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重生] by 风吹翦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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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重生] by 风吹翦羽(上)
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他本是太子,被刺杀后再醒来,却成了前朝的太子妃··前朝太子名窦淳,是个被下毒后装傻充愣的傻子··前朝的太子妃名卓惊凡,是个为了照顾太子,嫁入东宫的男子。
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前朝太子他爹名窦渊,是前朝的末、代、皇、帝··太子为妃,改变历史扭转乾坤,一步一步登上最高位,·最后成为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友情提示**·1.本文背景架空,地名或人名如有雷同,纯属巧合··2.作者脑洞开很大,请不要过于较真逻辑或是合理性··3.情节可能狗血,还有脑残出没,请自带避雷针。
4.本文内容纯属虚构,千万不要对号入座··5.作者文笔和节操已经被吃了,入坑请谨慎··内容标签:宫廷侯爵 重生 宫斗 报仇雪恨·搜索关键字:主角:卓惊凡、窦淳 ┃ 配角: ┃ 其它:·==================·☆、第一章 刺杀·大梁宣武四十年·崇仁殿里一片寂静。
殿中负责上夜的宫女守在自己的位置,安静本份地值班当差··寝室里上夜的宫女则是歪坐在脚踏上,面朝着寝室门口守着,背后床榻上,大梁朝的太子殿下正睡得香甜。
寅时刚过,崇仁殿里的宫女便开始忙碌起来,水房、茶房和小膳房里值班的宫人们也跟着忙碌··不多时,寝室内便传来动静,站在门外候着的领班的管事姑姑一努嘴,一旁捧着托盘的小宫女们立刻鱼贯地进入寝室。
坐在脚踏上的上夜宫女已经站在床榻边,正在将床帐系好,另一边有几个宫女低垂着头安静地站着,等着太子殿下离开之后再去铺床··小宫女们进入寝室后分成两列,第一列手里的托盘上捧着的是漱洗的用具,其中一个上前一步,恭敬地将托盘递到床榻边。
太子殿下此时已经坐在床榻边,两旁各站一个服侍的贴身宫女,宫女们侍候太子殿下漱洗之后,便有另外几个小宫女捧着放着太子服饰的托盘上前··太子殿下站起身来,平举着双手让宫女侍候他穿衣。
宫女们的动作迅速,而且一点儿也没发出声音·一行人快速地服侍好太子殿下穿衣漱洗后,外间的宫人则已经将膳食摆好了,就等着太子殿下用膳··太子殿下洗了脸,精神好些了之后,便挥退了身旁的宫女,径自往寝室外走去。
站在寝室门口的宫女见到太子殿下来了,立刻替他打帘子··太子殿下来到外间,用完膳之后,便离开了崇仁殿,前往崇文馆··等到太子殿下离开,崇仁殿里的宫女又是一阵忙碌,不过众宫人极有秩序,手中动作不停,嘴巴闭得牢牢的,显然受过严格的管教。
管事姑姑领着宫女将崇仁殿打理一遍,确定没有疏忽后,才打发昨晚上夜的宫女们回下房休息,换另一批宫女来轮值··上夜的宫女回到下房后,终于可以吐出一口大气。
“冬梅姐姐,太子殿下好严肃啊·”一个宫女吐吐舌头,对着同住一间房的另一个宫女说道··“嘘不要命了吗太子殿下岂是你我可以非议的”冬梅一听,立刻冷下脸来,狠狠地瞪了宫女一眼,并且低声啐了一口。
宫女被冬梅一凶,愣愣地闭上嘴不敢再说话·……·当晚宫中宴客,太子殿下从崇文馆回到崇仁殿后,立刻更衣准备赴宴··这一场宴会是圣人为了打胜仗凯旋而归的二弟准备的。
太子殿下的二弟被封为惠王,是圣人非常宠爱的祁贵妃所出·这一次因为边境番邦来犯,所以惠王领兵出征,一路大捷,不久前才刚班师回朝··对于惠王打了大胜仗的消息,对皇后和太子殿下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毕竟惠王年纪和太子殿下相当,如今手握了兵权,岂不和太子殿下有了抗衡之力·再者圣人非常宠爱祁贵妃和惠王,若不是大梁朝历来有“立嫡立长”的规矩,圣人颇有几分要立惠王为太子的意思。
可尽管如今太子殿下的位置还算牢靠,但眼看着圣人一日一日疏远皇后,心被祁贵妃拉拢过去,还是让皇后和太子殿下有些心焦··偏又在这个当口,皇后的娘家犯了事,惹得圣人大怒,也更衬托出祁贵妃和惠王的好。
因此这几日太子殿下心情很不好,今晚又要出席惠王的宴会,让他从早晨起脸色就非常严肃,难怪会吓坏了到崇仁殿当差的小宫女·……·不管太子殿下的情绪为何,晚上的宫宴还是照常举行。
晚宴上杯觥交错,圣人乐呵呵地赏赐了惠王许多珍品,甚至说出“不愧是吾儿”这番话来,让坐在身旁的皇后表情微僵··就连坐在下首的太子殿下听了也有些不是滋味。
不过太子殿下自是不会让人看出自己的情绪,他举起手中的酒盏,借着喝酒的姿势,挡住了众人偷觑的视线··宴会上自然有歌舞助兴,内教坊调教出来的乐伎舞姿曼妙,立部伎在院中的表演完后,有一名脸蒙轻纱,身着轻盈长袖舞衣的舞伎曼步而出。
舞伎轻扭着纤细的腰支,一抬手一投足间都是风情·她慢慢地走进殿中,随着琵琶声起,开始舞着《绿腰》··殿中众人的眼光都被她吸引住了,只见舞伎甩着长袖,随着音乐声越舞越快,舞姿轻盈柔美,仿若下一瞬间便会像蝴蝶展翅般,翩然而去。
就在众人心醉神迷时,一声鼓声突兀地响起,众人恍若被惊醒一般,往殿门口看去·此时有四名舞伎身穿红色舞衣,两手各执一柄短剑,随着鼓声有节奏地舞进殿里。
先前那名跳着软舞的舞伎,踩着鼓声旋转,在最后一声“咚”里,倏然倒下,就像狂风骤雨中的一只彩蝶,被打落了翅跌落在地··长袖舞衣的舞伎倒下后,红色舞衣的舞伎们旋转短剑,随着音乐起舞,在众人没有注意到时,其中一名舞伎藉由阵势的变换,突然靠近了坐于堂下的太子殿下。
舞伎手中的短剑突地伸长,在众人猝不及防之下,剑的另一端已经没入了太子殿下的胸膛··众人惊呼,圣人更是失态地猛站起身,口中狂喝道:“来人把这个大胆狂徒给朕拿下太医呢快传太医”·太子殿下昏迷前,眼神扫过祁贵妃和惠王,只见两人的眼中都是一丝幸灾乐祸,嘴角更是隐隐含着得意的笑容。
……·******·太子殿下觉得脑子昏昏沉沉的,全身上下更是酸软无力,他的意识还有些迷糊,一时之间搞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处··直到想起昏迷前的一切,他猛然睁开眼睛,却见自己躺在崇仁殿的床榻上。
“来人……”他嘶哑着开口,声音却低如蚊蚋··幸而床榻边就守着一个宫女,一下子就发现了他的动静,赶紧扑过来低声啜泣道:“太子妃,您终于醒了。”
太子殿下本来混沌的脑子,因为这一声称呼倏地清醒了,他瞪大眼睛,开口问道:“你喊吾什么”话音刚落,他顿觉不对··适才刚清醒没注意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的嗓音怎么变了·一旁的宫女没听清楚他的问话,只是抹着眼泪说道:“太子妃您醒了就好,奴婢立刻去通知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微愣,还没反应过来宫女已经跑了,他心里惊疑万分,明明自己才是太子殿下,这个宫女却要去通知另一个太子殿下·难道……圣人已经另立惠王为太子·一思及此,太子殿下的脸色一沉,还在思索着对策时,崇仁殿外传来一阵吵杂声。
太子殿下铁青着脸,心里不禁有几分狂怒,看来惠王当真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竟然敢在自己的寝殿外大肆喧哗··还没想完呢,突然有一名年约二十的男子闯进寝室。
“凡凡,你醒了”男子明明已是成年人,身上的衣着却有些凌乱,头发也未绾起,长长的乌丝披散在背后,眼中闪烁着天真,语气更似稚儿。
太子殿下一怔,正要出口喝斥,却见随后好几名宫女掀起帘子入内,凑到那名男子身边轻声哄着,“太子殿下您别急,太子妃刚醒来,想必还很虚弱,您别扰着太子妃了。”
太子殿下眼前这个动作语气都犹如痴儿的男子是太子殿下·大梁朝的太子殿下眼前一黑,心里对圣人的埋怨更深了。
父皇您宁愿立个痴儿,也不要儿臣这个太子吗……·不对祁贵妃和惠王如何会让圣人立个痴儿为太子·太子殿下猛地清醒过来,沉下心来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只是越是打量越是心惊··他适才刚清醒时,没有注意殿内的摆设,只是见着和崇仁殿相似,便以为自己身在崇仁殿·可是此刻仔细打量才知道,这里根本不是崇仁殿。
而且殿中的摆设竟然有许多是前朝旧物,大梁的前朝是大周,当初大周最后一位皇帝,就是死在大梁朝开国皇帝手中,可以说大周就是被大梁给灭了··尽管大梁朝沿用了许多大周的旧例,但是在大梁的皇宫中,却鲜少见到大周朝的物品,似乎是因为大梁的开国皇帝把宫中所有的大周文物都锁入了私库中。
太子殿下不知道老祖宗的用意,只能猜测老祖宗这是“眼不见为净”·所以此刻见着大周的物品,让太子殿下的心中大震··就在众宫女忙着安抚那名犹如稚儿的太子殿下时,宫外传来一声通禀,“皇后驾到──”·大梁朝的太子殿下心下一凛,眼巴巴地望着寝室门口,只见走进来的皇后姿容秀美,仪态端庄,气质高贵,让人不由得心生折服。
但是皇后再雍容华贵也好,气质再高贵也好,都与大梁朝的太子殿下无关··他看着皇后一步步走向他,心里是满满的绝望·这个皇后是谁他的母后呢·太子殿下不是他,皇后也不是他的母后,他到底在哪里这里还是他熟知的大梁吗·就在太子殿下满心绝望时,皇后开口轻唤一旁呆傻的痴儿,并且对他招招手,“淳儿,过来母后的身边。”
被唤作“淳儿”的男子立刻扑到皇后身旁,依恋地腻着皇后··而太子殿下却是被皇后口中的“淳儿”给惊到了··据他所知,太子名讳为“淳”的并不多,但是大周朝恰恰好就有一个太子名讳为“淳”,而且还是个痴傻的太子。
……·☆、第二章 身份·皇后并没有理会躺在床榻上的太子殿下,而是先拉着“淳儿”坐在一旁的软榻上柔声说话,待到细细询问过“淳儿”一切日常后,才转头望向床榻上的太子殿下。
“太子妃的身体如何了”皇后淡淡地开口问道,神色一片平静··太子殿下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宫女已经恭敬地答道:“回皇后娘娘,太子妃已无大碍。”
“嗯,如此便好·”皇后点点头,又嘱咐了“淳儿”几句,然后赏了太子殿下一些赏赐,便在宫女的簇拥下,雍容华贵的离开了··太子殿下直到皇后离开了,都还没回过神来,毕竟接二连三地被人称呼为“太子妃”,对太子殿下来说实在是一个很大的冲击。
眼前陌生的寝殿、陌生的宫女,还有陌生的皇后和陌生的朝代,都让太子殿下的心中难免生出些惊惧来··其实太子殿下的心中隐隐有个猜想,可又觉得太过匪夷所思,只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让太子殿下怎么都忽略不了。
就在太子殿下思绪紊乱时,那个犹如稚儿的男子趴到他的床榻边,对着他说道:“凡凡,你睡了好久·”语气中还带着点埋怨··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吾……我睡了多久”太子殿下轻声问道。
“唔……五日了·”男子皱眉扳着手指头数,好一会儿才给出答案··“你……殿……殿下,您喊我什么”太子殿下觉得要喊另一个人为殿下真是别扭,却又不得不开口。
“凡凡啊”男子用着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表情还有些狐疑,似乎不解太子殿下为何会对这个称呼有疑问··凡凡……凡凡……太子殿下喃喃念着,心中的绝望越来越深。
大周朝有个痴傻的太子,名为窦淳,而和窦淳一样出名的,是他的太子妃··窦淳的太子妃名卓惊凡,生平不详,史书记载的不多,但是有一点最让人印象深刻,那便是──太子妃是个堂堂的七尺男儿。
这些都还打击不了他,最让他感到绝望的,是窦淳的父皇··窦淳的父皇名窦渊,是大周朝的文帝,也是大周朝最后一个皇帝··太子殿下两眼无神的瘫在床榻上,到了这个时候,他也无法再欺瞒自己,就算原先的猜测再匪夷所思,恐怕他就是遇上了如此离奇的事。
他,堂堂大梁朝的太子殿下,竟然移魂到大周朝太子妃的身上··他闭了闭眼,回想着醒来之前的那一幕,心里一片发凉,看来他是死了,而且还是被舞伎给刺杀身亡了。
只不知怎么的,他竟没有到所谓的地府,也没有喝孟婆汤,就这么一闭眼再睁眼,却回到了几百年前的大周朝··太子殿下努力平复着心绪,尽管他感到愤然和怨恨,但是事已至此,难道他还能再捅自己一剑·不老天给了他第二次的机会,他一定要好好把握。
太子殿下猛然睁开双眼,瞥了一眼趴在床榻边的窦淳,如今自己的身份虽然从太子变成了太子妃,但一样还是东宫之主··而且他熟知大周朝的历史,知道未来即将发生的事情,也知道眼前的这个男子,是被人下毒才会变得痴傻。
如果他能够好好利用这一些优势,两仪殿的那个宝座,他也不是不能想··当然,他登上皇位之后,便会纳一个梁家的女子,让梁家的女子诞下龙子,然后把皇位传给梁姓女子所出的儿子。
如此一来,就算大梁朝没有出现,但是传承皇位的,还是他们梁家的血脉,这样也不算是愧对老祖宗了··太子殿下在心里盘算着,耳旁却不断有嗡嗡声作响,他被烦得无法静心,皱眉瞪了身旁的窦淳一眼,“噤声。”
窦淳眨了眨眼,随即脸上浮起委屈的神色,“凡凡,你不陪我玩,还凶我·”·“太子妃,皇后娘娘特地吩咐了,让您好好陪着太子殿下。”
这时站在一旁的一个宫女,见到窦淳脸上的委屈,向前一步对着躺在床上的太子说道··太子殿下听着宫女不甚恭敬的话语,心里翻腾着怒气,一个小小的宫女,也敢对他这个太子……妃趾高气昂的,谁给她的胆·“让她们全部下去。”
太子殿下深吸了几口气,压下心里的怒气,转头对着窦淳说道,他还没摸清周遭的情势,贸然发作只怕讨不了好··想着他刚醒来时,身边只有一个宫女侍候,而跟着窦淳进来的这些宫女见到他时,根本没有行礼请安,可见得他这个太子妃有多么无用。
“太子妃,皇后娘娘吩咐过,让奴婢们跟着太子殿下,寸步不离·”刚才那名宫女又开口说道··“……你叫什么名字”太子殿下心中怒极,脸色却是丝毫未变,就连语气都平淡得很。
“奴婢叫做春桃·”春桃低垂着头,看似恭敬地回答,身子板却一动也不动,连屈膝行个万福礼的意思都没有··太子殿下的唇角勾了勾,眼中漆黑如墨,直直地盯了春桃好一会,才淡淡地说道:“春桃是吗我记住了。”
一旁原本服侍太子妃的宫女愣了愣,微微抬起头来,想要偷偷觑一眼太子妃的脸色,结果却被太子妃那一双淡漠的眼神给吓着了··太子殿下注意到那名宫女的神色,转头望向她,“扶我起来。”
心里却想着,日后肯定都要把这些宫女都换掉,如此不懂规矩,不知进退,留着有何用·适才皇后来时,竟没一个想到要扶他起身,让他就这么躺在床榻上晋见皇后,亏得皇后不和他计较,否则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过转念又想到宫女的怠慢,或许皇后已经摆出了态度,所以这些宫女才敢对他如此无礼··他在心里喟叹一声,看来皇后不大喜欢自己这个太子妃··想来也是,尽管是为了照顾窦淳,卓惊凡这个太子妃才会嫁入东宫,可是要让皇后接受自己的独子娶了个男人,想必心里还是憋屈得很。
太子殿下轻笑一声,就算皇后不喜欢自己又能如何,他这个太子妃还不是嫁进来了而且还很得太子的喜欢··瞥了一眼仍旧趴在床榻边的窦淳,太子殿下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对方的发顶,在心中说着,为了那个位置,我会对你好一点的。
窦淳显然被顺毛得很高兴,一下子就忘了刚才被太子殿下凶过,脸上又挂起欣喜和依恋的表情,甚至踢掉了履鞋,爬上了床榻··太子殿下有些头疼地望着窦淳,轻声说道:“我头还有些疼,您离我远一些。”
窦淳一听他头疼,本来想抱住他的双手一缩,改为轻轻按上他的额角,“凡凡头疼吗我帮你揉一揉就好了·”说罢还真的有模有样的开始轻柔着他的额角。
“太子殿下,让奴婢来就行了,您歇着罢·”一旁的春桃又开口了,接着甚至伸出手想要制止窦淳的动作··“放肆”太子殿下忍不住出口喝斥,春桃微怔,想要拉住窦淳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你是什么身份,也敢来拉太子殿下的手”太子殿下冷着脸,沉声说道··“奴婢……奴婢是殿下的贴身宫女。”
春桃不服气,咬着牙开口说道··“既然自称奴婢,又是个宫女,谁给你的胆子,敢在太子殿下面前放肆太子未开口奴婢先开口,东宫中有这样的规矩和道理吗”太子殿下沉声说道。
春桃被太子殿下“不敬主”一顶大帽子扣下来,早就瘫软在地,她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懂以前懦弱可欺的太子妃,怎么一病醒来像换了个人似的··其他宫女见春桃被太子妃斥责,心里也是倏然一惊,她们以往仗着是皇后娘娘赏赐给太子的宫女,颇有些自傲自得;再加上太子妃的个性软弱,又不得皇后娘娘喜欢,所以往日她们对太子妃并无多少恭敬。
可是她们却忘了,再怎么懦弱再怎么和善,眼前的男子也是圣人册封的太子妃,是东宫名正言顺的男主子之一··此刻见着太子妃沉着脸说话的模样,竟似比皇后娘娘发怒时更让人心惊,太子妃的气势和眼神,压得众人心头沉甸甸的。
“凡凡不气,你不喜欢春桃,那……那……那我就把她赶出去”窦淳见太子殿下绷着一张脸,有些手足无措。
“嗯,赶出去吧·”太子殿下点点头,现在可是窦淳发话处置了春桃,就是皇后问起,他也有由头可说··他也不怕春桃向皇后告状,说什么自己不喜欢她,就让窦淳把她赶出去,他巴不得皇后来问他,他也好把这些宫女的怠慢透给皇后知道。
以前的卓惊凡不计较,可以让堂堂东宫的太子妃被一众宫女压在下头,现在换了他,他如何会让这些宫女给拿捏住·以后他就是卓惊凡了,是东宫的太子妃。
只是太子殿下又瞥了一眼望着他傻笑的窦淳,然后在心里深深地叹息,他现在的处境和以前比起来,似乎更为艰难·……·☆、第三章 暗涌·太子殿下醒来后没几日,就把东宫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
他怎么都没想到,就凭窦淳这样一个傻太子的形象,竟然也有了一个良娣、一个良媛和两个承徽·若是他没记错,大周朝的太子除了一个正妃之外,还可以有良娣两名、良媛六名、承徽十名、昭训十六名和奉仪二十四名。
太子殿下勾起唇角冷笑一声,他是不是该感谢皇后,并没有将整个东宫都塞满女人·就在他倚在软榻上,闭目沉思时,服侍他的宫女进入寝室,恭敬地说道:“太子妃,良娣、良媛和两位承徽正候在殿外,说要向您请安。”
“请安不需要,让她们回去·”太子殿下嗤笑一声,他醒来都几日了,若是真心想请安,早就来了,不会等到这时候才来。
“诺·”宫女恭敬应下,又退出了寝室··而候在殿外的几个太子侍妾,本来想着以太子妃的性子,必不敢让她们在外面久等,谁知宫女进去禀报之后再出来,却是让她们回去。
“太子妃让我们回去”四个侍妾中领头的那名女子,穿着桃红色的窄袖坦领纱罗衫,帔帛绕肩,帔上金线绣图精致,下身着一件束胸拽地长裙,裙外罩着用单丝罗织成的花笼裙。
花笼裙上用各种颜色的丝线绣成精致的花鸟图案,群摆宽而大,拖曳在地一眼望去就如一幅栩栩如生的画像·女子头上绾着单刀半翻髻,髻上插着鎏金银钗和流苏金步摇,耳上缀着玳瑁制成的耳饰,脸上妆容精致,额前的花钿替女子本就美貌的容颜增添了一分娇艳。
只是此刻女子面露愠色,生生破坏了本来姣好的面孔,也吓得面前的宫女瑟瑟发抖,却又不得不再次开口,“良娣息怒,太子妃请您们先回去·”·原来此女子就是太子的良娣,也是东宫中地位仅次于太子妃的太子侍妾。
“姐姐,想来应是太子妃身子还未好全,所以才免了我们的请安,这也是太子妃宽厚,我们应谢过太子妃才是·”这时良娣身后另一名女子,缓缓地开口说道。
“张良媛倒是会说话·”良娣瞥了一眼身后的张良媛,勾起唇角讽刺地说道··“怎及得上良娣姐姐呢·”张良媛掩唇轻笑,语调柔软,让人听了心生舒畅。
偏就是这种软软的语调,才让良娣心里更是不喜··“既然太子妃让我们回去,那我就先回去了·”良娣瞥了一眼太子妃的寝殿,冷冷地说道,语罢,一甩衣袖便转身带着宫女先行离去。
张良媛见良娣离开了,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不过她也没再开口,只是带着自己的宫女也跟着离去··从头到尾都没出过声的两个承徽,自是赶紧跟着离开·……·太子妃寝殿外的这一出,早有人报给皇后娘娘知道,此时的皇后正在立政殿处理宫务,听了宫女的回报之后,颇为惊讶的挑了挑眉,不过暂不作声。
等到皇后把宫务处理完后,这才对着服侍她已久的贴身老宫女说道:“王姑姑,你说太子妃这是改性子了”·“娘娘,若是太子妃真的改好了,您也可以放心了。”
王姑姑替皇后斟了一盏茶,递到皇后手边低声说道··“是啊,若不是他的性子这般不堪大用,本宫的淳儿也不至于要纳了那些女人·”皇后捧着茶盏,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娘娘,如今那位可着劲儿地向圣人吹耳旁风,就想再多塞几个女人进东宫,您可得及早做打算才是·”王姑姑的音量又压低了些,凑到皇后耳旁近乎呢喃地说道。
“那个贱人仗着圣人宠爱,越发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把主意打到太子的身上先前的张良媛已经让本宫的侄女儿吃尽了苦头,现在她还想让哪个狐狸精入东宫”皇后一听,气急地说道。
“娘娘息怒,侄姑娘自是好的,否则也不会初入东宫就是良娣·”王姑姑在皇后未入宫前就是她的奶娘,因此皇后的侄女儿她称呼一声侄姑娘也是应当的。
“若不是卓家,本宫的侄女儿如何会屈就一个良娣之位就凭婉倩的家世和才貌,就是太子妃都当得,现在却只能委屈地当个侍妾”皇后捂着心口说道。
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娘娘,现如今良娣既已入宫,咱们该想的,是如何阻止那位再塞人·”王姑姑指着紫宸殿的方向,撇了撇嘴··“圣人宠爱紫宸殿的贱人,如今本宫只得初一、十五能得见圣人面,若不是祖宗家法,兴许本宫连这两日都不可得。”
皇后颓然靠在软垫上,语气中有着失落··“娘娘……”王姑姑见皇后几乎红了眼眶,自己的喉头也有些哽咽··“幸而那个贱人没有皇子,否则淳儿的太子之位怕是不保了。”
皇后挑起唇角,苦涩地一笑··王姑姑抿着唇没有说话,紫宸殿住着的,是当今圣人十分宠爱的婉贵妃·婉贵妃是采选入宫的良家子,初入宫便被封为正六品的宝林。
随后不到一年,又晋了正五品的才人,而且圣人赐封号“婉”,此后婉才人一路晋升,没几年便位列九嫔之首,居昭仪位··婉昭仪在昭仪位待了几年,前两年因为替圣人生了个皇女,圣人大悦,竟然晋了她为四夫人之首的贵妃,仅次于皇后之下。
因此婉昭仪就这么成了婉贵妃··婉贵妃在宫中近十年,荣宠不衰,几乎把皇后压在下头,若不是皇后执掌凤印以来,并没有什么大过错,再加上皇后的母家在朝中颇有势力,否则怕是早就被圣人给夺了凤印去讨好婉贵妃了。
况且太子也是皇后所出,就算太子因为幼时中毒变得痴傻,但是圣人的子嗣艰难,这么多年就只得了窦淳一个皇子,因此窦淳的太子位还算牢靠··皇后收回思绪,不再想这些个遭心事,她打起精神,对着王姑姑说道:“你走一趟东宫,替本宫瞧瞧太子妃罢。”
“诺·”王姑姑屈身行礼,便带着几个宫女,浩浩荡荡地前往了东宫··******·紫宸殿偏殿·婉贵妃斜靠在美人榻上,榻前共有四名宫女服侍着。
两名宫女跪坐在榻前,其中一名执着纨扇替贵妃扇凉,另一名则替贵妃捏着腿,而榻边则站着另外两名,其中一人捧着水果,另一人服侍贵妃用水果··这时候,一名宫女匆匆地进入偏殿,对着贵妃屈身行礼,然后摆了摆手,让四名宫女退到一旁,接着凑到贵妃耳旁说道:“贵妃娘娘,有消息。”
·婉贵妃蹙了蹙眉,开口说道:“都退下罢·”另外四名宫女听了,立刻屈身行礼,恭敬地退了出去··“说罢,什么消息”婉贵妃见殿内无人了,这才慵懒地开口问道。
“娘娘,张良媛说太子妃醒来了,而且性情似乎变了·”宫女站到婉贵妃身后,一边替她捏着肩膀,一边低声说道··“醒了真是命大。”
婉贵妃挑了挑嘴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今儿个傅良娣带着其他侍妾前往太子妃的寝殿,结果连门都没进去,就被太子妃给请回去了·”宫女说道。
“哦太子妃这是硬气了”婉贵妃挑了挑眉,有些不信太子妃会改了性子··“张良媛也说不好,毕竟她没见到太子妃,只是打从她进了东宫,这还是第一次被太子妃下面子。”
宫女谨慎地说道··“你让她想法子尽快见到太子妃·”婉贵妃蹙眉说道,一手无意识地抚着腹部··“诺·”宫女恭敬应下,顿了顿,接着又说:“娘娘,胡太医在外面候着了,是否让他进来请平安脉”·“嗯,请进来吧。”
婉贵妃坐起身子,伸出手让宫女扶她起身,宫女立刻上前搀扶着她,并且唤了门外候着的宫女进来侍候··不多时,胡太医在宫女的带领下,低垂着头进了偏殿,婉贵妃已经坐在帘子后,胡太医躬身行礼,向婉贵妃请安问好。
“胡太医免礼,又要麻烦你了·”婉贵妃淡淡地说道,语气不咸不淡,不会过于亲近,也不会过于冷落··“娘娘客气了·”胡太医恭敬地说道,在帘子前坐下,然后请婉贵妃把手放在脉枕上。
婉贵妃伸出一手,放在脉枕上,立刻有一宫女上前,将一条丝帕盖在贵妃的手腕上,胡太医正才伸出手,轻轻按上贵妃的脉搏··须臾,胡太医起身,躬身向婉贵妃道贺,“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娘娘为喜脉。”
“来人,赏·”婉贵妃语气欣喜,赏赐了胡太医许多东西,等到胡太医离开之后,她对着其中一名宫女说道:“白芨,快去打听打听,圣人此时在何处。”
“诺·”白芨就是先前和婉贵妃密谈的宫女,她是贵妃从宫外带进来的,从小就跟在贵妃身边侍候,是贵妃的心腹之一··白芨得令,立刻离开了紫宸殿,暗暗打听圣人此时在何处。
另一边,婉贵妃有孕的消息,也传进了立政殿··皇后端坐在正位上,听着跪在底下的宫女禀报着,说是适才胡太医到紫宸殿替婉贵妃请平安脉,却把出了喜脉··皇后僵着脸,打发了宫女,然后把手中的茶盏摔在地上,她气得一喘一喘的,王姑姑见状,赶紧上前帮她拍背顺气,一边安慰着,“娘娘息怒啊,别气坏了身子。”
“姑姑,你说她怎么就有孕了呢”皇后发泄了一通,跌坐在椅凳上,双眼无神地说道··“娘娘……”一旁的王姑姑见皇后这副模样心疼极了,她低声劝道:“娘娘别急,现在她只是怀上了,能不能怀住还两说,就算真让她怀住了,也不知是不是又一个皇女。”
“你说得对……是本宫慌了·”皇后被王姑姑这一通安慰,总算找回了心神,她顿了顿,开口问道:“你今天去了东宫,结果如何”·“娘娘,太子妃真的变得不一样了。”
王姑姑眯了眯眼,低声说道··“哦依你看,他是改好了还是改差了”皇后恢复雍容华贵的坐姿,端起另一个茶盏,抿了一口茶才慢悠悠地开口问道。
“娘娘,依老奴看,还得观察一段时日,现在还不好说·”王姑姑斟酌着答道··“嗯,你注意着点儿吧·”皇后摆摆手,没有心情再谈论太子妃,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婉贵妃有孕的消息,心里着实苦闷得很。
待到晚上听说圣人留宿紫宸殿,更是让皇后又气得砸了好几套茶具··作者有话要说:太子虽然有侍妾,但他是个傻子,所有侍妾都是摆设用,本文双洁,各位亲们不用担心。
 O(∩_∩)O~·妃嫔等级表如下:·超品——皇后一人·正一品——四夫人:贵妃、淑妃、德妃、贤妃,各一人·正二品——九嫔:昭仪、昭容、昭媛、修仪、修容、修媛、充仪、充容、充媛,各一人·正三品——婕妤九人·正四品——美人九人·正五品——才人九人·正六品——宝林二十七人·正七品——御女二十七人·正八品——采女二十七人·太子侍妾:·正三品:良娣 (二人)·正四品:良媛 (六人)·正五品:承徽 (十人)·正七品:昭训 (十六人)·正九品:奉仪 (二十四人)··☆、第四章 梦魇·太子殿下睡得很不安稳。
他把那些烦人的侍妾打发走之后,便靠在软榻上睡着了··半梦半醒之间,他觉得自己似乎来到一个破败的小院子,院子里冷冷清清,满地的落叶随风飞舞,透出一股萧条的气息。
突然,他感觉自己被一股力量牵引着,不由自主地穿过月亮门,经过抄手游廊来到北边的正房··但是他的脚步没停,却是转到正房后的一间挟屋··站在挟屋前,他的心跳忽然加快,彷佛里面有什么在呼唤着他,他慢慢地走上前去,伸手推开门扉……·下一瞬,周遭景象却突然改变,他又回到了那天晚上,回到了惠王的庆功宴上。
他呆愣地坐在位置上,看着殿中四名舞伎舞着短剑,就在其中一名舞伎接近他时,他猛然回过神来,仓皇地站起身··可就在他想要退开时,却发现自己的双臂被人捉住,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舞伎的剑再次没入自己的胸膛。
他转头望向捉住自己的人,惠王那张总是挂着温文儒雅浅笑的脸庞硬入眼帘··“太子殿下,你该死了·”惠王笑着对他说道··他怔怔地望着惠王,只觉得对方的嘴脸可恨极了,可还没等他破口大骂,一眨眼间,周围的景色又变了。
他回到刚才那个破旧的小院,眼前是门扉大开的挟屋,他下意识地走了进去,屋里头的摆设简陋,桌椅都是陈旧的旧物··他接着往里面走,掀开眼前布料粗鄙的棉帘子,里间里的布置更简单,处处都看得出屋子主人的拮据和清苦。
就在太子殿下疑惑万分时,一个小男孩从卧室跑出来,很快地就和他擦身而过,往外间而去··太子殿下眨眨眼,转头望去,已经看不见小男孩的踪影··他抿了抿唇,继续往卧室走去,一进入卧室,就被躺在床榻上的人影给惊着了。
眼前躺在床榻上的人,头戴远游冠,身着绛纱单衣,白襦裙,革带金勾,佩双瑜玉,方心衣,飘带,金缕囊··他震惊地望着穿着太子服饰躺在床榻上的人,步履蹒跚地走上前,来到床榻边,低头一看,却是一张又熟悉又陌生的容颜。
他踉跄后退一步,眼神惊惶地往旁边一扫,正好瞧见了妆台上的铜镜··铜镜映出来的人影,长相和床榻上的人影如出一辙··太子殿下顿时怔愣在原地,心里思绪纷乱,怎么都理不出一个头绪。
他在心里不断吶喊着,这张脸是谁?他不是这个长相!·就在这时,床上穿着太子服饰的“人”突然坐了起来,太子殿下的瞳孔骤缩,惊疑不定地瞪着对方··只见对方张着嘴,似乎正在说些什么,可是太子殿下听不见任何声音,他皱了皱眉,正想开口—— ·“凡凡……凡凡……”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声呼唤,梦中的情境顿时像被一把刀砍过似的,画面碎成了好几块。
太子殿下还来不及辨识那个人到底要跟他说什么,就被一阵摇晃给惊醒了··太子殿下猛地睁开眼睛,就见到窦淳正凑到自己的面前,他轻抽了一口气,身体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拉开和窦淳的距离。
“凡凡,你醒了·”窦淳欣喜地望着他,语气是纯粹的喜悦··“嗯,殿下什么时候来的”太子殿下觉得有些昏沉沉的,伸手揉了揉额角。
“我刚刚放学,就马上来看你了·”窦淳用一副邀功的口吻,让太子殿下听了有些失笑··“殿下辛苦了·”太子殿下伸出一手,轻轻摸了摸窦淳的发顶。
窦淳显然很喜欢这样的顺毛,他顺势坐在软榻上,和太子殿下依偎在一起·两个大男人挤在软榻上,其实有一些拥挤,不过太子殿下看着窦淳满足的笑脸,心里一顿,把话咽了下去。
殿内的宫女们见到太子和太子妃亲近,赶紧垂下头不敢再看,太子妃打从醒来后,性子就变得不一样了,宫女们只要一想起春桃的下场,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虽说太子妃没有真的发作春桃,却让太子殿下发话把春桃赶出去,就算春桃是皇后送来的,但是太子殿下可是皇后的心头肉,惹得太子殿下不快,皇后怎么可能还会留下春桃。
最后春桃被杖责三十,然后丢回尚仪局重新学规矩··宫中的宫女被分发到各殿侍候前,都是由尚仪局调教出来的,尚仪局里的姑姑们可不是吃素的,这春桃被退了回去,日子肯定不好过。
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因此本来有些小心思的宫女,这下子都乖乖地不敢作乱,就怕哪一天惹着了太子妃,也被太子殿下赶走·……·太子殿下和窦淳腻在软榻上好一会,直到太子殿下受不了窦淳的黏糊劲儿,好说歹说才让窦淳自个儿坐在一旁的椅凳上。
由于刚才没有睡好,太子殿下的脸色有些憔悴,虽然他不太记得梦境内容了,可是梦中那种心悸的感觉,到现在还没消失··太子殿下装作不经意地抚过左心口,眉宇间缠绕着一丝困惑。
“……凡凡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突地,窦淳忿忿地吼了一声,一下子就把太子殿下的心神引了回来。
“抱歉,我想事情想入神了,淳儿不要生气·”太子殿下忍着鸡皮疙瘩,温声安慰着窦淳··“凡凡在想什么”窦淳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他微微歪着头,好奇地问道。
“在想……今儿个晚上要吃什么·”太子殿下随便找了个借口,敷衍着窦淳··就在两人说着话时,殿外的宫女进来禀报,说是王姑姑来了。
太子殿下的眉心跳了跳,王姑姑这又是哪个宫殿的掌事姑姑·等到王姑姑进来向他请安后,他才知道,原来王姑姑是皇后宫里的人。
“太子妃,老奴奉皇后娘娘的命,给您送药材来了·”王姑姑暗地里打量着太子妃,觉得对方的脸色好了许多,看起来也比以往有精神··“多谢母后挂念,还请姑姑替我转达谢意。”
太子殿下淡淡地开口,摆摆手就有宫女上前把东西接过来··王姑姑微微挑了挑眉,又笑着说道:“皇后娘娘还说了,太子妃您大病初愈,不急着接手东宫的宫务,待得您完全无碍了再接过来也不迟。”
“嗯,一切但凭母后吩咐·”太子殿下的语气平平淡淡地,让人听不出喜怒··“老奴不打扰太子妃休息了,还请太子妃多多保重。”
王姑姑又说了几句,还是试探不出太子妃的深浅,也不好再多待,只好赶紧告退··“茯苓,送一送王姑姑·”太子妃淡淡开口,目送着王姑姑离开。
名唤茯苓的宫女,就是太子殿下醒来时,唯一待在身边服侍的宫女,太子殿下见她机灵又忠心,便把她留在身边··茯苓得了太子妃的命令,恭敬地把王姑姑送出了太子妃的寝殿,等到王姑姑的身影都瞧不见了之后,才转身回到殿内。
“殿下饿了,传膳吧·”太子殿下看茯苓回来了,便开口吩咐道··“诺·”茯苓赶紧带着宫女准备太子殿下和太子妃的晚膳。
用过了晚膳之后,傅良娣等人又来了··太子殿下听见宫女禀报的时候,正在净手,他微微皱了皱眉,淡淡地说道:“请进来吧·”·“凡凡。”
突然一只手拉住他的衣袖,太子殿下顿了顿,转头望去,就见窦淳睁着一双无辜的眼,手却紧紧攥着他的衣袖··“怎么了”太子殿下见窦淳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愣了愣神。
“凡凡,不喜欢她们……”窦淳低下头,声音细如蚊蚋地说道··太子殿下的眉心一跳,抬起头对着服侍的宫女说道:“茯苓留下,其他都下去吧。”
“诺·”宫女们立刻屈身行礼,鱼贯地退了出去··“淳儿,为什么不喜欢她们”太子殿下对着窦淳轻声细语地问道。
“……她们笑我,说我傻,还总是骂你……”窦淳嘟嚷了几句,太子殿下听了却是心下一酸··以前的卓惊凡连宫女都可以压在上头,更遑论这些有品级的太子侍妾,他伸出手摸了摸窦淳的头,淡淡地说道:“不怕,以后我保护你。”
莫说他用了卓惊凡的身体,现在是窦淳的太子妃,就说他想利用窦淳登上那个位置,对窦淳好也是应当的··再说他刚醒来那日,就曾在心里下定决心,要好好地对待窦淳。
别看窦淳是个傻子,似乎什么都不懂,但他对人心却很敏感,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他心中自然有一把尺··单看他这么依恋卓惊凡,就可以知道以前的卓惊凡肯定是真心待他,若是他一下子改变了态度,就显得太过突兀了。
总归只是多一张嘴罢了,太子殿下瞥了窦淳一眼,待他登上那个位置,也不是养不起一个痴傻的亲王·而且在这偌大的东宫中,有一个人无条件地信任他、依赖他,这种感觉能够让人上瘾,毕竟上辈子的他,从小到大都生活在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之中。
尽管太子殿下心里有时会闪过对卓惊凡的愧疚,认为是自己抢夺了卓惊凡的身份和地位,还有窦淳的依赖和信任··可是这些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这几天旁敲侧击打听出了卓惊凡会卧病在床的真相,竟是误食了专门准备给窦淳的糕点,然后就倒了下去,再也没有起来。
那盘糕点在卓惊凡倒下去后,就被皇后娘娘给扣下了,送到尚食局和太医署一查,里面竟然被人下了剧毒··宫中众人原以为太子妃这次挺不过来了,谁知在昏迷了五日之后,卓惊凡清醒了,福大命大地度过了这次的生死大劫。
太子殿下知道,真正的卓惊凡怕是已经被毒死了,所以醒过来的才会是他··也因为查清了这些事,所以他对于窦淳在东宫的处境,有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叹·就是他这样神智清醒的人,都被刺杀了,窦淳一个傻子,又要怎么躲过那些明枪暗箭·少不得要他在一旁维护着。
思及此,太子殿下又叹了一口气,他伸出手摸摸窦淳的发顶,温声说道:“淳儿乖乖待在偏殿,我去正殿会会那些女人·”·既然用了卓惊凡的身体,事已至此,那么他会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区区一个太子妃,难道还会比当太子还难吗·☆、第五章 交手·傅良娣带着张良媛和两个承徽,坐在太子妃寝殿的正殿里,等着太子妃的到来。
张良媛恭敬地坐在傅良娣的下位,低垂着眼暗暗思索着婉贵妃的交代··等了一会,还是不见太子妃的踪影,傅良娣的脸色越来越不好,她重重地放下茶盏,对着一旁的宫女冷声说道:“太子妃还在忙”·宫女还没回答,就见一旁的帘子掀了开来,太子妃在一众宫女的簇拥下,施施然地走了进来。
傅良娣就算心中有气,也不得不起身行礼,等到太子妃坐下后,她们几人得了太子妃的话,才能跟着坐下··“妾奉了皇后娘娘的命令,特来向太子妃问安。”
傅良娣按捺下不悦,仪态万千地屈身行礼,语气娇俏地说道,身后张良媛和两个承徽赶紧跟着行礼··“嗯,起罢,不用多礼了,都坐下罢·”太子妃坐在上位,淡淡地说道,待到傅良娣几人起身后,一并赐坐。
傅良娣几人入坐后,太子妃没有开口,只是端起茶盏,轻轻地啜着茶··傅良娣微微蹙了蹙眉,开口说道:“先前太子妃身体抱恙,皇后娘娘把东宫的宫务交给妾,如今太子妃还未大好,妾就斗胆逾矩一次,继续掌着宫务了。”
这一番话说下来,不只太子妃停下饮茶的动作,就连一旁的张良媛都多瞧了傅良娣一眼··傅良娣这话的意思,不就是她是奉皇后娘娘的命令执掌宫务,如今不管太子妃醒了还是没醒,皇后娘娘没有发话前,太子妃无权向她讨要宫务。
太子妃神色未变,只是把茶盏往手旁的案几上一搁,“喀”地一声脆响,像是敲在傅良娣的心上,让她的心抖了抖··“良娣这般周到,是殿下的福气,也是东宫的福气。”
太子妃语气平淡,让人听不出这是真心话还是讽刺··毕竟傅良娣虽说是奉了皇后娘娘的命令掌管东宫的宫务,到底不够名正言顺,东宫的主子除了太子殿下之外,就是太子妃,现在她一个良娣跑到太子妃的面前耀武扬威,委实太不把太子妃放在眼里了。
只是太子妃素来宽厚,打从他嫁入东宫以来,就没见他红过脸,或大声说话过,因此才会使得傅良娣等人打心眼里不服这个太子妃··“太子妃谬赞了,妾不敢当,只这都是皇后娘娘的嘱咐,妾万死不敢辞,自是全力以赴。”
傅良娣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又把皇后娘娘抬出来··“良娣太过自谦了,良娣这般能干,怪道殿下总是惦记着良娣·”太子妃轻飘飘地一句话,瞬间替傅良娣拉了不少仇恨。
就算窦淳如今是个痴傻的模样,但是他面容俊俏,又贵为大周朝的太子,身份尊贵,因此尽管傅良娣等人心中有些埋怨,但既然都已入了东宫,自是希望能得到太子殿下的青睐。
等有了一儿半女,也算日后有了倚仗··只是太子殿下一直都对其他侍妾很冷淡,只黏着早她们两年嫁入东宫的太子妃··可如今却听说,太子殿下开始惦记傅良娣,这使得其他三名侍妾的心里,总有那么些不是滋味。
而傅良娣听太子妃说太子殿下惦记自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自然,只用帕子掩口笑道:“太子妃这样说,真是让妾无地自容了·”·张良媛借着喝茶的动作,隐晦地瞥了太子妃一眼,如今的太子妃当真和以前不同了,以前的太子妃如何能说出这些绵里藏针的话。
看来得通知贵妃娘娘,让娘娘及早做打算了·……·且不论众人的心思为何,卓惊凡坐在上位,把下面几个女人的神色尽收眼底,他淡淡地瞥了一眼看似乖巧沉默的张良媛,然后才又把视线放在傅良娣的身上。
老实说,窦淳这几位侍妾的姿容,实属上乘,就连两个毫无存在感的承徽,也算中上之姿,就不知这是皇后疼爱独子的表现,还是圣人对独子的补偿了··“我大病初愈,东宫的宫务还要麻烦良娣多费心,这几日的晨昏定省就免了,待到我大好了再说。”
他手指轻敲着扶手,淡淡地说道··“诺·”傅良娣起身款款下拜,脸上掩不住得意欣喜之色·她以为太子妃这是被她的话拿捏住了,毕竟她的靠山可是皇后娘娘呢。
“好了,我累了,都散了罢·”卓惊凡不想浪费时间和这些女人周旋,反正他已经点了火,傅良娣能不能灭火,就看她的能耐了··打发走窦淳的侍妾后,卓惊凡疲惫地靠在椅背上,一旁的茯苓见他脸色不好,赶紧说道:“太子妃,您还好么要不要请太医来看看”·“不用了,我没事。”
卓惊凡摆了摆手,他只是有些心累··看着傅良娣等人,他就想起上辈子自己的那些侍妾,只是以前自己是她们争宠的目标,现在自己则成了她们争宠的对手。
他自嘲地苦笑一声,堂堂大梁朝的太子殿下,现在要窝在这一方天地里,和那些女人斗心眼,真是可笑至极··只是再怎么别扭,他也只能扛下这一切,谁让他成了卓惊凡,是窦淳的太子妃。
他在心里一再地提醒、告诫自己,自己已经不是大梁朝的太子殿下了,自己现在是卓惊凡,是大周朝的太子妃……·******·傅良娣回到了秋华阁后,立刻遣人去请王姑姑过来。
王姑姑一进来,就见到傅良娣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意,一脸喜孜孜的模样,她的心里立刻有了思量,看来良娣有好消息··“老奴见过良娣,良娣万福·”王姑姑对着傅良娣行了个万福礼,傅良娣赶紧站起身去相扶,“姑姑太客气了,快快请起。”
王姑姑是皇后跟前得用的宫人,也是皇后的奶娘,傅婉倩在她面前也不敢拿大,况且她还需要倚仗皇后这个姑母,又怎么会去得罪皇后跟前的人呢·“不知良娣召老奴来有何事”王姑姑顺着傅良娣相扶的动作直起身,笑着问道。
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我奉了皇后娘娘之命,掌管这东宫的所有宫务,如今太子妃虽已清醒,不过身子还是不大好,因此太子妃特意说了,让我再多担待些。”
傅婉倩用帕子捂着唇,娇笑地说道··“如此大好,老奴回去后,定会如实转告皇后娘娘·”王姑姑自是听出了傅婉倩的意思,知道这东宫上下已经被良娣握在手里,就是太子妃都被良娣拿捏住了。
看来太子妃的性子还是一样懦弱,原先太子妃的行为有异,怕是刚清醒时脑子还没醒过神来,所以才会做出和往日不同的举动来罢了··不过尽管心里是这么想,王姑姑为求稳妥,还是细细询问了一番方才问安时的一切,好回去向皇后娘娘禀报。
谁知这一问,却让王姑姑惊讶万分··傅良娣身边的宫人将方才的对话如实转述,就连太子妃的表情和动作都没有落下,王姑姑越听越心惊,脸上忍不住带出了些异样。
“姑姑,有什么不对么”傅婉倩一见王姑姑的表情有异,赶紧问道··王姑姑听傅良娣这么问,眉心忍不住一跳,傅良娣竟还没听出太子妃的话中有话么莫非这位傅家的侄姑娘,竟是个蠢的·“良娣莫慌,老奴现在就去向皇后娘娘禀报。”
王姑姑收敛好神情,恭敬地向傅婉倩行礼告退··傅婉倩摆了摆手,对身旁的一个宫人使了个眼色,“杏仁,送一送王姑姑·”宫人是个伶俐的,赶紧上前跟在王姑姑身后,一道出了秋华阁。
待到杏仁回来,傅婉倩遣退了其他宫人,这才开口问道:“王姑姑可有说些什么”·“没有·”杏仁摇摇头,傅婉倩纳闷地倚坐在美人榻上,思索着王姑姑突然变脸的原因。
一旁的杏仁欲言又止,几次之后,傅婉倩注意到她的神情,淡淡地开口,“有什么话就说,磨磨蹭蹭像什么样”·“诺·”杏仁低声应下,顿了顿,才迟疑地开口说道:“良娣恕罪,奴婢是觉得,王姑姑的脸色有异,怕是因为太子妃的那番话。”
“哦怎么说”傅婉倩也猜到了是因为自己和太子妃的对话,但是她想不出来,那番话有哪里不对劲··“奴婢想着,太子妃那番话的用意,是……是……是陷您于不利的境地。”
杏仁吞吞吐吐,好容易才把话说完整了··“为何这样说”傅婉倩心里一惊,失声问道··“良娣您虽掌管了宫务,可是却非太子正妻,太子妃却说您是东宫的福气,这话太子妃说得,您……您担不得。”
杏仁嗫嚅着说道··虽然这话让傅婉倩听了非常生气,可是看杏仁的样子,分明还有未竟的话语,因此压下怒气,冷声问道:“还有呢”·“太子妃又说太子殿下惦记您,分明是让良媛和承徽们心里不好受,也让您成为众矢之的,明明太子殿下最……最……最惦记的是太子妃……”杏仁一咬牙,将心中所想全说出来。
“我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好让我和张素素她们几个斗起来,不过我没想到,就连掌管宫务这件事,他竟也是意有所指·”傅婉倩沉默了一会,这才缓缓地开口说道。
杏仁不敢随意回话,小心谨慎地站在原地,傅婉倩双眼直愣愣地望着前方,许久,才又开口问道:“杏仁,你说太子妃是不是变了”·“奴婢瞧着,太子妃和以前大不相同。”
杏仁点点头说道··“难道中毒后再醒来,能让人性情大变”傅婉倩有些疑惑··“奴婢以前听人说过,那些在生死关头徘徊过的人,会见到一些厉害的物什,所以有的醒来后会移了性情,依奴婢看,想来太子妃也是这样的。”
杏仁压低了音量,神秘兮兮地说道··“什么乱七八糟的”傅婉倩蹙眉低喝了一声,不过心里已经有几分相信,否则要怎么解释卓惊凡的改变·作者有话要说:嗯,这里解释一下上一章的那个梦。
太子殿下在梦中看见了穿著太子服饰的卓惊凡,也算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了,毕竟他已经成了卓惊凡,所以梦里面,本应该是自己的脸孔,就变成了卓惊凡的脸了·只不过因为是在睡梦中,才会觉得那张脸很熟悉又陌生。
另外,从本章开始,一律用卓惊凡称呼太子殿下了,毕竟他已经有了成为卓惊凡的自觉,开始适应新身份了···☆、第六章 继母·卓惊凡将傅良娣等人打发走后,就回到了寝室里。
这时一旁的宫人上前轻声禀报,“禀告太子妃,方才少詹事来了一趟,说是清平郡夫人递了话进来,明日想要谒见太子妃·”·“清平郡夫人”卓惊凡微怔,宫人以为他不愿意见,便低声说道:“太子妃若是不见,奴婢这就走一趟詹事府,去回了少詹事。”
“嗯,去罢·”卓惊凡摆摆手,在不知道清平郡夫人是谁的情况下,还是别见面的好,那名宫人得了令,立刻恭敬地退了出去··他走到软榻前坐下,环顾一圈后,淡淡地开口问道:“太子殿下呢”·“回太子妃,方才皇后娘娘使人来说,圣人要见太子殿下,因此太子殿下便随着皇后娘娘的人走了。”
本来立在一旁低垂着头的宫人,听见太子妃的问话,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应道··“嗯·”卓惊凡淡淡地应了一声,倚靠在软榻上,对着茯苓招招手,茯苓随即极有眼色的递上茶盏。
他轻轻地啜了一口茶,又将茶盏递了回去,茯苓恭敬接过,放回案几上后,才开口问道:“太子妃是否要先沐浴”·“也好,备水。”
卓惊凡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茯苓则是吩咐下去,让宫人们去准备太子妃沐浴要用的热水··“太子妃明日不见清平郡夫人也好,奴婢瞧着,清平郡夫人定又是为了二娘子的事而来。”
趁着宫人退下准备热水时,茯苓凑到卓惊凡身边悄声说道··“哦你如何能肯定”卓惊凡没有睁眼,顺着茯苓的话问了出来。
“上次清平郡夫人进宫,话里话外不断提起二娘子,就想着您主动提出要见见二娘子,这样二娘子也好名正言顺的入宫·”茯苓有些忿忿不平地说道··卓惊凡微微挑了挑眉,在心里琢磨着茯苓的话。
这几日他已经从茯苓的口中套出不少消息,其中一条便是茯苓是他在未入宫前的婢女,从小就跟在他的身边服侍··起初他还担心会被茯苓看出破绽,发现他不是身体原主,后来见茯苓不仅没有怀疑他,反而双手合十不断谢谢各路神佛,让太子妃脱胎换骨,变得强硬许多。
卓惊凡观察许久,确定茯苓真的因为他的改变而感到欣慰,这才敢放心地用她··如今见茯苓主动提起清平郡夫人,再加上有个二娘子,让卓惊凡的心里有了不少猜想,他抿了抿唇,试探地说道:“再怎么说她也是母亲。”
“太子妃宽厚,您把她当母亲,她却没有真的拿您当儿子,否则当初又怎么会狠心把您送入东宫”茯苓跪坐在太子妃面前,咬牙轻声说道。
“噤声”卓惊凡倏地睁眼,瞪了茯苓一眼·这个茯苓什么都好,就是那张嘴有些口无遮拦,什么都敢往外倒,这话要是被人听去了,旁人只会道他这个太子妃当得心不甘情不愿。
茯苓被他一瞪,缩了缩肩膀,低下头不敢再出声··“如今不比在府里,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还要我教你么在东宫这两年来,你就没学到一些教训”卓惊凡坐直了身,揉揉眉心低声叹道。
“太子妃息怒,奴婢知错,还请太子妃恕罪·”茯苓立刻趴伏下去,狠狠地磕了几个响头··“起来罢,下次仔细想想再开口·”卓惊凡在她磕了三个响头后,才淡淡地开口免了她的谢罪。
“谢太子妃·”茯苓低声说道,这才起身跪坐在一旁··“就算这次我不见母亲,母亲怕也是不会就此罢休,倒不如我直接与母亲说清楚,让她以后别再有旁的心思。”
卓惊凡沉吟一会,开口说道··“太子妃……”茯苓嗫嚅着,这次倒是不敢再无所顾忌地说话··“怎么,你担心我无法说动母亲”卓惊凡瞥了她一眼,好笑地说道。
“不是,奴婢是担心清平郡夫人又在阿郎面前搬弄是非·”茯苓咬咬牙,轻声说道··“她说她的,与我有何干·”卓惊凡淡淡地说道,似乎一点儿也不介意被母亲抹黑,也不在乎阿耶对他的看法。
“太子妃您受委屈了,要是娘子还在,如何轮得到清平郡夫人入门,就是这个郡夫人,本也该是娘子的……”茯苓替主子难过,眼眶泛红低声说道。
卓惊凡眉心一跳,茯苓这句话里有太多的含意了,不过这也解释了他的疑惑,为何身为中书令嫡长子的卓惊凡,竟会被嫁入东宫,以男子之身侍奉太子殿下左右··原来一切都是因为他有个好继母。
而且听茯苓的意思,继母现在还打着把二姐儿送进东宫的主意,真是太不把他这个元配嫡子放在眼里了··就算不把元配嫡子当一回儿事,他现在贵为东宫的太子妃,继母也真是大胆,竟是要把手伸入东宫么·“好了,哭哭啼啼像什么样母亲只管做她的春秋大梦,东宫进不进人,也不是她说了算。”
卓惊凡睇了茯苓一眼,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若是按照他上辈子的标准,这个茯苓是怎么都无法待在他身边侍候的,只是现在他来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朝代,也只好将就着点儿。
幸好这个茯苓还算个受教的,经过他调教这么几天,已经比之前有眼色,也比之前好使得多··再加上茯苓是跟着身体原主入宫的,因此卓惊凡想打探点什么,也比较容易,有了茯苓的帮衬,也可以降低被人拆穿的危险。
……·******·立政殿偏殿·皇后靠在软榻上,听着王姑姑向她禀报圣人召见太子的事,还有清平郡夫人又递了话进东宫,想要谒见太子妃··“清平郡夫人还真是不死心。”
皇后勾起唇角,冷笑着说道··“可不是么,她的心思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还把大伙当成傻子,以为谁都看不出来·”王姑姑撇撇嘴,语气充满了鄙夷。
“不用理会她,随她蹦跶罢,左右是太子妃该烦恼的·”皇后娘娘讥笑一声··王姑姑听皇后娘娘提起太子妃,眉心一跳,低声说道:“皇后娘娘,老奴还有一事要禀告。”
皇后观她神色,便知她要禀告之事不小,因此屏退了周围宫人·待到殿内只剩下她和王姑姑,皇后这才说道:“说罢·”·王姑姑立刻把从傅良娣那里打探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禀报给皇后娘娘,就连太子妃的表情和动作都没有落下。
·待到王姑姑说完,皇后娘娘眯了眯眼,淡淡地说道:“姑姑你说,太子妃这番,是在敲打婉倩还是对本宫不满来着”·“回娘娘,依老奴看,太子妃是在敲打傅良娣。”
王姑姑低声说道··“哦可本宫听来,怎么像是他不满本宫将东宫的宫务交给婉倩呢”皇后娘娘拉下脸,冷声说道。
“娘娘,恕老奴说一句不中听的,今儿个傅良娣的表现,实在说不上好·就算她是娘娘您的侄女儿,但是在太子妃面前,她也就是个良娣,难道还能越过太子妃不成”王姑姑斟酌着语言,迟疑地说道。
皇后也知道她说的是正理,可是傅婉倩毕竟是她的侄女儿,她的心里偏向傅婉倩也无可厚非,再说卓惊凡这个太子妃也不是她挑的,她自是喜欢不起来··王姑姑知道皇后的心结,打从要替太子殿下选正妃以来,皇后娘娘便一直打着要将自己的侄女儿塞入东宫的打算。
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谁知最后圣人会发话,让卓家的郎君嫁入东宫,这对娘娘来说,实在是一个坏消息··不仅是原本看好的儿媳妇没了,还给换成了一个大男人,一个不会下蛋的男人,要如何坐稳太子妃这个位置更遑论帮助太子殿下了。
如今婉贵妃又传出有喜,这对娘娘来说,实在是雪上加霜··圣人对婉贵妃的圣宠已经超过了皇后娘娘,若是再让婉贵妃诞下皇子,娘娘和太子殿下哪里还有活路·更何况太子殿下还是个痴傻的,要是婉贵妃能够替圣人添个正常的皇子,这对大周朝来说,岂非天大的喜事·王姑姑越想越心惊,暗暗想着绝对不能让贵妃诞下皇子,就算要舍去自己这条老命,她也得替娘娘把威胁给除了。
王姑姑在心里下定决心,脸上透着一股决绝和坚毅·……·翌日·卓惊凡昨晚又梦了一晚上,现在精神差得很,他任由宫人替他更衣,待到漱洗净面后,总算是清醒一点了。
前日他就免了傅良娣等人的问安,因此用过早膳之后,他来到偏殿的小书房,准备看点书打发时间··没成想他才刚坐下,茯苓就来报,少詹事在外面求见··他皱了皱眉,想起自己昨日的决定,若是清平郡夫人还不死心,他便见上一见罢,因此让茯苓把少詹事请进来。
少詹事进来果然又是禀报清平郡夫人谒见的请求,卓惊凡这次没有为难对方,开口应允了清平郡夫人的谒见··少詹事得了话,恭敬地退了下去,然后赶紧使人去了中书令府上,通知清平郡夫人隔日谒见。
东宫詹事府的内侍上门时,清平郡夫人正和女儿在园子里赏花,一听下人的禀报,她赶紧让人把内侍请进来··内侍将少詹事的意思转达一遍,清平郡夫人随即笑着道谢,然后动作流畅又隐蔽地塞了一个小荷包给内侍。
内侍掂了掂重量,满意的微微一笑,这才又多说了一句,“太子妃说了,还请您带上府上的二娘子·”·清平郡夫人和二娘子一听,脸上都是一喜,又重重地谢过内侍后,才使人恭敬地把内侍送出府。
“阿娘,阿兄这意思是答应了”待到内侍一走,二娘子便迫不急待地问道··“别急,明儿个进去不就知道了,别担心,就是他不答应,阿娘也有办法让他答应。”
清平郡夫人拍拍女儿的手,温柔地笑着说道··作者有话要说:本文架空,不过有些称谓参考唐代··阿郎=男主人·郎君=少主人·娘子=主母和小姐·阿耶=父亲·阿娘=母亲(这是亲近的叫法,正式一点也可称呼母亲)·另,兄弟姐妹称呼只算排序,所以尽管卓惊凡是老大,但是他称呼二娘子为二姐。
以上资料来源为度娘·☆、第七章 交锋·翌日一大早,清平郡夫人带着二娘子,早早地就进了东宫,等着谒见太子妃··她们卯初就入了宫,直等到辰时三刻,才等到太子妃的传见。
等了一个多时辰的清平郡夫人,已经是一肚子气,就连二娘子的神色都有些萎靡·毕竟今儿个一大早,她和阿娘为了不耽误进宫的时辰,可是寅时就起了,谁知阿兄竟把她们晾在外命妇院,一等就是一个时辰。
只是如今她们已经身在东宫,自是不敢抱怨太子妃,只得憋着气跟在领路宫人的身后,往太子妃的寝宫而去··到了太子妃的寝宫前,宫人请她们在外稍待,她先进去向太子妃通禀。
清平郡夫人和二娘子一听还要等,忍不住在心里叫苦不迭,尽管日光并不猛烈,但是两人还未进早膳,这一路走来是又饿又渴,腿也酸了··她们本以为,太子妃允了她们前来谒见,必会安排好她们的吃食,谁知会被晾在外命妇院,连口茶都没得喝。
清平郡夫人越想越气,在心里狠狠咒骂着卓惊凡,若不是因着圣人前些时候突然夸赞了太子殿下,尔后朝堂上又隐隐传出太子殿下可能病愈的消息,她又怎么会来这里受气·要知道,她这辈子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卓惊凡这个占着嫡长子名份的小贱种了。
她不禁有些后悔,当初若没有撺掇卓郎就好了,本以为太子殿下会永远痴傻,那么把卓惊凡送入东宫是最好的安排,如此一来,二郎日后才能名正言顺地接管卓家··二郎是她辛苦怀胎十月所出,从小就聪慧,为了这个儿子,她再怎么谋划都不为过,卓家只能交到二郎手上,否则她怕自己死了都不能安心闭眼。
没成想,本以为葬送了卓惊凡的前途,谁知太子殿下前些日子却突然开窍了,尽管行为举止还是稚气得很,但比起以前的痴傻,已经有了好转的迹象··当她听说了这个消息时,真是一口气梗在胸口,让她吐都吐不出来。
卓惊凡这个小贱种怎么就这么好运太子殿下痴傻了近十年,多少太医都束手无策,连圣人和皇后都放弃了,结果就这么突然,傻了十年的人变聪明了。
清平郡夫人在心里嘀嘀咕咕,眼神隐晦地瞪着眼前的宫殿,似是想穿透宫门,看见宫殿里面那个如今贵为太子妃的继子··过了一会,宫人传两人进殿觐见太子妃。
清平郡夫人和二娘子在宫人的带领下,走入了太子妃的宫殿,然后朝着坐在上位的太子妃屈身行礼问安··“起罢·”卓惊凡没有为难她们,很快地就叫了起,并且赐坐。
“谢太子妃·”清平郡夫人扬起温和的笑容,带着二娘子坐下··“母亲近来身体可安好”卓惊凡淡淡地问道。
“多谢太子妃挂念,臣妇一切安好·”清平郡夫人一副慈爱和蔼的表情望着太子妃,好似太子妃是她的心头肉似的··“嗯,母亲身体安好,我就放心了。”
卓惊凡瞥了清平郡夫人一眼,看着对方一副慈母样,心里真是膈应得不行··若没有茯苓的事先提醒,只怕他会被这清平郡夫人装出来的假模假样给骗了·任谁瞧见了清平郡夫人现在的神色,都会认为她对自己这个继子是真心疼爱。
只可惜他身边有个茯苓,茯苓从小在他身边服侍,早就看清了清平郡夫人的真面目,她如今做出这番姿态来,还不是为了二娘子··听茯苓说,打从自己嫁入东宫以来,家里就鲜少有人入宫来探望,就是托人问候一声或是一封信笺都没有。
直到半年前,太子殿下突然昏迷又醒来,而且神智还清醒了一瞬之后,这清平郡夫人便开始频繁递话进来,想要谒见太子妃··想来是瞧着太子殿下有好转的可能,打起了送二娘子入宫的主意来着。
卓惊凡在心里冷笑着,面上却是丝毫不显,只顾着和清平郡夫人客套寒暄,做出一副母慈子孝的样子来,却是连瞧也不愿瞧二娘子一眼··清平郡夫人和卓惊凡客套着,一旁的二娘子却是不耐听了。
因此她逮着母亲和太子妃停下来的空隙,见缝插针地开口问道:“阿兄,怎么没见殿下呢”·她话音一落,整个正殿寂静无声,卓惊凡捧着茶盏,低垂着头品茶,压根儿都没抬头,就像没听见她的问话似的。
二娘子见状,脸色一僵,向母亲投去求助的目光·清平郡夫人虽然生气二娘子擅自开口,却也不欲她被如此下面子,因此清了清喉咙,开口说道:“太子妃别见怪,二姐儿这也是当您是自家人,所以才会随意了些。”
卓惊凡扯了扯嘴角,清平郡夫人是有多大的脸,让她的女儿和自己这个嫡长子,如今的太子妃相提并论自家人她也真敢想,把堂堂大周朝的太子妃当自家人,这话若是传入圣人耳朵里,卓府上下都不够砍。
他也懒怠提点她们,横竖他和卓府不过是面子情罢了,既然卓府做得出把嫡长子送入东宫的举动,就得承受得住失去这个嫡长子的后果··在碍了二郎的路时,把他随意舍弃了,如今见他有用了,又巴了上来,还要他提拔二娘子,做了婊子,还想立牌坊这天底下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好处尽让他们占了,凭什么·所以卓惊凡今儿个是特意来挫挫他这个好继母的锐气,好让她明白,他已经不是昔日的卓惊凡,容不得她随意拿捏了。
因此他也不说话,只是继续品茶,让清平郡夫人的脸色跟着一僵,心里则是有些疑惑,这个小贱种今日的表现怎么和往日不大一样·不过她不认为自己制不住这个小贱种,因此扯了扯嘴,又露出一抹笑容,“臣妇今儿个进宫前,卓郎特意吩咐了,让臣妇好好陪太子妃您说说话,臣妇自当遵从,可现在……这让臣妇回去如何向卓郎交代呢”·卓惊凡掀起眼皮子,瞥了她一眼,这是把他阿耶都抬出来了,他冷笑一声,把茶盏往案几上一放,“喀”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殿内回响着。
“母亲自可如实告诉阿耶,想来阿耶让母亲您入宫陪我说话,并没有说要带上二姐儿吧”卓惊凡接过宫人递来的帕子,细细擦拭着手指。
清平郡夫人的眼皮子一跳,强笑着说道:“二姐儿很是想念太子妃,臣妇才会带上她,况以前在府里,你们两个也是玩得好的·”·“母亲,二姐儿今年已经及笄了罢。”
卓惊凡突然开口提起二娘子的年龄··“是呢,上月才行过笄礼·”清平郡夫人眼神一亮,以为让二娘子入宫的事有戏··“既已行过笄礼,就是长大成人了,规矩也该跟上了,以前看在她年纪小的份儿上,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母亲却是不能再惯着她了。”
卓惊凡从头至尾,就连一个眼尾都没给二娘子··“太子妃您不知道,二姐儿的规矩可是再好不过的·”清平郡夫人赶紧说道,这小贱种真是狠毒,这么一顶“没规矩”的大帽子扣下来,她的二姐儿哪里还讨得了好。
“我没问话就自行开口,还随意打探一个男子的行踪,更遑论她打探的还是当朝的太子殿下,这是哪门子的规矩谁给她的胆妇德和妇言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卓惊凡也不客气,冷冷地说道··二娘子被卓惊凡狠狠地一批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惨白,双眼泛红,泪珠子在眼眶中要掉不掉,颇有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
清平郡夫人被卓惊凡这一反驳,脸上的笑都挂不住了,她厉了女儿一眼,让她把眼泪憋回去,这才又朝着卓惊凡说道:“太子妃言重了,二姐儿生性活泼,想来是把太子殿下当作……”·“母亲,慎言。”
卓惊凡见清平郡夫人又要搬出那一套“自家人”的说法,开口打断了她的话,卓家不要命,他还要呢,可不能因为这蠢女人的一席话,让本就不喜他的皇后捉到话柄。
清平郡夫人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太子妃冷下脸来的样子,竟让她有些惊惧,下意识地就听从了对方的话语,乖乖地闭上了嘴巴·等到她回过神来,才懊恼自己竟被这个小贱种给吓住了。
可对方端起太子妃的架子,看起来还挺有模有样的,再者这是在东宫,就算她再瞧不起太子妃,也不能表现出来,更遑论和太子妃顶嘴了··因此清平郡夫人真是憋屈得很,二娘子则是被卓惊凡的气势给惊住了,再也不敢随意开口,也不敢提想要进宫服侍太子殿下的话。
卓惊凡又敲打了她们母女几句,然后才在清平郡夫人几乎咬碎一口银牙的情况下,让宫人拿出了几匹上等的锦缎来··“这些锦缎是前儿个皇后娘娘赏赐下来的,我瞧着花样漂亮,特意留给二姐儿的,母亲带回去替二姐儿裁件新衣裳罢。”
卓惊凡淡淡地说道··“多谢太子妃赏赐·”清平郡夫人再不喜,也得微笑着接过那些锦缎··“好了,我乏了,你们退下罢。”
卓惊凡摆摆手,一副疲惫的样子,立刻有宫人上前,准备带清平郡夫人和二娘子离开··就算清平郡夫人有再多的话想说,卓惊凡做出这番姿态,也容不得她再多说什么,只得带着女儿悻悻然地跟着宫人离开。
·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待到出了宫门,在卓府的马车上,二娘子这才哭哭啼啼地开口,“阿娘,阿兄根本不想让我入宫对么”·清平郡夫人抿着唇,胸口积着一股郁气,久久不散,因此没有开口回答女儿的话。
二娘子见母亲没有说话,心里越发地委屈,她的眼泪扑簌簌地掉,惹得清平郡夫人又是心疼又是心酸··“别哭了,等到你阿耶回来,阿娘立刻去求他,我就不信了,你阿兄敢和你阿耶对着干”清平郡夫人一咬牙,决定不管卓郎有多生气,她都要想办法让卓郎点头,求得女儿入东宫的恩典。
“阿娘,阿耶会不会生气”二娘子怯生生地开口,她知道阿耶不想让她嫁入皇家,因为阿耶想让她做人正妻,绝不会同意她为妾的··“……你阿耶会同意的。”
清平郡夫人沉默一会,缓缓地开口,太子殿下有病愈的可能,只要入了东宫,还怕以后没有富贵么·太子殿下痴傻的时候,卓郎都愿意把嫡长子填进去了,如今眼看着太子殿下要好了,难道他还会放过飞黄腾达的机会不成·作者有话要说:05-07点为卯时,07-09点为辰时。
古代一个时辰有八刻,一刻十五分钟,因此辰时三刻就是早上7点45分··☆、第八章 卓郎·清平郡夫人使了丫鬟守在垂花门边,一瞧见阿郎回府了,便赶紧来报。
而她自己则是到厨房里,亲手做了一碗卓郎最喜欢的莲子羹,想要好好地讨他的欢心··不多时,丫鬟便匆匆来报,说是阿郎回来了·清平郡夫人一听,赶紧回房换了身干净衣裳,然后带着婆子端着莲子羹,朝着前院的外书房而去。
到了清辉园门口,守在两旁的小厮见了她,赶紧行礼问好,“小的见过夫人·”·“嗯,我有事想见卓郎,你们替我通报一声·”清平郡夫人冷淡地点点头,开口说道。
“诺·”其中一个小厮立刻进入园中,替清平郡夫人传话去了··一会儿后,卓容雍身边的长随跟着小厮一块儿来到院门口··“夫人请随小的来。”
卓容雍的长随恭敬地行礼问安后,便引着清平郡夫人一行人来到书房门口··清平郡夫人知道卓容雍的规矩,让婆子们站在门外候着,她亲自端了呈着莲子羹的托盘,跟在了长随的身后进了书房。
卓容雍的书房很大,分为外间和里间,里外两间用一道门帘隔开,外间左边的墙边堆着几个大书柜,柜上满满的都是书册,中间则摆着一张花梨木的书案,右边则开了一扇窗,窗下有一张榻子。
榻子旁立着一个高几,几上摆着一个香炉,香炉口正飘着袅袅的细烟··此时卓容雍正坐在书案后,听见声响抬起头来,锐利的眼神直视着自己的妻子··“宛娘,你有事找我”卓容雍放下手中的羊毫笔,一旁候着的小厮立刻端上一盆清水,侍候着他净手。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妾见您近日公务繁忙,恐您坏了身子,便熬了一碗莲子羹,还望卓郎不嫌弃才好·”清平郡夫人温婉地说着,将托盘放在一旁的小几上。
然后她亲自将盅里的莲子羹,舀了一些到小碗里,细细吹凉了,才端到卓容雍面前·卓容雍在她舀羹时,就将书房内侍候的小厮们都遣退了··他接过妻子替他舀的莲子羹,尝了一口后,才淡淡地说道:“坐罢。”
清平郡夫人这才款款走向一旁的坐榻,整整裙摆,一丝不苟地坐了下去··“卓郎,上月二姐儿已行过笄礼了,不知卓郎对于二姐儿有何安排”清平郡夫人见夫君的脸色还算好,大着胆子提了一句。
她的话音刚落,就见卓容雍手上的动作一顿,她的眼皮子跟着一跳,掩在袖中的双手不由得紧紧握在一起··卓容雍搁下汤匙,慢吞吞地拿起一旁的帕子,擦了擦嘴后,才瞥了清平郡夫人一眼,“二姐儿没规矩,等她把规矩学全了再说。”
清平郡夫人一听,险些厥了过去,她颤着唇说道:“卓郎何出此言二姐儿的规矩是妾特意请来曾经教导过贵主的教养姑姑所教,如何会没规矩”·“她在东宫闹的那一出,已经传遍了后宫,就这样你还有脸跟我说她有规矩”卓容雍拉下脸来,冷声说道。
清平郡夫人此刻想剐了卓惊凡的心都有,她忍着心中的怒火,做出一副伤心委屈的模样,“卓郎,此事……此事实是太子妃大惊小怪了些,妾知道,太子妃是因为心里对妾有怨恨,才会如此败坏二姐儿的名声……”·“噤声太子妃岂是你我可以非议的”卓容雍怒喝一声打断她的哭诉,冷冷瞪着行事越发没有章法的妻子。
清平郡夫人被他这一呵斥,整个人都怔住了,她嫁予卓家十数载,这还是第一次被卓容雍如此对待,让她一时间还有些回不过神来··卓容雍看着眼前的妻子,心里闪过一丝失望,当初他会选择清平郡夫人做为续弦,是因为她是江陵萧氏家的嫡女,江陵萧氏是百年的大世家,曾经出过一个中书令、一个侍中和许多阁老。
当时卓容雍位居右谏议大夫,虽是个正四品下的官,但是他的目标是中书令的位置,所以他需要一个得力的妻族,帮助他重振卓家··其实卓家本是京都九大世家之一,也曾出过不少大官,却在几代前不小心站错了队,得罪了当时最后上位的皇子。
卓家因为那次失误,险些被灭了九族,幸好圣人宽厚,只是厌弃了卓家,不再起用卓家人·直到卓容雍的曾祖那一代,才又因为有从龙之功,受到了圣人的重用··不过卓容雍的祖父和父亲都不是有能耐的,卓家到了卓容雍这一代,才又出了一个正四品下的官员。
也因此,卓容雍在元配妻子病逝后,千挑万选,这才选中了江陵萧氏女·谁知道娶回来后才发现,江陵萧氏女,不过如此··在他还没有升为中书令前,他对萧宛娘虽不算呵护备至,却也是敬爱有加,连元配嫡子都教养在她膝下,他更是没有插手过。
直到两年前为了太子选妃一事,他才真正见识到了萧宛娘的愚蠢··太子殿下因小时被下毒,醒来后就变得痴傻,身子骨也一年不如一年,后来还是白马寺的高僧替太子殿下卜了一卦,算出了一份八字,说是不论男女,只要八字符合者即为太子妃,是太子殿下的福星,能替太子殿下消灾解厄。
圣人一听,立刻派人去打听,务必要找出八字符合的人··天下间八字相同的人何其多,要找出高僧批算出来的符合者很容易,但要对方心甘情愿,就有些困难了。
虽说嫁入皇家是皇恩浩荡,是常人求也求不来的福气,但是前提是,太子殿下不是个傻的··因此消息一出,立刻有许多八字相符的人家,赶紧匆忙地定了亲,就怕被带入宫中,然后被圣人选中赐婚给太子殿下。
当然,也有那贪求荣华富贵的,不管太子殿下傻没傻,削尖了脑袋也要凑上去,巴巴地就把自家的闺女或儿子送到了宫里··这其中,右谏议大夫府上的卓大郎,竟也在他继母的带领下,进宫备选去了。
彼时正是卓容雍官场上至关重要的时刻,因此他默许了萧宛娘把卓惊凡送进宫的举动,虽然卓惊凡是他的嫡长子,可是卓惊凡性子怯懦,天资鲁钝,实在不是能撑起卓家的料子。
不如拿来向皇家示好,表示卓家的忠君之心··果然,圣人在一众人等中,一眼就挑中了卓惊凡,认为他的容貌和教养不错,再看家世也勉强过得去,最重要的,儿子似乎一看就喜欢上了,因此便定下了他为太子妃。
卓惊凡被定为太子妃后,卓容雍没多久就坐上了中书令的位置,他知道自己这次能够顺利升官,还是托了儿子的福··因此尽管不喜欢这个懦弱的嫡长子,但是该有的体面他一分都没少,他甚至还亲自过问了儿子的嫁妆,让儿子能够风光地嫁入皇家,有了这一份嫁妆,至少儿子在宫里的生活不至于太难过。
卓惊凡入了东宫之后,卓家就此没有了大郎君,只有清平郡夫人所出的二郎,连家里的小厮丫鬟都知道,以后这卓家是要交到二郎手上了··清平郡夫人把卓惊凡送入宫里后,着实老实了好一阵子,让卓容雍过了一段不短的清静日子。
可没想到,半年前从宫里传出了太子殿下可能病愈的消息后,她又开始不消停了··卓容雍心下觉得有些好笑,又觉得讽刺,他知道萧宛娘为何要把卓惊凡送入宫里,不就因为卓惊凡占了嫡长子的名份么·结果没想到她千算万算,太子殿下竟然要康复了,这下子卓惊凡这个太子妃可算厥功至伟,毕竟高僧说了,太子妃可是太子殿下的福星,能替太子殿下消灾解厄来着。
对于这个局面,卓容雍是乐观其成的,左右卓惊凡都是他的儿子,卓惊凡好了,卓府也能跟着好,他也能沾点光,没什么损失··就算他已官至正二品,但是能在圣人面前再添点好印象,对他有益无害,因此他对于此事非常淡定,没想到他的妻子却这么不淡定。
也是因为萧宛娘越来越不着调,他才会渐渐地失去耐性,他和萧宛娘结缡十余载,情意还是有的,却被对方的不识相和善妒磨得差不多了··如今萧宛娘竟又想着得罪大儿,要把女儿送入东宫。
卓容雍有时候真的搞不懂,江陵萧家是如何教出萧宛娘这样的嫡女哪一个世家嫡女行事会是这样的作派竟是如此的目光短浅和小家子气。
先是为了搓磨元配嫡子,把元配嫡子嫁给一个男子,就算那个男子贵为太子殿下,萧宛娘都免不了背负苛刻继子的名声··如今又因为太子殿下可能病愈,巴巴地又要再送一个嫡女进去,这吃相未免也太难看了,传出去,卓家也不用做人了。
况且二姐儿今儿个一早在东宫闹的那一出,已经让她的名声受损,若是真的进了东宫,怕是只会招来圣人的厌弃··届时若是让自己受到牵连,那就不好了··因此卓容雍说什么,都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答应让卓二姐进宫。
萧宛娘不知道卓容雍的思量,她只想着要让女儿好,还有什么比做太子侍妾,以后成为一宫之妃来得好·就是嫁予其他人做正头妻,哪里比得上圣人的宠妃风光若是二姐儿能得太子殿下垂怜,日后太子殿下登基,凭着圣宠封个正一品的四夫人,那才是风光,就是九嫔也有正二品。
而且太子妃是个不会下蛋的公鸡,要是她的二姐儿能诞下一儿半女,到时候母凭子贵,就是皇后的位置也不是不能想··如今她的夫君是中书令,她是圣人亲封的清平郡夫人,她的二姐儿自是不能嫁得太低,放眼京都,唯有皇家才算是良配。
卓容雍若是知晓她是这样的想法,肯定会后悔让她入门,她的眼皮子这样浅,教出来的二姐儿又会好到哪里去·也幸好二郎三岁后便离开了阿娘身边,搬到了前院,否则若是放在萧宛娘身边,怕是以后也不会有多大的出息。
“你不要再把心思动到东宫上,这一阵子好好教教二姐儿,把女四书再好好读一遍,一日不通就读一日,直到读通了为止·”卓容雍不想再浪费时间和萧宛娘说话,因此拿话打发她走。
“……妾知道了·”萧宛娘不敢忤逆他,只得怏怏地离开了外书房,带着候在门外的婆子们,回到了二门后的内宅··☆、第九章 窦淳·东宫承恩殿·卓惊凡倚靠在软榻上,和茯苓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他从茯苓口中得知,如今窦淳的病情已经比以前好多了,自从半年前窦淳昏迷后再清醒,他的神智也在慢慢恢复,如今已有八九岁小儿的智力··也就是说,他现在所看见的窦淳,痴傻的程度已经有改善了,难怪窦淳现在每日都要到崇文馆启蒙,原来是心智开始恢复了。
卓惊凡眯了眯眼,他记得上辈子的史书记载,窦淳是在五岁时中毒,虽然宫里太医救得及时,却也只是保住了他的一命,对于被余毒侵蚀的脑子,太医们束手无策··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窦淳中毒前几日才刚被封为太子,而他中毒后,圣人并没有因为他变傻了,就夺了他的太子之位,反而是对他更为宠爱,赏赐流水般不断送入东宫。
圣人和皇后费尽心力,就想护住窦淳,可惜窦淳最后还是死了,但是史书上对他的死亡记载不多·况且就他所记得的,窦淳直到死前,都没有恢复神智,更是没有任何关于太子可能病愈的记载。
这和现在的情况似乎有些不符,卓惊凡皱了皱眉,难道是这一段历史被抹掉了·大周朝的历史是由大梁朝史馆中的史官所编修的,大梁朝的史官为何要独独把这一段历史抹掉他记得窦淳死后没多久,皇后就被废了,然后短短一年后,文帝也死了,大周朝就此覆灭。
难道说窦淳的死有什么隐情·若说窦淳的死被抹掉,真是大梁朝的史官所为,那么他大概可以猜到,这事恐怕牵扯到了大梁朝开国皇帝的皇后——端慧仁皇后。
毕竟端慧仁皇后成为大梁朝的皇后之前,可是大周朝文帝后宫的宠妃··他抿了抿唇,仔细回想着史书上的记载,若是他记得没错,现在这个时候,宫里的第一宠妃应是婉贵妃,而婉贵妃最后会诞下一名皇子,这名皇子的身份可不得了,是大梁朝开国皇帝的亲儿子。
这段历史没有多少人知道,毕竟这是皇家秘辛,但是他身为大梁朝的太子,自然能够翻阅记载了大梁朝皇室历史的卷宗··大梁朝之所以能够灭掉大周朝,婉贵妃可说是功不可没。
卓惊凡在心里冷笑一声,婉贵妃胆大包天,早在采选进宫前就和淮王勾结在一起,进了宫之后还不断替淮王传递消息,最后和淮王里应外合,杀掉了文帝,夺了皇位··可怜淮王以为能就此登上帝位,却在最后关头,被自己的心腹大将梁仲轩一刀给捅死了,梁仲轩屠尽大周朝皇室,然后顺势登基,改国号大梁。
他和婉贵妃的儿子被立为太子,婉贵妃则被册封为皇后,就是大梁朝的端慧仁皇后·……·一思及此,卓惊凡的心里猛然一跳,他连忙让茯苓靠近一些,然后在她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话,茯苓听罢点了点头,然后便退出了承恩殿。
不多时,茯苓又回来了,在他面前低声说道:“禀太子妃,婉贵妃娘娘确实有孕了,前几日才传出来的消息·”·“嗯,日后举凡这宫里有事,无论大小,都要立刻来报予我知道,听见了么”卓惊凡脸色冷了冷,沉声叮咛了一句。
“诺·”茯苓恭敬应下··卓惊凡挥了挥手,让她先退下,他需要一个人好好静一静,好平复激动的情绪··他支着额头靠在软榻上,心里乱糟糟一片,看来现在婉贵妃的肚子里,已经有了梁家人的血脉了,他的心情实在很复杂。
再者,这样大的事情,他在东宫竟然一点儿也没听说,看来这东宫确实需要好好整顿一番··前一些时日是因为他刚醒,还没摸清整个局势,不好贸然出手,所以任由傅良娣执掌着宫务,现如今他的心里已经有了章程,断不会再让一个良娣拿着宫务狐假虎威。
因此他在心里谋划了一番,便打算从明日开始恢复晨昏定省,这东宫的规矩,是该好好的立起来了·……·******·东宫崇仁殿·窦淳放学后,并没有马上冲到太子妃所在的承恩殿,而是回到崇仁殿的书房,乖乖地练了好几张大字,直到要用晚膳了,才准备前往承恩殿。
他先回了寝殿,脸上带着傻傻的笑容,任由宫人帮他更衣,然后在离开崇仁殿时,留下了泰半的宫人,只带着几个内侍·在半路上,他又使计甩掉了几个内侍,最后只剩下一个贴身内侍。
窦淳带着内侍来到承恩殿附近,却没有马上进去,而是一拐弯闪进了旁边的一条小道,小道里人烟稀少,外加两旁树木丛立,光线昏暗,显得有些阴森··走在小道上,窦淳的举止行为已经和刚才不太一样,脸上痴傻的笑容也收了起来,他带着贴身内侍疾步向前,最后来到小道尽头。
小道尽头是通往典膳局的一个小门,窦淳到的时候,已经有个内侍等在那里··“小的见过太子殿下,殿下万福·”内侍见到窦淳,立刻行了一个大礼,低声问安。
“嗯,起·”此时的窦淳丝毫没有平日的稚气,他的嗓音低沉,隐隐透着一股威严,和众人印象中的痴傻太子完全不同··内侍站起身,低垂着头恭敬说道:“禀殿下,小的确实见到典膳郎在膳食里添加了其他东西。”
窦淳瞳孔骤缩,沉声问道:“添加了什么”·“回殿下,小的认不出,不过小的想办法偷到了一些·”那个内侍一边说着,一边从袖中掏出个小纸包。
窦淳身后的内侍立刻上前一步,接过纸包后,小心地打开一看,只见纸张上头是一小搓白色的粉末,内侍正想伸出手指沾一点尝尝,就被窦淳给阻止了··“收起来,找个机会把东西给太医署的严太医,让他查查那里面是什么。”
窦淳淡淡地说道··“诺·”内侍把纸张包好,收进了袖子里的暗袋··“继续盯着典膳郎,还有,太子妃的膳食也要仔细盯着。”
窦淳离开前,又仔细叮咛了一句,这一次把太子妃也一并稍上了··吩咐完后,窦淳带着内侍匆匆地离开了小道,然后进了承恩殿·……·承恩殿的侧殿中,宫人们已经准备好膳食,正要去请太子妃来用膳时,就听殿外内侍高声唱道,“太子殿下到——”·这时正好刚来到侧殿的卓惊凡一听,赶紧领着一众宫人来到门口,还没来得及到正殿迎接,太子殿下带着贴身内侍已经走了进来。
“凡凡”窦淳一看见卓惊凡,双眼一亮,欣喜地叫道··“见过殿下,殿下万福·”尽管窦淳的智力只如同八岁小儿一般,但是该有的礼数卓惊凡从来都没有落下。
“凡凡,我来陪你用膳了·”窦淳睁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直勾勾地盯着卓惊凡瞧··“嗯,谢谢殿下,我很高兴·”卓惊凡微笑着说道,然后带着窦淳走到食案旁坐下,并且亲自替窦淳净手,布菜。
席间,卓惊凡极有耐心,侍候着窦淳用完晚膳了,这才开始进食··窦淳乖乖地坐在卓惊凡身边,捧着一个茶盏慢慢地喝着茶,直等到卓惊凡放下食箸,他才开口说道:“凡凡,我们去走一走。”
说完便放下茶盏,伸手去拉卓惊凡··卓惊凡温声说道:“殿下您别急,待我净手漱口完·”·窦淳只好等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一众宫人涌上前,端盆子、递帕子、端水瓶,一群人簇拥着他的太子妃,只见他的太子妃举止流畅,很快地就完成了净手和漱口的动作。
窦淳的眼神闪了闪,脸上仍然挂着傻傻的笑容,待到卓惊凡走上前牵起他的手时,他的眉心微微一皱,快得没有让任何人察觉··卓惊凡牵着窦淳走出承恩殿,在殿前的小园子里慢步走着。
一路上窦淳看见什么都很好奇,指着问东问西,卓惊凡不厌其烦的一一回答,两人一问一答间,气氛越来越融洽··就在这时,前方远远的有另一群人迎面走来··卓惊凡的眉心跳了跳,已经猜出来者是何人了。
果不其然,那群人走到面前时,当前领头的傅良娣盈盈下拜,娇柔的嗓音婉转动人,似是能滴出水来,“妾见过太子殿下,殿下万福·”·“我和凡凡在走路消食,你挡着我们的路了。”
窦淳看看眼前的女人,又看看身旁噙着一抹微笑的卓惊凡,撇了撇嘴不高兴地说道··卓惊凡一听差点没笑出声来,他轻咳了一声,压下嘴角的笑意,然后才淡淡地说道:“傅良娣不用多礼,起罢。”
傅婉倩低垂着头,脸上闪过一丝愤恨,她咬牙忍下心中的怒气,娇柔地说道:“太子殿下未说起,妾不敢起·”·“那你便在这里蹲着罢。”
卓惊凡也懒怠理会她,爱蹲就蹲着罢,难道这个傅良娣以为,自己这个太子妃会为了她一个良娣,向太子殿下开口求情·宫里谁人不知太子殿下心智如同小儿,你向他问安没被叫起,自己这个太子妃都已经叫起了,你还拿乔不起来,莫不是还要太子再说一遍不成·这也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
因此卓惊凡甩下一句话,便带着窦淳绕过傅良娣,继续往前走去,一行人根本没人关心身后傅良娣的身影有多僵硬,更不会知道傅良娣的脸色有多难看·……·而此时的窦淳虽是一副痴傻的模样,心里却是闪过许多思绪。
他早就发现了,自己这个太子妃似乎和以前不大一样··若要说从何时开始改变的,好像是从对方吃了自己的点心中毒后再醒来,就褪去了往日的懦弱和优柔寡断,气质和手段更是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要是从前太子妃遇到了傅婉倩,只有退让的份儿,更别说让对方吃瘪了·可就他所知,打从太子妃醒来后,傅婉倩就再也没在太子妃这里占到上风··上一回问安时,更是被太子妃绵里藏针的话嘲讽了一顿,可怜傅婉倩却连听都没听出来,还喜孜孜地回报给了母后身边的王姑姑。
窦淳只要一想到傅婉倩是如此的愚蠢,心里便是又喜又忧·喜的是他不用担心东宫被傅婉倩把持住,忧的是他的母后竟如此扯他的后腿,把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蠢东西塞给他。
☆、第十章 留宿·当晚,散步完回到承恩殿后,窦淳并没有离开,而是直接歇在了承恩殿··卓惊凡并不意外也不惊慌,毕竟窦淳现如今的心智还是个孩子,他的留宿就只是单纯的睡觉罢了,因此命宫人准备床榻,然后就带着窦淳先去沐浴。
他曾经听茯苓说过,以前太子殿下宿在这里时,都是太子妃亲手服侍的··尽管卓惊凡没有亲自动手服侍过人,但是承恩殿里宫人内侍这么多,他不信还真是事事都需要他这个太子妃动手,顶多是陪在身边然后动动口罢了。
他带着窦淳来到承恩殿偏殿的浴间,浴间也分为里外两间,外间是擦干身子后穿衣的地方,内外间用一道珠帘隔开,帘子后还有一层薄纱··掀开珠帘进入内间,墙边有一张软榻,榻上放着几块干净的帕子,用来擦净身子和绞干头发用的,帕子旁迭有几件雪纺织成的中衣。
里面还有一个宽广的浴池,浴池里的水已经注有七分满,显然是典设局的内侍们事先准备好的··卓惊凡只留下两个内侍,其余宫人都被他遣到外间候着,内侍也不用他多做吩咐,立刻动作麻利地替太子殿下宽衣。
卓惊凡走到一旁的软榻上坐下,盯着内侍的动作,直到见他们把太子殿下剥光了,这才扬声唤了太子殿下的贴身宫婢进来服侍··窦淳的贴身宫婢原本是春桃,不过春桃被送回尚仪局后,皇后便提了夏香起来,顶替春桃贴身宫婢的位置。
此时夏香正领了两个宫人掀了帘子进来,见到太子妃坐在一旁,先向太子妃行了个礼问安,待到太子妃叫起后,才走到太子殿下身边,准备开始侍候太子殿下洗头和洗身子。
可是夏香才刚接近窦淳,就被窦淳给一把挥开了,“不要你”·夏香和另外两个宫人立刻跪下请罪,窦淳光着身子站在原地,脸上挂着一副委屈的表情。
“怎么了”卓惊凡皱了皱眉,开口问道··“凡凡,不要她·”窦淳嘟着嘴,小声地说道··“为什么不要夏香夏香侍候得不好么”卓惊凡淡淡地问道,语气听不出异样。
“她拉我的头发,很痛·”窦淳歪头想了想,用控诉的语气说道··卓惊凡此时已经站起身子,拿着一件中衣走到窦淳面前,先帮他披上后,这才温声说道:“是每次都会拉你的头发么除了拉头发,还有其他服侍不周到的地方么”··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嗯,每次,还有……搓得很用力。”
窦淳想了想,然后又肯定地补了一句··“听见了么,自己下去领罚·”卓惊凡挥了挥手,夏香便惨白着脸退了下去,另外两个宫人自是也逃不了责罚。
“茯苓·”卓惊凡开口唤了茯苓进来,让她派两个宫人进来,侍候太子殿下沐浴··“要凡凡·”可窦淳却拉着卓惊凡的衣角不放,无论怎么哄或是怎么劝,他就是噘着一张嘴,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直盯着卓惊凡。
卓惊凡真是差一点维持不住脸上平静的表情,他暗自深呼吸几次,扯了扯嘴角,露出个勉强的笑容,“淳儿乖,快点沐浴完,明儿个还得早起,否则又要被楚太傅责骂了。”
提起楚太傅,窦淳似乎抖了一下,他的脸上带了点犹豫,手上的力道也放松了些·卓惊凡趁机拉出自己的衣角,退了开来,茯苓很有眼色,立刻让宫人们上前,开始服侍太子殿下。
窦淳只好气呼呼地站在原地,待到宫人服侍完,他立刻泄愤般地跳入浴池,飞溅起来的水花,溅湿了坐在软榻上的卓惊凡··卓惊凡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举吓了一跳,,顿时觉得实在是好气又好笑,他无奈地站起身,让茯苓替他宽衣沐浴。
而窦淳则是自个儿在浴池里玩得不亦乐乎,不时拍打着水面哈哈笑着,或者是摆动着双手双脚,笨拙地试着在浴池里泅水··卓惊凡见他玩得开心,便只吩咐内侍看着点,不去制止他。
在卓惊凡的心里,其实有点儿把窦淳当成儿子在养··上辈子他虽然已经大婚娶了太子妃,也有几个太子侍妾,可是直到他被刺杀前,东宫中都还未传出有孕的喜讯。
因此这个心智犹如稚儿的窦淳,正好弥补了卓惊凡没有儿子的遗憾·……·窦淳自是不知卓惊凡心中所想,他坐在浴池里,望着池边那抹赤裸的身影。
由于卓惊凡年岁不大,身量还没长开,此时还是一副少年的身形,少年正背对着他,张开着双手让宫人擦着身子·因为不常外出的缘故,所以少年的肤色白皙,他的视线划过少年的裸背,来到挺翘的臀部。
·虽然少年有些瘦弱,但是臀部的浑圆,紧紧吸引住窦淳的目光,让他忍不住想上手捏捏看,试试手感·两瓣臀部中间隐藏的那处,更是透着一股致命的诱惑。
窦淳的眼神瞬间闪过一丝晦涩,随即恢复往日的明亮和清澈,他不敢再看向卓惊凡,遂将自己埋进水里,想让脑子好好冷静一番··守在池边的内侍见状,却是以为他溺水了,连忙惊声呼叫,“太子殿下”·卓惊凡听见内侍的呼喊,连忙转身,只见宽广的水面上,丝毫不见窦淳的身影,他顿时心下一紧,连声问道:“怎么回事殿下呢我不是让你们好好守着么还不快下去找”·就在众人一阵慌乱时,已经平复了心情的窦淳,“哗啦”一声窜出水面,惊住了已经下水的几个内侍和宫人。
窦淳睁着一双又无辜又疑惑的双眼,左右瞧瞧,用一副天真的口吻开口问道:“你们也要泅水不脱衣裳么”·几个内侍和宫人这才醒过神来,连忙爬出浴池跪在一旁,卓惊凡此时已经拉下了脸,他沉声说道:“茯苓,侍候太子殿下起来。”
茯苓和一旁的宫人见太子妃的脸色不好,一声都不敢吭,连忙走到池边,而窦淳似乎也被卓惊凡的脸色吓到了,乖乖地踏上台阶走上浴池,让宫人们替他擦干身子。
待到窦淳穿好衣服后,卓惊凡早就不在浴间里了,他甩开想帮他绞干头发的宫婢,赤着双脚“哒哒哒”地就跑进了卓惊凡的寝室··“凡凡……”窦淳一进去,就见到卓惊凡冷着脸,靠坐在软榻上。
“过来·”卓惊凡抬起眼皮子瞥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道··窦淳心下有些震惊对方的气势,不过面上却不显,只是蹭着地,一点一点地挪了过去。
“凡凡生气”他作出一副小心翼翼的表情,开口问道··卓惊凡却没理他,只是垂眼看着自己的衣袖,似是能看出一朵花来·窦淳被他冷落,脸上立刻带出了惊慌失措,又一连喊了他好几声,最后一直没得到回应的太子殿下嘴一瘪,竟是开始掉眼泪了。
卓惊凡听见他啜泣的声音,心里的怒气不禁消散了些,他抬起头瞥了窦淳一眼,语气还是不咸不淡的,“哭什么”·“凡凡……不理我……呜……”窦淳心里不断唾弃自己,嘴上却还是抽噎着说道。
“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不理你”卓惊凡按捺下怒气,缓缓地说道··窦淳见他肯搭理自己,连忙顺着对方的话语想了想·须臾,有些迟疑地开口问道:“凡凡能告诉我么我很笨……想不出来……”·“我问你,刚才为什么要躲到水底下”卓惊凡见他想得眉头都皱了起来,心里一软,叹了一口气开口问道。
“水下好玩,凡凡变得和平常不一样·”窦淳眼睛一亮,比手划脚地解释着··卓惊凡知道他的意思,在水里睁着眼往上瞧,池边的人影会晃动,自是和平常不一样,窦淳的心智年纪正是爱玩的时候,发现这新奇的玩法,当然是立刻一试。
只他要教会窦淳一点,玩可以,却是不管何时,都万不可将自己置于险地··今日是他在浴间里陪着,所以没有出差错,改日若是身旁有那起子心怀不轨的宫人,趁机将他按在了池底,后果将不堪设想。
所以他第一次狠下心来,想好好教训窦淳一番,让他长长记性,下次他就不敢再将自己的安危不当一回事了··没成想,窦淳掉几颗金豆子,他就心软了,他抚了抚额,实是有些无奈。
只该说的话还是要说,因此他将窦淳拉到身旁坐下,语气郑重地说道:“淳儿,你记住,以后没有我陪着,不管你发现什么新奇好玩的事儿,都先缓一缓,然后先来告诉我,好么”·“知道了,凡凡不气。”
窦淳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似乎在确认他是否消气··“你一定要记住了,知道么”卓惊凡一再地叮咛,直到窦淳频频打呵欠,脸上带了些不耐,这才牵着他走到床榻边,亲自服侍他就寝。
窦淳很快地就睡着了,卓惊凡坐在床榻边,望着他安祥的睡脸,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喃喃自语地说道:“真是让人不省心,什么时候才能多个心眼呢”·他又替窦淳掖了掖被角,这才起身走向寝室里的另一张软榻。
尽管窦淳此时的心智还是个孩子,但是卓惊凡却没有与人同床共枕的习惯·上辈子就算是和太子妃的新婚之夜,他也是在云雨过后,待到太子妃入睡,便起身到另一间寝殿安置。
其余的侍妾更是在服侍后,就被他命人抬了回去,因此就算来到这里,他也不会打破自己长久以来的规矩··他轻声唤了茯苓一声,让对方服侍自己就寝,然后又吩咐上夜的宫人不要误了太子殿下起身的时辰,便闭上眼沉沉地睡去。
待到上夜的宫人吹熄烛火,寝室陷入一片黑暗时,本应沉睡着的窦淳,却缓缓睁开了眼睛··他转头望向卓惊凡的方向,在黑暗中想象着对方适才怒红的双颊,眼中染上一点点的复杂,和一点点的温情。
似乎除了母后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人,会为了他的安危如此上心,就是圣人现在关心的,也是婉贵妃和她肚子里的那块肉·……·作者有话要说:在这里回答一下飘这位亲的评论:·皇上目前没有其他的儿子,所以还不能废太子,再说别忘了这个皇上是末代皇帝,现在朝政肯定出了问题,所以才会让人篡位成功。
至于太子装傻其实也没有很多年,他以前是真傻来著……·☆、第十一章 凤钗·翌日寅时三刻,上夜的宫人便凑到卓惊凡身边,小声地唤着他·卓惊凡很快地就睁开了双眼,宫人低声说道:“禀太子妃,到时辰了。”
卓惊凡闭了闭眼再睁开,便坐起了身子,这时茯苓也领了宫人进来侍候他梳洗,他漱口完擦脸后,便开口说道:“先去把早膳备上,我去唤殿下起身·”·“诺。”
茯苓吩咐一个宫人去传膳,她则是领着其他宫人跟在太子妃身后,准备服侍太子殿下··卓惊凡走到床榻边坐下,伸手轻轻摇了摇窦淳,“淳儿,该起了。”
可窦淳却抱着锦被睡得香甜,一点儿也没有反应··卓惊凡也不气馁,仍旧继续摇着他的手臂,温声唤着他的名字,几次之后,总算是将这贪睡的小祖宗给吵醒了。
·卓惊凡看着窦淳揉着眼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尽管窦淳的外貌比他还年长,可因为心智问题,常常会做出些孩童的举动来,让他看了不禁有些莞尔。
由于窦淳卯时正就要进崇文馆,所以宫人服侍他漱洗后,他便来到偏殿用膳,期间他一直揪着卓惊凡的衣角,胡搅蛮缠地让对方陪着他··卓惊凡也没有拒绝,好脾气地哄着他用膳完,还亲自送他到承恩殿门口,看着他走远了才回到寝室内歪在软榻上。
茯苓知道太子妃的身子骨不好,若是起得太早,会有头晕目眩的毛病,胃口也会不好,因此特地准备了些太子妃喜欢的吃食,想着劝太子妃多用一点··卓惊凡看着茯苓担心的神色,心里喟叹一声,到底是不忍拂了茯苓的好意,毕竟是自己夺了她主子的身体,也应当好好调养才是。
因此他勉强喝了些用薏米和红豆熬成的粥,再吃了几口桂花糕,便推开了手不想再吃,实在是身体原主的口味和他不大一样,往日用膳时还能避开不喜欢的菜色,可现在这两样,恰恰是他不爱的。
茯苓见他好歹多吃了几口,也就没再劝着他吃,把点心撤下去后,茯苓便跪坐在软榻前,一边替太子妃搥腿,一边低声说道:“太子妃,昨日已照着您的吩咐,往秋华阁和怜芳阁传话了。”
“嗯,待良娣她们过来了,便请入正殿,让她们候着·”卓惊凡支着头闭目养神,淡淡地吩咐道·别看他现在这副淡定的模样,若不是茯苓提醒,他还真忘了今儿个开始恢复了晨昏定省。
茯苓得了话,便也不再开口,只专心侍候着太子妃··室内顿时安静下来,卓惊凡的思绪渐渐放空,不知怎么的,就想起昨晚上和今晨,窦淳那些幼稚却显得可爱的举动来。
其实在这样的深宫内院里,窦淳能够保有如此纯真的一面,已是难得·如若不是窦淳小时中毒,心智一直是痴傻的,皇家哪里会有天真的皇子·就是他自己小时候,也早早地就接触了宫里阴私的一面,手上更是五六岁起便沾了人命,再大一些就是跟皇弟们争宠斗心机,哪里能像窦淳这般,被护得好好的。
可他转念又想,窦淳也未必就比他好命,否则也不会年纪小小就中毒了·至于窦淳为何能活到现在,许是他中毒后人变傻了,所以当初下手的人觉着他没威胁了,这才手下留情地留着这么个痴傻的太子活命。
毕竟圣人的后宫只有窦淳一个皇子,圣人的那些妃嫔们想争,也得先生出个儿子来再说,没有儿子一切都白搭··卓惊凡倒是能猜到那些妃嫔的心思,她们留着太子殿下按兵不动,也是防着扳倒太子之后,却是为他人作了嫁衣裳,便宜了那些亲王们。
要知道,圣人若真废了太子,没有子嗣的圣人可就得从其他亲王那里,择一优秀子侄过继过来,这可不是圣人的妃嫔们想见到的局面··所以在没有任何妃嫔诞出皇子前,妃嫔们为了自己,也会想法子递话出去,让家里头在朝堂上说得上话的父兄或族人,出力保住太子殿下的位置,待到她们日后有了健康的皇子,要取代太子殿下还不容易么·卓惊凡勾起唇角一笑,可她们却万万想不到,太子殿下竟是有病愈的可能,所以幕后主使者慌了,才会有前些时候,太子妃中毒的事发生。
既然宫里有人想让他们不好过,他也不会客气,谁惹了他,便要加倍还回来·他就算从太子殿下成了太子妃,骨子里的傲气和睚眦必报,也是一分都不少的·……·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今儿个一大早,秋华阁和怜芳阁两处都是一阵忙乱,因为太子妃昨儿个遣了人过来,说他身体已经大安,今日就恢复晨昏定省。
秋华阁住着傅良娣和苏承徽,怜芳阁住着张良媛和李承徽,两边人马都快速地装扮自己,然后在差不多的时辰一起出发前往承恩殿··傅良娣和张良媛两方人在半道上遇见,张良媛和李承徽都屈身行了个礼问安,傅良娣冷哼了一声,让两人蹲了会儿身,才叫了起。
而跟在傅良娣身后的苏承徽则暗暗叫苦,方才张良媛才被傅良娣刁难过,现如今换她问安,还不得被张良媛搓揉一顿·可她品级比张良媛低,再怎么不愿意,还是得向良媛问安。
因此苏承徽一咬牙,上前一步向张良媛行礼问安,却没想,张良媛根本没有刁难她,几乎是她才刚屈身,张良媛就叫了起··“行了,再磨蹭下去,误了时辰,谁担待”傅良娣最见不得张良媛惺惺作态的模样,端着那一张柔弱和善的面孔想欺骗谁呢东宫西北角的井里头可从来都不缺尸体,那些尸体里还不知道有多少是她的手笔呢。
傅良娣说完便懒怠理会她们,一甩袖领着宫人径自走了,张良媛几人见了,自是赶紧跟了上去··不一会,来到承恩殿外,茯苓已经等在了殿门口,她将几位太子侍妾迎了进去后,待到她们入座,便让宫人们上茶好生侍候着。
傅婉倩四人坐在承恩殿的正殿里,等着太子妃的到来,她们在来之前,都有了会被刁难的心理准备,因此一时间倒是没有人沉不住气,皆是垂着头恭敬地候着··不知过了许久,终于听见内侍高声唱道:“太子妃到——”·四人赶紧站起身,待到太子妃走到主位上,四人屈身行礼,异口同声地问安道:“妾见过太子妃,太子妃万福。”
“嗯,起罢·”卓惊凡坐下后,这才淡淡地叫了起··四人直起身子,规矩地立在一旁,没人敢先坐下,卓惊凡眼神闪了闪,这才又开口说道:“都坐罢。”
“诺·”四人这才恭敬地坐下··“妾见太子妃脸色好多了,果然是身体大好了,妾也能放心了·”傅良娣坐下后,斟酌一会,笑着开口说道。
“嗯,良娣有心了,赏·”卓惊凡也不吝啬,开口就是一个赏赐,这倒让四人都是一愣,不晓得太子妃在玩儿什么把戏··这时卓惊凡背后的宫人上前一步,四人这才看见宫人手里捧着个盒子,显然里面就是太子妃要赏赐给傅良娣的物品了。
张良媛等人看着宫人往傅良娣那里走,脸上都带了点好奇,心里也有些懊恼,没想到就这么简单的一句奉承,竟让傅婉倩得了个好··傅婉倩也很意外,她忐忑地接过太子妃的赏赐,并且恭敬地谢了恩。
随后四人又找机会阿谀奉承了太子妃几句,却是无人再得赏赐··在座的几人虽然看似聊得热络,实则每人心里都是各怀心思,尤其是傅婉倩,她心里有数,太子妃借口身体大安,让她们恢复晨昏定省,实际上是想夺了她手中的宫务,毕竟之前自己是用太子妃身体欠安的理由,才能霸着宫务不放。
·可如今太子妃都大安了,太子妃必是要她交出手中的宫务的··因此她在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要如何应对,可奇怪的是,太子妃一句话都没提,直到她们离开了承恩殿,太子妃也没开口要她交还宫务。
她揣着一颗疑惑的心,领着宫人回到了秋华阁··一回到秋华阁,她便让人把刚才太子妃赏赐的盒子抱过来,让宫人打开后,她才发现盒子里竟然躺着一根金质凤钗。
傅婉倩的脸色僵了僵,太子妃给她一根金质凤钗是什么意思依她的品级,还不够资格佩带金质凤钗,太子妃这是在讽刺她么·可再仔细一瞧,这凤钗的成色似乎不纯·她伸出手拿起凤钗,一入手就感觉不对,她猛地瞪大眼睛,气得手都在微微颤抖。
卓惊凡竟然拿一根残次品敷衍她·不,不只是残次品,傅婉倩白着脸手指一搓,凤钗上的金粉扑簌簌地掉,露出里面原本的材质,竟然是木头雕的··她气得一把将凤钗给折了。
卓惊凡真是欺人太甚,这是在暗喻她“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还没等她平复心情,皇后娘娘宫里的王姑姑突然来了··王姑姑冷着脸走进来,意思意思地蹲了个万福礼,随后就开口说道:“良娣,还请您和奴婢走一趟立政殿。”
傅婉倩手里还握着半截的凤钗,看着王姑姑冷厉的表情,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第十二章 宫务·傅婉倩跟着王姑姑来到立政殿,一进入正殿,皇后娘娘已经坐在主位上,脸色冷凝,殿中一片寂静,静得彷佛就连一根针掉落在地也能听得见。
傅婉倩心里一跳,低垂着头,恭敬地向皇后问安,“妾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殿中回荡着她的问安声,此外其余声音都没有,她只能维持行礼的姿势,忐忑地等着皇后娘娘开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傅婉倩觉着自己的腿都已经没了知觉,连额角都开始冒着细汗时,终于听见皇后娘娘淡淡地叫了声起·她强撑着双腿,颤巍巍地站直了身子,心里却是越发的惊惶,不知道到底是出了何事,竟惹得皇后娘娘丝毫不顾忌自己是她的亲侄女儿,就要如此地搓磨自己。
皇后看着眼前的侄女儿,心里也是窝着一团火,昨儿个太子妃发作夏香的事,已经传入她耳中,她还没上东宫找太子妃问问,适才东宫承恩殿就遣了人来,委婉地告了傅良娣一状。
承恩殿那宫人说话极有技巧,只字不提宫务,只说傅良娣行事猖狂,蔑视太子妃,还张口闭口便是将皇后娘娘放在嘴边,在外诋毁皇后娘娘的声誉··皇后听了自是不信,可宫人言之凿凿,先是将傅良娣搬出皇后娘娘当后盾,敲打太子妃的一席话复述一遍,又说今儿个傅良娣来向太子妃问安时,头戴逾制的花钗,明晃晃地打了太子妃的脸。
可太子妃顾忌着傅良娣是傅家娘子,就算再怎么着,也得顾着几分皇后娘娘的面子,因此便没有当场发作,只给了良娣一个小小的警告··皇后坐在上位听得脸是一阵红一阵白,心里恨不能好好整治侄女儿一番,因此承恩殿的宫人一走,立刻遣了王姑姑去秋华阁,把傅良娣给“请”了过来。
按说,这后宫妃嫔的衣饰花钗虽有一定的规矩,可偶尔有逾制者,皇后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那些胆敢逾制的妃嫔,自是仗着圣人的恩宠,既是圣人喜欢,她也不好拂了圣人的意。
以往傅婉倩仗着背后有皇后,在东宫里虽不至于作威作福,但是拿乔显摆还是有的,衣饰花钗上也常有逾制,可太子妃不管,皇后也乐得当没看见··但现在太子妃直接把事情摆到明面上来了,那就是傅婉倩的错,一个蔑视宫规,视规矩为无物的良娣,如何能掌管一宫之务尤其还是太子殿下的东宫。
因此就算皇后心里再不情愿,也不得不松口,亲自传了口喻,将宫务还给了太子妃,并着东宫詹事府的詹事和少詹事协管··此时见了在眼前的傅婉倩,憋了一股子气的皇后自是冲着她撒火,“傅良娣,前些时候因着太子妃身体不适,故而本宫将东宫的宫务交给你,是想着你好歹也是傅家出来的娘子,懂得分寸和进退,可如今,你竟是辜负了本宫的厚望”·“皇后娘娘息怒,妾知罪,恳请皇后娘娘恕罪。”
皇后姑母这番这样重的话压下来,傅婉倩脸色都白了,双腿一软立刻就跪了下来··“知罪你要是真的知罪,如何敢着一身大红的凤尾裙,还簪着九树花钿,你这是想做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惦记着太子妃的位置”皇后气得狠了,丝毫不顾及侄女儿的脸面,劈头就是一顿责骂。
“妾知罪,皇后娘娘息怒……”傅婉倩听罢脸色又白上了几分,她只能不断重复着请罪的话语,额上不断冒汗,心里生出一股又一股的凉气··打从她进宫以来,还未曾见过皇后姑母如此大怒的模样,再怎么说,皇后就是皇后,端起架势时,身上的威压自不是傅婉倩这种小娘子顶得住的。
以往她仗着自己是皇后的侄女儿,在东宫横行无忌,左右太子妃懦弱不管事,太子殿下又是个傻的,行事便越发猖狂,没有了章法··现如今被皇后姑母狠狠斥责一番,倒是让她的脑子清醒了些,也暗暗后悔之前行事不够谨慎,被人逮着了小辫子。
她自是还算聪慧,否则不会被傅家送入宫来,马上就反应过来,怕是太子妃利用这一点,逼皇后姑母答应交还了东宫的宫务··她暗自咬牙,这一次是她太过轻视了太子妃,以为只不过是个懦弱的,便没有放在心上,放松了警戒的结果,就是她丢了东宫的宫务。
这一次的教训,足够让她记上一辈子了··皇后见傅婉倩认错的态度诚恳,怒气终于消散了些,她摆摆手,让一旁的宫人上前把傅婉倩搀扶起来,然后又赐了坐··傅婉倩战战兢兢地坐了下来,皇后见她颇有悔改之意,心里这才又满意了几分。
就算适才气得狠了,再怎么说,傅婉倩也是她的侄女儿,她并没有放弃对方的打算·只是傅婉倩也确实需要一番敲打,想当初对方刚进宫那会,规矩和仪态也是好的,可就是后来被富贵权力迷了眼,失了心,才会越发地不知收敛。
皇后本也打算这几日便召见傅婉倩,提点她几句,可却没想到太子妃的动作这么快,竟是今日就发难,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想起昨儿个被发作的夏香,皇后的脸色又冷了几分,看来这太子妃是打定主意和她过不去了,连她派到淳儿身边的宫婢,也是说杖责就杖责,这是不给她脸了。
·就在此时,立政殿外,王姑姑派去打探夏香一事的宫人回来了,宫人在王姑姑身边轻声嘀咕几句,王姑姑的脸色顿时大变··“你问仔细了确实是因着怠慢了殿下,才会受罚”王姑姑压低音量,厉声问道。
“姑姑,这事儿奴婢怎么敢乱说,奴婢听说,那夏香可是胆子大得很,不只扯疼了殿下的头发,就是侍候殿下沐浴时,力道也没拿捏好呢·”宫人信誓旦旦地说道。
昨晚上窦淳在浴间里和卓惊凡告状的音量不小,里外两间侍候的宫人和内侍都听见了,卓惊凡也没有下封口令,就是要让消息传出去··他早料到,皇后必会为了夏香受罚一事来找他晦气,那么他便事先让人将消息散布出去,也好让皇后瞧瞧,她挑出来的好宫婢,是如何“侍候”太子殿下的。
……·傅良娣被皇后娘娘召去斥责了一顿,连带着丢了掌管东宫宫务的权力,这一个消息当天下午,便在后宫迅速地传扬开了··而正坐在崇仁殿书房里练字的窦淳,听说了之后也挑了挑眉。
“傅婉倩被母后责骂了”他手下的动作不停,开口淡淡地问道··“回殿下,是的·”他的贴身内侍站在书案前,恭敬地答道。
“你把事情详细说说·”窦淳说道··“诺·”贴身内侍应下,然后便将事情快速地说了一遍··“你说太子妃的宫人今儿个上立政殿告状去了”窦淳听罢,终于停下写字的动作,抬起头语气颇为惊讶的问道。
“诺,太子妃用傅良娣蔑视宫规的缘由,让皇后娘娘松口答应交还了宫务·”贴身内侍打探事情很有一套,打探得清清楚楚,没有一丝遗漏··“你瞧着太子妃是不是硬气了许多”太子殿下搁下羊毫笔,在一旁的水盆里净手。
“恕小的说句大不敬的,小的瞧着太子妃如今是明事理了,日后殿下也不用这么累了·”贴身内侍立刻上前侍候窦淳净手,然后轻声说道··“确实像是明事理了,知道这东宫的权力得攥在自己的手里。”
窦淳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听不出是褒还是贬··“殿下别怪小的再多嘴一句,毕竟再怎么说,太子妃也是这东宫的主子,哪里有主子不管事,让个侍妾耀武扬威的道理”贴身内侍垂着眼,细细地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行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太子妃给了你多少好处,你的嘴里就没太子妃一句不好·”窦淳瞥了内侍一眼,淡淡地问道··“只要殿下相信小的就成,旁的人怎么想,小的也管不着。”
贴身内侍并没有被窦淳吓到,反而笑嘻嘻地开口说道··“油嘴滑舌·”窦淳见他这副皮样,又笑骂了一句,待到贴身内侍正在替他收拾字帖时,他才又开口说道:“对了,婉贵妃那里盯紧些,必要的时候,让她忙一点,省得她又来找吾的麻烦。”
“诺,小的省得·”贴身内侍恢复了恭敬,立刻应下··“行了,下去罢·”窦淳挥挥手,不过在贴身内侍要退下前,又补了一句,“别忘了走一趟承恩殿。”
内侍退出去后,窦淳仍旧坐在书案后,他右手的手指轻敲着书案,脑中琢磨着太子妃的用意,看来太子妃是打算掌权了··也好,就让他看看,太子妃把东宫握在手里后,会不会像傅婉倩那个蠢女人一样,被权力迷了眼,忘了自己的身份,生出些不好的心思来。
☆、第十三章 冤枉·皇后的口喻到了承恩殿的时候,卓惊凡一点儿也不意外,就连口喻中那道着詹事府詹事和少詹事协管的指令,他更是毫不在乎,皇后要是没给他添点儿堵,他才会觉着奇怪呢。
因此他非常平静地领了皇后的口喻,然后打赏了前来传话的宫人,便遣人去詹事府,请詹事和少詹事到承恩殿回话,詹事和少詹事很快就来了,卓惊凡便在承恩殿的正殿接见他们。
由于大梁朝沿用大周朝的旧例,所以卓惊凡对于大周朝东宫内有哪些官署,可谓是了如指掌·大周朝置有太子詹事府,掌统三寺、十率府之政,此外还有左右二春坊,以领东宫内诸局。
詹事府的詹事为正三品的职官,掌统府、坊、局的政事,以辅导太子,少詹事则为正四品上的职官,为詹事之副贰··卓惊凡望着眼前两位职官,心里正在琢磨,不晓得这两位是谁的人往日太子殿下痴傻时,詹事府倒是没出什么大的差错,但要说把东宫管理得多好,那也是没有的,否则也不会让他轻易地就把东宫内的消息散布出去。
他之所以让人散布了夏香受罚的缘由,除了给皇后找点不痛快之外,也是为了试试詹事府的能耐·试完的结果,自然是让他失望极了,如今这东宫和他上辈子的铁桶东宫比起来,还真是差得远了。
他吩咐宫人上茶后,便坐在主位上径自喝着茶,一点儿也没有开口的意思·底下詹事和少詹事坐在太子妃特赐的位置上,心里忐忑不已··许久后,卓惊凡终于放下茶盏,淡淡地开口问道:“昨儿个送至宫正处领罚的宫婢,现下如何了”宫正是尚宫局下的正五品女官,掌宫中戒令纠禁,凡宫人供职有错误犯禁时,小事可决罚,大事须奏报请示。
由于夏香是太子妃亲口发话送进尚宫局领罚的,所以宫正无须再请示,自是按照太子妃的吩咐,将犯错的夏香和其他几名宫婢均处以杖责之刑··此时詹事听闻太子妃问起此事,自是赶紧恭敬应道:“回太子妃,尚宫局今儿个一早便递了话进来,说是将宫人送回东宫了。”
“嗯,人既然送回来了,就好生照看着罢,缺什么便去司药司走一趟,可别耽误了养伤,殿下还等着她们几人回到身边服侍呢·”卓惊凡点点头,淡淡地说道。
“诺,臣省得·”詹事赶紧恭敬应下··“此次召你们前来,并非为了其他,只皇后娘娘下了口喻,命本宫掌管东宫之务,本宫虽入东宫已久,却是第一次掌事,少不得要多劳烦詹事和少詹事二人了。”
卓惊凡拂了拂衣袖,缓缓地又开口说道··詹事和少詹事隐晦地对视了一眼,均是赶紧起身躬身行礼,詹事开口说道:“承蒙太子妃不嫌弃,臣等自当尽力协助,只这东宫上下诸事繁多,臣等也不敢说没有疏漏之处,如今太子妃既要掌管东宫,那是再好不过了。”
话中竟隐隐有着一推六二五的意思,好似太子妃若真要掌了东宫,他们便撒手不管了··卓惊凡冷眼看着他们二人,脸上挂着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瞅着二人,直把二人瞅得冷汗直流,待到詹事说罢,他才缓缓地开口,“詹事和少詹事太过自谦了,你们二人掌着詹事府,这东宫上下谁人敢不听从现如今你二人竟是要把所有推得一干二净么”·“臣冤枉,臣自认职掌詹事府以来,兢兢业业不敢懈怠,太子妃这番话若传出去,宫中众人莫不以为臣倚势凌人,臣……不服”谁知太子妃话音刚落,詹事便“噗通”一声跪下了,嘴里不断嚷嚷着冤枉和不服。
卓惊凡眼皮子一跳,接着就听殿外传来内侍高声唱道:“圣人驾到——”·他顿时目光如炬猛然瞪向跪在下面的詹事,看来对方在这儿等着他呢,皇后前脚才发了口喻要将宫务交还到自己手上,后脚圣人就到了东宫来了,这其中没有猫腻,谁信·他眯了眯眼,立刻起身走到殿门口,领着一众宫人,行礼恭迎圣人的到来。
他躬身行礼时,心里免不了有些嘀咕,说起来,这还是他醒来后第一次见到圣人,也不知道这大周朝的文帝,和他以前见过的画像相似不相似·“起罢。”
圣人领着一众内侍和宫人,大跨步地进了承恩殿的正殿·原本按理圣人来到东宫,应该是去太子殿下的崇仁殿,毕竟太子妃是太子的女眷,圣人就算是一国之主,也没有跑到儿媳妇宫殿的道理。
只现在圣人的儿媳妇是个男子,因此圣人便没了男女之别的顾忌,下朝之后便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了东宫··圣人走到主位上坐下后,这才抬眼看向太子妃,这个太子妃是自己替太子选的,自然是怎么看怎么顺眼,今儿个他会来到东宫,也是为了探望一下大病初愈的太子妃。
前些时候太子妃替太子挡了一劫,让他更加确信,这个太子妃果然是太子的福星··因此在听说太子妃醒来后,他便一直想来东宫看望对方,一来感念对方救了太子,二来也有替对方做脸的意思,让这后宫众人都瞧瞧,他有多重视太子妃,省得旁人生出轻慢的心思来。
卓惊凡自是不知圣人的来意,就连一旁的詹事也不晓得,只以为圣人是替他撑腰来了,因此待到圣人一坐下,他便又跪了下去,膝行了几步,对着圣人就开始喊冤··“堂下所跪何人”圣人被詹事突如其来的喊冤唬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后,又马上皱眉问道。
“回圣人,臣为东宫詹事府詹事·”詹事恭敬答道··“为何喊冤”圣人又问··“回圣人,太子妃今日召臣等前来,不问缘由便指称臣等倚势凌人,臣等实是不敢认下这般的大罪,臣等恳请圣人圣裁,还臣等一个清白。”
詹事声泪俱下的哭诉着,仿若受了天大的冤屈似的··“喔有这回事太子妃,你说·”圣人挑了挑眉,转头问向站在一旁的太子妃。
“回父皇,儿臣今日得了母后的口喻,要接管这东宫的宫务,母后着詹事及少詹事协管,因此儿臣才会召二人前来,至于詹事所言之事,儿臣从未做过,不知詹事为何污蔑儿臣”卓惊凡淡淡地瞥了一眼詹事,向前一步躬身答道。
“圣人容禀,太子妃方才可不是这样说的,皇后娘娘的口喻臣等自然不敢不从,只太子妃咄咄逼人,将那倚势凌人的帽子,扣到臣等头上,若是臣等今日应下了,明日怕是就会以此为由,革了臣等的官职啊”詹事一脸愤慨,语气铿然地说道。
卓惊凡听了暗自挑挑眉,这詹事倒有几分脑子,知道自己实是想革了他们的官职,所以如今才会想如此先发制人,在圣人面前告自己一状,好叫圣人在心里把自己记上一笔。
这詹事的行事,不像是皇后的人,以皇后的手腕,似乎调教不出如此的人才,假若詹事不是皇后的人,那么……怕就是婉贵妃的人了··婉贵妃能够在圣人的后宫潜伏那样久,还避过圣人的耳目,怀上了他人的孩子,如此的手腕和本事,若说她是毒害太子和太子妃的真凶,也是不为过。
只不知这婉贵妃为何会拖到如今才有了身孕早在窦淳被毒傻了之后,她自有大把的机会可以怀上龙嗣,这十多年的时间,早够她生出不只一个的健康皇子。
她若早日诞下皇子,哪里还有窦淳什么事呢·卓惊凡在心里琢磨着,实在想不通婉贵妃为何要浪费前面的十多年·“如今东宫的宫务,皇后既交给了太子妃,自有皇后的道理,朕也不会过问,只如今你跪到朕的面前来,指责朕亲封的太子妃,不知这又是何道理”圣人摸了摸手上的玉扳指,语气淡淡地问道。
詹事听了心里一跳,猜不透圣人这话的意思,若是震怒他指责太子妃,可语气又太平和了,但若不是对他指责太子妃不满,圣人何必说出这些话来·就在他暗自心急,不晓得该如何应对时,圣人身边的大内监突然弯腰在圣人耳边低声说道:“禀圣人,东宫侍卫来报,婉贵妃娘娘在东宫外求见。”
“婉贵妃”圣人一愣,婉贵妃怎么会跑到东宫来了·卓惊凡站在圣人下首,自是听见了圣人的那声疑惑,他扯了扯嘴角,暗自冷笑了一声,婉贵妃来了看来这詹事果然是婉贵妃的人,这不,婉贵妃巴巴地跑来东宫替詹事求情来了。
除了詹事之外,东宫上下还不知道有多少婉贵妃的眼线,否则婉贵妃早不来晚不来,偏是圣人替自己开口说话了才来,时机把握得如此好,看来承恩殿中的耳报神,当真是尽职得很吶。·作者有话要说:文中有些称谓不是属于唐代的,不过因为大家都看习惯了,所以就这么称呼吧··☆、第十四章 处置·圣人并没有马上召见婉贵妃,毕竟此时承恩殿中,底下还跪着两个职官呢,就算詹事和少詹事是东宫官,也不可随意和后宫妃嫔见面,更遑论是身份尊贵的婉贵妃。
再者,立在一旁的儿媳妇虽名义上是太子妃,可毕竟也是个十四五岁的小郎君,圣人怎么可能会召见婉贵妃,让他的妃嫔抛头露面·况婉贵妃腹中怀有龙嗣,不好好待在紫宸殿养胎,竟是随意乱走动,因此圣人因为婉贵妃跑到东宫外求见的行为,心里生出些不喜来,他原以为婉贵妃是个好的,懂得分寸和进退,可如今婉贵妃却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求见,无法使圣人不多想。
自古帝王总是多疑的,往日婉贵妃并没有触到圣人的底线,所以圣人对婉贵妃宠爱有加,从来不曾怀疑过对方的用心,也没看出对方的野心来·可现在婉贵妃这一求见,就让圣人的心里不舒坦了。
·先不说婉贵妃的求见,和这东宫里的人有无关系,就说他才刚来到东宫没多久,婉贵妃就跟着来了,这不是摆明了婉贵妃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婉贵妃这是想做什么窥伺帝踪的下一步,是不是接着就要打算干涉朝政了·就算他再宠爱婉贵妃,也容不得婉贵妃如此猖狂,圣人神色不变,可心里头已经转过几许念头,他也不派人去传话,打算把婉贵妃晾在东宫外,让她好好醒醒脑子。
若是婉贵妃是个知趣的,就该立刻回到紫宸殿,如此他便可以既往不咎,把今天这事儿就此揭过··可若婉贵妃是个不老实的,他也不介意把宠爱收回来,虽然婉贵妃如今身怀龙嗣,可圣人也不会让婉贵妃拿乔,他得让婉贵妃好好瞧瞧,这后宫之主,不是皇太后,也不是皇后,是他这个大周朝的皇帝。
……·而此时等在东宫外的婉贵妃,脸色有些凝重,她领着一众宫人站在通训门外,却迟迟等不到圣人的召见,站了一刻钟之后,她的贴身宫婢白芨上前一步,在她耳边轻声劝道:“娘娘,如今不比从前,您的身子金贵,您还得替肚子里的小主子保重身体才是。”
“罢了,此次是本宫轻忽了,没想到太子妃醒来后,行事竟是和以往大相径庭,回罢·”淡淡地叹了一口气,婉贵妃搭着白芨的手,转身上了软轿,离开通训门往紫宸殿而去。
回到紫宸殿后,婉贵妃歪在软榻上,让宫人们替她捏着腿,适才在通训门外这一站,确实让她的身子骨有些吃不消,她也怕肚子里的孩子出差错,因此立刻遣了宫人去太医署请胡太医。
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胡太医很快就来了,隔着帘子替婉贵妃诊脉后,表示贵妃娘娘肚子里的龙嗣并无大碍,只要接下来好好养胎,注意不可过度劳累,此外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婉贵妃听了这才放下心来。
待到胡太医走了,婉贵妃又喝下胡太医开的安胎药后,便将其余宫人都挥退了,独留下白芨在身边侍候着··“白芨,晚一点走一趟承恩殿,让他们这一段时间安份儿点,别被太子妃捉到把柄。”
婉贵妃身后枕着软垫,半靠在软榻上··“诺,奴婢省得,娘娘您别担忧,要放宽心,把身子养好最重要·”白芨恭敬地应下,然后又忍不住轻声地劝道。
“今日是本宫莽撞了,本宫实不该走那一趟,现如今怕是圣人心里也在责怪本宫了·”婉贵妃说罢端起茶盏啜了一口,脸上带了点抑郁寡欢的神色··“怎么会呢圣人心里最是看重娘娘,娘娘您也别伤心,今日圣人不肯见您,未必是因着心里有气,奴婢想着,怕是因为太子妃的缘故。”
白芨压低了音量说道··“喔为何是太子妃的缘故”婉贵妃淡淡地问了一声··“娘娘您想啊,东宫那位的品级虽说是太子妃,可实际上仍然是个男子,娘娘您身为圣人的妃嫔,总是得避嫌不是”白芨轻声说道。
“说得是,本宫倒是忘了,那卓惊凡是男子之身,也不知圣人是怎么想的,竟然赐给太子殿下这样一个太子妃,好端端一个小郎君,硬是被冠上太子妃的名头,这心里还不知该有多别扭呢。”
婉贵妃掀起唇角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讥讽··“所以啊,娘娘您就放宽心,先不说从前圣人便对娘娘宠爱有加,就如今娘娘您身怀龙嗣,圣人再怎么着,也得看在您肚子的份儿上,总是不好与您太计较的。”
白芨笑着说道··婉贵妃却是没有白芨想的这样乐观,今日圣人拂了她的脸面这件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说,或许真如同白芨所说的,圣人是顾虑到太子妃;可往大了说,就是圣人给她的警告,表示圣人不满她的恃宠而骄。
更甚者,是圣人在敲打她,毕竟今儿个她冲动了,在那个节骨眼上求见,难免在圣人的心里落下个窥伺帝踪的印象·婉贵妃思及此,心下一凛,越想越是后悔,她今日竟是失了往日的沉稳和冷静,做出如此失策的举动。
看来是她往常过得太安逸了,才会东宫一传出消息,她就急吼吼地带人冲到了通训门前,这分明是向圣人承认,自己对圣人的行踪了如指掌,纵使圣人再宠爱自己,心里也必定会落下个疙瘩。
婉贵妃懊恼地叹了一口气,她支着额头将事情从头细细想过一遍,末了,脸色竟是越发的凝重·白芨在一旁看了着急不已,口里频频劝道:“哎,我的好娘娘,您快别忧心了,太医说了,您得放宽心啊”·“行了,本宫知道,别在一旁嚷嚷,吵得本宫头疼。”
婉贵妃不耐烦地轻斥一声,白芨只得无奈地闭上嘴巴,不敢再唠叨·……·******·东宫承恩殿正殿·圣人任由詹事二人跪在底下,久久没有开口,整个正殿里寂静无声,众人无不屏气凝神,眼观鼻鼻观心恭敬地站着。
过了许久,圣人终于淡淡地开口,“往日里是朕太过宽厚,才会纵得你们如此放肆,今日皇后亲传口喻,将东宫一应宫务,都交由太子妃执掌,你二人竟然还敢到朕的面前喊冤,这是仗着谁给的胆,竟是要与太子妃平起平坐么”·“臣等知罪,还请圣人息怒。”
詹事和少詹事一听圣人开口说了这话,脸色都吓白了,连连磕头谢罪求饶··“你二人既是觉得在太子妃底下做不了事,那朕便做主许了你们告老还乡,如此一来你二人不用担忧日后犯错,太子妃也可顺利执掌宫务,岂不两全其美”圣人不理会两人的告罪,只是缓缓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语气淡淡地说道。
詹事和少詹事没想到圣人三言两语就革了自个儿的官职,都怔愣在原地,脸上还带着一片茫然,显然是还没回过神来··“父皇容禀,儿臣多谢父皇美意,只这二人往日里掌着的是东宫的詹事府,儿臣想着还是待到一应宫务都交接清楚了,再许二人离宫罢。”
卓惊凡在旁听着,此时不得不站出来说话,纵然圣人如此作为是一番好意,可这二人不能就这样离宫,他还得利用这二人立威呢··圣人本就打着试探太子妃的主意,才会故意说出这番话来,现在听太子妃开口阻止,心里已是满意几分,因此他也不坚持,顺势便答应了太子妃的请求,又给了太子妃一次大大的有脸。
此时承恩殿中服侍的宫人和内侍,心里自是各有一番思量,往日便在太子妃身边服侍的宫人,见太子妃在圣人面前得脸,自然是高兴的,其余本来心里有些瞧不上太子妃的宫人,这下子也不敢再心生怠慢之意。
卓惊凡这才知道,原来圣人今儿个来的目的,不是替詹事和少詹事出头,是替他做脸来着·他心里颇为讶异,莫非圣人很满意他这个太子妃思及此,他偷偷抬眼打量圣人,据他所知,圣人今年应是已届知天命的年岁,可看起来却犹如刚过不惑之年,委实年轻得很。
·圣人和窦淳生得很像,两父子都有着一副剑眉星目的好样貌,只圣人比窦淳多了一股威严的气势和历经岁月的沧桑,这些是靠时间沉淀,不是未届弱冠的窦淳所能拥有的。
他在心里赞叹着,大周朝文帝的样貌,比他上辈子所见的画卷更出色,只不知看起来英明神武的文帝,为何会被淮王和婉贵妃给连手害了·他怎么看,都不觉得圣人像史书上所描述的那般昏聩无能,只怕是老祖宗和婉贵妃为了堵众人悠悠之口,这才替他们的造反捏造了一个理由罢。
这时耳旁突然传来圣人说话的声音,卓惊凡连忙收回思绪,这才知道圣人打算离开了·因此他领着一众宫人行礼恭送圣人,待到圣人的銮驾离了承恩殿,他才缓缓地直起身,然后转过身子望向还跪在原地,瑟瑟发抖的两个职官。
☆、第十五章 立威·卓惊凡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冷冷地盯着跪在底下的詹事和少詹事·现在他几乎可以确定,詹事应是婉贵妃安插在东宫内的钉子··这婉贵妃真不愧是淮王精心准备,特意放在圣人身边的棋子,能耐倒是不小,竟能把手伸到东宫里,况且詹事府的詹事怎么说也是正三品的官员,婉贵妃能够将一个正三品的职官位置握在手里,也确实让人不敢小觑。
只如今他既接管了东宫,就再不许那些个居心叵测的人留在东宫,因此他才会选择发作詹事和少詹事·在召见詹事二人之前,他也想过若是詹事二人是清白的,那么他也不会多加刁难,只要他二人日后用心办差,好处总是少不了的。
可惜他的好意落空了,詹事和少詹事果真如他所想,是旁人安插进东宫的钉子··现如今詹事是婉贵妃的人,就不知这少詹事又会是谁的人呢·刚才詹事突然发难时,少詹事的神色未变,显然早就料到了詹事会如此行事,不过在圣人到来时,卓惊凡注意到少詹事的脸上快速闪过一丝讶异,看来似乎对圣人的及时赶到颇为意外。
卓惊凡推测,兴许这少詹事并非是婉贵妃的人,只对方和詹事心照不宣,平日里二人各为其主,互不干涉,可到了二人的生死存亡之际,他们倒是同心协力起来,一致对外,企图扳倒自己这个太子妃。
想通了这个中环节,他也就不再手软,随即革了詹事和少詹事之职,然后拔擢詹事府中的詹事丞,接替少詹事之位,而詹事一职,则暂时空缺,待日后有合适人选,再行补上。
詹事丞本只是正六品上的职官,如今一跃而居正四品上,心里自是对太子妃感激涕零,卓惊凡也不怕詹事丞被人收买,左右日后被他发现有不对劲之处,再换人就是·他可懒怠用什么收买人心的招数,这样直接简单地给予实惠,才是他一向惯用的手法。
他要让这东宫上下都知道,只要做得让他这个太子妃满意了,就有大大的实权和好处,可若是让他捉到点错处,直接革职都算轻的,如今詹事和少詹事可不就是两个活生生的例子么。
横竖圣人今儿个都替自己做脸来了,他再不使出点手腕来,怕是就要被人给小瞧了,这詹事和少詹事还当他和往日一般懦弱可欺,既是撞到他手上了,正好拿来立威·卓惊凡在心里冷笑,如此甚好,这第一次杀鸡儆猴,鸡的位置若不够重要,怎么起得到震慑的作用·之后他又召见了左春坊的左庶人、右春坊的右庶人,还有内坊局的典内,将东宫几处重要的主事人都敲打一遍后,当着他们的面,命人将詹事和少詹事拖下去处以杖刑,杖责完毕后立刻将二人发送出宫。
这一番处置下来,原本心里还有些小心思的职官们,这下子都收起了怠慢的心理,恭敬地站在太子妃的下首,心想着可不能被太子妃给盯上,否则日后但凡出了点儿差错,可不得像詹事二人一般,不仅革了职还挨了一顿板子。
卓惊凡见这几个主事安份了,便让他们退下,然后又遣人去将司闺、司则二位女官请来·司闺专掌东宫内宫人名簿等事,司则则是掌东宫内礼仪参见等事··司闺和司则二人进到承恩殿,规矩地向太子妃屈膝问安,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如此正式地谒见太子妃,只见司闺表情沉稳,目不斜视,司则倒是转着眼珠子,自以为隐晦地偷偷瞥了太子妃一眼。
卓惊凡将二人的神色尽收眼底,这一个照面下,心里便对司闺的规矩高看了几分,对司则灵泛的神色不太满意·像司则这样的女官,他在上辈子也见过不少,都是些不安份的,心里头的心思大着呢,就想着有朝一日,能飞上枝头当凤凰。
因此他将司则晾在一旁,只对着司闺问话··“司闺来得正好,本宫正想替太子殿下挑一批新的宫人,好将夏香几人给换了·”卓惊凡神情淡淡地说道,彷佛一点儿也不知道,自己这席话给众人带来了什么样的冲击。
东宫上下谁人不知,这夏香是从皇后娘娘的立政殿出来的,当初太子殿下即将大婚时,皇后娘娘赏下四名贴身宫婢,说是要替太子妃分忧解劳·而这其中的意思,大伙都琢磨得出来,只怕这是皇后娘娘给太子妃的一个下马威,谁让太子妃是个不能下蛋的公鸡呢·这四个宫婢分别是春桃、夏香、秋梨和冬桔,其中春桃已经被太子妃给弄到了尚仪局去重新学规矩,如今夏香也要被换掉了么·司闺听了也是一愣,不过随即恭敬应下:“诺。”
卓惊凡见她没有二话,对自己的命令一点儿也没有质疑,心下更是又满意了几分,他微微点点头,淡淡地说道:“晚一些本宫会让茯苓走一趟,你把宫人交给她就是了。”
“诺·”司闺一听,便知道自己的表现过关了,茯苓是太子妃的贴身宫婢,如今太子妃派茯苓出面,显然是极大的脸面,也代表太子妃很注重这件差事,她得多上点心才是。
司则见太子妃只顾着和司闺说话,心里有些不满,却也不敢表现出来,只是两只眼睛骨溜溜的,竟是一刻也不得闲似的·司则如此的不端庄,莫说是卓惊凡了,就连站在一旁的几个宫人心里都嘀咕起来了,这司则还是老样子,轻浮得很,若不是仗着关系,和尚仪局管调教宫人的姑姑攀亲带故,如何能够通过考核,还当上司则。
此时见她在太子妃跟前,还是这副上不得台面的样子,让众人心里不禁生出些幸灾乐祸来,都等着看她碍了太子妃的眼,好被太子妃给处置了··司则自是不知众人等着她倒霉,她此刻站在司闺的身旁,反倒像是陪衬的,让她的心里不满得很。
这个司闺平日里就一副清高的模样,总是用鼻孔看人,本想着在太子妃面前好好表现一把,挣得太子妃的喜欢,好挫挫司闺的锐气,谁知太子妃竟是看也不看她一眼,净捉着司闺说话了。
·司则无聊地撇撇嘴,正好被卓惊凡见着了,卓惊凡眯了眯眼,端起一旁的茶盏,轻轻地啜了一口茶后,盯着盏中的茶水,缓缓地开口说道:“司则,你可知罪”·“回太子妃,奴婢何罪之有”司则好不容易等到太子妃问她话了,没承想却是劈头就是一句问罪,顿时把她给问懵了。
太子妃闻言冷着脸将手中的茶盏重重地放下,“喀”的一声脆响彷佛敲在司则的心上,让她的心猛然一跳,心里瞬间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大胆,太子妃跟前,哪里有你放肆的道理”茯苓一见太子妃动怒,立刻上前一步冷声喝道。
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司则抿着唇,眼中闪过一丝愤恨,随即低下头,语气颇为恭敬地说道:“太子妃恕罪,奴婢实在不知太子妃所问何事,奴婢一直尽力做好自己的本份,不敢有丝毫懈怠,还请太子妃明察。”
“行,既然你们一个个都认为自己无错,本宫少不得要与你们好好说道说道·”卓惊凡勾起一抹冷笑,今儿个才有詹事和少詹事的例子在前,此刻这司则竟还来喊冤这一套,实是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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