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重生] by 风吹翦羽(上)(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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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重生] by 风吹翦羽(上)(6)
·    “你以为圣人是这样好对付的么你知道不知道,但凡你只要对那个位置露出一点意思来,圣人就会将你给除了”窦淳眯了眯眼,语气严厉的说道。
    “我现在既然还能坐在这里,你说我知道不知道”卓惊凡没好气的说道,若不是方才自己一时着了魔,也不会对窦淳露了口风,他当然知道这事儿非同小可,岂会四处嚷嚷,又岂会让圣人知晓。
    窦淳仍然紧皱着一双眉头,不管再怎么说,卓惊凡有这样的想法就已经是惊世骇俗了,他真的没有想到,凡凡的野心竟是这么大·他抿了抿唇,淡淡地说道:“如今我已康复,自是能够护你周全,这样还不能打消你的念头么”·    “护我周全殿下您在说笑么若是您当真能护我周全,此刻我又怎么会在宜秋宫里”卓惊凡挑了挑眉,本不想要如此刻薄,可是窦淳的话还是挑起了他心中的怒气和怨怼。
    窦淳被他这话一噎,顿时有些下不了台,毕竟卓惊凡被废时,他确实没有保住对方,因此现在说什么要护对方周全,想必在卓惊凡看来,自己这番话着实可笑得很。
思及此,窦淳自嘲的笑了笑,低落的开口说道:“是啊,我连自己的太子妃都护不住,也不怪你会生出那样的心思来,其实你……你心里是怪我的罢”·    “……”卓惊凡话刚出口就后悔了,此时见窦淳情绪低落,又听他自嘲的说出这番话,心里更是不好受。
且他想起当时自己被废时,窦淳比自己还激动,甚至想要跑到圣人面前理论争取,还是自己将他给劝住了,可现在自己竟又把这件事翻出来说,还拿这件事当成攻击对方的把柄,说穿了,不就是因着心里有怨气么窦淳问得没错,自己确实曾经怪过对方。
    窦淳见卓惊凡沉默不语,心里顿时有些发凉,看来凡凡果然是在怪自己,恐怕还对自己失望得很,所以才会迟迟不接受自己的感情,甚至还想要谋朝篡位,不就是因着根本不相信自己么他有些苦涩的开口说道:“凡凡,你果真是怨我的罢”·    “是。”
卓惊凡抬起眼直视着窦淳,点了点头,第一次承认其实自己心里是怨着窦淳的·怎么会不怨呢他无缘无故的跑到大周朝来,醒来却成了傻太子的太子妃,他原本也是太子之尊,却要学着侍候另一个人,且那人还是他名义上的夫君,这让他的心里如何会甘愿·    再说若是窦淳一直是傻的也就罢了,可偏偏对方康复了,康复后竟是又连累得自己被废,虽然因着圣人要好名声,所以自己没有被赶出宫,可是他待在宜秋宫里,日夜都提心吊胆的,深怕一不小心就着了圣人的道,被圣人给除了。
这样的日子都是拜窦淳所赐,他又怎么会不怨·    卓惊凡就见到窦淳本来明亮的双眸,因着自己点头承认了之后,眼中的光亮竟是瞬间就黯淡了,他的心里忍不住揪了一下,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只是,虽然我确实曾经怨过你,可我的心也不是铁打的……你对我的好,我又如何不知你对我这样好,我心里……也是快活得很。”
    窦淳眼中的光芒原本已经渐渐消失,此时听了他的话,一下子又亮了起来,心里本已熄灭的希望,也重新燃了起来,他巴巴地望着卓惊凡,脸上带着小心翼翼和希冀,让卓惊凡本就已经软和的心,又软上了好几分。
卓惊凡不禁在心里自嘲地一笑,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眼前窦淳虽不是美人,可他还是栽在对方的手里,所以其实是不是美人并不重要,端看对方是否在自己的心里··    卓惊凡心知肚明,他会将心中所想脱口而出,就代表了自己对窦淳的防备已经变低了。
    窦淳此刻却是已经什么也顾不上了,在卓惊凡的话音刚落时,他就已经蹦起来蹿到对方面前,将对方拉了起来一迭连声道:“凡凡,你是认真的么我的心意你真的懂了你不会再继续揣着明白装胡涂了罢你可得给我一个准话啊”·    卓惊凡几乎被他这一连串的问话给砸懵了,他赶紧开口说道:“停你先消停会儿,我被你吵得头都疼了。”
    只窦淳哪里听得进去,他现在满心都是喜悦,喜悦于卓惊凡终于肯承认知道自己的心意,也终于肯接受自己的感情,他只觉着,竟是没有其他时候比得上现在这一刻的快活,他心里满满的愉悦都快溢出来了。
他忍不住伸手去握卓惊凡的双手,将对方比自己稍小一些的一双手掌整个包裹住,然后紧紧握着··    “凡凡,你放心,我一定会很快就将你接出去的,而且我一定会让你站在我的身边。”
窦淳语气郑重的说道,顿了顿,放柔了表情,用着带点诱哄意味的语气接着又说:“所以,凡凡你就不要再想着那个位置了·”·    卓惊凡闻言有些失笑,他看窦淳一副喜不自胜的模样,还以为他会暂时忘了这茬呢,没承想他并没有被喜悦冲昏了头,还记着要说服自己放弃皇位。
卓惊凡也不打算告诉对方,早在对方渐渐康复时,他就已经改了计划,且那一日窦淳许了他一个和燕皇后同样高度的位置后,他对皇位的执念就淡了许多··    窦淳见卓惊凡没有搭腔,心里寻思着,看来还是得将凡凡变成自己的才好,因此在卓惊凡还来不及反应时,窦淳又一把将人给抱了起来就往床榻走,这一次他的动作少了些粗暴和急切,反而透着一股从容不迫,且隐隐带着破釜沉舟的笃定。
    这下子卓惊凡慌了,他能感觉到,窦淳这一次是真的打定了主意,和方才被自己激怒时的冲动不同,此时的窦淳一脸平静,可身上透着比方才更危险的气息,眼中的势在必得更是几乎刺伤了他的双眼。
这还是卓惊凡第一次见到如此陌生的窦淳,眼前的窦淳完全褪去了往日的痴傻,也没了在自己面前的随意,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不可测的沉稳··    窦淳将卓惊凡放在床榻上,动作温柔又快速的除去了对方的衣裳,当然过程并不顺利,只卓惊凡的反抗都被他一一镇压,卓惊凡心里头顾虑着不敢伤他,自然就落了下风,不一会儿竟是被彻底剥光了塞进被窝里。
窦淳剥光对方后,三两下子把自己也剥光了,然后跟着钻进被窝里,将想要逃开的卓惊凡一把捉了过来,对着双唇直接吻下去··    经过前几次的经验,窦淳自是摸清了卓惊凡身上的敏感处,待到一吻结束,卓惊凡早被他逗弄得气喘吁吁,全身更是发软无力,一点儿都提不起力来挣扎抵抗。
他恨恨地瞪着压在身上的窦淳,色厉内荏地吼道:“窦淳,快停下”·    可事已至此,窦淳又怎么停得下来他心心念念已久的人,此时正躺在他的身下,且两人浑身光溜溜,赤裸的身躯紧紧贴着彼此,而对方滑嫩的肌肤更是让他爱不释手,他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所以今儿个说什么他都不会放过凡凡。
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    卓惊凡自是看出了窦淳的坚决,再加上窦淳太过了解他的身体了,一上来就直接朝着那些敏感处下手,使得他整个人都快软成了一滩水,哪里还能够挣扎拒绝恐怕自己的推拒在对方眼里,反而成了欲迎还拒。
    所以到后来,卓惊凡也有些自暴自弃了,左右窦淳将自己侍候得还算舒服,尽管开始时难免有些惨烈,让他难得的破口大骂,不过后来他也享受到了,且结束后,窦淳自觉的担负起清理的工作,还帮他上了药,所以卓惊凡心里的不满也就消了一些。
况他被折腾得厉害,窦淳帮他上药时他就已经累得睡过去了,就算想要找对方算账也是有心无力··    而此时的窦淳自然是满脸的春风得意,他想了这么久的凡凡,终于让他得到了,他怎么会不开心呢若不是怕吵到凡凡,他几乎想要跳起来仰天长啸,发泄心中的快活和得意。
原本他还想着,先前知道凡凡和自己心意相通时,是最快活的时刻了,可后来他才知道,和凡凡合为一体时,才叫真正的快活啊,那种快活不是旁的可以比拟的,而且快活中还带着幸福和满足,让人真想沉溺在其中,再也不要醒来。
    他傻兮兮的回味着先前的滋味,舔了舔唇,转头望着睡在一旁的卓惊凡,脸上挂着满足的傻笑·他想,他和凡凡是真正的夫妻了,日后,他和凡凡的命运就绑在一起了。
……·    隔日一早,卓惊凡醒过来时,脑子还有些迷糊,他本想要起身,可身子才一动,顿觉身后那个难以启齿的地方竟隐隐有一股难以言喻的钝痛感,且同时还有一股酸软从四肢百骸传来。
    他愣了愣,有些疑惑自己身体的不适,可下一瞬间,昨晚上的回忆像潮水般涌进脑海里,他猛地瞪大双眼,倏地转过头去,就见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他咬着牙,在心里低咒一声,随后扬声唤了茯苓一声。
    茯苓领着一众宫人,早就在寝室内候着,不过因着殿下吩咐过,不要打扰郎君,所以除了她站在帷幔外,其他宫人被她遣到稍远的地方·此时她听见郎君的传唤,自是赶紧上前掀开帷幔和床帐。
    “禀郎君,殿下说您今儿个身体不适,您现在感觉如何是否需要奴婢使人去请太医”茯苓一边系着床帐,一边细细问着,往日里郎君唤了人来服侍后,很快就起了,可现在却还躺在床榻上,脸色瞧着也不大好,莫不是身体真的不适罢·    “不用了,你让她们都退下。”
卓惊凡淡淡地说道,让茯苓将其余宫人都先挥退了,待到寝室内只剩下他和茯苓后,他才开口问道:“殿下几时离开的”·    “回郎君,殿下寅初就离开了。”
茯苓恭敬答道··    “殿下离开的时候,可有留下什么话”卓惊凡又问··    “回郎君,殿下吩咐奴婢们没有您的传唤,不可擅自打扰您,且还说了您身体不适,若是今儿个起晚了,也别大惊小怪的。”
茯苓将窦淳的话复述了一遍··    卓惊凡在心里又暗骂了一声,茯苓见他脸色不好,一脸担忧的问道:“郎君,您的脸色憔悴,真的不用请太医么”卓惊凡摆摆手,有些郁闷地说道:“不用了,我只是有些头疼,躺一会儿就好了。”
茯苓拗不过他,只得扶着他坐起身,服侍他漱洗后,见他连下床都困难,便赶紧使人将早膳备到寝室内··    卓惊凡见了那些菜肴,心里嘀咕一声,还未开口,门外突然传来内监的求见声,茯苓赶忙让人去瞧瞧,原来竟是殿下特意使人送了早膳过来。
崇仁殿的小内监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个瓷碗,卓惊凡让人接过来打开碗盖一看,竟是一碗熬得稀烂的粥·一旁侍候的茯苓和琥珀都有些疑惑,不晓得殿下既是特意送了早膳来,为何却只是一碗粥。
    不过她们见郎君并无不悦,反而带着笑意接了那碗粥,也就按捺下心里的疑惑,接着郎君更是只喝了白粥,对于早膳的其他菜肴一筷子都没动,使得茯苓和琥珀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    另一边,一大早天色还未亮就回到崇仁殿的窦淳,在宫门打开后,就使人去太医署等着胡太医,待到胡太医进了宫后,立刻就被秘密请到了东宫。
窦淳昨儿个终于如愿以偿,不过他也没忘记,要向太医请教之后的调理和保养,早在他确定自己的心意后,他就询问过胡太医,两个郎君之间要如何行那事,就连事前和事后的药膏他都备好了。
    也是因着他事先做了功课,还将药膏随身带着,所以昨晚上的一切还算顺利,只是他在替凡凡上药时,还是觉着有些怵目惊心,若是每一回凡凡都要受这样的苦,那他如何还下得去手因此他才会急匆匆地将胡太医请来,细细问了事后的清理和保养,以及该如何调理,就连饮食都考虑到了。
·    胡太医虽然心里震惊于殿下和卓郎君的关系,不过他深知什么能问,什么不能问,因此只管将所知的相关知识告诉殿下,其余旁的一句也没多说。
    对于胡太医的识相,窦淳自是满意得很,挥退了胡太医之后,他便吩咐小厨房赶紧熬一碗白粥,原来做为承受的那一方,是很辛苦的,在第一次之后,竟是只能喝粥,若是进食吃了旁的,只怕如厕时又要受苦了。
    窦淳将胡太医所说的仔细记了下来,他还从胡太医那里拿了几个药方子,都是调理身体用的,其中有药浴和食补,还有外用的药膏·他特意使人将药浴和食补的方子送到宜秋宫,至于药膏则是自己留着,毕竟凡凡会受伤,都是因着自己太过激动和鲁莽的缘故,既然如此,上药一事自然得由自己负责才是。
    窦淳点点头,觉着越想越有道理,自己很该负起这个责任来,上药一事万万不可交由旁人,就是凡凡自己来也不行·再说凡凡伤在那里,肯定不好意思让其他人知晓,而凡凡又看不见他自己的伤处,所以窦淳想来想去,唯有自己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56第五十六章 用药·    窦淳白日里先在崇仁殿装着腿伤未愈,到了入夜后,便巴巴地来到了宜秋宫··    可他来到宜秋宫时,卓惊凡竟然已经睡下了,他惊讶的挑了挑眉,径自进了寝室,将守在里头上夜的宫婢给挥退了,然后走到床榻边撩起帷幔和床帐,只见卓惊凡侧卧在床榻上,似乎正睡得香甜。
    见状他脱下履鞋,也爬上了床榻,轻手轻脚的掀开锦被,正想要褪下卓惊凡的亵裤时,头顶上突然传来一道嗓音,“做什么”他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来,就见本该在沉睡的卓惊凡,已然睁着一双大眼瞪着他,对方的眼神清亮,一点儿都没有刚睡醒的迷蒙。
    “凡凡我吵醒你了么”窦淳赶紧对着卓惊凡讨好的笑了笑,彷佛不知道对方适才是在装睡似的,接着还露出一脸懊恼的表情来,“我是想帮你上药,不是想故意吵醒你的。”
    “拿来·”卓惊凡木着一张脸,对着窦淳伸出手,窦淳就见到对方那白皙的手臂露了半截出来,在昏暗的烛火下竟是显得洁白无瑕,他的视线从那半截手臂一路溜了下来,最后停在了对方摊在他面前,同样白嫩嫩的掌心上。
    “什么”他傻楞楞地问着,同时还伸出手摸了摸对方的掌心,甚至是轻轻挠了挠,卓惊凡被他挠得痒了,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轻呼一声就把手缩了回去,窦淳被他那一声轻嚷勾得心痒痒的,涎着脸就靠了过去。
    “热死了,别贴过来·”卓惊凡却是嫌弃的一把将他贴过来的脸给推了开来,又对着他伸出手,“把药拿来罢·”·    “凡凡,你看不见,还是我来帮你罢,胡太医说了,若是没有好好上药,到时候受罪的可是你。”
窦淳这才知道原来凡凡方才是在向自己讨要药膏,他赶紧将怀中的药膏捂得更严实,严肃地说道··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拿来·”卓惊凡窘着一张脸,在心里又把窦淳给骂了一遍,他还奇怪昨晚上窦淳的药膏哪里来的,原来是胡太医给的,他只要一想到胡太医知道了他和窦淳的关系,心里就是一阵别扭。
    窦淳怎么可能把药膏交出去,他就是想利用替凡凡上药时,好好和凡凡培养感情,顺便还可以趁机吃点豆腐,毕竟他知道凡凡的脾气,昨晚上能得手实属侥幸,下一次亲热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所以他当然得找机会和对方亲近了。
若是让凡凡自己上药,他不就没了接近凡凡的借口这怎么可以呢,他好容易才吃到凡凡,两人正该是蜜里调油的时候啊,怎么可以分开··    所以太子殿下一脸坚决,表示替凡凡上药是多么重要的任务,他自然不能推却了。
    卓惊凡见他又是这副赖皮样,顿时好气又好笑,他自是看得出来窦淳在打什么主意,又怎么可能让对方得逞他昨晚上是第一次,又被折腾得狠了,今日竟是连床都下不来,卓惊凡正想好好晾一晾窦淳,又怎么可能会让他亲近自己,更遑论还是上药如此亲密的举动,毕竟他伤的可不是普通地方,真让对方替自己上药了,若是窦淳把持不住,届时受苦的还是自己。
    因此太子殿下很坚持,被废的太子妃更坚持,两人竟是在床榻上就对峙了起来,你瞪着我我瞪着你的,谁也不肯先服软··    “……凡凡,你的伤口得上药,不然好得慢。”
两人斗鸡似的互瞪着好一会儿,最后还是窦淳先败下阵来,他好声好气的劝着,心里也着实是为着卓惊凡的身体着想··    “所以我不是让你拿来么”卓惊凡伤在那个难以启齿的地方,今儿个一整天可说是坐立难安,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不过他也知道上了药才能好得快,自是不会因着伤处尴尬就不上药,否则苦得还是自己。
只他怎么可能让窦淳帮着自己上药,昨晚上是不得已,结束后他早累得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很快就睡着了,也就无法拒绝窦淳替自己上药··    可现在不同,他分明清醒着,如何还能够坦然的让窦淳替自己上药先不说窦淳的身份尊贵,如何能够纡尊降贵替自己的那处上药;就说他也没那厚脸皮,能够大剌剌将那处对着旁人,光是想想就让人羞窘得很。
再说他会受伤还是拜窦淳所赐,心里对窦淳还有气呢,没将对方打出去不错了,又怎么会让对方称心如意·    因此他冷着一张脸,坚决不松口,执意要窦淳将药膏交出来。
    窦淳拗不过他,最后只得无奈的将药膏递给他,毕竟再怎么说,还是凡凡的身体为重,他不可能因着想要满足私欲,就不顾及凡凡的身体,所以两人对峙的结果,最终还是窦淳让步了。
只窦淳虽说退让了,可他坚持要在一旁看着,免得凡凡看不见伤处,上药上得不完全··    虽说卓惊凡心里还是不大乐意,可是窦淳举了许多例子,证明了忽视那处伤口的后果,虽然听起来有些危言耸听,可他说得言之凿凿的,加之卓惊凡上辈子也听过些类似的事,心里确实也有些害怕,毕竟那处若是烂了,惊动了太医丢脸是小事,赔上了命可就得不偿失了,所以最后他也退了一步,让窦淳在一旁监督着。
    只心里那一关实在是很难过得去,要让卓惊凡将那处露给窦淳看,对他着实是一个大挑战,因此他手放在裤头上,怎么都无法顺利的褪下亵裤·最后还是窦淳看不下去,伸手帮了一把,“唰”地一下就将对方的裤子扯了下来,露出白皙浑圆的臀部。
·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    卓惊凡眼见着事已至此,一咬牙微微撅起屁股,手指沾了些药膏,颤巍巍地伸向了那处,而一旁的窦淳早在卓惊凡那处露出来时,就看得眼都直了。
他看着凡凡的手指沾了些白色的药膏,然后向那一处红艳艳抹去,他吞了吞口水,感觉自己的心口越跳越快,彷佛就快跳出嗓子眼了··    他忍不住伸出手,想去碰一碰那处鲜艳。
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到那一抹红艳艳的花朵时,有福尖利的嗓音突然在门外响起——·    窦淳像是被惊醒般,倏地缩回了手,卓惊凡也顿时止住了动作,两人对望一眼,都听出有福语气中的焦急,因此窦淳轻声说道:“我去看一下,凡凡你别动。”
语毕便撩开床帐下了床榻,趿着履鞋坐在一旁软榻上,然后才将有福唤了进来··    有福进来后低垂着头,脚步匆匆地走到了软榻前,低声向窦淳禀报着,“禀殿下,方才吕公公让有全递话过来,圣人身体不适,在白宝林的玉湘阁昏倒了。”
    “什么”窦淳听罢猛地站起身,语气冷凝的问道:“为何会昏倒白宝林做了什么有寿呢为何白宝林有动静他却没禀报”·    “回殿下,有寿也没发现白宝林有何异样,圣人只晕了一会儿就醒了,只是吕公公觉着这事儿严重了,还是得告知殿下一声才是。”
有福低声说道··    “嗯,转达本宫的意思,本宫多谢吕公公的心意,这些本宫都记着,日后不会亏了他的·”窦淳知晓这一次吕福真是卖了一个大人情给自己,毕竟圣人的身体状况除却贴身侍候的大内监之外,就只有专替圣人诊脉的顾太医知晓了。
只顾太医是圣人的人,不是那样好收买的,且若是接近了顾太医,肯定就会惊动了圣人,所以吕福的消息对窦淳来说,着实可算是雪中送炭··    有福将消息带到后,便又退了出去,窦淳坐在软榻上,还在思索着圣人为何晕倒时,卓惊凡已经撩开床帐和帷幔,探出头来,“殿下,出了什么事么”·    窦淳被他的声音惊回了神,站起身走向床榻,上了床之后发现对方已经上好药了,心下觉着有些可惜,不过现在正事要紧,也不是想那些风花雪月的时候,因此他清了清喉咙,将方才有福禀报的事低声说了一遍。
    “白宝林”卓惊凡也惊讶地挑了挑眉,没承想这个不显山不露水的白芨,爬上了宝林之位不说,现在竟还和圣人的身体不适有干系,难道是她背后的婉贵妃不安份·    “现在还不确定她的背后是谁,要等有寿将消息传回来。”
有寿专门负责替窦淳盯着圣人的后宫,妃嫔们只要有了异动,安插在妃嫔身边的钉子自会将消息传给有寿,因此圣人在白宝林的玉湘阁晕倒的消息,本该是有寿第一时间通报给窦淳才是,可现在却是吕福将消息传出来,这让窦淳心里对有寿起了不满。
    “许是玉湘阁的人出了问题,先看有寿怎么说罢·”卓惊凡自是知道今日这事儿,实是有寿那里出了纰漏,可看在往日有寿的忠心和功劳上,也不好让窦淳将人罚得重了,毕竟日后还是有需要有寿的地方。
    窦淳听罢没有说话,他自是知道卓惊凡的意思,他也不是想要严惩有寿,只是该有的教训还是不能少,毕竟有寿干的事只要出一次纰漏,对东宫来说可能就是灭顶之灾,所以他得让有寿记取教训,日后莫要再犯才是。
    过了一会儿,有福又来报,这一次是有寿传了消息出来,窦淳看在对方的速度没有比吕福慢多少,脸色总算好看了一些··    窦淳将有寿传出来的纸条看了一遍,然后便递给了卓惊凡,卓惊凡接过来一看,脸上难掩惊讶,他眨了眨眼,着实不知道该说什么,没承想圣人会晕倒竟是因着服用了壮阳的药物,一时刺激过了头,所以有短暂的昏眩,这样不体面的原因,自是不能往外传了。
    “这……这也难怪玉湘阁的消息会传不出来,想来应是圣人出手压下来了,否则一个小小的白宝林,如何能够封住玉湘阁上下的嘴”卓惊凡沉吟一会后,开口说道。
    窦淳也算是知道误会了有寿,想必有寿和玉湘阁的钉子都是无奈又惶恐的很,圣人在玉湘阁出了这等事,若是传了出去,白宝林和玉湘阁上下就是死一万次都难辞其咎,毕竟圣人为何会服用壮阳药物肯定是为了宠幸白宝林啊。
    圣人自个儿定也是不想让消息走漏,所以在第一时间就把消息压了下来,可以说玉湘阁的钉子还能把消息传出来,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    湘云殿偏殿·    淑妃背靠着引枕歪在软榻上,身前跪着一个宫婢,正在帮她敲着腿,她闭着眼睛享受着宫婢的服侍,这时另一名宫婢匆匆走了进来,对她福了福身子问安后,便弯腰在她耳旁轻声禀报了几句话。
    那一名敲着腿的宫婢看似垂着脸,实则竖着耳朵仔细听着,可那名禀报的宫婢把音量压得很低,她只隐约听见了“昏迷”、“用药”、“震怒”几个字样,正当她还在心里琢磨着这些字样时,就见淑妃听罢后却是坐直了身子,眼中带着精光,嘴角甚至隐隐上扬着。
    “你确定”淑妃望着那名宫婢问道,那宫婢点了点头,恭敬地说道:“回娘娘,这消息是奴婢的阿姐告诉奴婢的,奴婢和阿姐对娘娘忠心耿耿,自是不敢有所隐瞒。”
    “好本宫有赏”淑妃竟是哈哈大笑,显然这宫婢带来的消息着实让她高兴得很。
那宫婢得了赏,脸上也带出了些笑容,待到她退下后,自有其他宫婢逮着她套话,可她只是微笑着,一个字也没透露··    而在偏殿内的淑妃此时脸上带着笑容,对着身旁其中一个宫婢吩咐道:“今儿个天气不错,使人去佛堂请苏奉仪出来走走罢,年纪轻轻的,可别给闷坏了。”
宫婢领命而去,原本敲着腿的宫婢,自还是认真的替淑妃敲着腿··    “行了,下去罢·”淑妃又享受了一会儿,这才将敲腿的宫婢给挥退了,那敲腿的宫婢退下后,瞅着四下无人的时候,匆匆地来到湘云殿后边儿的花园入口,她并没有进花园,而是站在那里四处眺望一番。
当看见一个扫地的小宫婢拿着扫帚晃悠悠地走过来时,她眼神一亮,朝着小宫婢匆匆地走了过去··    可她来到小宫婢面前却没有停,反而和对方擦身而过,只若是仔细观察,就可以发现她和小宫婢擦身而过时,两人的脚步都慢了一瞬,且她的双唇还蠕动了一番,显然对着小宫婢快速说了些什么。
……·    苏奉仪得了淑妃的话,自是带着宫婢来到了临湖殿,她一身素白的襦衫,发髻上也没有多余的饰品,整个人看起来朴素得很·淑妃远远的就见着了她的身影,看着那一抹白色的苗条,饶是她也忍不住在心里为着对方叹息一声。
    苏奉仪如今的岁数还不到双十年华,竟是就要被迫常伴青灯,守着一个清冷的佛堂度日,也难怪对方不甘愿,自己一示好就靠了过来,换作任何人,怕是都不会愿意就这样老死在宫中的。
    不过随后她在心里哂笑一声,自己的处境又比苏奉仪好到哪儿去圣人虽把宫务给了自己和贤妃,可却将宠爱给了白宝林和婉贵妃,她空有一个淑妃的名头,又有何用原本贤妃和她处境相同,可不知贤妃那个骚蹄子用了什么法子,竟是能够承宠,还有了龙嗣,两相比较之下,她这个没有宠爱、没有子嗣傍身的淑妃还真算不得什么。
    淑妃脑子乱糟糟的,面上却还是一脸镇定从容,她走入亭子里,免了苏奉仪的问安后,便将脑中纷乱的思绪压下,她定了定神,开口说道:“今儿个找你来不是为了别的,你转告苏署令一声,将那药加在送往玉湘阁的蔬菜里,让白宝林好好补一补身子。”
    “诺·”苏奉仪自是知道,那药根本不是补身子的,只她也不会笨得去询问,那药到底有什么作用,总归淑妃说是补身子的,那就是补身子的。
    “还有,天气渐渐热了,用冰的时候也快到了,你让苏署令盯好了,藏冰那一块千万不能出事,一切都得照着本宫的规矩来,知道么”淑妃慢条斯理的说道,语气中透着一股鱼死网破的偏执。
    “诺,妾省得·”苏奉仪心下一跳,垂下眼去不敢再和淑妃对视着,实是方才淑妃的神情,实在有些狰狞吓人··    淑妃将事情交代好后,便让苏奉仪退下了,她自个儿留在了临湖殿的亭子里,望着亭子外的花园里,遍地的鲜花万紫千红,本已经枯萎的枝干又发出绿色嫩芽,树枝上开始露出点点绿色,园中万物显得生机勃勃,她的心里却是一片荒凉。
    淑妃呆坐了一会儿,最后望了一眼园中景色,收回视线后心里已经恢复了平静,她站起身来,领着一众宫婢离开了临湖殿·……·    圣人当日晕倒的消息,并没有传开来,毕竟圣人第一时间就将消息给压了下来,还在事后找了些由头将知情的宫人给处置了,白宝林他舍不得处置,因此便用言语威胁了一番,而且还冷了冷对方,好让对方将这事儿给捂实了。
    白宝林可以从一个女官爬上龙床,还勾得圣人对她宠爱有加,自是有几分手段和眼力,当日圣人一晕,她心里就知道这事儿一个弄不好,整个玉湘阁都要陪葬的,因此当机立断,只唤了圣人的贴身大内监进来,没有让自己的宫婢牵涉进来。
至于本就在房内的彤史女官,就不归她烦恼了··    也幸好白宝林处理得当,没有让消息走漏,所以圣人醒来后,心里自是满意得很,也就没有将整个玉湘阁的人都换掉,只将当日候在寝室外的宫人都给带走了。
    白宝林知道后也只是叹息一声,她已经尽力地保住自己身边的人了,其余的人她也是无能为力·只她没想到,经了圣人的手清理过的玉湘阁,竟还有人知晓当日之事的内幕。
所以当淑妃的人找上她时,白芨是真的惊讶了,心里也顿时升起一股寒气,她的玉湘阁内肯定被安插了人,可她竟是毫无所知,甚至是连圣人都不知晓,淑妃的能耐竟是有这样大么·    思及此,白芨望着眼前的宫婢,眼中带着寒意,“往日里我待你不薄,圣人将玉湘阁赐给我之后,我马上就求了恩典,把你从婉贵妃那里要了过来,可没承想,原来你从来不需要我的好意。”
    站在白芨面前的宫婢面不改色,闻言只是淡淡地说道:“奴婢多谢白宝林的错爱,只是各为其主,奴婢也有奴婢的苦衷和无奈·”·    “……说罢,你的主子想要做什么她将你这个钉子送到了我面前,难道还指望我日后会一样善待你么”白宝林讽刺地说道。
    “奴婢今日会来,就没想过继续留在玉湘阁,奴婢不能在您身边服侍了,还望白宝林日后多多保重身子·”那名宫婢不在意白芨的挑拨,既然淑妃把她的身份挑明了叫她来传话,自是打着将她要回去的主意。
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    “废话就不用说了,你还是说说你主子想要做什么罢·”白芨听了自是气愤难当,只她也不愿意让人看穿了心思,强自按捺着不悦,沉声问道。
    “主子并没有为难白宝林的意思,只是送了点香料给您,让您在圣人来时点着玩儿罢了·”语毕宫婢从袖中掏出一包香料,放在了白宝林面前的桌案上。
    “说得真轻巧,让我点着玩儿若是圣人出了事,你的主子担待得起么”白宝林眼神晦涩,瞪着眼前的那一包香料。
    “担待不担待得起,就不劳白宝林费心了,只白宝林也别忘了,日前圣人的昏迷和您也是脱不了干系,若是消息传了出去,您这个宝林的位置也就坐到头了。”
那个宫婢一点儿都没将白芨的冷脸看在眼里,她扬了扬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白芨听罢心里狠狠的一跳,她眼中带着点惊惶瞪着那名宫婢,蠕动着唇想说什么,却是没说出来。
那宫婢见了,眼中闪过一丝鄙夷,轻声说道:“白宝林想要个子嗣无可厚非,只您为了子嗣竟是用药残害圣人的身子,您说,这罪名该怎么算”·57第五十七章 上瘾·    白芨被宫婢的一席话噎得脸色铁青。
    她以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可没承想淑妃竟是知道了,听着宫婢那意有所指的一番话,她心跳如鼓,好容易才强撑住不露出一丝怯色,“你这话我可听不大懂,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淑妃娘娘莫不是光凭空口白话,就想定我的罪罢”·    “所以主子不是让奴婢给您送上香料么”那宫婢抿着唇笑了笑,接着又说:“主子说了,让您放宽心,你的药可以接着用,只要在下次圣人来时,将原本用的香料换了就是了。”
·    “……可如今我惹怒了圣人,想来圣人会有好一段时日不会再来,淑妃娘娘这番苦心,怕是要白费了·”白芨掩在袖中的手紧紧攥着,面上却是一副镇定的模样。
    “主子不急,这点儿时日还是等得起的,奴婢还得向主子回话呢,就先告退了·”宫婢笑着说道,接着也不管白芨的脸色如何,自顾自的福了福身子,留下香料就离开了。
    白芨只能铁青着一张脸,怒瞪着宫婢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圣人果然如白芨所料,因着上一回在玉湘阁晕倒,所以一连十天半个月不曾再召过白芨侍寝,转头又宠上了沉寂已久的叶昭媛。
    叶昭媛一年多前小产之后,身子骨有些不好,将养了一段时日后,自是被圣人给忘在脑后了,连带的当初被圣人派去开解叶昭媛的德妃,都被圣人一并给冷落了。
只叶昭媛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是又入了圣人的眼,再度博得圣宠··    在叶昭媛受宠后的一个月,圣人突然来了玉湘阁,白芨心下惊讶,不过也不会将圣人给往外推,她一脸笑盈盈的恭迎了圣人,眼光忍不住往一旁的案几上瞥了一眼,案几上摆着一个香炉,炉口正飘着袅袅细烟,里头燃着的,是她往日用惯的沉香。
此时圣人来了,她趁着宫婢上茶时,状似无意的开口让人将香给换了··    直到新的香料燃上了,白芨的心里都还是砰砰砰的跳个不停,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已经出了一层汗,她不着痕迹的用帕子拭了拭,就怕被圣人发现端倪,看出她的心虚和紧张。
不过显然她的忧心是多虑的,因为圣人今儿个晚上的情绪很高,脸上一直是笑眯眯的,还使人备了好酒好菜,拉着白芨一块儿对饮··    白芨自是不敢推却,赶紧侍候着圣人吃菜喝酒,待到酒过三巡之后,圣人一把将白芨揽进怀里,一旁侍候着的宫人在吕福的示意下,安静快速的退了出去,只留下彤史女官站在角落里。
    今晚的圣人比往日里更加勇猛,足足折腾了白芨三回,才终于放过她,白芨被放开时,浑身上下都软了,且汗湿的彷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她瘫在床榻上喘息着,一旁的圣人已经唤了人进来侍候,因此她再累也得赶紧爬起身来,毕竟她是没有资格睡在圣人身边的。
    圣人由着宫人帮他清理好身子后,便上了床榻自顾自的睡了,待到白芨将自己打理好,走出浴间时,圣人早就睡熟了,她也习惯了圣人每回都撇下她自己先睡,因此泰然的走向一旁的软榻,也跟着睡下了。
    那一日之后,圣人一连十天半个月都点了白芨侍寝,每回圣人来,白芨便燃上淑妃给的香料,有一次圣人来了她还来不及点上,就听圣人开口问道:“今日你屋内的味道怎么换了”且面上的表情还有些不好看。
    白芨一愣,连忙使人换上香料,就见圣人闻了那香后,眉眼都舒坦了,白芨的心里又是一个咯噔,隐约猜到了香料的作用,心里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她原以为那香料顶多是助兴的,可如今看圣人的模样,分明是上瘾了,淑妃的心竟是如此歹毒,圣人上瘾了,自己又哪里能讨得了好毕竟她可也是陪着圣人闻了好几天的香呢。
    白芨怀疑自己对香料也上了瘾,隔天白日趁着圣人未到,将香料换了,果然不一会,自己就感到浑身不舒坦,心口跳得飞快,且浑身燥热,脾气也变得有些暴躁,总有一股郁气积在胸中似的。
    就在她快要忍不住难受,几乎就要屈服时,圣人突然来了——·    白芨望着本该在早朝的圣人,此时却是青白着一张脸走进来,且圣人的额上还冒着细汗,神色也有些恍惚,她心里顿时一沉,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圣人已经疾步走到她面前,重重的甩了她一巴掌。
    圣人这一下力道十足,让她整个人摔在一旁,只见圣人目眦欲裂,阴冷地说道:“贱人,你竟敢对朕下毒,看来是朕太过宠你了,才让你轻狂得没边了,竟是什么脏的臭的都敢往朕的身上用”语毕还不解恨,又踹了她一脚。
    白芨承受着圣人的怒气,有苦说不出,她自个儿也着了淑妃的道,可让她怎么说难道她说那香料是淑妃给的,圣人就会信么淑妃既然敢把香料给自己,定是料准怎么查都查不到她身上,自己若是供出淑妃,只怕在圣人眼中就成了随意攀扯、陷害他人的小人。
    “来人将白……白采女押下去,给朕好好的审”圣人金口玉言,一开口就撸了白芨的宝林之位,直接将人给降到了最低品级的采女。
    白芨什么话都来不及说,就被堵着嘴拉了下去,随后吕福带着宫人仔细的将玉湘阁搜了个彻底,搜出了许多有问题的香囊和饰品,连同有问题的香炉都一并带走了。
    没几日,白采女便暴毙了··    白采女暴毙的消息一传开来,整个后宫都震惊了,毕竟白采女原本有多受宠,众人都看得见,可谁知才短短几个月,白采女就暴毙了,这其中的缘由自是让众人好奇得很,可却怎么都打探不出来。
    卓惊凡自然也听说了这个消息,打从他和窦淳的关系更进一步后,窦淳几乎是每晚都来到宜秋宫,许多事情也渐渐的不再瞒着他,就连吕福和有寿传来的消息,窦淳也不会避着他,有时候为了方便,窦淳甚至让有寿将消息直接传到宜秋宫。
    宜秋宫周围虽然有圣人安排的人手,可是东宫经过卓惊凡和窦淳前后的整顿,自是有办法能够瞒过圣人的耳目·现在圣人收到的关于东宫的消息,根本就是窦淳想要让对方知道的,那些窦淳打算隐瞒的,圣人是一丁点儿的风声都听不到。
    此时窦淳便是趁着夜色,又跑到宜秋宫来了,经过这些时日的休养,卓惊凡的伤自然是好了,前儿个又让窦淳得手了一次,不过比起初次,第二次显然好多了,不只卓惊凡没有多受罪,反而还享受到了,因此他也就半推半就,默许了窦淳的亲近。
只两个郎君之间行那事,毕竟是逆了天伦,胡太医也说了,行多了对承受的那一方不好,所以窦淳也不敢太过肆意,浅尝辄止也就是了··    “你说淑妃背后的人是谁竟然弄得到那种禁药。”
卓惊凡正在和窦淳说着近日来白芨暴毙一事,他们自是知道淑妃给了白芨香料,本来窦淳都已经让有寿想办法将香料给换了,只有寿还来不及行动,圣人就已经上瘾了。
·    窦淳一看形势不利,赶忙让吕福假装无意地提点圣人,让圣人意识到自己身体的不对劲,然后引导着圣人将矛头指向白芨,和白芨每回必点的香料上。
一开始圣人还没想这么多,后来是彤史女官也出了问题,才让圣人不得不相信,是他宠爱的白宝林对他动了手脚··    圣人一怒之下,自是恨不能将白宝林凌迟了才好,可圣人也知道,杀了白宝林容易,但是要揪出白宝林身后的人才好,毕竟一个小小的宝林,是如何能够瞒过他的耳目,弄到那些禁药的因此圣人对外说是白采女暴毙了,可实际上人被带到了永巷,由宫内最有经验、手段最多的掌事姑姑审问,就算是要将白芨剥下一层皮来,也要问出幕后的主使者才好。
    白芨自是忍受不住那些拷问的手段,一下子就将淑妃供了出来,可白芨口中那个传递香料的宫婢,早就在年前因病而亡,哪里还能够替淑妃跑腿因此白芨这话一出,众人皆是不信,认为她心急了,才会胡乱的攀咬人。
    这些消息自也是瞒不了窦淳,只窦淳真的没想到,淑妃这事儿做得如此干净利落,白芨口中的那名宫婢,确实早就不在了,因此无论她怎么说,众人自是认为她在诬赖淑妃。
    就是卓惊凡听了,都免不了惊叹一声,“白芨这次可真是要栽了,淑妃把尾巴都收拾干净了,就是圣人心里真起了疑虑,都拿不到证据·”·    “嗯,这次是我疏忽了,我没想到淑妃那女人,竟是如此有能耐,或者应该说,她背后的人有能耐。”
窦淳抿着唇,严肃地说道··    卓惊凡知道窦淳打心眼里有些瞧不起那些宫妃,总认为那些宫妃眼皮子浅,斗来斗去掀不了什么大浪,因此他虽然让有寿盯着她们,却也不是真的很上心。
只这一次淑妃竟是狠狠地打了他的脸,若是他再晚一些发现,待到圣人对那香料的瘾头儿更深了,只怕接下来就要在早朝时失态了··58第五十八章 薨逝·    白芨突然暴毙的消息传进湘云殿时,淑妃砸了一套茶具。
    那些个香料是她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弄到手的,毕竟要掩过圣人的耳目也不是这样容易的,她本想着待到圣人瘾头儿足了,这事儿就成了·没承想,白宝林那个废物,竟是还不到一个月就露了马脚,被圣人给发现了。
    淑妃自是不担心会查到自己头上,就是白宝林将她供了出来,那也得有真凭实据才行,否则只凭着上下两片唇一碰的空口白话是无法定她的罪的·她现在只心疼那些昂贵的香料,还有懊恼于计划被破坏了。
    不过幸好她做事向来喜欢双管齐下,除了白芨的香料之外,还有苏署令的毒·淑妃阴沉着脸想,就算让圣人逃过了这一次,下一次想必就没有这样好运了,毕竟那毒可是无色无味,就是用银针验了也验不出什么来,且那毒是一点儿一点儿累积的,就是有尝食内监又如何待到内监出事了,圣人也就该倒下了。
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    思及此,淑妃的心情总算是平复了一些,她压下因着听见白芨事发败露的不悦,勉强自己镇定思绪,细细推敲着另一个计划的每一个步骤。
……·    这一日,窦淳匆匆地走进宜秋宫·对于殿下白日里不良于行,可每到入了夜就健步如飞的行为,阖宫上下已是见怪不怪,再者殿下几乎可说是将宜秋宫当成寝殿,且宫里服侍的宫人们也看得出殿下对郎君的重视,因此更是不会多言。
    窦淳来的时候,卓惊凡正坐在软榻上看书,窦淳快步走上前,往卓惊凡面前这么一站,卓惊凡就觉着眼前一黑,光线被遮住大半,抬起头来一看,就见到窦淳沉着一张脸,站在自己面前。
    “怎么了”卓惊凡见窦淳的脸色不对,赶紧将书册摆在一旁,开口问道··    “父皇今儿个去了立政殿,和母后……大吵了一架,结果急怒攻心又晕了过去。”
窦淳抿了抿唇,开口说道··    “又晕圣人的身体已经败坏如斯了么”卓惊凡很是讶异,惊声问道。
    “……我也是直到今日才知晓,父皇的身子骨已是大不如前了·”窦淳低垂着头,语气中带着些失落,还带着点迷茫··    “顾太医怎么说”卓惊凡拉着他到身旁坐下,握着手轻声问道。
    “顾太医自是不会在众人面前说太多,只每次顾太医替父皇诊脉时,父皇都会把旁人遣退,就是吕公公都没有留在身边侍候,因此我着实不知父皇的身体情况到底是如何。”
窦淳皱眉说道··    “许是壮阳药掏空了圣人的身子,且白芨后来用的香料,对身子也是有大害,这前后加在一起,纵使是铁打的身子,也禁不起这样折腾。”
卓惊凡沉吟一会,开口说道··    “白芨着实该死”说起白芨,窦淳忿忿的搥了一下软榻,接着压低音量又说道:“她受不住刑,全都招了,上一回父皇会晕倒,竟也有着她的原因,她不知从哪儿找来的壮阳药,也敢献给父皇,她真是被凌迟至死都不为过。”
    卓惊凡倒是没想到,这个白芨胆子竟是这样大,不过仔细想想,又觉着虽是意料之外,却在情理之中,毕竟白芨都敢背着婉贵妃爬床了,心里自是有成算的。
    “……她竟还说这一切是为着想要有个子嗣·”窦淳还在一旁继续愤愤不平的数落着··    “你先别气了,你方才说圣人去了立政殿,和皇后吵了起来,这又是为了什么”卓惊凡拍拍他的手,温声哄着,问起前头这一件事来。
    “父皇将周围的人都遣退了,连吕公公都没留,我也不知他和母后说了什么,只吕公公说听见父皇怒喝一声,接着就是母后的惊声呼唤,他冲了进去就看见父皇倒在榻上。”
窦淳皱了皱眉,低声说道··    “自从一年多前,圣人将皇后关在立政殿后,就极少踏足立政殿,今儿个为何又会突然去了立政殿”卓惊凡疑惑的问道。
    “听吕公公的意思,似乎是淮王妃不好了,所以父皇前去看望一番·”窦淳说道··    两人正说着话时,有福突然在外求见,窦淳准了他进来,有福急匆匆地走了进来,来到窦淳面前,低声禀报着,“禀殿下,淮王妃薨逝了。”
两人听罢都是一惊,才刚说着淮王妃不好了,没承想这样快就听见淮王妃薨逝的消息··    “世子还在东宫里,我得先回崇仁殿去,晚一点怕是圣旨就要来了。”
窦淳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衫·卓惊凡自是跟着站起身来,将窦淳给送出了宜秋宫··    送走了窦淳之后,卓惊凡总觉着心里有些着慌,这些时日以来,后宫里出了不少事,尽管他和窦淳都派了不少人盯着,可总有疏漏的地方,毕竟要在圣人的眼皮子底下调动人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有寿能够瞒过圣人的耳目将各处宫妃的消息传回来,已属难得。
    就在卓惊凡有些坐立难安时,有双突然一脸慌张的闯了进来,连行礼问安都忘了,直接扑到他的面前,颤声说道:“禀郎君,圣人昏迷不醒,吕公公已经派人前来请殿下到甘露殿坐镇。”
    “什么”卓惊凡猛地站起身来,他连声问道:“圣人为何又昏了顾太医是怎么说的吕公公又是怎么说的”·    “回郎君,吕公公什么也没说,只是派了人来请殿下,圣人昏迷的消息被压了下来,除了殿下无人知晓,殿下怕他这一去暂且顾不到东宫,因此递了话过来,让小的禀报郎君一声,还请郎君多费心了。”
有双压低了音量,快速的说道··    “我知道了,你转告殿下,不用担心东宫,我会替他守着的·”卓惊凡立刻镇定下来,知道这个时候对窦淳、对整个东宫来说,都非常重要,窦淳能够在这一刻将东宫交给他,着实是对他的一种信任,他可不能辜负了对方。
……·    另一边,匆忙赶往甘露殿的窦淳心情沉重不已,内心自是不断担心着圣人的身体,待到他来到甘露殿,就见吕福已经一脸焦急的等在殿外。
窦淳立即迎了上去,吕福匆匆地行礼问安完,便领着他进入甘露殿··    来到甘露殿的寝室,就见圣人躺在床榻上,闭着眼一脸憔悴,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垂暮老人,一点儿也没有清醒时的聪明神武。
    窦淳的鼻头突然有些发酸,不管再怎么说,圣人都是他的父皇,且一直护着他,尽管起初因着圣人的疏忽,让他被宫妃下了毒,可在他痴傻懵懂的多年间,若是没有圣人让人暗中保护着,他早就被啃得尸骨无存了,更遑论能够康复了。
    且若是没有圣人的默许,吕福又怎么会靠向东宫,还有那些他暗中培植的人手和势力,在没有力量的初期,要瞒过圣人几乎是不可能的,虽说现在他很肯定圣人也摸不透他的深浅,可要是没有圣人一开始的放任,他也无法成长到这样的地步。
    他怔怔的望着圣人,心里的感觉着实很复杂,他缓缓地走上前去,望着圣人的容颜,低声问道:“顾太医呢”·    “回殿下,小的已经使人去请了,只宫门已下了钥,顾太医今夜没有当值,怕是已经出宫去了。”
吕福上前一步,恭敬地禀报··    “那就先请胡太医或严太医过来一趟罢·”窦淳抹了抹脸,低声说道··    “诺。”
吕福恭敬应下,其实他早就使人去往太医署,务必请到这三位太医的其中一位,毕竟圣人昏迷一事兹事体大,若是消息走漏了,后果将不堪设想··    “你先给本宫说说,父皇为何又昏了”窦淳端详了圣人一阵子,这才转身走向一旁的软榻,坐下后对着吕福开口问道。
    “禀殿下,圣人这几日身子已是不太爽利,今儿个一早在立政殿晕倒后,顾太医就说了要静养,不宜再动气,可稍早一点圣人听闻淮王妃薨逝,心绪过于激动,一口气没上来便晕了过去。”
吕福想起方才的凶险,心里还是一阵后怕,当时圣人的脸色实在太糟糕,彷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几岁,抖着手说不出话来,两眼一翻就这样倒了下去··    “你的意思是,父皇听了淮王妃薨逝的消息,一时受不住,所以才晕了过去”窦淳听罢脸色有些古怪,开口问道。
    “……殿下恕罪,小的不敢妄言·”吕福就算心下真是这么想,也不能说出来,毕竟这话传出去可不好听,圣人好端端的,怎么会因为听见淮王妃薨逝便晕了这其中未免太引人遐想了。
    窦淳没有再开口,沉默一会儿后,才淡淡地说道:“使人去看看,太医来了没有·”·    “诺·”吕福赶忙应下,低垂着头恭敬地退出了寝室。
    窦淳独自坐在软榻上,为了隐瞒住圣人昏迷的消息,寝室内并没有侍候的宫人,吕福早就将人都给支走了,因此偌大的寝殿内,此刻一片寂静,竟是显得有些清冷萧瑟。
他望着龙床上的圣人,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对他来说圣人是个好阿耶,可对他的母后来说,圣人却不是一个好夫君,圣人的冷心冷情实是令人发指··    在他的记忆中,从来不曾见过圣人失态,更遑论是为着皇后失态,可现在的圣人却是为着一个王妃的薨逝,情绪过激倒在了龙床上,实是让人觉着讽刺得很,也让他这个皇后的儿子难堪得很。
59第五十九章 复立·    严太医很快就来了,他一进寝室见着了躺在床榻上的圣人,也不用窦淳吩咐,问安完便赶紧上前替圣人诊治·窦淳坐在一旁的软榻上,等着严太医的诊治结果,吕福则是低垂着头候在一旁。
    过了一会儿,严太医放下替圣人把脉的手,起身走到软榻前,对着窦淳说道:“禀殿下,圣人……圣人怕是……油尽灯枯了。”
    “什么”窦淳猛瞪向严太医,厉声问道:“圣人的身子骨一向健壮,今儿个只不过晕了两次,如何就会油尽灯枯了”·    “回殿下,这是因着圣人的体内似乎有两种毒,两毒的毒性相冲,加快损坏了圣人的身子。”
严太医额冒冷汗,战战兢兢地说道··    “……来人,去把顾太医尽快带来,再去太医署请出圣人的医案,不管谁阻拦,直接带到本宫面前”窦淳听见圣人竟是中毒了,惊讶了一瞬,随即回过神来,连声嘱咐着。
    医案即是记录着平日里顾太医为圣人把脉、问病、开方时的详细情形的卷宗,往日里存放在太医署里,若要调阅,必须持有圣人的手谕,及太常寺卿和太医署署令的批条。
现在事态紧急,窦淳自是省了这些步骤,使人直接去到太医署,若是看管医案的太医署丞有意见,便将对方连同医案一并带到甘露殿来就是了··    吕福自是知晓此事非同小可,因此亲自领着人前往太医署,有福则是带着东宫的左右卫率,出宫去将顾太医尽快“请”进宫来。
    “严太医,你再仔细说说,圣人体内的毒是怎么一回事往日里顾太医每几日便会请一次平安脉,难道他会没发现圣人体内的毒么”窦淳将事情吩咐下去后,这才有闲心仔细问着严太医。
    “回殿下,微臣有些想法,可还得等看过了医案才能下定论·”严太医谨慎的说道··    “也好,待到医案来了,你好好琢磨一下。”
窦淳点点头,挥了挥手让严太医先候在一旁,接着高声唤着有全·有全立刻应声而来,窦淳对他说道:“你回东宫去,请卓郎君速速来一趟·”有全恭敬应下,随即退出去带着人赶往东宫。
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    “……严太医,你老实告诉本宫,圣人的身体还能撑多久”有全退下后,窦淳沉默了许久,突然开口轻声问道。
    “回殿下,不出三个月·”严太医咬了咬牙,低声回道··    “三个月么……够了·”窦淳喃喃自语着,眼神闪过一丝坚定,随后他转头定定望着严太医,开口说道:“严太医,本宫将圣人交给你了,希望你不会让本宫失望。”
    “诺,微臣定当尽力而为·”严太医恭敬应下,心里清楚殿下此言何意,既然他方才已经明言了圣人只能再活三个月,那么这三个月中,他就得努力保住圣人的命,而待到三个月后,圣人自然只能驾崩了。
    窦淳得了严太医的准话,心里陡然一松,同时也混杂着一丝不可置信,他原以为至少还需要几年的时间,才轮得到他坐上皇位,谁知圣人竟是把自己的身体给搞垮了,如今突然倒下,给了他这样一个大好的机会,真是彷佛连天也在助他。
他的心里顿时五味杂陈,真是酸甜苦辣什么滋味都有··    就在这时,卓惊凡来了··    窦淳三步并作两步,赶到卓惊凡的面前,一把将正向他行礼问安的卓惊凡捉了起来,把其他宫人留在外面,牵着对方的手直接进入寝室,然后来到圣人的床榻边。
    “凡凡,圣人……只有三个月好活了·”窦淳睁着一双明亮的眼,凑到他的耳旁低声说道,卓惊凡猛然一惊,倏地转头望向窦淳,想要看清楚对方脸上的表情。
    只见窦淳语毕紧抿着双唇,眼神中带着雀跃和悲伤,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竟是矛盾的融合在一起,他看得出窦淳的雄心壮志和跃跃欲试;也看得出窦淳的伤心和失落,毕竟圣人再怎么说,都是窦淳的父亲,纵使圣人或许也有做不好的地方,但是他总归是护着窦淳的。
    日后失了圣人的保护,窦淳就得独自面对宫中的阴私诡计,还有外面的风风雨雨·且现如今大周朝的处境,实属于风雨飘摇,在内有秦王楚王的起兵造反,在外还有其他番邦敌国的虎视眈眈,他原想着日后国势稳定了,窦淳再上位比较合适,可现在圣人竟是只剩下三个月的生命了,也容不得他们再斟酌和考虑了。
    “别担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卓惊凡望着窦淳,启唇轻声说道,他和窦淳计划布置了这么久,不就是为着这一天么虽说过程不尽人意,总归结果是一样的,这个位置,只有窦淳才能坐,不管宫内有多少人心怀叵测,他都会帮助窦淳坐稳皇位的。
    就在他二人凝视着彼此,交换无声的默契时,吕福将医案带回来了,同时也将尽忠职守的太医署丞一并带回来了··    因着其他人进了寝室,所以窦淳和卓惊凡的手便放开了,卓惊凡自觉的退到了一旁,不理会太医署丞见到他时的惊讶。
而吕福则一脸见怪不怪的将医案呈给了窦淳,窦淳接过来翻了翻,便又递给严太医··    这时,门外有内监传话,竟是淑妃求见··    “她来得倒是很快,吕公公,要麻烦你了。”
窦淳冷笑一声,转头对着吕福说道,吕福赶紧躬身行礼,“殿下言重了,这本是老奴的职责所在·”语毕便径自出了寝室,去往甘露殿门口··    甘露殿的门口,淑妃已经下了肩舆,领着一众宫人正和守卫对峙着,吕福见了眼神闪过一丝冷凝,快步上前,先躬身向淑妃行礼问安,“小的见过淑妃娘娘,娘娘万福。”
    “吕公公请起,本宫听闻圣人的甘露殿似乎出了状况,因此特来查看,不知圣人是否安好”淑妃见着了吕福,挑了挑眉开口问道。
    “回娘娘,圣人已经歇下了,且甘露殿一切安好,不知娘娘所谓的出了状况,又是从何处听来的宫里头竟还有这等乱嚼舌根子的贱婢,还请娘娘将那起子贱婢交给小的才是。”
吕福恭敬答道,末了竟是向淑妃要人··    “吕福你好大的胆子圣人此刻已是昏迷了,你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辞,还要拦着本宫,莫不是想要造反罢”谁知淑妃竟是先发制人,张嘴便将圣人昏迷的事儿给嚷嚷出来。
一旁的宫人和侍卫自是脸色大变,惊疑不定的望着叔妃和吕福··    “淑妃娘娘真是好大的口气,不知道这个时刻,娘娘又是如何从已经下了钥的宫门出来的且甘露殿是圣人的寝殿,未经传召不可擅闯,娘娘如今站在殿门口,张嘴就诅咒圣人,依本宫看想造反的人是娘娘罢”吕福还未开口,突然一道清冷的嗓音响起,众人闻声望去,竟是太子殿下。
    淑妃瞳孔骤缩,显然没想到太子会比自己快一步,她本就是想要趁着太子未来,先将局势给控制住,可没承想自己还是晚了一步,淑妃心里不禁愤愤的想着,东宫的钉子不是说没见着太子离宫么如今站在她眼前的又是谁·    窦淳双手负在身后,一步一步走向殿门口,众人见了自是赶紧向他行礼问安,窦淳冷着脸,叫了起,对着僵立在原地的淑妃说道:“怎么,娘娘不打算回答本宫的问话么本宫倒想问问娘娘,这个时候是如何进得甘露门且谁给娘娘的胆,使得娘娘竟敢在圣人的寝殿外大声喧哗不怕扰了圣人休息么”·    窦淳一连串的逼问,打得淑妃措手不及,她咬了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愤恨,板着脸说道:“殿下此时又为何会在甘露殿既然圣人已经歇下了,殿下还滞留甘露殿是何居心”·    “娘娘不用急着逼问本宫,还是请娘娘先回答本宫的问题罢,娘娘方才张嘴就诅咒圣人,是何道理”窦淳徐徐的开口,堵回了淑妃的问话,一下子就将对方噎得说不出话来,窦淳也没想让淑妃回答,因此一挥手,本就等在一旁的侍卫们,立刻将淑妃一行人团团围住。
    “窦淳你这是要造反么”淑妃气急,忍不住破口大骂··    “娘娘张口闭口就是造反,看来是魔怔了,还不快将娘娘扶回去。”
窦淳淡淡地说道,立刻有宫婢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淑妃的双臂,还有另一个宫婢将揉成一团帕子的塞进淑妃嘴里,以防她再说出些大逆不道的话来·随后淑妃就被连拖带拉的,拖离了甘露殿,往着她的湘云殿而去,而原本跟着她的宫人们,却是被扣留在原地。
    淑妃的宫人见了殿下的铁血手腕,心下都是一片骇然,此时站在原地,均是忍不住瑟瑟发抖,心里都在担忧着不晓得殿下会怎么处置他们·窦淳却是连看也没看一眼,摆摆手,自有另一队侍卫将宫人们押下去。
    “使人守着湘云殿,别让淑妃再出来了·”窦淳对着吕福吩咐道,吕福恭敬应下,知晓淑妃这是自己作死,敢和殿下对着干,就得承受住失败的后果。
    将蹦跶的淑妃摁住后,窦淳又匆匆的转身进了甘露殿,吕福自然也跟了上去,两人进了寝室,严太医便迎了上来,“禀殿下,圣人的体内似乎本来就有一种余毒,顾太医花了几年的时间都无法将毒彻底清除,后来圣人误食了与毒性相冲的壮阳药,使得本已被压制住的毒性彻底爆发。”
    严太医顿了顿,接着又说:“不仅如此,圣人因着闻了一种极其厉害的香料,催促了毒性的爆发,可这些都不是主因,若只是如此,精心调养着,还是有痊愈的可能,圣人的身子骨撑不住,主要是圣人又中了另一种毒,这后一种毒极其霸道,才是使得圣人昏迷不醒的主要原因。”
    众人闻言心下一凛,窦淳和卓惊凡更是面面相觑,就在寝室内气氛一片沉重时,顾太医终于来了·顾太医一进寝室,就见到了一脸灰败躺在床榻上的圣人,他赶紧上前去替圣人把脉,随后脸色大变,踉跄一步跪倒在床榻边。
    “顾太医,圣人的情形如何”尽管窦淳已经心里有数,不过他还是开口问道,毕竟顾太医最了解圣人的身体,或许顾太医会有其他不同的看法也不一定。
    “禀殿下,圣人……圣人……”顾太医抖着唇,竟是开始哽咽了,窦淳见状心里一沉,看来严太医所说的三个月之期,是真的。
    “起来回话·”窦淳皱了皱眉,示意有福将对方搀扶起来,顾太医的年纪也不小了,先是被左右卫率护送进宫,再是被圣人的病情打击,此时看起来竟是显出一副老态龙钟的颓丧。
    “禀殿下,微臣……无能为力·”顾太医哽咽着说道,语毕竟是泪湿满襟,看起来颇为悲痛··    “本宫知晓了,你二人……尽力而为罢。”
窦淳眼神幽深,抿了抿唇后,对着严太医和顾太医说道,他二人恭敬应下,便留在了甘露殿侍候圣人··    窦淳则是带着卓惊凡前往两仪殿的书房,按照两位太医所说,圣人是不可能康复了,因此他们得及早做好准备,先是要将圣人病重的消息压下来,免得朝中人心动荡,使得某些人趁机作乱。
    除此之外,他现在最先要做的,便是先恢复卓惊凡太子妃的身份,因此他连夜召来了中书令、尚书令和门下侍中,以及太傅、太师、中书舍人、给事中等几位阁老议事。
    中书令是卓惊凡的阿耶,他自是第一个赞成恢复卓惊凡太子妃的身份,尚书令和门下侍中都是纯臣,自也没有意见,至于太傅和太师二人,他们只是名头听着响亮,本就没有什么实权,如今能够被召进宫来,也是因着太傅姓傅,是太子的母家,这一点自知之明,太傅还是有的。
而众人原以为会反对的中书舍人和给事中,竟也没有反对,他们自是不知,中书舍人和给事中早就是太子的人了··    因此很快的,中书舍人便草拟了一道圣旨,经由窦淳确认后,盖上了玉玺,就等着明日一早上朝时宣旨。
卓惊凡事先得了窦淳的示意,已经先回了东宫,不过他没有回到宜秋宫,而是进了承恩殿··    这一晚,两仪殿的书房烛火亮了一整夜,东宫的承恩殿也是一夜未熄灯。
……·    隔日一早,窦淳带着中书令等大臣,前往两仪殿正殿上早朝,同时圣旨也传到了东宫,先是褒奖了卓惊凡一番,认为他品行上佳,先是替太子祈福一年实是有功,后又在太子遇刺重伤时日夜侍疾,此等行为堪为表率,因此特意恢复其太子妃的身份。
    这道圣旨自是引起一阵哗然,一年前卓郎君才因着不能替太子孕育子嗣,因此被废,可此时圣人又褒奖了卓郎君,还恢复了其太子妃的身份,就算众人心里有所不满,也不敢指责圣人。
只私底下里的揣测是怎么都少不了,毕竟圣人这道圣旨不是自打嘴巴么·    不管怎么说,卓惊凡又成了太子妃,他再度成为太子妃后,第一件事便是前往昭云殿。
    淑妃已经因着魔怔,所以被禁足了,此时宫务便在贤妃手中,只贤妃有了身孕,平日里不宜操劳,因此卓惊凡此刻来到昭云殿,实是为了接过宫务·虽说皇后还在,按理来说,怎么都轮不到太子妃来掌管宫务,可是圣人没剩多久好活了,卓惊凡即将成为卓皇后,先接过宫务也未尝不可。
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    当然,这些旁人都不知晓,因此贤妃对于太子妃的行为,自是有所不满··    “太子妃,皇后尚在,就是本宫无法掌管宫务了,这宫务还是得交到皇后手里罢。”
贤妃冷着脸,毫不客气地说道··    “既然贤妃都开口了,本宫便等着你将宫务交还给皇后了·”卓惊凡不介意贤妃的不客气,淡淡地开口说道。
    贤妃被卓惊凡一噎,只得忍气吞声地将宫务交还给皇后,在她的心里,自是以为皇后肯定会刁难太子妃,毕竟皇后不喜太子妃是阖宫上下都知的事,因此她先假意将宫务交出去,待到皇后出了纰漏,这宫务还不是得回到自己手里·    可没承想,贤妃如意算盘打得好,她才刚将宫务交出去,圣旨就来了,圣旨将她关在昭云殿中养胎,摆明了不管皇后掌不掌宫务,这宫务都没了她的份儿。
贤妃自是气得牙痒痒的,不过再怎么说,还是龙嗣重要,因此她只得咬牙忍下这口气,乖乖地待在昭云殿养胎··    立政殿中,皇后和王姑姑正为着失而复得的宫务高兴时,太子妃就来了。
    皇后和王姑姑僵着一张脸,看着本来被废的卓郎君,又成了碍眼的太子妃,皇后的心里真是怎么想怎么不得劲儿··    “儿臣见过母后,母后万福。”
卓惊凡平静的向皇后行礼问安,皇后干巴巴地叫了起,脸上的神色真是难看得很·就算先前的太子继妃人选她不满意,可再怎么样,都好过眼前这个不会下蛋的郎君罢也不知圣人是怎么想的,竟是又将他复立为太子妃。
    卓惊凡则是暗中观察着皇后的神情,自从昨晚上他听了顾太医和严太医对圣人身体诊治的结果之后,不知怎么的,他的心里便隐隐的怀疑着皇后··    整个后宫里,唯有皇后的立政殿窦淳并没有安插太多的人手,一来是因着圣人极少踏足立政殿,皇后已经差不多等于被打入了冷宫,二来是因着皇后是他的母后,所以窦淳便没有使人盯着皇后。
若说整个后宫里,还有谁能避过窦淳的耳目对圣人下毒,那就只有皇后了··    仔细回想起来,圣人可不就是因着和皇后争吵,所以才会在立政殿晕倒圣人的身体就算有余毒,也不至于是急怒攻心就会晕倒罢且顾太医和严太医信誓旦旦,表示圣人体内新中了一种毒,因此卓惊凡怎么想,都觉着皇后实在清白不了。
    只这个猜测他自是放在心里,还没有说出来,毕竟没有真凭实据,突然指责一国之后对圣人下毒,这样的指控太严重,一个弄不好,他反而会将自己给赔进去,所以他才会想着先来立政殿,探探皇后的底再说。
    “儿臣昨日听闻父皇身体不适,不知母后可曾听说”卓惊凡紧盯着皇后脸上的神情,状似无意的开口问道··    “……圣人的年岁也大了,难免会有个小病痛,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竟值得你这样大惊小怪的。”
皇后顿了顿,语气平淡的说道··    “是么可儿臣怎么听说,父皇在母后的立政殿里晕倒了”卓惊凡做出一脸疑惑的样子。
    “怎么,听你这话的意思,难道是本宫将圣人给气晕了么”皇后听罢脸色微变,语气凌厉地开口喝道。
    “母后息怒,儿臣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儿臣担忧父皇的身体,怎么会说晕就晕呢难道母后不担忧么且后来顾太医还说了,父皇……”卓惊凡自是不怕皇后的色厉内荏,自顾自地说着,不过末了故意停了话头,面带迟疑的望着皇后。
    “顾太医说了什么”皇后的心里一跳,不过随即强自镇定下来,斜睨了卓惊凡一眼··    “顾太医说,父皇会晕倒是因为中毒了。”
卓惊凡不放过皇后面上丝毫的表情,一个字一个字慢慢的说道··    只见皇后的瞳孔骤缩,脸上快速的闪过一丝惊慌,卓惊凡心里一沉,第一次对皇后产生了怨怼的心情,窦淳的处境有多艰难,难道皇后不知道么本以为皇后被关在立政殿里,就能少了蹦跶的机会,可没承想,皇后竟还能钻了空子,对圣人下毒·    卓惊凡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且他搞不懂皇后的想法,怎么会突然就对圣人下了毒手呢难道只是被关了一年多,皇后心有不甘,就要毒死圣人·60第六十章 驾崩·    卓惊凡坐在皇后下首,冷眼瞧着皇后眼中闪过的惊慌,他的心里已有七八分确定,圣人会中毒和皇后脱不了干系。
此时他的心中忍不住升腾起一股怒火,对皇后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更多的,却是对皇后将局面搅得一团乱的怨怼··    因此他也不耐与皇后周旋,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之后,便也不管皇后的脸色,径自地离开了立政殿,就算宫务交还到皇后的手上又如何圣人已经昏迷不醒了,皇后再威风也没几日了。
    只卓惊凡想到若是窦淳知晓对圣人下毒的人是皇后,心里不知道该有多伤心他揣着对窦淳的担忧和心疼,快步的回到了东宫··    由于卓惊凡已经恢复了太子妃的身份,因此东宫上下对他自是不敢怠慢,且先前就算他迁到了宜秋宫替太子祈福,东宫的宫务也还是他在打点,因此对东宫的宫人来说,一切都没有改变,只是被废的卓郎君又成了太子妃罢了。
    要说太子妃复立,东宫里有谁的心里最不是滋味,当属秋水阁里的李承徽了··    李承徽亲眼见证了太子妃的被废和崛起,一年多前太子妃被废时,她也不是没有起过心思,可她没想到,太子妃就算被废了,还是把持着东宫,且圣人竟是对太子将东宫宫务交在一个被废的太子妃手上毫无意见,因此纵使李承徽心里有再多的想法,也不敢显露出来,只能静静等待着机会。
    可她这一等,却是等到了太子妃复立··    李承徽坐在秋水阁里,满心的苦涩,这一年多来她也不是没想着在殿下面前露脸,她也成功的见到了殿下几次,可殿下对她一直是淡淡的,别说宠爱了,殿下根本是一点儿都不把她放在眼里。
久而久之,李承徽也就渐渐的死心了,她乖乖的待在秋水阁里,等着太子继妃入宫后,若能在太子继妃面前博得怜惜,或者日后还能仰仗太子继妃··    没承想,殿下竟是在迎娶继妃时遇刺,接着又出了萧家拿假的谷璧充当玉璋一事,最后竟是闹得萧家女无法入宫,要知道,当时李承徽听说了那道斥责萧家的圣旨后,心里就砰砰砰地跳个不停,她以为,没有了太子元妃和继妃,殿下又重伤未愈不能纳新人,东宫里就只有她一个承徽,圣人怎么着,也应该升一升她的位份了罢·    可是她满怀着希望,一日盼过一日,最后没有盼来自己的晋升,而是盼来了太子妃复立。
……·    李承徽的心思卓惊凡自是不知,他现在正忙着接手宫务,第一件事便是打点淮王妃的丧礼,淮王妃薨逝之后,立政殿偏殿便封了起来,尽管并未挂起白幡,可侍候的宫人们都换下了鲜艳的衣裳,着了素服。
    卓惊凡去了立政殿偏殿一趟,见着了几乎哭晕过去的窦芷容,他心里有些不落忍,且如今淮王世子跟在窦淳的身边,日后的淮王府一脉便成了太子党,为此他也不能不管窦芷容,因此他揽下了淮王妃的丧礼,并且将窦芷容等人送到了东宫。
    卓惊凡派了詹事前往淮王府,在淮王府中设了灵堂,并且将淮王妃的尸首运回了淮王府·淮王府因着人都散了,此时偌大的王府竟显得冷清萧条,詹事领着内监将一切打点好。
而淮王府中除了世子、小娘子和小郎君被留在了宫内,其余的侍妾下人们,都还在大理寺的大牢里··    太子遇刺一案,圣人本想着推到淮王的身上,可淮王迟迟未出现,圣人总不能将罪名安在淮王府上的女眷身上,因此这案子竟是就这么拖延了下来。
此时淮王妃薨逝,圣人又昏迷不醒,因此卓惊凡和窦淳商量后,还是扣下了那群女眷,只让淮王世子窦珣带着窦芷容并小郎君回府祭悼淮王妃··    另一边,窦淳虽说压下了圣人昏迷不醒一事,可圣人已经连续几日未上早朝,对外说是身体不适,但是朝中已经隐隐有了风声,毕竟圣人无预警的突然病倒,这事儿听起来就有些不对劲,因此有些人难免想到了这其中怕是有阴谋。
    只是就在群臣的心里起了疑惑时,窦淳立时拿出了圣人的手谕,证明自己监国替圣人代理朝政是名正言顺的,且同时太傅和太师亦拿出圣人的密旨,密旨中更是言明了若是圣人有了什么不测,便传位于太子窦淳。
    如此一来,朝中众臣也不敢再对太子代理朝政有什么意见,再说太子是圣人唯一的血脉,太子继位可以说是理所当然,就是心里有些想头的大臣们,也找不出理由反对,唯一能够拿来作文章的,就是太子妃不能生育罢了。
    可就在朝臣想要用这一点诟病太子和太子妃时,东宫竟传出了喜讯,原来是太子侍妾李承徽竟有了一个月的喜信,这下子那些本想要趁机上书的大臣们,只能默默的将写好的奏章塞进怀里。
只他们也不是如此轻言就放弃的,回家改了改后,就开始劝着东宫进人了··    虽说李承徽有孕了,可是这还不够,先前圣人指了好几个太子侍妾,本应在太子继妃入宫后,也被纳入东宫,可前些时候太子腿伤未愈,因此这事儿便搁置在一旁,如今太子的腿伤看着好多了,那么纳人一事便可以提上日程了罢·    窦淳自是想好了拒绝的理由,先是以圣人身体不适,他为人子必须在父亲床榻前日夜侍疾,若在父亲病重时还有心思纳新人,岂非不忠不孝再说京都外还有秦王、楚王起兵造反一事,他若置国家安危于不顾,只安于自己享乐,岂非不仁不义·    这几顶忠孝仁义的大帽子扣下来,群臣哪里还有话能反驳就是御史大夫想要死谏都找不到比窦淳更有说服力的理由,否则他们岂不是成了不忠不孝之人了因此纳人这一事儿,被窦淳轻轻松松的挡掉了,他也不怕日后朝臣老调重弹,毕竟三个月后圣人驾崩了,他就得守孝,这一守就有三年的时间,三年后若他还不能站稳脚跟,必须受朝中老臣的掣肘,那么他这个皇帝也就不用当了。
    圣人已经替他扫除了许多障碍,京都里一些百年世家在朝中的势力都被削弱了,且圣人特意指了卓惊凡为太子妃,就是为着卓家根基浅薄,日后无法成长为外戚威胁到皇权。
圣人自己吃过外戚的苦,可当时他若不求娶傅家女,便坐不上皇位,所以圣人用了十多年,将京都里那些世家张牙舞爪的势力,一根一根拔除了,就是西北程家都成了困在京都里,被拔了獠牙和利爪的大猫。
    圣人既是费了这么多心思,才替他铺平了前方的道路,他自是不能辜负了圣人才是,如今圣人替他走了九十九步,这剩下来的一步,就让他和卓惊凡一起来走。
圣人来不及完成的宏愿,他来完成;圣人来不及开创的盛世,他来开创,他誓要缔造出大周朝历代以来最为辉煌的政绩·……·    ******··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    三个月转瞬就过,圣人昏迷的这些时日以来,只有清醒过一次,那唯一的一次清醒,圣人只做了两件事:一是拟了传位诏书,二是封了窦芷容为县主。
除此之外,圣人旁的什么都没做,实也没心力再做什么,圣人只是一直紧紧握着手指上的玉扳指,眼中带着缅怀、伤痛、愧疚等等一些窦淳看不懂的情绪··    之后圣人便又睡了过去,这一次,便再也没有醒来。
    大周文武二十五年六月,圣人驾崩,太子窦淳即位·窦淳即位后并未改年号,而是沿用了文武··    于此同时,秦王、楚王的叛军在离京都还有一半路程的时候,被程家率领着京都周围各州诸府的几万府兵给拦住了。
    两军相遇的地方正好是淮水边,秦王楚王和程家率领的府兵隔着淮水遥遥相望,他们自然也收到了圣人驾崩的消息,因此起了拉拢程家的心思,毕竟当初程家被圣人一纸诏书召回了京都,经营许久的西北就这样拱手让给了贺家,程家的心里肯定是记着这笔帐的。
    只是他们捉了贺家大郎的一双儿女,逼着贺家跟着造反,贺家军心里头肯定憋着一股气,此时若让他们和程家碰在一起,怕是要起纷争,届时闹了个窝里斗反倒不美,因此他二人凑在一起讨论,想拿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而这时在淮水另一边的程家,也有自己的思量··    程家阿郎为行军元帅,两个儿子也是副元帅,可这都是战争时期的临时军衔,待到平乱完,他们又会恢复为原本的官阶和军衔。
    程阿郎原本为从一品的骠骑大将军,听著名头好听,却没有兵权只是个散官的官衔,他也不是不知道圣人点名他带兵的意思,不就是为了测测程家的忠诚度,可没承想,圣人还来不及看见结果,竟然驾崩了。
    对于圣人的突然驾崩,程家儿郎心里是既震惊却又隐隐有着一丝窃喜,如今朝中只有一个刚成年的太子,倘若他们加入秦王的军队,一路杀回京都,要拿下皇位似乎也不是难事,届时不论是秦王也好、楚王也罢,不管是哪一位大王得了皇位,程家都有从龙之功,日后程家的前途也就不用烦恼了。
    程家越想越觉着此路可行,他们被圣人困在京都里已经十多年,心里早就累积了许多不满和怨恨,此时不爆发更待何时·    因此程家立刻修书一封,让探子秘密送往叛军驻扎的营地,交到了秦王的手里。
也是秦王和楚王料到了程家必会有所动作,所以故意放松了营地的警戒,让程家的探子可以顺利摸到秦王营帐··    秦王和楚王得了程家的准话后,自是高兴不已,有了程家手上几万府兵的加入,使得他们的队伍更加壮大,就算京都有羽林军等禁军守卫,只怕也抵挡不了他们的二十万大军。
    二王信心满满,自是接受了程家的投诚,只他们还顾虑着贺家,因此对外仍旧做出一副和程家在淮水两边对峙的假象来·……·    这一日,贺家大郎的营帐迎来了窦泽。
    贺家为着被掳走的一双儿女,假意和秦王合作后,不多时就见到了淮王,当贺大郎见到淮王跟在秦王身边时,心里自是震惊不已,同时也为着淮王妃的处境担忧。
淮王擅自离京,且还和秦王搅和在一起,那么被他独自留在京都里的时娘,该如何面对圣人的震怒和质疑·    为此贺大郎对窦泽根本没有好脸色,尤其是后来又收到了贺时娘病逝的消息后,自此贺家人完全不待见窦泽,一点儿也不把窦泽当成贺家的女婿看待。
所以此时窦泽突然来访,贺大郎压根儿不想招待对方,他连见都不想见到窦泽,又怎么会想听他说话因此贺大郎将窦泽晾在营帐外,就是不理会对方。
    谁知窦泽这次倒还算硬气,愣是在营帐外等了好几个时辰,就为了见贺大郎一面,连秦王和楚王都被窦泽惊动了,纷纷出面帮窦泽说情,使得贺大郎不得不憋着一口气退让一步。
    待到窦泽进了贺大郎的营帐后,贺大郎冷着一张脸,沉声问道:“不知淮王到底有何要事,非得见末将不可”贺大郎虽自称末将,可一点儿也没把窦泽放在眼里,连敷衍的行礼都不愿意,仍旧坐在书案后。
    “贺铮,本王知晓你心中有怒气,本王也不怕与你说实话,本王既然敢离开京都,便是算准了圣人不会对时娘下手,事实证明本王没有料错,圣人不仅没有对时娘下手,还封了我儿为世子,就连容姐儿也得了一个县主,本王对你贺家,也算仁至义尽了。”
窦泽眼中带着阴翳,缓缓地说道··    “如此末将还得多谢淮王了·”贺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贺铮,你也不用说话这样阴阳怪气的,贺家认为本王对不起时娘,时娘又何曾对得起本王了你可不要告诉本王,你不晓得时娘心里到底想着谁。”
窦泽咬牙切齿的说道,自己费尽心思娶来的贺家嫡女,心里不只没有自己,竟然还装着圣人,这样的奇耻大辱,让他怎么吞得下这口气·    打从他无意间窥探到了贺时娘的心思后,心里无比的震惊,忍不住开始怀疑,窦珣和窦芷容是他的骨肉么会不会他根本就是替圣人养孩子却不自知只这样的怀疑无凭无据,他也不可能质问贺时娘,再者这事儿若是传了出去,他的脸面往哪里摆自己的夫人想着自己的阿兄,自己的儿女有可能是阿兄的孩子,贺时娘丢得起这样的脸,他窦泽可丢不起这样的脸·    贺铮则是瞳孔骤缩,他没想到时娘的心思会被窦泽看穿,可他很快就定了定心神,冷声说道:“自打时娘嫁入淮王府中,替淮王您生儿育女,操持府中大小事务,尽了为人妻子应尽的义务和责任,如此淮王竟是还不满意么非要在时娘过身后,还在这里编派她”·    贺铮一口咬定窦泽说贺时娘心里有旁人是污蔑,毕竟他笃定窦泽肯定没有证据,否则早就闹上了贺家,要贺家给一个说法才是,如今窦泽只是在他面前说道两句,更是证明了对方不过是猜测或是听了些风声罢了。
    窦泽见贺铮一脸坦然的模样,心里嘀咕一声,贺家莫不是真不知道贺时娘龌龊的心思罢想想也有可能,贺家若当真知道贺时娘的心意,如何还会将贺时娘许给他,送进宫中不是更好一来全了贺时娘的念想,二来也能让贺家的前途更进一步。
思及此,他的脸色便缓了缓,原先以为贺家故意用贺时娘膈应他的想法,也淡了一些,或许他真是错怪了贺家·……·    东宫崇仁殿·    窦淳虽然即位了,可是因着圣人的驾崩还有诸多事宜,因此还未举行登基大典,也还没有迁宫。
只他虽还未正式迁宫,但平日里大多时候都是待在两仪殿和甘露殿,已经极少回到崇仁殿了··    此时他会回到崇仁殿,是为着和卓惊凡讨论一月后的登基大典,以及册封皇后的事宜。
    “凡凡,我当日说过必会立你为后,一个月后,我便举行册封仪式,正式立你为后·”窦淳坐在卓惊凡面前,握着他的手真挚的说道··    “殿下心里记着臣,臣自当是感激的,只臣觉着此番不是立后的时机,待到……殿下的长子诞下后,再谈立后许是恰当些。”
卓惊凡抿了抿唇,温声将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诚然窦淳的真心让他感动,可是窦淳才刚登基,此时要立一个郎君为后,必定会受到不小的阻碍,在他看来,何不等到日后立稳了脚跟,再来谈立后。
    窦淳听罢皱了皱眉,心里也知道自己太急了,只能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朝中一些老臣仗着原先在父皇的跟前有脸面,越发的不知道自个儿的位置,待到登基大典后,我定要让朝中众人知道,不是资历老就可以倚老卖老,对我指手划脚”·    “殿下……不,臣该称您为圣人了,圣人心里有成算自是好的,只圣人也该知晓,若是大肆清理了群臣,届时圣人手底下无人可用,反倒不美。”
卓惊凡温声说道··    “私底下就不要这样拘谨,凡凡,我在你面前都不曾用‘朕’,你也别把圣人挂在嘴边,你是我的皇后,我自是拿你当一生的伴侣看待。”
窦淳听卓惊凡口呼自己圣人,总觉着两人之间似乎被划出了一条界线,使得两人的距离变远了,因此他皱了皱眉,不让卓惊凡再喊自己圣人··    “……我知道了,你能如此待我,我很高兴。”
卓惊凡愣了愣,抿着唇笑着说道,只他顿了顿,接着又说:“窦淳,有些话我只说一遍,今日你待我真心实意,我必也拿真心相对,倘若他日你变了心意,我也不会再纠缠不放。”
    “这话怎么说的,我怎么会变了心意呢”窦淳嗤了一声,唬着脸说道··    “如今你已是一国之君,天底下多少美人等着你,就是你不想要,都有人巴巴地要送上来,他日你若见着了一个可心的,动了意,把人纳进了宫里,我也不会说什么,只当我们的缘份就此结束了。”
卓惊凡淡淡地说道··    窦淳一愣,他第一次听见卓惊凡说出这样类似于想要独占他的话来,可他的心里没有别扭也没有尴尬,更没有对卓惊凡语出惊人的不喜。
卓惊凡能够说出这番话,表示真的将自己放在了心里,他高兴都来不及,又哪里会去怪罪对方··    他只想着自己努力这么久,终于得了卓惊凡这番话,心里自是熨贴不已,他笑嘻嘻地说道:“凡凡,就像你说的,我已是一国之君了,难道我已说了不要,还有人敢将人塞给我么如此不如换他来坐我的位置罢,你说是也不是”·    卓惊凡听罢睨了窦淳一眼,笑着说道:“你可记住自己此时的话,他日若真是闹出些不好看的,我便直接将你拉下来,自个儿坐上去,这也是个法子,你说是也不是”·    窦淳听着卓惊凡的威胁,心里真是越发的舒爽,凡凡将话说得越狠,表示他心里越看重自己,想着自己终是守得云开见月明,真是越想越快活,若不是因着还要守孝,真想现在就将凡凡抱上榻去,好好抚弄一番才是。
    卓惊凡见他笑得荡漾,自也是看出了他心里龌龊的心思,他忍不住脸红的啐了一口,“啧,窦郎你的笑容收一收罢,再笑下去口水都要滴出来了·”·    “……”窦淳刚回过神来,又被卓惊凡一声“窦郎”勾得心痒难耐,他忍不住伸出手,捏捏卓惊凡的掌心,然后顺着对方滑腻的掌心往上移,抚过洁白的手腕,钻入衣袖里,一路摸着细滑的手臂往上移。
    卓惊凡被他摸得痒了,嘴里咯咯的笑着,身体不自觉的扭着,两人笑着闹着不一会儿就在软榻上滚成了一团·正当窦淳想要趁机偷点香时,有福尖利的嗓音在外面响起——李承徽求见圣人。
    作者有话要说:卓惊凡:窦淳说情话的功力提高了,竟然让我听得心花怒放……·    窦淳:既然心花怒放,求热吻、求肉渣、求这样这样和那样那样……·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    智商堪忧的淮王,上辈子若不是太子身边少了能干的太子妃,他和婉贵妃也不会逼宫成功,不过在最后一刻被自己的亲信背叛,也能间接证明淮王肯定不聪明…… ﹁_﹁ 另外,淮王的儿子是他自己的骨肉没错,贺时娘心里虽然有念想,可她做不来和自己大伯子通奸乱伦的丑事的……·61第六十一章 李家·    听着外面有福的禀报,卓惊凡和窦淳两人的动作同时一顿,窦淳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卓惊凡则是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让她进来罢,我倒要听看看,她有什么要紧事,非得在这个时候面见圣人·”卓惊凡见窦淳不作声,便知道对方心里不想见李承徽,不过他倒是对李承徽的来意颇有些好奇,想看看李承徽能闹出什么幺蛾子。
    既然卓惊凡开口了,窦淳自是不会拂了他的意,因此便允了李承徽的求见··    李承徽进来后,匆匆地瞥了一眼,就见到如今已是圣人的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坐在一块儿,她藏起心中的酸涩和嫉妒,整了整神色,恭敬地向二人行礼问安。
    “起罢,你有何事要见朕”窦淳淡淡地叫了起··    “禀圣人,妾的家里听闻妾有喜后,递了话进来,想要来看望妾,妾不敢擅自做主,因此特来询问圣人。”
李承徽低垂着头,恭敬拘谨的说道··    窦淳和卓惊凡对望一眼,看来李承徽的家里有些蠢蠢欲动了,毕竟李承徽可是圣人目前唯一的侍妾,且还是个有孕的侍妾。
待到登基大典后,圣人必会封赏后宫,届时李承徽就算没有个妃位,九嫔的位置也是跑不掉的,因此她的家里如今也是跟着水涨船高,就是往日再低调,现在也忍不住有些飘飘然了。
    不过李承徽看起来倒还是个识相的,没有看不清自己的身份,还知道将这事儿摊在圣人面前,若是她能够一直这样谨守本份,许她一个妃位,让她在后宫里安享荣华富贵也不是不行;怕就怕她心里头有念想,再被旁人撺掇一下,就要仗着替圣人孕育了龙嗣的身份开始蹦跶了。
    “如今月份还小,倒是可以见一见,待到月份大了,便不好见人了·”窦淳没有开口,倒是卓惊凡沉吟一会儿后,淡淡地说道··    “嗯,太子妃说的有道理,自你入宫以来,这么些年了还不曾见过家里人,如今你有孕在身,朕便准你召家里人进来陪你说话罢,只你记着,该到显怀的时候,便不要再四处走动了。”
窦淳知道卓惊凡的顾虑,点点头附和了卓惊凡的说法··    “诺,妾省得·”李承徽捏紧手中的绣帕,面上一派平静的应下。
    “若无其他事便退下罢·”窦淳懒怠再和李承徽说话,若不是因着对方还有用,他连这一个承徽都不想留·李承徽听出他话中的不耐,自是赶紧退下。
    待到李承徽退下之后,卓惊凡才淡淡地说道:“目前看起来她倒是个知趣的,纵使往日里有些胡涂,大事儿前拎得清就行了,总归是你名义上的侍妾,也不好做的太绝,你才刚登基,凡事还是得低调些。”
    “嗯,不过也幸好东宫里还有她,不然到时候宫里还得进新人,若是再来的是个不省心的,没得让人心烦·”窦淳摆摆手,语气中带着厌烦。
    “其实不只她,太极宫的佛堂里可还有个苏奉仪呢·”卓惊凡冷笑一声提起苏奉仪,眼中却是没有什么笑意··    “她算个什么东西有孕这事儿若是搁在她身上,你且看着罢,她肯定是不甘沉寂的,非得搞出事情来不可。”
窦淳撇了撇嘴,非常不待见苏奉仪,也不怪他对苏奉仪成见这样深,毕竟苏奉仪可是和淑妃合谋,对圣人下毒呢,杀父之仇不共戴天,窦淳没有将她们剥皮凌迟就已经很好了。
    这三个月来,窦淳发作了许多宫妃,其中淑妃自是首当其冲,毕竟她让苏奉仪交给苏署令的毒药已经被搜了出来,人证物证俱在,也容不得淑妃再抵赖;且淑妃身边的宫婢受不了刑求,自是将她以往的所作所为全盘托出,最后窦淳送了一杯毒酒、三尺白绫与淑妃,赐了她死罪。
    至于苏奉仪自也是逃不了,只她声称自己不晓得那是毒药,毕竟淑妃从来没有明言,只说是补身子的药,再者她也怕东窗事发时沾惹一身腥,所以从来都不曾亲自去见苏署令,只让身边的宫婢出面,因此几番对质拷问下来,她竟是显得清白得很。
只死罪难逃活罪难免,擅自离开佛堂就是不对,因此窦淳也不用再网罗其他罪名,直接一道圣旨让她剃发为尼,关在太极宫的佛堂里为着大周朝诵经祈福,苏奉仪这一辈子算是彻底完了。
    处置了淑妃和苏奉仪后,婉贵妃自也是讨不了什么好,毕竟窦淳当年会中毒,可全拜婉贵妃所赐,因此圣人一昏迷,婉贵妃的处境便一落千丈·旁人不知道,窦淳可是清楚得很,圣人对婉贵妃可没有几分真心,往日里的宠爱都是做出来的假象,为了安抚程家,让程家心甘情愿待在京都里。
    也因此窦淳根本不怕惹怒圣人,圣人一倒下,他便开始整治婉贵妃··    只让窦淳奇怪的是,卓惊凡似乎很在意婉贵妃,且还对婉贵妃周围的人也很在意,卓惊凡还不只一次派人调查婉贵妃身边的人,每一次的结果似乎都让对方挺失望的。
窦淳自然是好奇得很,可他问了几次,都问不出所以然来,便将这事儿放在心里··    卓惊凡自是对婉贵妃相当在意,毕竟这一位在上辈子可是大梁朝的端慧仁皇后,如今历史虽然有了改变,窦渊提早死了,本应痴傻的窦淳清醒过来,继承了皇位,大周朝总算不是灭在了窦渊手上,可大梁朝的开国祖宗却是还没出现呢。
    他来到这里一年多,私下里也派了不少人去调查梁仲轩,可没承想,底下人的回报都是找不到这个人,不只是淮王身边没有,就是婉贵妃和程家身边也没有这一号人物。
这样的结果自是让卓惊凡惊讶万分,毕竟就他所知,梁仲轩本是淮王麾下的一名大将,深得淮王器重和信任,因此才会使得淮王对他没有防备··    按理来说,要找出这样一个人,应不会太难才是,可是偏偏他这一年多来,怎么打探都打探不到有关梁仲轩的丝毫消息。
    卓惊凡深深的苦恼了,一日不找出梁仲轩的踪影,他就一日不得安心,毕竟上辈子就是这号人物,灭了大周朝,开创了大梁朝的盛世·有这样一个人躲在暗处里,觊觎着窦淳的皇位,简直就像一把刀悬在头顶上,日夜威胁着窦淳和大周朝的安危,所以他说什么也得找出梁仲轩,就算不能除掉对方,也得把对方拘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才好。
    若说卓惊凡的心里没有想除掉梁仲轩是假,可让他真的毫无芥蒂的除掉梁仲轩,那也是不可能的,因为再怎么说,梁仲轩都是他的老祖宗啊,纵使他成了卓惊凡,可芯子没忘记过,自己实是流着梁家的血脉。
    因此他想的是将梁仲轩捉起来,好吃好喝的供着对方,让对方一辈子老死在自己看得见的地方,他和窦淳比梁仲轩年轻,肯定熬得过对方;倘若他和窦淳不幸走在对方面前,那么他就在死前拖着对方一起死,反正不管怎么样,这样一个隐患,是不能留下来的。
    只他想得周到,却是怎么都找不到梁仲轩,这让他开始怀疑,大梁朝史书上记载的有关于老祖宗的身世,莫不是也是捏造的罢……·    ******·    李承徽得了圣人的应允,隔日便召了自己的阿娘和嫂嫂进宫。
    李承徽的阿耶只是个从七品下的国子监主簿,虽因着女儿入了东宫封了承徽,所以也行了个从六品下的通直郎,可总的来说,从六品下的散官摆在京都里,那是一点儿也不起眼的,因此李家一直很低调,往常也不大与人走动。
    可现在不一样了,李承徽虽然一样只是个承徽,可太子殿下已经继位,一个月后便要举行登基大典,况如今李承徽的肚子里还有着殿下唯一的子嗣,怎么看,李承徽未来的前途都是不可限量的,就是母凭子贵,那中宫之位也不是不能想一想。
    因此李家哗然了,李家阿郎和李夫人心都在颤抖了,若是女儿真成了皇后,那么他们和圣人就是亲家了,日后女儿若是诞下皇子,他们可不就是皇子的外祖家了李家人只要一想到这些,就被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头,他们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是有这般的大造化。
    李承徽自是不晓得家中人是如何想,她入宫三年多以来,确实不曾见过家里人,如今李家递话进来,想必是因着听说她有孕,所以想进来看望她,为着家里人的体贴,李承徽才会去求了圣人,得了圣人的恩典,可以召见李家人。
可没承想,李承徽是见到了阿娘和嫂嫂,可是却为着她们话里话外透出来的意思心惊··    李承徽如今还住在秋水阁里,待到圣人的登基大典过后,她才会随着太子妃迁入太极宫。
此时她便在自己秋水阁的暖阁里,接见了阿娘和嫂嫂··    李夫人和李嫂嫂向李承徽行礼问安后,便开始关心着她的肚子,这可是圣人的头一个孩子,自是重要得很,李承徽听着两人的恭维,心里有些别扭,她手抚着肚子,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可是心里却是充满了苦涩。
外人不晓得她的身体情况,她自个儿又怎么会不晓得只圣人说了她有孕,那么她就是有孕,待到十个月后,她就会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只阿娘和嫂嫂说着说着,话里的意思竟是开始拐着弯向自己打探圣人的喜好和心思,李承徽蹙了蹙眉,淡淡地说道:“阿娘问这些做什么”李夫人却没有马上回答她,反而对着周围望了一眼,李承徽看出她的意思,便将屋内侍候的宫人都挥退了。
    待到屋内无人了,李夫人这才握着李承徽的手,细细的说着,“你个傻孩子,如今你有了身孕,自是不能服侍圣人,难道你要让那一位越过你去虽说他是个郎君,就是再得宠也不会有子嗣,可也不能任由他坐大,毕竟圣人还未立后,也不见得就是那一位得了好。”
    “什么越过我去阿娘这话可不能再说,太子妃本就是在我之上,又哪里需要越过我”李承徽被李夫人大不敬的话唬了一跳,口气有些重的说道。
    “小姑子你就是太软和了,如今你有了龙嗣,就是他是太子妃又如何待到一个月后圣人封赏后宫,还不晓得是谁在谁上面呢,且阿家说的无错,如今你不能服侍圣人,可得为自己多想想才是。”
李嫂嫂在一旁,也跟着附和李夫人··    “为我自己想阿娘,您到底是什么意思”李承徽的眼神一闪,开口问道。
    “如今你不能服侍圣人,可得自个儿挑个可心又听话的,在圣人来看望你时,让她替你服侍圣人,这样既是讨了圣人的好,又能把圣人留下来,岂不两全其美”李夫人轻声说道,一旁李嫂嫂自是跟着点头。
    李承徽闻言没有作声,只是沉着一张脸思索着,李夫人和李嫂嫂对望一眼,知道对方应是意动了,李夫人这才又说:“你也别担心,那宫婢服侍了圣人之后,隔日一早你便赏她一碗汤药,自是什么也留不下来,你的孩子还是圣人的独一份儿。”
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    “这事儿不是这样好办的,阿娘您不知道,宫内不比宫外,就是宫妃承宠时,床边都还有彤史女官,我若真在圣人的床上塞宫婢,怕是圣人还没睡呢,整个后宫都知道了。”
李承徽抿了抿唇,开口说道··    李夫人和李嫂嫂哪里知道宫内的规矩,此时听了都有些哑口无言,她们自是以为圣人行那事时应当是挥退了所有人,那么床上是谁也就不重要了,她们又怎么知道圣人睡了谁、怎么睡、睡多久都有彤史女官在一旁记录着呢。
她们本想着用后院主母拢络夫君的手段便绰绰有余,此时这样一听,才知晓深宫内院和平常人家,当真是不一样的··    “如此……该怎生才好”李嫂嫂吶吶的说道,她和阿家今儿个进宫来,就是为了替李承徽支招来的,她们本想着李承徽若是能拉拢了圣人的心,日后宫内要进人时,李承徽许是可以说上话,届时再让李承徽说说情,让李家三姐儿也入了宫来,姐妹两个在宫里有个伴,一起服侍圣人,也算是美事一桩。·    可现在她们想的法子,被李承徽不软不硬的顶了回来,顿时让她婆媳二人无计可施,她们本也不是多聪慧的娘子,此时便只得神色尴尬,不知该说什么了。
    李承徽见阿娘神色有些恹恹的,心里叹了一口气,温声说道:“阿娘,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可就像您说的,如今我怀着圣人的子嗣,圣人自是不会亏待我,我也不用想耍手段留住圣人,圣人心里可是门儿清,谁好谁不好,圣人自有一本帐。”
    “小姑子你别怪我说话直,你能这样想自是好的,可你也得替家里打算一下,你不能自己好了,却将李家给落下了·”李嫂嫂听罢,还不等李夫人作声,便抢着开口说道。
    “嫂嫂有话便说罢,嫂嫂要说我落下李家,这话又是从何说起”李承徽挑了挑眉,在心里暗想着,看来阿娘和嫂嫂今日入宫,果然还有别的心思。
    “小姑子如今和往日不同了,待到一个月后封赏,自是能更进一步,你不想着提携家里,届时你风光了,可李家还落在泥地里呢·”李嫂嫂不顾李夫人警告的眼神,张口就是一阵数落。
    “嫂嫂这话我可不爱听,阿耶本只是个从七品下的国子监主簿,因着圣人开恩,能够得个从六品下的散官,俸禄和待遇都是通直郎的品级,这样的恩典在嫂嫂眼里竟还是我落下了李家不成”李承徽冷了脸,淡淡地开口。
    “阿翁是行了官,可你阿兄呢家里还有三姐儿和四姐儿呢今儿个我也不怕实话告诉你,阿家和我为何急吼吼的给你献计来了就是指望着你日后提一句三姐儿,好让三姐儿能够入宫,李家若是能出一位皇后,才是真正的提携李家,就是没有皇后,两位妃子也够风光了。”
李嫂嫂似是已看见了日后李家的风光,竟是双眼放光,不断大放厥辞··    “嫂嫂想的可真美,偏偏自古便没有一门出两位妃子的,今儿个我也把话撂在这里了,你们想送三姐儿入宫,行,自个儿找门路,若是三姐儿过了采选,那是她的命,我也不会拦着,可若要从我这里走,我只能说没门”李承徽彻底冷下脸来,瞥了不知所谓的嫂嫂一眼,毫不留情的说道。
    李夫人和李嫂嫂被李承徽强硬的态度惊着了,李承徽好歹也是东宫里有品级的侍妾,哪里能让一个没品级的无知妇人给拿住了,就算对方是自己的嫂嫂,可在宫里,那也是先行的国礼后家礼,在一个正五品的承徽面前,李夫人和李嫂嫂的身份那是一点儿都不够看的。
    李承徽也不想和李夫人闹得太僵,只李夫人和李嫂嫂的盘算是不可能的,自己自是得敲打她们一顿,省得日后她们借着自己的名头行了事儿,闹到圣人的面前,自己肯定是讨不了好的。
    待到李夫人神情窘迫带着李嫂嫂匆匆地离开后,李承徽整个人瞬间瘫了下来,往日里自己的位份不高,宫里还有傅良娣和张良媛时,家里从来不曾想过这些;如今自己成了圣人唯一的侍妾,家里人的心便慢慢大了。
    她倒是不知道,要入宫是三姐儿自己的想法,亦或是家里的决定只不管是谁的决定,就是三姐儿真能入宫,怕是一个才人就顶天了,圣人如何会让一门出两个妃子如今她替圣人办事,一个妃位肯定跑不掉,且圣人肯定也不会亏待李家,三姐儿何苦还要再填进宫来·    只她真心替家里着想,李夫人和李嫂嫂可不这样认为,她们回了家后,自是将李承徽的意思说了一遍,可话里话外的意思,却成了李承徽不顾李家死活,更是不愿意让三姐儿入宫分她的宠。
    李家三姐儿听了,自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她嘤嘤地哭着,“阿姐怎可如此自私若是我入了宫去,自当和她一同尽心尽力服侍圣人,且倘若我们家有了两位娘子在宫中,自是比旁的人多了分优势,这些阿姐也想不到么”·    “你阿姐自是比不得你聪慧温顺,当日若不是你年纪未到,进宫的就该是你了。”
李家阿郎叹了一口气,话里隐隐有着责怪李承徽的意思··    “阿耶……”三姐儿拿着帕子按了按眼角,抽噎了一会儿,才又说道:“阿姐这样的性子,在那宫里又能讨得了什么好,就算她真的能诞下皇长子,日后怕是会连累得皇长子也遭圣人厌弃。”
三姐儿一边说着,一边偷觑着阿耶的神色,见阿耶脸色越发凝重,她也就放下心来··    “你说的有道理,真姐儿的性子实在是……”李阿郎被三姐儿一席话说的,彷佛已经看见李承徽惹恼了圣人,连带着李家和皇子都遭了圣人的贬谪和厌弃。
    “阿耶你不用担心,虽说阿姐不将我放在心里,可她毕竟是我阿姐,待到我过了采选入了宫去,自会帮扶着她·”三姐儿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让李阿郎听了自是连连点头。
三姐儿眼见自己入宫之事彻底定了案,总算是吁了一口气,她多怕阿耶和家里听了阿姐的话,便改了主意不让自己入宫了,幸而一切都照旧,阿耶还是决定送她入宫·……·    李承徽和李夫人、李嫂嫂的一席话,以及李家众人的言论,自是很快的就被送到了窦淳和卓惊凡的案上。
卓惊凡捻起那张记录着李家言论的薄纸,对着窦淳笑道:“难为李家三姐儿心思通透,竟是如此为胞姐着想,还未入宫便想着帮扶对方呢·”·    “一个无知的小娘子罢了,自以为读了几年书,嘴皮子利索些,就能哄得了全部的人了。”
窦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    “这李家可不就被她哄住了,李夫人和李嫂嫂为何会进宫还不就是被她有意无意的挑唆了,就是李家阿郎竟也被她说动了,想将她送进宫来。”
卓惊凡看着密报内容,口里啧啧称奇着··    “李家阿郎若是有能耐,也不会在国子监主簿的位置上一待就是十几年,今儿个被一个小娘子哄住也算不得稀奇了。”
窦淳浑不在意的摆摆手,一点儿也不将李家放在眼里··    “我看这李家上下,竟是没一个出息的,当初圣人怎么会将李承徽指给你啊”卓惊凡翻了翻李家上下一口人的记录,皱着眉头不解的问道。
    “程柔在这当中自是出了不少力,再者李家郎君虽没有什么能耐,可李家上下人口众多,看起来颇能生养,为着子嗣着想,皇子纳一个好生养的侍妾也算不得什么。”
窦淳撇撇嘴,淡淡地说道··    卓惊凡听罢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将李家的资料随手摆在一旁,便不再提起此事··62第六十二章 登基·    大周文武二十五年七月,太子继位的遗诏一个月前就颁布了,民间也早已贴了告示,因此太子窦淳在钦天监选定的黄道吉日这一天封禅,随后大赦天下,颁布诏书接过传国玉玺,正式登基为皇。
    窦淳在两仪殿的皇位上接受百官的朝贺之后,又带着太子妃和李承徽祭告宗庙与社稷,登基大典之后,窦淳正式迁出东宫搬进太极宫,他自然是住进了帝王寝殿甘露殿,而卓惊凡也跟着搬进了太极宫的立政殿,众所周知,立政殿一直是皇后的寝殿,这下子卓惊凡立时成了众人心中必须巴结奉承的对象。
    李承徽自也是跟着搬进了太极宫,窦淳虽还未分封后宫,不过李承徽身为圣人唯一的侍妾,还怀着龙嗣,因此宫人们也不敢怠慢,照着圣人的吩咐,将李承徽安置在离立政殿不远的百福殿。
    而先皇的妃嫔们,自都是迁到了专门安置太妃的永安宫,先皇所剩下的太妃中,位份高的只有德太妃和贤太妃,叶昭媛等位于九嫔的妃嫔们,都成了太嫔,至于九嫔以下的婕妤、美人、才人等等,都被送到了皇家寺庙出家。
处理了先皇的妃嫔后,后宫里一下子就变得清净不少··    至于傅皇后在窦淳登基后,就成了皇太后,也终于能够离开立政殿,搬迁到了兴庆宫··    对于太后对先皇下毒一事,卓惊凡并没有说,可他觉着窦淳的心里应是有数,看窦淳后来对太后一直是淡淡的,也能猜出太后和圣人母子之间起了嫌隙。
只太后毕竟还是圣人的生母,因此就算窦淳心里有再多的打算,在初登基之时,他也得替太后遮掩住那些个腌臜的阴私,做出一副母子情深、母慈子孝的模样来··    将太后送到兴庆宫后,窦淳派了羽林军驻守兴庆宫,明面上说着是要保护太后,可实际上为着监视对方,也是变相的禁足。
对于太后的智商和手段,窦淳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还不如学着先皇,将她关起来才好,免得她又出来祸害他人··    要知道,傅太后如今可说是宫内最尊贵的娘子了,就是圣人都是她的儿子,若是放任她在宫内乱蹦跶,只怕不用多久,整个后宫就会被她搅得乌烟瘴气,毕竟窦淳头顶上还有个“孝”字,傅太后再不好,那也不是他能随意处置的,因此再三衡量之下,传了几次太医,傅太后便需要静养了。
    窦淳将琐事打理好之后,便先封了李承徽为婕妤,算是定下了她的名份,接着他虽没有封赏卓惊凡,却将凤印交给对方,且将整个后宫都交给对方,不仅如此,他还吩咐后宫众人,需以皇后之礼对待卓惊凡,就是卓惊凡的吃穿用度,也是比照皇后的份例。
因此阖宫上下,无人不知圣人对太子妃的宠爱,不,想必再过没多久,太子妃就要封后了·……·    李婕妤住进百福殿之后,百福殿东边的莞凌阁悄悄的多了一个娘子。
    李婕妤听了宫婢的回报,心里跳了跳,起身说道:“既然住进了我的百福殿,我自是不好怠慢,也应当前去瞧瞧才是·”语毕,她带着几个宫人,便往莞凌阁而去。
只是到了莞凌阁前,却被有寿带着宫人拦住了··    李婕妤不曾见过有寿,只她看着有寿身上的内监服侍,知道对方品级不低,因此态度也就恭敬些,“不知这位公公怎么称呼我听闻百福殿来了新的妹妹,因此特意过来瞧瞧,就怕莞凌阁里不甚稳妥,亏待了新妹妹可就不好了。”
    “李婕妤有心了,只圣人有命,闲杂人等一律不得接近莞凌阁,还请李婕妤见谅·”有寿躬身行礼,嘴里虽说着恭敬的话语,可态度强硬,一点儿都没有通融的余地。
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    李婕妤被他不软不硬的顶了回来,心里虽然有气,却也不好就此发作,毕竟她还不知道莞凌阁里的人是何方神圣,也不晓得面前的公公有几两重,因此她按捺下不悦,强笑着说道:“如此,就有劳公公了。”
说罢便又带着人转身回去了··    待到进了百福殿偏殿,李婕妤将身边侍候的人都给挥退了,只留下一个宫婢说话·这一个宫婢叫做秋容,是在花容被杖毙后,被李婕妤提起来补花容缺的掌事姑姑。
秋容的性子比花容更沉稳,脑子又清楚人也伶俐,因此李婕妤有什么事都会和她商量,就是前些时候李夫人和李嫂嫂进宫说的那些话,她也一字不漏的告诉了秋容··    此时李婕妤便歪在软榻上,让秋容搬了一个绣凳子坐到自己跟前陪自己说话,“秋容,你说莞凌阁里的那一位,是不是就是……”李婕妤低声说着,语意有些含糊,不过秋容却是听懂了。
    “回主子,是不是也碍不着咱们什么,既然圣人把人安排到百福殿来,咱们便看顾着些,左右后宫里过了明路的妃嫔就主子一个,就是她真是怀了龙嗣的,可圣人不发话,在外人跟前,有了身孕的就是主子,莞凌阁里那一位又算得了什么”秋容拿过一支美人槌,轻轻替李婕妤敲着腿,一边轻声说道。
    “你说得也是,只圣人为何不封赏那一位怀了龙嗣这是天大的幸事,我尚且求而不得,那一位有这样大的机运和造化,竟是不得怜惜么”李婕妤有些不解,按理来说,圣人应是极为看重子嗣的,可没承想莞凌阁里那一位却是得偷偷摸摸的,还要她站出来当挡箭牌……思及此,她心里一跳,压低音量说道:“莫不是那一位不容人罢”说着还伸手指了指立政殿的方向,心里越发觉着这个猜测挺靠谱的。
    “主子,这话儿可不能再说了,若是被人听了去……”秋容眼皮子一跳,做出一副惊惶失措的模样,李婕妤自是撇了撇嘴,不甘不愿的转移了话题。
    待到秋容将李婕妤安抚好后,她趁着其他宫人在服侍李婕妤用膳时,悄悄地退出了百福殿,瞅着左右无人,便提着裙摆,快步走向莞凌阁·莞凌阁前,有寿仍然守在那里,只这一次有寿见了秋容,脸上的表情和缓了一些,他淡淡地问道:“是谁将这里的事儿传到婕妤耳里的”·    “回公公,是百福殿内殿的一个宫婢,奴婢着人打听过,她似乎和凤阳阁有些牵扯。”
秋容低声快速地说道··    “凤阳阁倒是能耐了,一个婕妤身边的宫婢,是如何和凤阳阁扯上干系的你仔细盯着那宫婢,别出了差池才好。”
有寿眯了眯眼,凤阳阁是公主的住所,李婕妤原本只是个小小的承徽,身边的宫婢又是如何和公主扯上干系的·    有寿自是不知花容的旧事,毕竟他一直以来都替圣人盯着妃嫔,至于公主们有何动作,或是东宫侍妾有何动作,这就不在他的职责范围之内了。
只李承徽现在成了李婕妤,自是成了他的职责,所以他也就得搞清楚李婕妤以前接触过什么人··    虽说他得了圣人的命令,亲自前来保护并监视莞凌阁内的人,可他也不能落下了原本的工作,现在后宫里虽然只有一个婕妤,但是永安宫中可还有德太妃和贤太妃,如今又牵扯到公主身上,看来这后宫就是人再少,也是不得安宁呢。
……·    卓惊凡住进立政殿后,第一天晚上,窦淳便宿在了立政殿,以行动表示了他对卓惊凡的宠爱,纵使因着在孝期两人不好明目张胆的颠鸾倒凤,可是窝在一起亲亲抱抱还是可以的。
因此窦淳自是把卓惊凡逗得气喘吁吁,之后更是抱着对方满意的蹭了蹭,就是没有做到最后,可是只要和凡凡肌肤相触,他的心里就感到无比的满足和快活··    “凡凡,我把白芨放到莞凌阁了。”
亲热了一阵子之后,窦淳凑到卓惊凡耳旁,轻声说道··    “……嗯,也好,离得近些,若是有个什么万一,要请太医也方便,再说还有李婕妤在前头顶着呢。”
卓惊凡闻言挑了挑眉,略一思索后便点了点头··    “我本想瞒着李婕妤,没承想竟有人碎嘴,把话传进她耳里了·”窦淳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若不是怕打草惊蛇,他真想直接杖毙那个多嘴的宫婢。
    “喔李婕妤的身边竟有这般能耐的人能够忍这么久,还真是让人不敢小瞧呢·”卓惊凡这下子是真的惊讶了,冷笑着说道。
    “你绝对想不到,这事儿又跟三公主扯上干系了·”窦淳拉着他的手,把玩着他的手指··    “这三公主还真是不死心,她一个公主算计这样多,到底想做什么如今她都成了长公主,还不够她消停么”卓惊凡没想到,沉寂一时的三公主又蹦了出来,他实在不知道,这三公主想做什么。
按理来说,窦淳上位对三公主而言,就算没有太大的好处,那也绝不会有什么坏处的,没道理三公主就要死捉着窦淳不放啊··    “她养在贤妃的名下,谁知道贤妃都教了些什么给她。”
窦淳没好气的说道,显然对于妹妹被贤妃养歪很不满·就算三公主不是他一母同胞的妹妹,可也是先皇的女儿,竟是被一个妃子养坏了,这让窦淳怎么不气闷·    “让人盯紧些,如今她竟能知晓莞凌阁多了人,难保她不会摸出白芨的身份,若是白芨的身份曝了光,对你我没有好处。”
卓惊凡眯了眯眼,有些惊讶三公主手长的程度,他知道白芨一事窦淳是交给有寿去办的,若不是有寿出了纰漏,那么就是有寿手底下的人出了内奸了··    “你别担心,我有分寸。”
卓惊凡想得到的,窦淳自然也想得到,因此他拍了拍卓惊凡的背,温声说道·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才各自睡去··    隔日一早,卓惊凡刚用过早膳,正在和几个掌事姑姑说话时,殿外内监来报,三公主求见。
    卓惊凡挑了挑眉,昨儿晚上才刚和窦淳说起三公主,没承想今日三公主就冒了出来·往日里他和宫内的几位公主都不曾走动,一来自是因着他身为一个郎君,实在没有理由和一群小娘子走动;二来他身为太子妃,也不可能纡尊降贵去和几个小娘子扯交情,因此这还是他醒来之后和三公主的第一次私下见面。
    “传罢·”卓惊凡倒要看看,三公主有何事要见他··    三公主去年已及笄,如今正是小娘子最娇艳的年纪,她穿着一袭云雁细锦衣和翡翠烟罗绮云裙,头上梳着百合髻,髻上簪着蝴蝶步摇,看起来青春又可人。
只卓惊凡见到她的面容时,竟是瞳孔骤缩,险些失声惊叫··    卓惊凡的心里掀起狂涛骇浪,他死死的盯着三公主的面容,脑子里简直是一团胡涂,以往他见到三公主的机会不多,都是在宫宴上远远见了一眼,自是看不清对方的面容。
可如今三公主摇曳着身姿向他走来,近距离一照面之下,他却被三公主的面容惊出了一身冷汗··    怪道他以往见到三公主时,总觉着有些眼熟,可是因着离得远,他只当自己眼花了,可如今这么一看,三公主的脸型和五官,分明带着梁家人的特征。
卓惊凡心跳如鼓,眼睁睁看着三公主向他行礼问安,他干巴巴地叫了起,尽量维持面上的平静,可手心里薄薄的一层汗,显示了他的内心有多么的不平静··    “望嫂嫂别怪我不请自来,实是嫂嫂入宫已有三年多,可我却一直无机会面见嫂嫂,如今嫂嫂总算是离了东宫,日后我自是日日来请安,还请嫂嫂别嫌我烦才好。”
三公主开口柔柔的说着,一口一个嫂嫂真是让卓惊凡心里别扭得很··    “三公主言重了,我当不起嫂嫂的称呼,日后也不需要公主日日请安,宫里头的规矩想必公主也是懂得的。”
卓惊凡开口打断了三公主的滔滔不绝,他虽住着立政殿,可是封后旨意还未下来,倘若真让三公主日日来请安,成什么样子了再说三公主是圣人的妹妹,哪里有妹妹日日向嫂嫂请安的道理因此他毫不客气的拒绝了三公主的示好。
    “既是如此,我便称呼您一声郎君罢·”三公主虽被卓惊凡给拒绝了,可面上的表情看不出变化,仍然一副笑盈盈的模样··    “不知三公主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卓惊凡瞥了三公主一眼,淡淡地说道。
    “诚如我刚才所说,是来拜见郎君的,郎君入宫已有三年多,我一直未能拜见,心里多有不安,如今总算见着了,我的心里也就踏实了·”三公主嘴边一直挂着一抹浅浅的微笑,语气柔柔的说道。
    “多谢三公主挂念·”卓惊凡自是不信三公主的说辞,不过对方愿意装,他也就陪着对方演下去·三公主在卓惊凡这里坐了不久后,便起身告退了,告退前卓惊凡总算知晓对方的来意。
·    “见过郎君之后,我还要前去拜见李婕妤,李婕妤怀着圣人的子嗣,实是大周朝的大功臣,我说什么也得前去祝贺两声才好·”三公主柔声说道,向卓惊凡行礼告退后,便带着宫婢前往百福殿。
    “茯苓,去和有寿说一声·”卓惊凡冷眼瞧着三公主离开,这才低声吩咐了茯苓一句,茯苓自是赶紧应下,匆匆地前往百福殿··    直到此时,卓惊凡才慢慢地吁出一直憋在心里的那股气,他瘫坐在椅凳上,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都濡湿了,他伸手支着额头,低低地叹息了一声。
看来自己以前找错了方向,他一直想着上辈子梁仲轩和婉贵妃合谋,因此他便死盯着婉贵妃或程家,浑没想过,梁仲轩既然要谋朝篡位,又怎么会只将筹码押在婉贵妃的身上·    鸡蛋若是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篮子翻了岂不是全没了同样的道理,梁仲轩肯定不可能将全部身家都只押在婉贵妃的身上,今日见到了三公主,才让他恍然大悟,以往他钻了牛角尖,竟是生生浪费了近两年的时间。
    幸好今儿个让他见着了三公主,如此一来他的心里也有了底,日后要查,自是得从三公主的身边查起才是·……·    三公主带着人来到了百福殿,李婕妤早就得了消息,使人备好了茶点,三公主来了之后,两人惺惺作态的寒暄了几句,不一会儿,殿内侍候的人便被李婕妤找理由支开了,只留下秋容和三公主的宫婢。
    “李婕妤,这一位是花习,想必你也猜得出来,她便是花容的阿姐了·”三公主将身边一个宫婢介绍给李婕妤,李婕妤的眼神一闪,露出一抹哀伤,“妾瞧着也是眼熟,方才心里就在想,这一位莫不是就是花容的阿姐罢,如今听公主您一说,妾这心里头就难受得紧。”
    “李婕妤如今有了身子,还莫要掉眼泪才是·”三公主掏出一张帕子,递给李婕妤··    “花习,是我对不起你,我没护好花容……”李婕妤接过帕子,按了按眼角,哽咽地说道。
    “李婕妤这般可要折煞奴婢了·”花习自是诚惶诚恐的福了福身子,不敢接李婕妤的话头,三公主此次前来,也不是为了看李婕妤表演,因此清了清喉咙说道:“李婕妤可要当心身子,都是我不好,竟惹得婕妤难过了,我们快别说这些扫兴话了,我今儿个来,可是为着看望小侄子来的。”
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    “妾多谢三公主关心·”李婕妤自是见好就收,只她听着三公主说起小侄子,心里就憋得慌,她不信三公主不知道,真正怀孕的人是莞凌阁里的那一位,毕竟当初还是三公主递了话给她,她才知道莞凌阁进了人呢。
可如今三公主又当着她的面说什么小侄子,这是什么意思·    “李婕妤,你不想见见那一位么”三公主见李婕妤没有转过弯来,眼里闪过一丝鄙夷,不过语气却是一点儿也不显,还是带着一股亲近和蛊惑。
    “这……妾自是想的,只圣人将莞凌阁围得水泄不通,门口有不少人守着,哪里是想见就能见到的”李婕妤扯着绣帕,心有不甘的说道。
    “这没什么,我今日既然来了,自是有法子进入莞凌阁·”三公主温婉一笑,语气柔和却充满了笃定·李婕妤听罢眼神一亮,自是赶紧催促着三公主将妙计说出来。
……·    另一边,三公主还未到百福殿,茯苓便已经抄了近路来到莞凌阁前,她匆匆地将三公主即将到来的事转告给有寿,然后便又从原路回了立政殿。
有寿得了消息后,自是又多调了人手,团团围住莞凌阁,不一会儿,果然就见到李婕妤和三公主朝着这边而来··    有寿抬起眼皮子瞥了一眼,又低垂着头守在莞凌阁门口,待到李婕妤和三公主走到面前了,他才缓缓地行礼问安。
    “这位公公面生得很,不知公公原本在哪个宫当差”三公主言笑晏晏的叫了起,打量了一眼有寿后,开口问道··    “回公主,小的本在厩牧署当差。”
有寿低垂着头,恭敬的说道··    “厩牧署看来公公倒是升得挺快的·”三公主似笑非笑的说了一句,有寿还来不及说什么,突然一位宫婢从莞凌阁里匆匆走了出来。
    “寿公公,不好了……”那名宫婢语气慌张的嚷着,却在见到门口站着的李婕妤和三公主后,又吓得住了口,可她方才那一声“寿公公”已经入了三公主的耳,三公主的眼神一闪,隐晦地又瞥了有寿一眼,心里自是猜到了有寿的身份。
    圣人还身为太子时,先皇曾经赏了四个内监下去,分别是有福、有寿、有双和有全·这四个内监里,除去有福和有全时常在宫里走动,其余两个内监似乎都被圣人关在东宫里,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次。
可三公主却知道,有寿和有双表面上不得宠,实际上却是替圣人监视着先皇的后宫妃嫔··    三公主没想到,圣人会如此看重莞凌阁里的人,竟是把有寿拨过来,亲自守着莞凌阁。
思及此,她蹙了蹙眉,也不晓得她的计谋遇上了有寿好不好使·    作者有话要说:我终于将三公主这号人物摆出来了,三公主隐藏得够深啊不知道有没有亲们还记得她呢另外,李婕妤肚子里没有孩子,窦淳也不是要抱贤妃的孩子,住在莞凌阁里的人是白芨啊,毕竟用一个在众人眼中早已暴毙的人,自然比用一个摆在明面上的太妃容易多了,贤妃有孕是大家都知道的事,不管她的孩子是否平安生下来,众人的目光肯定是盯着她的肚子的。
63第六十三章 公主·    三公主和李婕妤站在莞凌阁前,那一名冒失的宫婢则缩在一旁,怯怯地拿眼偷觑着有寿,有寿心里自是一肚子火,自己手底下的人上不了台面,在三公主和李婕妤面前失了分寸,他的脸上又哪里会好看。
    因此他按捺着火气,淡淡地说道:“在贵人面前如此吵闹成何体统,拖……”只他的话还未说完,三公主突然开口打断他,“公公别急,本公主瞧着这宫婢如此惊慌,必是有急事要禀报,公公还是听她把话说完罢。”
    有寿的眉心一跳,躬身向着三公主行礼说道:“公主仁慈,只这贱婢行事没有章法,小的恐她出言无状冲撞了公主和婕妤,还是得按规矩来才好。”
语毕挥了挥手,自有另两个宫婢将那名宫婢拖了下去··    三公主眼见着有寿不给她面子,她的脸上自是不好看,因此她敛了敛神色,淡淡地说道:“今儿个本公主和婕妤瞧着天气好,想在这园子里走走,没承想远远的便看见了这莞凌阁被围得水泄不通,不知道里头是哪一位贵人”·    “回公主,小的不知,小的只是奉了圣人的命守在这里。”
有寿恭敬的答道,心里却在琢磨着三公主的来意,按理来说公主住的凤阳阁离百福殿有段距离,没道理百福殿的莞凌阁进了人,会惊动到凤阳阁才是·也不知道三公主从哪里来的消息,竟是一来便直指莞凌阁。
    就在有寿尽量和三公主周旋时,莞凌阁里似乎隐隐传来一阵骚动,有寿的心下一凛,快速抬眼瞥了三公主一眼,却没从对方的面上看出什么不对劲来·他定了定心神,恭敬地说道:“还请公主和婕妤见谅,小的也只是奉命行事,还请公主和婕妤不要为难小的。”
只他的话音刚落,莞凌阁里竟是传来一声尖叫声··    三公主的面上迅速闪过一丝得色,“公公,里头到底是哪一位贵人听起来似乎是不好了,公公还是快遣人去请太医才是。”
    有寿自是知道要请太医,可他不仅得使人去请太医,更是得进去瞧瞧,里面到底是出了什么幺蛾子,只三公主和婕妤杵在这里,他也不好径自走开,毕竟若是换个人守在门口,怕是根本拦不住公主和婕妤,这该如何是好正当有寿有些两难时,突然瞧见了远远的,有一行人往这里而来,他看见了走在前头的身影后,精神立时一振。
    三公主本就紧盯着有寿,此时见了对方的表情放松,蹙了蹙眉,只还来不及说什么,就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同时,一道淡淡的嗓音响起,“这是怎么了怎么全杵在这里”·    “小的见过郎君,郎君万福。”
有寿领着一行宫人,向着来人行礼问安·来人自是卓惊凡,因着窦淳已经登基,宫人们便不好再称他为太子妃,只他又还未受封,因此阖宫上下见了他便称他一声郎君。
    “起罢,公主和李婕妤在这里做什么你们是怎么侍候的李婕妤有了身子都不知道么怎么能让她站在这里呢还不快扶着你们主子回去”卓惊凡意思意思的问了一句,接着便转头发作李婕妤身后的宫婢。
    宫婢们自是不敢违逆卓惊凡,赶紧上前搀扶着李婕妤,要护着对方回到百福殿的正殿,尽管李婕妤不想走,可她又不是没见识过卓惊凡的手段,因此再不愿意,也只得领着宫婢走了。
三公主则在一旁暗恨不已,也不知道卓惊凡怎么会突然来了,生生的破坏了她的好事,只她城府还算深,面上表情竟是滴水不漏,一点儿也看不出恼怒或异样··    “郎君如何会来了我方才和李婕妤在园子里走走,偶然瞧见了这莞凌阁热闹得很,因此便起了心思过来瞧一瞧,没承想却被个内监拦在了门外。”
三公主脸上又挂起了笑容,语气柔柔的说着··    “公主千金之躯,日后还是别靠近莞凌阁来得好,我也不瞒你,莞凌阁里住着苏奉仪,如今该称她苏采女了,苏采女的身子不好,圣人特意开恩,让她搬进莞凌阁休养。”
卓惊凡没理会三公主似是而非的告状,有寿将她们拦住本就是应该··    “苏采女既是身子不好,如何能放在百福殿里,李婕妤怀有龙嗣,若是过了病气该如何是好”三公主蹙着眉,一副为着李婕妤着想的模样。
    “公主忧虑的极是,我这次来便是要将苏采女移出百福殿,本来圣人是念着苏采女昔日和李婕妤的情份,才把她们俩安排在一块儿,可就如公主所说,李婕妤如今有了身子,还是得慎重才是。”
卓惊凡坦然大方的说道,顿了顿,更是直接问道:“不知公主是否想和我一道前去看望苏采女”·    三公主没想到卓惊凡会开口让她进入莞凌阁,她的眼神一闪,面上做出忧愁的模样,“也罢,我便随着郎君前去看看,当日苏…采女入宫时,我有幸见过她一面,她如今落得这一个下场,我心里也是难受得紧。”
    “嗯,如此公主便随着我来罢·”卓惊凡脸色未变,转身便走进了莞凌阁,三公主愣了愣,心里有些疑惑,难道莞凌阁里的人真是苏采女方才卓惊凡拿出苏采女说事,还特意邀请她一同前去看望苏采女,她以为这是卓惊凡故意吓唬她,好让她知难而退,她自是不信里面的人是苏采女,因此便顺势应下。
可现在瞧着,对方一点儿也不怕自己进入莞凌阁,莫非真是她料错了·    三公主心里犹疑,脚下却是一点儿也未停,很快的就跟上了卓惊凡,卓惊凡带着她进入莞凌阁后,莞凌阁的掌事姑姑自是赶紧迎了上来,“奴婢见过郎君,郎君万福。”
    “嗯,苏采女的情况如何了”卓惊凡走到主位上坐下,三公主亦步亦趋跟在身后,卓惊凡没有发话,她自是不好坐下,因此垂首站在一旁,听着卓惊凡和掌事姑姑的一问一答。
    “回郎君,苏采女还是不认人,见着了内监就吓得大叫,奴婢瞧着,这样下去不行,怕是会扰了百福殿的贵人·”掌事姑姑一脸为难的样子说道。
    “带我过去看看·”卓惊凡皱了皱眉,站起身来,走了几步才想起三公主,转头问道:“公主要一同前去么”三公主自是点了点头,都已经进了莞凌阁,她自是要亲眼瞧瞧里面到底住着谁,光凭掌事姑姑的三言两语,如何让她相信里头住着的真是苏采女。
    卓惊凡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是丝毫未显,他二人便由着掌事姑姑带路,来到莞凌阁一间厢房前·厢房前守着几个内监和宫婢,见着了卓惊凡和三公主自是诚惶诚恐的行礼问安。
    “开门·”卓惊凡淡淡地说道,一旁的内监面上有些为难,“禀郎君,方才苏采女才发了一通脾气,眼下肯定还疯着呢·”一旁的三公主凝神听着房内的动静,里头却是寂静无声,她眯了眯眼,淡淡地说道:“郎君让你开门就开门,哪里这么多话呢本公主和郎君不进去便是。”
    内监一听,便只好替他们打开了房门,房门一开三公主便凑到门口,向着屋内张望,似是想看清楚里头的人到底是谁·卓惊凡在一旁不作声也不阻止,只是冷眼瞧着她的举动。
    “里面的人呢你们不是口口声声苏采女在养病么本公主……啊——”三公主瞧了一圈,都没见着人,心里越发认定是卓惊凡伙同一众宫人在装神弄鬼,幸好自己进来瞧了,才没被他们给唬过,只她正想拆穿卓惊凡等人的谎言时,突然一个身影从门后蹿了出来,一下子就扑到她面前,张手便往她的脸上抓去,三公主只觉着眼前一黑,然后脸上便是火辣辣的疼。
·    “还不快将人捉住”卓惊凡勾了勾唇角,慢悠悠地开口吩咐着,这时守在一旁的内监和宫婢自是赶紧将抓花了三公主的脸的人影给捉住。
    三公主痛得眼泪都掉下来了,只是在一片泪眼模糊中,她还是瞧清楚了被宫人们制伏住的人影,竟果真是苏采女·她愣愣地站在原地,眼中充斥着不可置信,卓惊凡像是没瞧见她的神情,淡淡地说道:“公主受伤了,还不赶紧去请太医,若是公主的脸上落了疤,你们谁担待得起”·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    三公主这时才回过神来,忍不住转头望向卓惊凡,只见卓惊凡站在三步开外,双手负在身后,一脸淡然的瞅着她。
她见着对方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的气便不打一处来,她深呼吸了几次,才压下几欲出口的质问,她僵着一张脸,干巴巴的说道:“多谢郎君的关心,只是我的脸实在疼得很,不好再陪着郎君,还请郎君别见怪,我先告退了。”
    “公主多虑了,今日实是我们不对,竟使得公主受伤了,公主大量不与我们计较,已是我们的幸事了·”卓惊凡摆摆手,不甚诚恳的说道,气得三公主不只脸疼,就是心口都隐隐作痛。
她也不再和卓惊凡废话,带着自己的宫婢匆匆地离了莞凌阁··    “把人关好了,莫要再让她伤人·”卓惊凡眼瞅着三公主的身影消失在眼前,这才转头对着押着苏采女的宫人说道。
    “诺·”一众宫人应下,赶忙将苏采女往房内拉,一旁的掌事姑姑走到卓惊凡身边,轻声说道:“禀郎君,适才奴婢所言非虚,苏采女这样吵闹,恐会影响到贵人。”
卓惊凡知道,掌事姑姑口中的贵人,指的并不是百福殿正殿的李婕妤,而是和苏采女一同被放在莞凌阁里的白芨··    “不用担心,过一阵子便可以把苏采女移出去了,这几日你们打紧些,那边务必顾好了,若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个什么闪失,你们是知道圣人和我的手段的。”
卓惊凡淡淡地说道,掌事姑姑自是战战兢兢地应下··    卓惊凡眼见着莞凌阁没事了,这才叹了一口气,走向百福殿正殿·……·    百福殿正殿里,李婕妤坐在位置上,面上的表情很不好,秋容在一旁轻声劝着,“主子,今儿个您实在不必和三公主一起起哄,三公主虽然贵为长公主,可她还没指婚还没册封呢,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个不受宠的公主罢了,圣人有四个妹妹,也没见其中有哪一个和圣人走得近的。”
    “我如何不知,只是听她说得信誓旦旦的,我便想跟着去瞧瞧罢了,如今我成了莞凌阁里那个贱人的挡箭牌,还不许我去看她一眼么”李婕妤揪着手中的绣帕,面上还是一副忿忿然的样子。
    就在秋容觉着自己的主子实在是有些拎不清时,殿外内监高声唱道:“郎君到——”李婕妤和秋容对视一眼,赶紧起身来到殿门口。
    “你有了身子,不用多礼·”卓惊凡见到李婕妤要向他行礼,语气平淡的说道,李婕妤心里一跳,喏喏的应了一声··    “不知郎君今日怎会前来”李婕妤将卓惊凡让到主位,自己在下首坐了下来。
    “圣人叮嘱我有空便来瞧瞧你,看你有何需要·”卓惊凡神情冷淡,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李婕妤觑了他一眼,心里有了些计较··    “多谢郎君,妾一切安好,妾只要想着,能够替圣人孕育子嗣,就是再多的苦,便也算不得什么了。”
李婕妤伸手抚着自己的肚子,面上做出一副甘之如饴的表情来··    卓惊凡喝茶的手一顿,隐晦的瞥了一眼李婕妤,他在心里哂笑一声,李婕妤这是故意给自己难看或者李婕妤以为自己不知道她并未有孕的消息,所以在自己面前显摆前儿个才和窦淳说起李婕妤还算个识趣的,没承想还没过几日呢,她便轻狂起来了。
    “嗯,你能这样想是最好的,也不枉圣人将你封为婕妤了,我也不管你心里有何念想,你只记着,如今你有的一切都是君恩,莫要做出胡涂事才好·”卓惊凡自是不可能自降身份和一个婕妤计较,因此他只是点到为止,端看李婕妤能不能领会了。
    “诺,妾省得·”李婕妤垂下眼帘,恭敬地应下,卓惊凡也懒怠管她有无领会,左右他已经将话搁在这里了,也算仁至义尽了·倘若李婕妤还偏要往死路走,那么事后也怨不得他和窦淳了。
……·    ******·    淮水河边,程家率领的军队已经和秦王的军队对峙一个月了··    原本按照秦王和楚王的打算,他们和程家通气后,便可以将程家的军队收编进来,然后一举攻向京都,拿下京都后就可以一股作气攻入皇城。
只他们的如意算盘打得好,却没想到贺家竟在紧要关头反了··    秦王和楚王本来拿捏着贺大郎的一双儿女,这一路上更是频频对着贺大郎洗脑,不是动之以情便是诱之以利,好话歹话都说尽了,就想说动贺家心甘情愿加入他们。
本来他们瞧着贺家已经有所松动了,再加上圣人驾崩,太子登基后竟将淮王世子和县主扣留在宫内,让他们更有理由煽动贺家对太子的不满,可没想到贺家竟是假意奉承,对他们虚与委蛇。
    贺家趁着秦王和楚王放松警惕时,偷偷将贺大郎的一双儿女救了出来,并且连夜送往安全的地方,贺家没了后顾之忧,自是不可能再听从乱臣贼子的指挥,因此贺家军在天黑后,一把火烧了叛军的粮草,并且在营地起火时,趁乱杀了几个叛军中的大将。
    贺家军的突然反抗,打了秦王等人一个措手不及,而在淮水另一边的程家军,见着了对岸营地有变,便派了几队前锋去探个究竟,可没承想,那些前锋竟是一个都没回来,原来他们根本还未过河,就被一早就偷偷摸到岸边的贺家军给解决了。
    程大郎这一个月来,都在暗中拉拢着军中的将领,程家既然已经决意投向叛军,自是不可能再留下和他们不同心的将领,因此这一个月来,程大郎找了许多由头,明里暗里竟是换掉了许多将领。
    程大郎和儿子们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总算是将这一群由各州诸府府兵组成的队伍握在手中,这些府兵们平时为民,战时为兵;兵不识将,将不知兵·府兵们在和平时期都在耕地种田,进行日常训练,战时才被聚集出征,和程家、贺家养的私兵大不相同,这些府兵只认兵牌和军令,至于顶上的将领是谁,他们又哪里晓得,因此程大郎才能这么快,就将这群府兵都收编在程家军中。
·    只府兵虽然平日里也有做训练,可是哪里比得过贺家军的骁勇善战,贺家军都是战场上硬拼出来的铁汉子,几乎人人手里都见过血,因此派去探路的前锋们,遇上了贺家军这一群杀神,自是只有败退的份儿。
    程大郎哪里晓得贺家军已经摸到了淮水这一边来,他还在担心着隔岸的秦王呢,眼见着对岸已是火光冲天,他的心里也跟着七上八下的,秦王和楚王莫不是出师未捷便要身先死罢这个怎么了得,他们程家的前途都系在了秦王等人身上,若是秦王和楚王败了,他们程家也没有好果子吃了。
    早在圣人驾崩之后,程家就起了反心,毕竟圣人都没了,婉贵妃就是往日再得宠又如何继位的太子可是皇后的亲儿子,难道皇后的儿子还会善待婉贵妃不成他们可没这样天真,圣人一垮,婉贵妃必死无疑,程家的前程也就到头了。
与其在太子的压制下没落,不如随着秦王起兵造反,成了自是前途无量··    只秦王的军队都还没走到京都呢,怎么就出事了还不等程家厘清头绪,更多的贺家军已经陆续的摸上了岸,并且往着程家驻扎的营地而来。
    大战,一触即发·……·    叛军的动向,自是有人报到窦淳的书案上··    此时窦淳才刚下朝,便收到了八百里加急的军情,程家领兵和叛军在淮水河边展开一场厮杀,如今程家军大败,使得秦王的叛军已经成功渡河了。
窦淳见了没有反应,使人去请了卓惊凡过来,卓惊凡也不因着窦淳在两仪殿便不敢前去觐见,他领着人施施然而来,悠然自在的走入了两仪殿··    窦淳在两仪殿的书房等着他,见到他来了之后,更是不避嫌的将手上的军情递给他,卓惊凡笑着接过密报,一撩袍子在一旁的软榻上坐下,“明日朝上怕是又要有御史大夫死谏了。”
    “那也要御史大夫得了消息才能死谏,我的书房若是连这点消息都守不住,我也不用坐在这个位置上了·”窦淳也跟着笑了··    卓惊凡听着窦淳霸气的话语,嘴边的笑容更深了,窦淳说得无错,他想在两仪殿的书房召见谁,岂是御史大夫能过问的且若是没有窦淳默许,太极宫里的宫人又如何敢将消息传出去,就是随侍在圣人身侧的起居郎,也不敢随意把圣人的消息往外传。
    “前儿个三公主到百福殿走了一趟,伤着了脸,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卓惊凡一边翻着密报,一边淡淡地说道··    “我早料到有人会不安份,因此才会将苏采女秘密迁进去,这不,三公主便撞上了。”
窦淳放下手中的朱砂笔,冷笑了一声··    “也幸亏你早告诉了我,否则我如何能挡得住三公主,当日若真让她闯了进去,我的脸面也就被踩在地上了。”
卓惊凡放下密报,眼中闪烁着冷凝··    “三公主如今正逢二八芳龄,正是说亲的好时候,待我为她指一个驸马,她便没有闲暇功夫管旁的事了。”
窦淳起身走到软榻旁坐下,握着卓惊凡的手安慰着说道··    “嗯,三公主身为最年长的公主,自是得立个好榜样,否则底下的几个公主有样学样就不好了,我看你便先下旨,让三公主再好好学一遍《女诫》罢。”
卓惊凡淡淡地说道,三言两语便决定了三公主往后的命运··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这事儿是这样的,窦淳虽然把白芨放在莞凌阁,可是他防着被人知道,因此便将苏采女也一起放在莞凌阁,这不就遇上了找茬的三公主,至于苏采女为何会疯了,前文说过她也被拷问过,若不是因着她疯了,窦淳也不会最后只是让她削发为尼,一辈子替大周朝诵经祈福了。
至于上一章说三公主的面容有梁家人的特徵,就表示三公主是梁仲轩的种啊卓惊凡在淮王、婉贵妃和程家周围拼命找梁仲轩,殊不知梁仲轩是躲在另一处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64第六十四章 穆轩·    三公主当日伤了脸,回到凤阳阁后发了一顿大脾气,跟着去的宫婢都被以保护不周为由,赏了一顿板子。
三公主气得狠了,觉着自己的脸会受伤,都是因着身旁的宫婢没有拦住那个发疯的苏采女··    只宫婢们真是有苦难言,当时她们见三公主凑上前去,自也是要立即跟上去护在左右的,谁知卓郎君身边的宫人,竟是有意无意的将她们挡在后面,就是这么一担搁,三公主就被伤了。
当她们见了三公主脸上鲜血淋漓时,险些没有当场晕过去··    三公主回到凤阳阁后,自是赶紧请了太医,所幸太医说伤得不严重,只要按时上药,日后便不会留疤,这才使得一众宫人放下心来。
只三公主挨了这一场无妄之灾,身边的人自是逃不了责罚,一顿板子打下来,三公主身边顿时少了许多侍候的人··    三公主去外头转了一圈,结果伤了脸的消息,当日便传遍了凤阳阁。
    住在凤阳阁东侧的另一个小娘子,听罢了冷笑一声,“窦琪这次可真是偷鸡不着蚀把米了,她的脸伤得重么”她身旁的宫婢立即回道:“回公主,太医说按时上药便不会留疤。”
重生宫廷侯爵宫斗报仇雪恨·    “不会留疤啊……”小娘子叹息了一声,顿了顿,语气平淡的说道:“再怎么说三公主也是我的阿姐,你便把那冰肌玉骨膏送过去罢。”
宫婢领命而去··    一旁侍候着小娘子的另一名宫婢,低声问道:“公主何必做这好人呢三公主也不会领情的,白白浪费了那冰肌玉骨膏。”
原来这小娘子便是窦淳的另一个妹妹,四公主··    四公主正拿着一把小剪子,喀擦喀擦修着一盆月季花,闻言也没有停下动作,只是淡淡地说道:“管她领情不领情,我只要做出样子来便是,你且瞧着罢,她这一次肯定惹恼了圣人,我越是乖巧柔顺,越是能衬出她的不知所谓,只不过是养在了贤太妃的名下,她还真当自己是棵葱了。”
    “公主……”宫婢语气里有些疼惜,可是有些话四公主说得,她做人奴婢的却是说不得··    “你也不用为我难过,左右如今阿娘已经是太嫔,我也成了长公主,就是没有宠爱,在这宫里头也不是过不下去,且要我来说,圣人比先皇清楚多了,光是圣人的后宫干净,这就强出先皇千百倍了。”
四公主还是一副淡淡的模样··    “可是公主您都要及笄了,得为自己打算打算了……”那宫婢压低了音量,轻声说道。
    “青容,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日后这话万万不可再说了·”四公主皱了皱眉,沉声打断贴身宫婢的低语·“公主……”青容有些着急,四公主终于放下手中的剪子,拿起一旁早就备好的帕子,细细擦着手。
    过了一会儿后,她冷声说道:“打算什么打算我一个深居后宫的小娘子,你要我上哪儿去打算这话若传了出去,没得败坏了自己的名声。”
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青容是母亲留给她的宫婢,什么都好,就是眼皮子浅薄些,也不怪青容见识不多,她的母亲进宫前也不是大家娘子,入宫这么些年,只得一个充媛位,不过虽说是九嫔之末,至少还能得太嫔的称呼,不用出家念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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