炙玄瞪了他一眼,“我们不是魂兵器,只是被封印进了魂兵器里。”
“可你已经死了,你现在就是魂兵器了·”·“谁说我死了·”炙玄稚嫩的小脸露出一抹冷笑,“我们是不可能被杀死的,只能封印。”
江朝戈愣了愣,心里莫名地涌上一丝不安,炙玄从来没和他说过这么多话,甚至几次想套话,问出炙玄究竟是什么异兽,炙玄都满脸不屑地说他不配知道,今天也许是喝多了,说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话,让江朝戈越听越觉得诡异。
他皱起眉,“可是,你的角都被做成刀了·”·炙玄灿金色的瞳眸如火一般燃烧了起来,“总有一天我会恢复我的身体……”他看向江朝戈,小手一甩,一滩冰水就甩到了江朝戈脸上,“你快点变强啊废物”·江朝戈抹掉脸上的水,面无表情地举起水瓢,一瓢水哗啦一声把炙玄从头淋到脚。
炙玄不甘示弱地扑腾起胳膊腿,把冰水溅得四处乱飞,江朝戈的衣服很快就湿了··熊孩子不怕冷,江朝戈可是怕冷的,他按住炙玄的肩膀,“好了好了别闹了,再闹我不给你洗澡了。”
炙玄举起小胳膊,“快给我洗干净”·江朝戈哭笑不得,拿着毛巾仔细给他擦拭着身体,然后用皂角把那长长的头发清洗了一遍,炙玄舒服地躺在大浴盆里,半眯着眼睛仰望着星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把油光水滑的熊孩子抱进屋里后,江朝戈坐在床上修炼了起来·他知道急躁于事无补,可对于魂力修行速度的渴望越来越强烈,他的一切好像都寄托在上面,他不想等到五年十年、甚至更久之后,才有和大国师一战的实力,他想马上就能操控炙玄刀,他希望这把天级魂兵器能弥补他魂力的不足,但就像孟老说的,他至少要先驾驭得了才行·炙玄窝在角落里,看着闭目修行的江朝戈,灿金色的瞳眸在暗夜里显得愈发明亮。
几乎一夜未睡,第二天起床,江朝戈的脸色有些苍白·但他刚开始创业那阵,比这苦累多了,他早已经习惯了,洗了把脸,吃了点东西,就带上炙玄继续去城里转悠,这回他不再去那些有规模的兽料铺,因为昨天他们都逛过了,他开始找那些深埋巷子里的、地摊上的、港口附近的兽料摊子。
俩人在一堆乱七八糟的兽料里寻宝,一天下来弄得灰头土脸,江朝戈拎着个破布袋子,抱着炙玄走过港口时,看着水里倒映出来的俩人狼狈的样子,就跟捡破烂的差不多,那一瞬间他真不知道该哭该笑。
想他在原来的世界也是个大老板,如今虎落平阳被熊孩子欺,还要成天从破烂堆里淘骨头,他真不知道自己还能堕落到什么程度,他江朝戈辛苦奋斗十数年,一穿越回到解放前,这其中的辛酸,真是让他哭都哭不出来。
三天后,他们再次去找徐老,徐老一见他们,满面红光,江朝戈心里一喜,知道那狸力骨肯定是成功做成匕首了··果然,一进屋,徐老就把一把短匕首拿了过来,那匕首身呈象牙白色,骨质的纹路清晰可见,握手处用黑色金属包裹,做工精良,一看就是好东西。
徐老得意地说:“怎么样,这块狸力骨可是被我物尽其用了,这匕首拿到兵器行,怎么也能卖个三四百银币·”·江朝戈拿过匕首,熟练地在手里把玩了起来,那匕首如水蛇般游走在他手腕之间,灵巧如斯,看上去很是炫目。
他混了多年黑白两道,手腕子的功夫最是利落,这可是他当年在街头当小扒手的时候练出来的,那手腕功夫用来练匕首之后,更是成了他的当家法宝,他决定等有钱了,也给自己弄一把好匕首,这狸力骨的匕首,他还看不上。
孟升颇为惊讶,“你会玩儿匕首”·江朝戈笑道:“这是我最熟练的功夫·”·炙玄见那匕首在江朝戈手里被耍出了花样,眼睛都看直了,似乎也觉得很有趣。
江朝戈把匕首给了孟升,“孟老,召唤兽魂让我看看·”·孟升接过匕首,匕首白光一闪,瞬间,一只野猪般大的粗黑野兽出现在了屋子里,仔细看,那兽身如猪,可四蹄却似鸡爪,形态怪异,看上去有几分凶相。
江朝戈笑道:“好,太好了·”·徐老兴奋地说:“江小哥,我这匕首做的好不好”·江朝戈含笑:“好·”·“那剩下的兽料……”·江朝戈提了提手里的袋子,“我今天又带来了四样,不过,这回我要预付。”
“没问题·”·“但是,我有个要求,我希望徐老能借我些钱,我在胡安城内也发现了一些不错的兽料,只是没钱买,徐老请放心,这些钱我会双倍奉还。”
徐老刚刚赚了一把地级匕首,正把江朝戈封为财神爷,自然不会拒绝,大方地说:“小哥尽管开口·”·“我需要一百个银币·”江朝戈微笑道。
                   ··    第 11 章·徐老瞪起眼珠子,心想这小子是不是疯了,要一百个银币已经够狮子大开口了,居然还说双倍还·江朝戈指了指他带来的四样散料,“这四样地级的散料,就算只有一个能做成兵器,赚的也不止一个金币,徐老有什么不放心的。”
徐老思考了一下,“我一时真拿不出这么多,五十银币如何”·江朝戈笑道:“多大钱成多大事,五十银币,我只能承诺徐老一半的利息了。”
徐老眼神飘忽,明显是拿不定主意,最后还是胆子不够肥,“我确实拿不出更多现钱了·”·“好,五十就五十,谢谢徐老·”·拿着钱走出来的时候,孟升感叹道:“你这是滚雪球啊,不知不觉的,怎么就被你弄出这么多钱来了”·江朝戈淡笑道:“这点钱还不够啊。”
离他目标的一个金币,还差了九百五十个银币,他能不能在短时间内赚够这些钱,就要看接下来的行动了··“小江,你还想做什么”·“光倒卖散料,来钱太慢了。”
“你想买整块的兽料那五十银币根本不够啊,一个都买不下来·”·“有办法·”江朝戈拍了拍炙玄,“小祖宗,你觉得赚钱好玩儿吗”·炙玄转了转眼珠子,“有点儿意思。”
奇幻魔幻现代架空·“一会儿陪我演场戏,弄到钱了,我包下个酒窖任你喝·”·炙玄捏起他的脸颊,“你说的是真的”·“当然是真的,我怎么敢骗你呢。”
孟升神情复杂地看着江朝戈··回家之后,江朝戈把炙玄放屋里休息了,单独把孟升叫到了屋外,“孟老,我有事想跟你说·”他把昨晚给炙玄洗澡时,俩人的对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孟升,炙玄有好几句他听不懂,那些话不止让他疑惑,还让他不安,比如那句“如果到时候因为你太弱,害我落败……”,难道炙玄还有什么仇人·孟升听完他的话,表情惊疑不定,额上顿时冒出了细汗,“他说自己不能被杀死,只能被封印”·江朝戈点点头,“昨天他喝了不少酒,有没有可能是说胡话”·孟升嘴唇抖了抖,然后摇了摇头,“说不准,也真有可能是喝酒喝糊涂了什么叫‘自己不能被杀死’,什么又叫‘害我落败’”·江朝戈心生疑窦,刚才孟升那一瞬间的表情,让他觉得孟升肯定知道什么,现在怎么又似是和他一样迷茫他道:“我听不懂,我还以为你会懂。”
孟升深深皱起眉,“说实话,我也没懂,我们是不是太小瞧他了,他一直以幼童的外表出现,实际毕竟活了上千年,也许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江朝戈点点头,“他的外表确实让人迷惑,他一直不告诉我们自己究竟是什么异兽,这点最让人不解。”
“是啊,按说这又有什么值得保密呢……”·“你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孟升摇摇头,“下次我去问问徐老吧,他知道的比我多多了。”
“好吧,我带他出去办点事,晚饭就不回来了·”·“你小心点,尽量低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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