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不见+番外 by 水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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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不见+番外 by 水杯
穿越时空不如不见(穿越时空)————水杯·文案·流落到未知的世代,陌生的环境让本来疲惫不堪的心慢慢再次跳动,因为活下去就得有活着的样子。
与人相遇和分离,之后是会再次相见,还是不如不见·纵然相惜,但不一定能够相爱··只是我知道,当决定要见你,以后就会留在心中··答应你,如果我可以再次去爱,那我就爱你。
相见不如不见,多情还似无情也许是,也许不· ·    =1= ·“喂,你到底是死是活”身体被人猛摇,好辛苦“出声啊别要死不活的” ·口中再吐出一口水,痛苦地咳出了声。
 ·“啊,看来是死不了,”没有感情的声音,听上去只剩下不耐烦·“那要不要把他送进去” ·“没办法,缺了他,人就不够了。
赶紧替他换下这身湿衣,然后就送他进去吧,”另一把声音更没有温度,“随便拿套旧衣给他披上吧,反正看他这模样,也不见得会选上·” ·冷风还在吹着,在半醒之间又湿又冷风被人像玩偶一样摆脱,本人也不耐烦了,再猛咳了数声,嘶哑着喊了出来,“你们在干什么放开我” ·“哼放开你”夹声冷笑的声音,就是那个问他死了没有的,“好,就把你丢回这碧池之中,这回不淹死,也会被三月的池水冷死枉我们几兄弟拼了命把你救回来” ·本来在挣扎的身子僵住,难以置信的问,“老天,这里是什么地方” ·几位侍卫模样,也是湿透的老哥没好气,“这里自然是皇室后院,难道你还以为是天庭地府不成” ·倒吸一口气,压下了声音,“我在这里干什么我怎会在这里了” ·嘲笑那孩子的茫然,“被净了身,当然是送进红宅让皇子们挑选了,真的被池水淹坏脑子了。”
 ·张大口作不了声,老天,这玩笑开得太大了·可是身上刺骨的冷说明这不是什么荒唐的梦,而是离奇的现实…现实可是他程希的现实是在几分钟前才狠狠的教训手下,怎么下一秒就成了被人救回来的小东西还是让什么皇子挑选的…啊 ·“你在干吗怎么按着自己的命根子傻笑” ·程希尴尬却又安心的转过头,还好这里侍候皇室的不是阉人… ·虽然周遭突变,不过这程希一向随遇而安,而且拖着他的大手,还有头顶上的几道粗壮的声音都在说明,他不再是自己原来的三十来岁汉子,而是可以被人随意摆弄的稚子。
形势被人强,在这种情况下还大呼小叫的,不就是为自己找死吗纵然迷惑不安,但求生的本能让程希冷静下来,他从来就是一匹狼,即使被老天爷丢到宇宙的另一角落,他也有自信可以活下来,因为他答应过她,以后,他一个人也要好好的活下去。
谁也没留意小脸上那冷冷的笑容,像在嘲弄这奇异的命运· ·手脚有些僵硬,这身子怕是刚才落水之后没有回复过来·只是被人赶着上路,也只好跌跌撞撞的向前走。
路上听着那几位侍卫言谈,这身躯的原来主人是个笨手笨脚的娃儿,一不小心栽进了三月的池水中·他们说这娃儿命大活下来了,只有程希才明白自己是顶替下来的,愿老天怜悯这早逝的小孩。
 ·终于来他们口中的红宅,室内的暖意足以驱去仅有的不安,不是程希自夸,能够使他真正害怕的事情还不算多· ·“你们来得真晚,还有不到两个时辰就开始了,我还得跟这些娃儿说规矩,哪来时间替他们妆身”滔滔不绝的碎碎念,像是管事的老人一把拉过程希就左抚右弄,“这个长得真弱,不像长命的种,怎么这样也送进宫了万一有什么好歹就不吉利了。”
 ·还是那个喜欢嘲讽的侍卫,“谁叫我们万岁多福,生下了十八个皇子,累得我们光是抓人也死了,李大人就体谅一下吧·” ·“哼,你们别以为这就算了,要是那几位爷看不上眼,你们还不是要继续去抓人。”
那位李大人声音一沉,向程希一喝,“你是如何骗进来的” ·另一位侍卫轻声说,“这娃儿的毛病我们早就知道,不过实在凑不足数,而且看上去也算顺眼的模样。
那几位千岁爷也该不介意才是,再不然也是拿他说来衬托其他人,退回来以后再赶他出去就是了·” ·李大人沉吟半晌,“也罢,你去跟其他人一起更衣吧。”
 ·被另一个小孩轻拉一下,程希立时乖巧的跟着走,心中咋舌,十八个皇子什么的,自己真的跑到奇怪的世界来了,而且还有规矩把一堆小孩推到皇子面前去挑,到底是什么鬼皇族 ·“嗨,你有多大进来多久了”程希笑着问那拉着自己的孩子,孩子比较容易骗嘛… ·“我们不是都一样八岁吗看你笨手笨脚,过来让我帮你。”
那孩子果然没考虑什么就回答,“我也是来了才几天…我叫杰天,你叫什么名字” ·“呃…”还在犹豫,另一个送上衣衫的孩子幽幽的说,“反正之后主子要另外赐名的,我们叫什么也没所谓了。”
 ·真好那就不用装失忆了· ·“你们别多嘴啦,快点更衣,李大人的脸色好黑·” ·“你想要跟哪位皇子”那叫杰天的孩子怯怯的,“听说五皇子最凶,八皇子最皮,只要不是他们就好了。
 ·程希呆了呆,“那些皇子多大了” ·“你对年龄真好奇·” ·当然了,自己一个汉子丢进孩子堆中,被这些乳臭未干的小子骑到自己头上来,多少还是有些难过。
 ·杰天见他不答话,笑了笑,“今次来见我们的,最大的五皇子十三岁,最小的十六皇子跟我们一样是八岁啦·” ·程希满脸黑线,那个皇帝有多少个妃子五年内生了十二个儿子 ·“喂,叫我们了,大家要小心。”
 ·真要命,身上穿着纱衣,却被推到室外寒风呼呼的空地中,听着李大人沙哑的声音宣读官样文章,程希觉得自己快要冷死在这这里了· ·孩子一个个被送上前,通共十八个孩子让十二位皇子挑,挑来作什么呢程希没来得及问,希望不要变态得是用来暖床,他们这一边清一色是男孩,而且也只有八岁啊… ·那李大人像牲口拍卖场的拍卖宫,沉声介绍着,间或传来皇子们的应声,孩子就那样被送下台。
到程希站到台上,他不自觉的一面不屑,都是同年纪的孩子同处身在这红宅之内,命运却是这样的极端,是命运之神所制作的嘲讽剧吗 ·忽然一道不失威严的声音由远而至,“李大人可好,不等本君就开始了。”
 ·“五殿下见罪,只是祖宗定下来的规矩,小人不敢有违·” ·狄凌志虽然只有十三岁,但性格阴晴不定而且出言往往不留情面,辞锋厉害,宫中各人都忌他三分,而且明年就要参军的他更是最有力登上下任皇位的人选。
偏偏李大人就是不卖帐,明明知道这五皇子要立下马威而姗姗来迟,还是一板一眼的按时开始· ·狄凌志冷哼一声,还想出言相讥,却不觉被台上的孩子吸引过去。
他本来对今年的选员没兴趣,都是八岁的娃儿成不了什么的气候·只是那站在台上小子,衣摆被冷风吹得飞扬,一脸冷笑,似在轻蔑面前的一切,权贵财富都不在他眼内。
 ·狄凌志向他跨了一步,又立时停下,眯起双眼,一股不知名的怒生在心头窜起,凭什么这小子可以蔑视这一切以为自己可以逃过这天地的残酷“这娃儿也长得不算坏,十五,就让他跟着你吧。”
 ·李大人吓了一跳,“五殿下…” ·狄凌志不理他,随手一指,指中了那叫杰天的,“我自己就要这个·父皇还有事要我办,本君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说罢转身就走,不理一脸骇然的李大人· ·十五皇子的母纪是因他难产而死的,皇帝嫌他命相不吉,早就丢在一角不理·被宫中的人欺侮是家常便饭,人也怯懦怕事,跟着这样的主子留在宫中大约比被赶出宫更是糟糕。
 ·当程希被送到这位小皇子的别苑,就对上那光会哭的孩子· ·淡然一笑,还好上辈子的自己也蛮喜欢小孩,对那哭宝宝轻声劝道,“殿下请别哭了,我再不济,也会努力不成为殿下的负担。”
 ·像是没有听见,继续放声痛哭… ·程希头痛,这小子是怎么了,随手拿出一块刚刚找到的小卵石,“殿下,这小石子圆滚滚的,可有趣” ·总算被吸引了,哭声渐停,“…不过是颗随处可见的小石吧。”
 ·程希淡然的说,“可是再普通,如果殿下不珍惜的话,”手一摆弄,卵石凭空消失,“还是晃眼就不见影踪的·” ·十五皇子看得呆了,定定的看着程希不会答话。
 ·程希笑了,伸手往十五皇子耳边一抓,把小石子抓了回来,再交回他的手中,“所以,请殿下好好珍惜眼前一切·” ·“你…你可以教我这些法术吗”那孩子看着手中的石子,呆呆的问。
 ·“殿下的名字” ·“我,我叫狄煌·” ·“那我的名字呢” ·“你,你就叫琥珀吧。”
 ·“嗯,还算不坏·那琥珀我就收你小煌为徒吧,你以后得尊我为师了哦·” ·虽然平常都是被人欺负的,小小的皇子还是残留一点自尊,“…可是你只有八岁,比我还小一岁啊,怎么当师傅呢” ·“那殿下不要学了吗” ·“不,我要学那,那你就当我的小师傅吧” ·孩子,还真的好骗。
=2= ·过了好些日子,琥珀也慢慢弄清楚当下的处境· ·这片大陆上耸立的皇朝经历了五百年左右的历史,当今皇帝是个荒淫无度的昏君,基本上,单是血与性两个字就可以形容他这十几年的所作所为。
 ·不过自己所经历的选员却不是什么古怪的仪式,而是为年轻的皇子找寻以后依靠的伙伴,正式名称是副侍,实际上算是伴读的一种·在这片大陆上最灵秀的淮族中挑选刚满八岁的男孩,入宫为皇子的侍从,皇子长大之后,被立而为皇的,这副侍往往拜为宰相辅助君主,即使皇子当不了皇帝,这些副侍也有些成为皇子的副将或是副官继续效力。
 ·其中也有不成材的皇子,把副侍变为伴妃的,就怪这皇朝因为和平太久而开始败坏,伦常渐毁· ·全然陌生的世界,还会有回去的机会吗 ·无论如何,总得先存活下去。
现在自己只是一个几岁大的孩子,还是得先留在宫中避避风雨· ·“琥珀,这篇文章好闷,我不要背了”狄煌鼓着气,自从琥珀来了之后就迫他每天上课,快累坏了。
 ·“首先,请殿下像其他皇子一样,以君自称·再来,这篇文章连小殿下一岁的在下也背好了,殿下还在大呼小叫,羞是不羞” ·狄煌碎碎念,“琥珀像怪物一样,当然是背好了。”
 ·琥珀微笑,“殿下在说什么琥珀听不清楚·” ·“呜呜,琥珀就会教训本君,又不教人把戏…” ·“咳,我可是跟七殿下那边说好了,可以让武师收殿下为徒,想来殿下光要哭,也不希罕了” ·“不,不,我要学武”z ·穿越时空·“那就先把文章背好,”琥珀淡淡的吩咐,“光会武力而不知礼义,只会变成好勇斗狠的疯子。”
 ·“琥珀,你在庭院中弄什么” ·“这是我在太医院中上课时,师傅给我的艾叶·” ·“艾叶很香。”
y ·“嗯,种在这儿,以后就可以采叶作香囊,宁神避邪·” ·“而且我佩上香囊之后,琥珀就可以找到我了” ·“好聪明的殿下…那殿下愿不愿意带上香囊” ·“当然,但琥珀所制的香囊,只有我才可以带” ·“一言为定。”
 ·孩子总是喜欢甜食,所以用来变戏法的,也由小石子变成桂花糖· ·“琥珀,琥珀,刚刚的桂花糖呢明明收在左手,怎么又不见了” ·“你猜得太慢,糖已经被我吃掉了。”
b ·“呜,那是好不容易才得来的,怎么又被你吃了我…本君还没有尝过呢…” ·“等一下我去宗娘娘那边再要就好,才两块糖罢了。”
 ·“宗娘娘不听本君的,她老是克扣我们的膳食·” ·“殿下,在这宫廷中处世,莫不讲求权术两字,以前是殿下太好欺负了,以后琥珀会让你横行皇子院。”
 ·琥珀上辈子没有养过孩子,但自从当了副侍也明白了孩子见风就长的道理,所以只能哀叹当年笨笨的老实孩子再也不见了· ·听到背后渐近的脚步声,一直端坐的琥珀先是起身点好灯,再深吸一口气,“狄煌” ·“咦,谁害琥珀生气了”g ·“你别给我装无辜谁让你昨天夜半把九殿下丢进碧池的” ·“呃外面又没有说是谁干的,琥珀怎么一口咬定是本君” ·“整个皇子院中,除了十五殿下,我再也想不出可以出奇不意制住九殿下而如此又胆大妄为的人了,十五殿下还要给我装傻吗” ·“…那个…谁叫他欺负琥珀,这也是活该本君就当是自己十二岁生辰的贺礼” ·“我要你沉住气,你都听不进去,是不是” ·“没有表情的琥珀,感觉上好凶,快给本君笑一个,本君最喜欢琥珀的笑容了。”
 ·“殿下再胡闹下去,我保证还有更凶的琥珀等着你去见识·” ·琥珀没有食言,这几年之间,狄煌的确见识了如鬼一样可怕的副侍,“琥珀,当初老五一定是看准了你的可怕才把你推给本君。”
 ·已经十五岁的琥珀临池而立,闲闲的答腔,“不然殿下就把琥珀退回红宅吧·” ·“已经太迟了,本君已经吃尽苦头了·”当天的小不点一下子变成清朗的少年,初遇时的懦弱也随风而逝,证明琥珀作为教育者还是相当成功的,“琥珀,看招” ·持剑突击,继续之前的比试。
 ·虽然只有皇子才有资格跟随武师习武,但狄煌又怎会舍下琥珀每次下课之后把偷偷每招每式都授予琥珀,琥珀更是佯装鲁钝,让狄煌把每招都使得熟练无比才罢休,叫他比每一位皇子都更勤于练习,把底子扎得更深。
 ·这年多以来,狄煌的功夫更见长进,仗着身手灵活的琥珀也真的有些打不过了· ·“琥珀,小心足下”原来琥珀为了要闪过刀锋,竟忘了他们原在池边眼看要跌入池中,狄煌奋不顾身的冲前把琥珀抢入怀中,心神甫定就教训那使自己心焦的人,“琥珀,你又走神了怎么会犯这种错误” ·轻轻推开那位主子,琥珀垂头,难得平常不肯服雌的他不回嘴,狄煌也不好意思说下去。
 ·“殿下,下月就是立秋,殿下可有决定了” ·狄煌一呆,跌坐到池边石椅上,有些不知所以,“琥珀,你真的要参军” ·“我不是早就跟殿下说过了吗” ·每隔四年的立秋时分,是各皇子的副侍决定去向的日子,跟琥珀同年成为副侍的孩子今年已经十五岁,是最后一次可以立志了,如果再不正式立志,就得留在皇子院中,成为皇子的伴妃,对于琥珀来说那是再也不能的。
一般副侍都是入仕或是参军,但是因为这几年军中由五皇子那恶魔把持,于是一众副侍都选择入仕,狄煌想不到琥珀还是坚持要参军· ·看着相伴了七年的人,狄煌的声音有些干涸,“琥珀,即使留在皇子院,本君也会照顾你一生。”
 ·琥珀灿然一笑,“我从来都不是可以眷养的人,煌你是很清楚的·” ·“即便如此,琥珀也可以入仕而不参军”狄煌着急,关于军中的可怕,他实在听得太多了。
 ·“但是只有参军,才会远离都城,我也才有机会可以逃离皇室·” ·“难道你真的要走吗”狄煌拉过琥珀,“你真的要丢下我吗” ·“煌已长大成人,我也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留下来只会成为负累。”
琥珀以事论事的口吻叫狄煌心底炙痛,“当下几位皇子各自集结势力,而要等皇帝自动退位是渺茫的事,不出几年必定出乱子·像我这样的人留在你身边,会为你添加弱点。”
 ·“琥珀…” ·“煌,我说了多少次,要成为王者必先抛却妇人之仁,现在你最不需要为我的事担心·” ·“我知道你要我残酷到即使有人提着你的头来见我,我也可以笑着收下”煌快疯了,“可是若然我可以无情至此,那当上皇帝又如何” ·“这个世代已经纷乱得容不下一个仁君,煌不会软弱得臣服在他人之下,既是如此,就不如以天下为己任。”
 ·“琥珀,有时我真的不明白你·” ·“殿下,请以君自称·” ·说着翩然远去,听不到狄煌低声说,“而你,为何却是一点也不明白本君的心”·=3= ·这天狄煌一早就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去,自从这位十五殿下越来越活跃,琥珀也渐渐退居后方,不再跟着他四处跑,反正有红影照顾他也不会出大乱子。
 ·慢慢想来,狄煌也有一段日子没有叫他作小师傅了,孩子大得真快·留落异乡这些年来,前尘往事也有些模糊,人像是空空荡荡的,抓不着重心,究竟自己要走到什么地方去 ·“琥珀你又在发呆了”温柔的嗓音响起。
 ·“是青兰”琥珀微笑· ·“嗯,上次你教我的小曲,有些地方练不上去,所以过来请琥珀再指教一二·” ·琥珀其实不是很懂音律,但偶尔把他上辈子听过的旋律拿出来,也足够让其他副侍视如珍宝了。
接过青兰交给他的短笛,琥珀悠悠的吹奏了一段轻快小曲,青兰抱琴临摹和奏,一时乐曲飘扬,不似人间纷扰· ·“青兰,弹琴奏乐虽是雅事,但始终太过阴柔,别要太沉迷了。”
琥珀轻嘱,这青兰就是温柔有余而刚健不足才老是被人欺负· ·青兰笑而不答,半晌才低声说道,“琥珀,我打算不出仕了·” ·琥珀闻言一愕,“青兰要留在皇子院” ·青兰声音更低,嗫嚅两声才继续,“嗯,我家的十殿下也同意了。”
 ·皱起眉,琥珀没说什么,拿起笛子吹奏两句,又蓦然而止,“青兰,明年立春,就该是皇子们选立侧妃的日子了·” ·“琥珀,我知道你担心我,但十殿下不是贪新忘旧的人。”
 ·“只是要跟女子去争一个男人的恩宠,是何等待困难”又是何等的悲哀 ·“可是殿下答应了…” ·“青兰,不要随便测试这些皇家子弟的心意。”
琥珀笑得苦涩,“在这皇子院中长大,根本就容不得他们有什么真情·” ·“如果连最亲近的副侍也这样看他们,那是多可怜的事” ·琥珀别转头,终于轻笑,“留在皇子院中,那青兰要继续小心九殿下的骚扰了,看样子他也会为青兰继续留在院中呢。”
 ·谁都知道九殿下只好男色,略为端正的都不放过,更别说标致可人的青兰了,琥珀光是救人也不知救了多少次·“琥珀你别要取笑我·” ·“本君以后会好好照顾青兰的,”庭中两人闻声,皆起身垂首,“本君可有打扰你们” ·“十殿下言重了,琥珀刚刚不过稍稍欺负青兰,殿下就看不过眼了” ·“本君只是被你们的人间仙乐吸引过来,”十皇子狄仁致笑着坐到青兰身边,“琥珀放心,本君不会让青兰吃苦的。”
 ·琥珀笑而不答,青兰却像想起什么,“琥珀,那个…” ·“什么事” ·狄仁致有些不好意思,“琥珀,本君是想跟你打个商量。
上个月的利钱…大约要到秋后才可以筹好,你也知道,这会子事情多…” ·“殿下的情况,琥珀明白·什么时候方便才慢慢算,不用急。”
 ·“本君就跟青兰说,琥珀是院中最明事理的·”狄仁致放下心头大石,语气也松动了,“那琥珀参军以后,这边的事…” ·“以后红影会得接手,各位殿下就多看顾些。”
 ·“红影那孩子不是不好,却是太过一板一眼了·” ·“我会交带那孩子的,以后殿下有什么事就让青兰过来说声就好了·” ·“青兰他太温文,有些事情总是说不清楚。
琥珀又不是外人,本君偶尔也该过来探望一下的·” ·琥珀扯开话题,正要跟青兰说笑,却被一阵急步声打断,“琥珀君,不好了,十五殿下在比武中受伤…” ·还没等来人报告完毕,琥珀就不顾礼节的丢下众人急步抢身,半刻就冲到武馆去。
 ·“琥珀…”狄煌气弱地唤了一声· ·琥珀冲前抱起狄煌,沉声低喝,“红影” ·红影踏前相告,“刚刚殿下与七殿下以真剑较量,殿下闪避不及,被七殿下由左胸至右腹刺开,血流不止。
红影按穴欲止血长流,看来没有伤及心肺,血尚殷红,无中毒之危,另太医院的人正在赶来·” ·琥珀边听边以方巾压着伤口,再抬起狄煌的身子,运气重点各个大穴,“准备葱叶纱布,冥土芳华。
另外叫太医院的人别赶过来,先去煮一锅热酒和柏甘汤·” ·“琥珀,我没事…” ·“你闭嘴”手下不停,肩上一沉,却听到一直在旁的七皇子按着自己的肩说,“琥珀别要紧张,看你苍白成这样,似要比十五还要早昏过去了。”
 ·琥珀听着深吸一口气,定神回答,“七殿下说得是,我是慌乱了·红影,请继续为殿下止血·”把伤者交到同僚手中,自己在一边紧紧握着狄煌的手,指导红影如何操作。
 ·七皇子在坐到另一边,“十五还真是琥珀的死穴·” ·弄了半天,终于把止好血的狄煌送回自己的院子,琥珀以为他已经睡下了,刚要松手,那狄煌突然开口,“别离开我,再多待一会。”
 ·“嗯·” ·“直到琥珀手不再抖,我才放心让你走·” ·“煌” ·穿越时空·“你看你明明放不下我,为什么还是要离我参军” ·“就怪你个徒弟太不成材,还敢跟我说呢。”
 ·“总觉得让你这样一走,你就不会再回头了·” ·“我的确是如此打算·” ·“那我要怎办琥珀你真的忍心丢下我不理” ·“你也不是孩子了,当要学会自立,难到还要哭鼻子吗” ·“如果可以留下你,我会天天哭。”
 ·“我要是留下来,你就真的要天天哭了·” ·“琥珀…” ·“看,你光是受了那一点伤就使我方寸大乱,这样的我留下来对谁也不好。”
 ·“那不是一点伤,痛得要死啦·” ·“煌,放手吧·” ·狄煌深深叹息,最后还是不愿违背琥珀的意思,慢慢放开。
 ·算是奖励孩子的乖巧,琥珀轻吻煌的额角才转身回房,留下再也不能入睡的皇子· ·因为受伤卧床,平常的日程都打乱了,被迫留在院中的狄煌缠着琥珀不放,自己朗声背诵四书,由小师傅指点错处,比平常被太师院那边的夫子叨唠愉快得多了。
 ·只是才不过一个时辰,处理皇子院事务的内廷就派人找琥珀去商量,狄煌不悦,“反正本君有空,有什么事让他们直接跟本君说好了·” ·琥珀不去理他,“方大人,是上次的事吗” ·“是,琥珀君,因为内廷要赶在入秋前准备好一切,所以卑职不得不来求一个答覆。”
 ·“方大人客气了·都城文氏人品才情人皆称颂,没有什么好挑剔的,以后的事麻烦内廷费心·” ·那方大人听到琥珀应允,手上又接过琥珀送上的银两,立时如获大赦,欢天喜地的走了,留下琥珀与狄煌两人相对无言。
 ·终于还是狄煌忍不下去,“那文氏就是你要帮本君立的侧妃” ·“是·” ·“琥珀” ·“那文氏的父亲是刑部侍郎,因开罪了二皇子那一支,才不得不把女儿嫁给无权无势的十五皇子。
还好那文颂琛一向不喜攀附权贵,加上长子文应君在兵部官拜都尉,以后是个不小的助力·” ·“琥珀你明明知道我不是担心这些” ·“你也一样明明知道,我是不得不如此安排,煌。”
伸手按着还要争辩的唇,琥珀慢慢的说下去,“我只能为你在最差之中找寻最好的道路,不要孩子气·” ·煌无奈,轻轻的咬了唇上的指头一下,叹气不语。
 ·琥珀像是想起什么,“听说文氏秀丽无双,煌是赚到了·” ·“琥珀”尽管吼,他知道最后自己还是会屈服在小师傅的歪理下。
 ·=4= ·“红影我让你记下的数,你都背好了” ·“是,琥珀·” ·“那各房各院的数就是这些了。
如何计算利息本金也明白了”·“是·” ·“嗯,那自己数算日子,每到月底就叫小墨他们过去催一催,只是都别迫得太紧。”
 ·“如果都还不出来”·“那就让他们的头子再写下新的欠据,慢慢把利钱加上去·”·狄煌才进门就看到平常桀骜不驯的红影乖乖的听琥珀教诲,不觉好笑,“琥珀,你在交咐红影那些吃人的糊涂数”·“反正殿下尊贵无比,就别理我们这些糊涂数了。”
琥珀由一开始就不让狄煌沾手这些高利贷,他的目的是制住皇子院中的各人,而不是培养狄煌当黑道头子· ·“本君倒是想知道,究竟院中有多少人没有欠下琥珀君的数”·“总有些洁身自爱的人,那不劳殿下费心。”
琥珀没有说明他那些组织了六七年的数款算下来,十五殿下的户头已经充裕得可以包下整个皇子院了· ·“对了,听说老五今次会亲自回来,”狄煌收起笑容,“你的意思,本君已经交托务府。
立志那天,本君会陪你一起去见老五·” ·“反正也只是测试身手,我一个去就好·”·“琥珀,让我多伴着你一时是一时·”·被念的人转身背向那像小狗似的殿下,琥珀继续吩咐一直立在那里动也不动的小子,“红影,即使要写数薄,也要用我教你的文字去写,别要留下把柄。”
 ·狄煌在后面怪叫,“那叫文字不就是一堆点和线吗”·“你烦不烦人我还有事要跟红影说,你给我出去,别在这里碍事。”
 ·“这是本君的宅院啊”·“狄煌” ·“好好,小师傅最大,我出去找老七喝酒去。”
 ·肯定狄煌跑远了,琥珀才低声向红影道,“禁军南团的胡霖,红影知道吧”·“是,曾经联络过两次·”·“每个月的款子照旧送过去,要是遇上万不得已的危险,就带着这玉佩去找他,他那边的人会保护殿下。”
“是·”·“至于一般的打闹纷争,就随殿下去,让他吃点亏也好·”·“是·” ·“别笑”·“…我没有在笑。”
“红影以为骗得了我啦”·“不敢…”收敛了脸上笑意,谁都知道院中最紧张殿下的人是琥珀,最容不得殿下吃亏,所以红影才不以为那是琥珀的真心话呢。
“红影,明年殿下立妃之后就要搬出皇子院,迁入内城王府,到时要联络院中就要通过七殿下那边了·”·“红影知道·” ·“你们迁出去以前,也顺手把园子中的艾草都烧了吧。”
 ·“可是…” ·“照我的说话去做·”·“是·”红影难得的犹豫,“只是,琥珀真的不再回来吗”·琥珀不答,微微一笑,脸上梨涡浅陷才让人惊觉,平常老是板着一张脸的他也不过是位清俊少年。
觉得这些日子来自己像是在交代身后事,琥珀这夜没有睡好,踱步到园子中发呆·上一世来得匆忙,这辈子就像补偿似的一一安排·成为琥珀的日子之后,他总是在想,不知前尘中的自己怎样了是不是被人伏击丧命,灵魂才会飘零到这奇怪的世界之中失去了程希,自己的手足可有惶惑我究竟是谁又想为谁而活下去·记忆中的亡妻,当天程希答应了弥留的妻子,即使独自一个人也要好好的活下去,可是那股勇气随着时空的转换,似是快散逸的幻影,他,实在有些累了。
 ·身后传来听了七年的声音,“琥珀” ·“殿下,夜深天凉,请回房休息吧”·狄煌为琥珀单薄的身子添上秋衣,“担心明天的立志吗睡不好” ·“的确是睡不好,但不是因为担心。”
 ·搂着琥珀坐下,狄煌抬头看了看天上,阴云密布看不到月色,怪不得漆黑一片,“那在想什么而睡不好”·“我在想,生又何乐,死又何哀那天在碧池中咽不过那一口气,也不过是早点撒手人寰…” ·“真是那样,那我们就永远不能遇上了。”
狄煌打断他,“琥珀应该这样想,到这里来是为了遇见我·”·“我早知道自己运气不好,但总不会如此糟糕,为了你就佻皮鬼而留落此地的。”
 ·“你会笑就好,”拉起琥珀的手贴到自己的脸上,感受他手心的温暖,“以后你就可以为自己而活,放下我这包袱了·”·“煌从来不是包袱。”
“只是,终有一天,我会强得可以保护你·到那天,你就不能再从我身边逃开了·”·“在下拭目以待·” ·狄煌翻手拿出一块石子,“小师傅,给煌再变一次戏法。”
琥珀笑着轻巧的把拿到小石的手一转,如愿的什么都不剩下· ·煌就是不明白,为什么同样一夜未眠,琥珀就精神奕奕,自己就东歪西倒,“不公平啊。”
“那是因为你身上的伤还没有完全养好,”琥珀走在前面,“待会无论我胜负如何,你也别胡乱出手,别要让五殿下知道你的虚实·”·“是是。”
 ·武馆的人上前迎接他们主仆两人,态度上,对琥珀天更敬重些,·“琥珀君,今天到武馆接受五殿下会试的只有你一人·会试再过两刻钟就开始,没问题吧” ·“嗯,五殿下呢” ·“殿下一早进宫向圣上请安,待会就到。”
不知那天成为五皇子副侍,多年不见的那位小朋友现况如何了 ·回都城说是要主持副侍参军的会试,对五皇子狄凌志来说,其实只是一个回来联系都中势力的良机,“反正那堆饭桶也不敢入军。”
他自己的副侍默默跟着,听言回答,“内务府传话,今年有一人参加会试·” ·狄凌志冷笑,“是谁谁不怕死”·副侍月白顿一顿,“是十五殿下院中的,叫作琥珀。”
“十五那边的…”那点快被遗忘的悠久回忆又再次泛上心头,“就是当天那名小子” ·月白没有回话,看着主子一脸计算的神情,他知道自己最好不要多口。
 ·“刚刚你在宰相府那里听了什么”·“那边的徐大人说,皇子院中没什么异动,其他人还是对七殿下马首是瞻·” ·“那老二和老四呢” ·“有传言说二殿下跟北漠的来使交往甚繁,四殿下那边却是没什么消息。”
 ·狄凌志不再问话,两人也终于来到大殿之前,被宣的狄凌志单独上前面圣,对着自己名义上的父亲,表面上的恭敬,更多是冷漠,整个殿中只有那张龙椅是他志在必得之物。
 ·其实还应是壮年的皇帝,半躺着那纵欲过度的身子,憔悴无神地斜睨着跪在地上的儿子,像是有些想不起那是谁,呆了半晌,“啊,经年在西关,很辛苦吧” ·“儿臣不敢言苦,战斗多年,幸保西关不失。”
 ·“啊啊,有劳了,”枯干的笑了几声,“以后你就继续在西关杀人放火,没事不要回来碍眼了·” ·狄凌志面不改容,“儿臣领旨。”
这父皇老糊涂不,只不过是借疯扮傻的打压自己的亲生儿· ·从大殿退出来,兴冲冲的狄凌志由齿缝中渗出来的话,“月白,终有一天本君不要再向任何人下跪”·“是,殿下。”
=5= ·狄凌志踏入武馆时,脸色已经平复如常,平静的脸上看不出半分涟漪·自从当上西关大军的主帅之后,他学会了收起嚣张的本性而变得更是深沉。
 ·只是出乎他意料之外,迎脸而来不是内务府的人,而是他刚刚才说起的老七,皇子院中的大红人· ·多年不见,一身青衣的七皇子越发潇洒,翩翩风度亦让人看不出他武艺不凡。
不知情的人还会以为是不知哪里来的俊秀书生,尤其是那脸上从不褪去的笑容更是突出,“珏琛见过五皇兄·” ·穿越时空·“好久不见,”凌志淡然,“想不到老七的院中也有人来会试。”
 ·狄珏琛含笑回答,“本君院中哪里有人放得上台面·本君不过是来凑热闹,今天的正主儿是十五才对·” ·狄煌闻言上前向两位皇兄施礼,身上的香气叫狄凌志皱眉,这小子也长得俊朗,怎么喜欢那些女儿家的玩意儿 ·老实说,五皇子只隐约记得当年的十五只会哭,被自己一瞪也可以哭上老半天。
想不到这孩子今天竟长的比自己还高上半分,眉清目朗,就是那怯懦之气还依稀是当年那个楞小子· ·“五皇兄,本君不才管教无方,院中的琥珀盼可以入军多增见识,请皇兄多加指导。”
 ·狄凌志略略颔首,就见场中垂首而立的修长身影,他可就是当天高傲那个的孩子 ·“月白,去看看琥珀的能耐,要知道军中可没有庸人的位置。”
说着转向他更有兴趣的老七,才一个副侍他没有放在眼内,趁机会探一探老七的虚实才是正经· ·“在下月白,五殿下的副侍,军中参事·在下长于史家刀法,今天使木刀,请琥珀君赐教。”
 ·凌志皱眉,这小子今天恁地多话· ·“琥珀候教·” ·月白回礼,眼中精光一闪,立时向对方下盘攻去·只见琥珀轻退两步再闪身避开,手上的软剑顺势一刺,在月白胸前仅仅略过。
 ·那软剑是琥珀让人依照他熟悉的西洋剑所铸造的,轻灵精巧,虽然杀伤力不大,但以他敏捷的身手使来,往往让对手不知所措·尤其是那看似软弱无力的刀锋在出奇不意的角落送出,能挡下他攻击的人寥寥可数。
月白刀法精纯,却属于沉稳一路,对于琥珀以快打慢,奇巧多变的剑法有些应接不来· ·本来对会试没甚兴趣的狄凌志被琥珀别致的软剑剑法吸引,顾不得向老七打探,目不转精的看着场内飞闪的身影。
 ·见月白数度被迫退,狄凌志忽然有些技痒,拔出佩剑二话不说就跳进场中,以饿虎之势向琥珀背后刺去· ·他要这倔强的人儿臣服在自己之下,他要看看那一直傲视世道的人败于自己的手中之后还要如何清冷下去 ·场中各人没来得及惊呼,狄凌志已经抢到琥珀之后,眼见琥珀要吃亏,他却及时一掌击退月白,再挥剑转身迎前,一剑刚好落在狄凌志的咽喉上。
 ·狄凌志呆在那里,怎得琥珀的剑尖直指自己的要害,只琥珀那像是要遇神杀神的神情使得他无法弹动,散逸的秀发,晶莹的脸庞,像是不知从哪里来要复仇的剑仙。
 ·“琥珀放肆,”狄煌扑上前把琥珀一把拉到自己身后,“如何对五皇兄无礼请皇兄恕罪” ·被狄煌这样一喝,狄凌志才稍稍回神,呆了半却才沉声说到,“十五门下的人果然厉害,这位琥珀君明天起就随月白跟本君一起回军吧。”
 ·“琥珀得令·” ·狄煌心上一紧,只低头恭送狄凌志,手中却不愿放开琥珀· ·琥珀狠心把自己的手抢回来,向月白走去,以示从此效力麾下,他当下的身份是个嫌弃旧主,趋附权贵另投新主的小人。
狄煌眼睁睁的看着琥珀离去,终于不再言语· ·月白第二天就领着琥珀回到他们在内城的五王府,算起来这还是琥珀多年来第一次走出皇宫,闹市那些繁华喧闹真是久违了。
“月白,刚才谢谢你手下留情·” ·狄凌志还有事要办,一早就留下他们两人,主子不在的月白显是放松了点,“琥珀确是厉害,月白甘拜下风。”
 ·“这些日子来,过得还好吗”琥珀问那个小时候曾经好心帮他的孩子· ·月白苦笑,总算回到自己的房中,反正府中也没有其他可以让副侍留宿的房子,他正好把琥珀带在自己身边照顾,“算是活下来了。”
 ·琥珀安慰的轻拍月白,像是想起什么,比划一下,“你家的殿下还没知道” ·“殿下一向不理无关自己利益的事。”
 ·琥珀笑了,“我也不算无关利益,谁知道我不是来加害于他·”·“那个他也不怕,他只怕没有比试的对手·”月白很是无奈。
“我们会直接回西关的军地吗” ·“殿下大约会在都城多留月半,而我们要先走回去看牢军中的几处势力·” ·“也好,我实在要点时间去适应那边的环境。”
 ·“骑马你行吗我们大约不能花时间用马车了…” ·“又不是娇贵的人家,用不着什么马车的,琥珀的骑术还可以,月白不用担心。”
 ·“嗯,琥珀以后就负责殿下的起居可好会不会太屈就了” ·琥珀轻笑,“月白不要客气,像我这样的人也不可能会带兵遣将。
而且作为副侍,效力皇子是责任,何来屈就之说呢,就怕五殿下嫌我笨手笨脚·” ·月白连忙说道,“自从殿下把我调任为参事,我才为侍候他的勤务兵人选而头痛。
聪敏的总是不老实,可靠的又老是笨拙,现在琥珀来了,我也可以安心下来·” ·琥珀听着月白的解说,静了一下,才缓缓的道,“月白是真的关心五殿下。”
 ·月白一呆,他是老实人,但也不笨,明白琥珀在说什么,五皇子在外的名声他不是不知,“…殿下他,他只是凶,不算坏·” ·“月白真是好人。”
琥珀懒懒的评,“只有好人的眼中才可以老是看到别人好处来·” ·被琥珀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月白找个藉口出去张罗行装去了··“不知道煌那个笨蛋怎么了。”
琥珀收起笑容,想起那孩子说过的话,“放下包袱吗笨蛋不知道狼一旦脱开束缚,就不可能再次被驯服的·” ·琥珀发现那位五殿下除了副侍月白,还带了一队人回都,不愧是最嚣张的皇子殿下,害他光是名字也记了老半天。
不过人多也好,琐事有人侍候,让他也沾光当了半个主子,而且月白对他很是照顾,日子比以前在院中还舒心·加上五殿下真的很忙,琥珀在离都前都没有再遇上他,日子更容易过了。
 ·“琥珀”一起准备出发的月白失笑,“你在干什么跟你的马说话” ·“嗯,我在跟它打招呼,请它乖乖走好,不要把我抛下来,不要跟大队走散。”
琥珀捧着马头,理顺那柔滑的毛发,“正宗的拍马屁呢·” ·看着那张出乎意料地孩子气的小脸,月白心中不觉柔和下来,“你要不要跟我共骑一马我的云飞不介意多负一人的。”
 ·“我才不要,”琥珀佯作大吃一惊,“两个大男人挤在一匹马上有什么意思” ·“琥珀,以你的个子来说,要成为一个大男人还有一段日子呢。”
月白跟他斗嘴· ·“顶天立地的就是男子汉大男人,”琥珀笑,“云飞,名字真是神气·我这边的马大爷叫什么呢”·“那是刚服役的新马,还没有命名,”月白扶琥珀上马,“见它全身黑亮精神抖擞,也不是俗物,琥珀你为它添个名字吧。”
“是黑马吗”琥珀想了想,俯身向他的坐骑问道,“可是我不会那些闪亮的名字,你以后就随我叫小希好不好” ·月白不知那马儿怎么想,不过要拒绝琥珀的柔声请求应该是很难的事。
 ·=6= ·路上月白慢慢跟琥珀说明军中的情势和西关的状况,原来狄氏皇朝虽然已经雄霸中原数百年,但与外族的纷争却从来没有消失·西关就是与关外胡族接壤的重镇,这几十年来也没什么大战役,但各式小冲突却从不间断。
再加上这几几年天灾频繁,胡人也为了抢夺粮食而冒险抢关,光是平定这些麻烦就让人头痛了· ·“当中以天海族人最是难缠,”月白与琥珀并驾,“他们除了挠勇善战,也善用谋略,特别是他们的祭司比一般军中参谋还要厉害。”
 ·“那殿下对此有什么计策” ·月白突然把云飞驱前几步,才木然回答,“赶尽杀绝·” ·让小希跟着云飞齐步,琥珀平和的问,“还要走多少天呢我们可以赶在入冬前回去吧” ·“很快,再过几天就到了。”
月白本来还担心在皇子院长大的琥珀不习惯颠簸的旅途,难得是他不旦对这月多来的粗简生活不吭一声,还能跟大家打成一片,比木纳的自己更像首领· ·正值秋收入冬时分,也是胡人最猖獗的日子,弄得月白归心似箭,快马加鞭,一行人三天之后就回到西关营地。
 ·才步进大营,琥珀就感受到月白已经正式成为狄凌志的副将,跟这身子一样才十五岁的月白是如何得到军中的尊重呢要知道军阶再高,不得军心也是徒然,这些铁血男儿可不会随便对一个孩子俯首称臣,看来月白这孩子也走过一条不好走的路。
再来军中井然有序,纪律严明,这狄凌志也许不是好皇子,但一定是个不坏的主帅· ·担心军情的月白把琥珀带在身边,不避嫌的立刻开始处理军务,一路直到夜深才理出头绪,“琥珀,你可累了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琥珀摇头,“我不过是在一边闲着,你也还没喊累,我这算什么。
只是让我出去张罗点吃的,你该也饿了·” ·说起来才发现自己光是工作而忘了晚饭,连带琥珀跟他一起捱饿,不好意思的搔头,“时间总是不够用…那个,我们一起去吃点东西吧。”
 ·领着琥珀走,月白忍不住抱怨,“如果可以留琥珀你帮手就好了,虽然其他人没问题,就是那几个掌权的老军官总是看不起我,说我太年轻,将我在战场上的功绩一笔抹去。
我说左,他们就向右,明明两天就做好的事,他们就硬是半个月后才交上来,还好这里的战事不吃紧,不然多少士兵也不够他们耗·” ·“跟我们一起回来的辜文他们难道不是殿下的亲兵吗” ·月白叹气,“他们是殿下的人,不是我的。”
 ·“军中也有不少没有后台的新兵,当中总有些可造之材的·” ·“你刚才也知道了,光是那些繁琐的批文和报告就花去了我大部份时间,还哪来时间去找可造之材” ·“月白能者多劳,”琥珀笑着安慰,“我以后也为月白多加留意可好” ·“不如说以后琥珀如果有什么事,记紧跟我说。”
 ·“琥珀知道·” ·直到月白把他送到主帅营中安顿,琥珀才真的感受到已经远离狄煌了·静静地思度着形势,不知道要在这里留多久才可以真正远离这一切呢 ·之后月白实在事忙,也顾不得要照顾琥珀了,还好他好像很是适应营中生活。
刚开始几天还得由小兵带着,后来就见他一个人独来独往健步如飞,特别在晚上闪过的影子,不知道还以为军中出了鬼魅· ·因为狄凌志还没有回到西关,已经熟习环境的琥珀就让主帅营中的小兵出外休息,想他们平常也被那位殿下折磨得够了,趁下一次劳役再临之前放轻松吧,结果不知不觉整个营里内外只留下琥珀一人。
 ·也不知是那处放出了消息,说他们主帅营中门大开,惹得关外胡人派了探子来查个虚实,只是能逃过琥珀手的人暂时还没有,就是他们的俘虏大队中添了几人·让大家见识了这点功夫,各人本来对温和的琥珀那点担心也渐渐变为信赖。
 ·这晚主帅营还是没亮起半点灯光,夜半一道叫喊声让巡兵吓了一跳,是那位新来的副侍 ·当月白收到消息赶到,只见到军医正为狼狈的琥珀包扎,那琥珀居然还笑得出来,“看来是我太自负了,不过对方也该讨好不到什地方去。”
随手抛下四把弯刀,“这可都是天海族人的东西果然名不虚传,一个不留神就被他们逃了出去·” ·穿越时空·“琥珀你以一敌四”月白不悦,这琥珀太不爱惜自己了。
 ·琥珀苦笑,“我已经让其他人回到主帅营驻守,应该没问题了·营中的军机文件也没少,这次还请月白君从轻发落吧·” ·月白那里会处罚琥珀,不过是强要他休息两天了事。
对这位同族的副侍,月白总是保留心中最后那丝柔软,他始终没有忘记那天初相见的小不点· ·淮族的男孩被送进官当皇子的副侍,那是自开国传下来的规矩,只因淮族族人是上一朝的御用国师,身份高贵,狄氏让他们辅助自己,一是善用他们的才能,二是以此为胁,使淮族无法心生异心。
只是本来就不昌盛的淮族面对这有如惩罚的安排,心灰意冷之后族人更是凋零,当初只有淮族中有灵力的人才会入宫,后来皇朝为了凑足人数,只得把贫弱小童也抓来充数。
 ·那天的月白就遇上那样的琥珀·瘦弱得不像八岁的样子,小脸因为太冷而苍白得近乎透明,不知从哪里换上的粗袍,湿透散乱的发丝,本应是个活脱脱的小可怜。
但叫小小的月白震动的,却是琥珀脸上那道自信的微笑,宛若初夏的旭日,温暖而坚定,叫自己原来忐忑不安的心也安稳下来,不自觉的就把他拉到自己身边·多年之后重遇,那份让人安心的气息没有改变,琥珀是月白跟自己族人之间最后的联系,所以月白曾暗自起誓,他一定要保得琥珀平安。
 ·狄凌志回营是两个月后的事,琥珀这时已经完全适应了西关的生活,大家也知道了主帅营中多了一位好说话的副侍· ·琥珀没有忘记狄凌志当天是怎样把自己丢给狄煌,也没有忘记会试背后刺来的那一剑。
这狄凌志觉得自己碍眼吗很好,那就不要在他跟前惹事吧· ·都中的事相当顺利,狄凌志的心情应该不错才对,只是他这个人好像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好心情。
板着一张脸回到主帅营,坐在那张太师椅上,自己好像是忘掉了什么,想问一下跟在旁边的月白,张口却无言,弄不清那点疑惑· ·月白却趁这空档垂首禀报,“属下安排了副侍琥珀在主帅营中理事。”
 ·啊,对了,怪不得营中的感觉不一样,原来是他·“那叫琥珀的,没有要求实战的位置吗要保住都中的十五,先抢点功绩是正经吧” ·月白沉默一会,刚要开口解释,狄凌志本就阴沉的脸再黑了些,“而且月白你也太不知分寸,这样不知底蕴的一个人,怎么编配到本君的身边来” ·“淮族对皇室忠心耿耿,月白是,琥珀亦是。”
 ·“那些唬人的血誓就算了,”狄凌志嗤之以鼻,“不过也好,放在身边倒是容易监视·天海族最近有什么异动没有” ·月白深吸一气,把琥珀的事放在一边,开始缓缓报告军情。
 ·=7= ·琥珀的确是在刻意回避·他知道以狄凌志那不小的野心而言,是不会留神营中一个小小主管的,加上狄煌在皇子院中也不特别起眼,只要自己不成威胁,他就可以慢慢静待逃走的时机。
其实光是出走也不是很难,最麻烦的是如何善后·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狄氏对淮族人非常小心,除了入宫的孩童,其他族人都受到官府监察,不能私自迁移。
入了宫的淮族也必定要紧紧追随皇室,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若是鲁莽出逃,要如何应付追兵也是个难题,更莫说会连累宫中的狄煌· ·于是自己只好跑到遥远的边关,希望可以趁兵荒马乱逃过皇室的耳目。
 ·就因为抱着这个目的,琥珀才不要过多的注意,自然是可以避就避过去了· ·也许是上辈子的经历和这辈子在皇宫中的训练,琥珀比一般人都更细心,到了军中不出两个月,他就大概摸清了各人的性情,谁最贪杯,谁最豪迈,还有谁最小心,又有谁是狄凌志的对头。
 ·“琥珀君,张校尉那边送了些新鲜果子来,说要给琥珀君尝新·”之前退了他们的银两,这会子就送来军中稀罕的补给品,他们为了拢络这位新任副侍真的无所不用其极。
 ·“小梁,劳驾你回去向校尉说,主帅营中纪律严明,琥珀不敢藏私·这些东西当奉给主帅,琥珀在此谢过校尉的美意了·”不能开罪那边,又不可以公然勾结主帅的对头,琥珀这位置是有些麻烦。
 ·挑了一颗那些被当作是宝的果子,琥珀亲自尝一下,免得不经意之下毒杀了他家的主帅,“呃,是葡萄” ·在旁的小兵见来使走了,就恃仗琥珀和善,不合规矩的插嘴,“那是上次胡人战败之后赔给我军的贡品,不过因为是新鲜时蔬而送不回都城,所以都让校尉他们私吞了。
我们在主帅营这么久也没有尝过呢,他们根本是欺我们这里没一个管事的人·” ·“你们就是馋嘴,”琥珀对着这群小子有些没力,“别要出去乱说,给其他营的人听见了,可是罪名一条。
拿小半去分了,另外那些找只白玉盘盛好再放进殿下的帐中去吧·”自己是越来越像管家娘了… ·“我们可以吃吗”惊喜地,谁叫军中的伙食就是差劲。
 ·“反正我不说,你们也是一样的拿来吃,”琥珀没好气,“而且殿下也不会在意·”由他收集资料所得,这位五皇子生活的刻苦可以跟苦行憎一拼,似乎是个物欲不彰的人,唯有权力可以挑起他的兴趣。
 ·再说虽然他们口中以营和帐去称呼,但西关驻扎的士兵数以万计,又是狄氏开国之后的军事重点,所以他们身处的主帅营根本就是一幢面积不小的平房,整个军营也是个川流不息的小镇模样。
 ·让这成千上万的青年男子乖乖的独守空帏是不可能的事,所以暗地里的勾当不少,大伙儿见琥珀好说话也就特地送上一名去侍候这位大人· ·让那位姑娘解释之后,琥珀这才明白自己帐中是什么回事。
那袭人的香气有些霸度,不过女性独有的温柔软语叫琥珀很是受落·要知道以前在皇子院遇到的都是上了年纪的大妈,琥珀已经有好一般日子没有碰过女儿香了,再来他也不能就那样把这女子赶出去,总得留些话柄让背后那些主事人觉得琥珀是同流合污的分子。
认真地想了想,盘算好的琥珀放下警戒,由得那女子投怀送抱· ·“可惜军中没有美酒来为你这可人儿作伴·” ·“是冬儿疏忽了。
要是大人喜欢杯中物,冬儿下次为大人送上·”软软的先把自己往琥珀身上一送· ·琥珀只好顺势抱住,不由得想起煌·要是那小子知道自己此刻软玉在怀,一定会气得疯掉,“这可是军中,不会为难冬儿吗”·“冬儿人也可以进来了,那点酒水还不更容易” ·“说的也对,冬儿果然善解人意。”
还想探问详情,可是大门已经被大力打开· ·“琥珀这是怎么回事”平常温和自持的月白想吃人。
 ·一番扰攘之后,最后只留下月白和琥珀两个人· ·“如果你再晚点,”琥珀嘻笑,“我可就贞操不保了·”·“这一点都不好笑,”月白还在生气,“你可知道殿下最恨淫乱军纪的事” ·“他一个人变态,所以就迫着大家一起变态吗” ·“别乱说,”月白叹气,“…你是算好我会及时赶到了”·“不然我也不敢留下那女子,明明就是来试探我虚实的人。”
琥珀脸上表情尽褪,“月白放心,他们会为看轻我而付出代价的·”·“你让我当坏人这笔帐又怎么算” ·“反正月白君出名铁面无私,也不在乎这一笔了。”
琥珀笑着恭维,“对了,那女子不会怎样吧” ·“我让人送她出去,那边的人自会料理·” ·“还好,”琥珀放下心,“关于正事,这些都是让我留心的人。”
 ·月白细听琥珀说出的名字和军阶,“看来我军中还是有点人可用的·”这天他们早就约好商谈调配人手的事,其实他们两人作为副侍,军中官阶只是仅次五皇子,但因为没有自己的直系下属,势力及不上其他领事。
本来月白一心辅助狄凌志,对此也不在意,但琥珀的到来让他发现要照顾周全,自己的人脉实在不可少··“那就由月白安排了,另外这几名,我想调到主帅营…对了,殿下真的决定要出兵” ·“嗯,”月白这次来还要交待琥珀他们出兵的事,“殿下打算在初雪之前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目标是今年的秋获吗”琥珀喃喃自语,“看来殿下很紧张筹集物资·” ·月白没有答话,琥珀冷然的继续,“只是这样一来,我们跟四处抢略的马贼有什么分别” ·“分别就在殿下是以国家之名出征。
我跟着殿下出战的日子,你要多加小心·”月白有些沉郁,顿一顿,再打起精神,“别让人随便爬到你的榻子上·” ·琥珀被他说得脸上一热,笑着把月白赶了出去。
月白在琥珀帐前呆立半晌,终于轻叹一声而回· ·各营的气氛有些紧张,连出入主帅营的兵将也多起来,琥珀迫不得已也要回到营中当人偶地守着· ·狄凌志出入也不是没看到这个曾用剑刺在自己咽喉的人,不过对方总是恭敬的垂首而立,营中又安排妥当,在出战之前他也不想多生事端,于是两人虽然天天相处,还是如陌路人一般,话也没说上半句。
 ·这天也是合该有事,狄凌志跟月白一行人往副营中检视新制的弓弩,主帅营只留下平常的勤务兵在外头收拾·琥珀一人在营中发呆,数算日子,今天该是月圆了,不知那笨蛋狄煌可又在月色下举酌自己老是说他,孩子不能多喝,对身体不好,但那孩子像所有孩子一样,他就是听不进去。
 ·忽然狂风猛作,琥珀不由得皱眉,是谁没有关好门窗要知道主帅营不似其他地方,军机处处,容不下一分疏漏· ·还在想的当儿,脸旁掠过几张被吹起纸张,琥珀没有细想就伸手去抓。
 ·“琥珀”门外传来是狄凌志阴森的声音,“未经本君批准而乱看军机文件,罪同通敌,你可知罪” ·=8= ·像是很高兴可以抓住琥珀的小辫子,狄凌志的声音中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愉悦。
 ·上前紧紧捉着琥珀还拿着纸张的双手,“敢问琥珀君还有何辩驳” ·心下盘算即使这琥珀不是存心偷窃,但错的确是犯下了,如今被自己当场擒获,罪且不轻,狄凌志就不信这人儿不求饶。
 ·那被抓住的琥珀除了愕然,还有些好笑·虽然自己老是避开这位殿下,但到底两人也相处了月多,这五殿下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吗害他有点不知如何开口了,想了想,“回殿下,月白君当可证我清白。”
 ·为什么你口中就是有其他人的名字琥珀的安然还有他对月白的信任都让狄凌志无名火起,一手把他拉得更近,直到两人之间呼吸可闻,“不要以为月白会保住你。
他不是一个不分青红皂白的人·” ·赶过来的月白听到主子的说话只是一脸为难,却还记得关好大门,把其他人摒诸门外,“殿下,琥珀他的确是无辜。”
 ·“你尽可说他是无心,”狄凌志冷笑,“只是无辜这两字却是再也不能,当下可是人赃并获了·” ·月白平常都顺从主子,只是这一次却不得不反抗,“琥珀他实在是没有看到…” ·“殿下,”琥珀仰头,让狄凌志看清楚他,“月白是想说,我看不到那些文件。”
 ·凌志看得有些痴,那道眉,那张唇就在眼前,还有那分吐息柔柔拂在自己脸上,只觉一阵酥麻蔓延到心中去,快听不清这人儿在说什么· ·“看不见,因为,我是瞎子。”
 ·死寂被琥珀的轻笑声打破,“殿下,琥珀绝无戏言·” ·穿越时空·狄凌志的确是在想那只是琥珀开玩笑的说话,这双星眸的主人怎会是瞎子 ·琥珀不是绝色。
其实他五官细致,更兼淮族人如白雪般的肌肤,修长清秀,只是平常的他表情平板,眼中更是透出高傲的轻蔑之意,从不正颜相对,光以姿态容貌而言,不算十分讨喜· ·只是,瞎子·怪不得月白对他处处照顾,也怪不得在都中的人谈起他都多有怜惜,原来是这个原因。
 ·“你,自小就看不见”轻抚那张使人心疼的脸,连狄凌志也不知道自己可以如此珍视一个人· ·微退两步,离开主子的气息远一点,琥珀恭仅的回答,“那天在红宅的在下已经是瞎子。”
 ·凌志心中一痛,低喝,“月白,他们还在等,拿好了东西我们就走” ·“是·”他们本是回来拿弩箭的样本,月白取好东西,在琥珀身旁打了个招呼就朝狄凌志身边赶去。
 ·自小就看不见吗 ·这身子他不知道,但上辈子的程希却不是天生失明· ·上辈子的他本是黑道中人,因为他老头子是稍有势力的大哥,他自小就在黑道中混,也混出一点成绩来。
只是上得山多终遇虎,终于有一次跟别帮交战间被枪伤了眼,那一年的他才廿四岁,正是最雄心勃勃的年纪· ·那突如其来的黑暗差点使程希崩溃,还好上天总算没有舍弃他,送来了如天使一样的女孩当他的护士,就是程希后来的妻子。
那爽朗跳脱的女孩总是说,“跟程希交往最好,没有要当人造美女的压力嘛,也不用辛苦瘦身,有点脂肪还比较好,抱起来软绵绵的,舒服呀·”弄得程希啼笑皆非。
 ·不过失去视力,也的确让程希得回空明的心灵,看不到惑人的虚象,才可以更接近事实的本质· ·通过老头子旧部的势力,程希策划了一系列行动,肃清组织内部,解决了把当天出卖他的人,之后程希也顺利成章当上组织的军师。
也许就是在那时形成了清冷的性子,习惯把自己处身事外,运筹帷幄,因为要计算准确,就要把自己的感情放在一旁· ·特别是相伴了八年的妻子患病之后,程希更加拒绝其他人的感情,他只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瞎子。
 ·“希,我想念那热得要死的大太阳和冷坏人的暴雪天,所以你一定得替我捱下去,渡过以后的冬和夏·”·“没有了你,我一个人活下去有什么意思”·“那就找一个人呆在你身边啊,希就是外表可以骗一下人,一定有人会像我一样上当的。”
 ·“你啊,就是会损我·” ·“希,我爱你,我希望你可以继续完成我没有法子走下去的路·” ·妻子的手渐渐冷下去,程希生命中最后的那扇天窗像也被狠狠关掉。
 ·之后的日子开始变得迷糊,他再也不知道被掏空了的自己要怎样活下去· ·那天落在这世界之中,也许是上天听到自己的呐喊,在那个没有爱人的世界中,实在是活不下去了,真的,活不下去了。
 ·换了一个身子,还是什么都看不见,程希却有些奇妙的安全感,黑暗像是保护着自己的防御线· ·是那一个为自己更名为琥珀的孩子让自己慢慢和这世界联系起来。
 ·因为想要保护他,自己失去温度的灵魂再次温热,即使不为自己也要照顾他· ·本来想继续守护他· ·只是一个瞎子留在风起云涌的皇宫不是一个聪明的决定,而且,那孩子… ·那孩子把一颗无处收容的心放到琥珀身上,青涩的感情压得琥珀有些透不过气,他只有走远一点,让彼此都有思考清楚的空间。
琥珀其实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爱人· ·“月白,”狄凌志冷着一张脸看罢武器制作的进展,把自己的副侍叫到一旁,“这次你不用上阵,反正任务也很简单。
你就留下看顾营中事务·” ·“殿下,”月白习惯了主子的命令,也习惯了提出合适的意见,“琥珀他已经相当习惯军中生活,营中有他打点,殿下应可放心。
反而这次我们要深入松山以西,由月白掠阵比较稳妥·”·狄凌志看着他半晌·月白随自己参军已经六年了,还记得最初来到西关时他还不到十岁,在军中甚至找不到他合穿的军服,也没有他能够骑乘的马匹。
只是自己再冷漠,月白还是咬紧牙关的跟着自己,也一一把交给他的任务处理好,而自己也习惯了身伴有这样的一个人·看着被军中生涯磨炼得坚毅沉稳的那张脸,狄凌志缓缓点头,“那你去安排吧。
…多挑两个稳妥的人到营中去·”·“是,殿下·”月白遵礼地垂首回答·随着五皇子远去,月白默然的收拾留下来的杂物,然后才慢慢踱步到琥珀的帐子去。
=9= ·琥珀没有送他们出征,因为感觉上很是别扭,说到底自己也不是那些留守后方盼郎归的妇孺·那五皇子也好像被自己的状况吓了一跳,这阵子都没有来烦他,处境营中大小事务时更加得心应手。
“琥珀君,这些从驿站送来的箱子要如何处理” ·“检查了火漆盖印吗” ·“是,都完好无缺。”
 ·“直接送到主帅营中的书室吧,我这就去开锁给你们·”·“是·” ·琥珀位列副侍,本就权位不低·只是狄凌志原来对他还有介心,处处设限,直到知道他双目失明之后,狄凌志才真的把营中大小都悉数交给他打理。
 ·面对这些变化,琥珀什么都没有说,心下却是不以为然·如果以为他是瞎子就小看他的能力,吃亏的将会是这位五殿下··纵观狄氏皇朝,对帝位野心勃勃的,在明的自是与北军交好的四皇子,手握都城禁军的二皇子和这位镇守西关的五皇子。
西关驻兵十二万人,比禁军多一倍而逊于北军的二十万人,只是西关驻兵中有一半是骑兵,机动性为三军之最,而且西关比北地离都城更近,因此也更占先机· ·位处这样敏感的位置,五殿下对外来的琥珀是太宽容了,难道真的如月白所说,他只怕没有可以较量的对手吗而那月白也是,怎么一开首就不分青红皂白的对他那末和善,害他都快要内疚起来了。
 ·这次出阵的有五千余人,狄凌志派系的将领差不多全数尽出,一副志在必得之势,听说廿天之内就可以完成任务归来·因为月白和狄凌志都不在,营中的气氛明显轻松了不少,各处拿来孝敬琥珀的东西也多起来。
 ·“琥珀君,这些是粮库那边送过来的香草,说是西关的特产,特地给琥珀君粉饰帐中的·”·琥珀听着下属介绍各人送来的东西,那道异香叫他忽然眉头一皱,“庆泉,这是什么香草” ·“啊” ·琥珀有些着急“这些乾草可是长尺许,深褐色,顶部有两寸长的赤色绒毛” ·“是,君上怎么知道的” ·“这是西关所出”琥珀反问,“让粮库和制作这香草的人来见我。”
 ·“是·” ·“还有,请尽快替我查一下,我想知道我们军中近年可有在秋季前后出战关外·” ·半天之后琥珀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琥珀盘算了一会,就往营中除月白之外的另一位参事那里走去· ·带着他那枝漂亮的柳枝手杖,琥珀由庆泉搀扶着来到那四十来岁的汉子跟前,“徐参事安好,琥珀来打扰了。”
这徐习之是营中比较中立的,见是最近月白君眼前的红人,自然不敢怠慢,“琥珀君客气了,未知有何事指教”·琥珀悠悠一笑,有些蹒跚的坐下来,“无事不登三宝殿,琥珀这次来是有事相求呢。”
 ·“琥珀居有事不妨拿出来参详·” ·琥珀轻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的,“徐参事也知道,殿下不在主帅营,我们那边的工作清减不少。
这几天秋风送爽,琥珀想出带坐骑出去走走,也好熟悉周遭的环境,顺道也采些药·”·“嗯,近来营中没什么大事,琥珀君出去散心也是应该·”·“可是徐参事也知道我这样一个瞎子多有不便,所以想带月白君下那百人小队出去,也好让大家一起秋游。”
琥珀笑容不改,“但军中将级以下的士兵没有参事的批准可不能随便离营,所以琥珀就来求徐参事了·” ·“那也是…”徐习之沉吟半晌,看着琥珀和顺温文的模样,不似是惹事生非的主儿,加上十来岁的小子老是困在营中也的确闷气,即使是瞎子也耐不住了,“那行程方面…” ·“我们就到关外的草原停几天,不会骚扰民居的,十天内就会回营。”
琥珀保证· ·“这样,就拜托琥珀君领队进行特别巡查·”徐参事和蔼地同意,又仔细说明了要注意的地方才让琥珀离去· ·回营路上琥珀一直沉默,终于到了自己帐中才忍不住把那手杖丢到一旁,“庆全,你可觉得我这样去骗取徐参事的同情心可是非常狡猾” ·这庆全本也在军中混了三四年,吃了不少那些在上位人的苦头,所以他才巴不得这位和善的新主子把那些老狐狸全部打垮,“庆全觉得君上机智过人,运筹帷幄。”
听着那明显护短的说法,琥珀只有苦笑,“算了,无毒不丈夫·回去准备吧,我们要赶在今天半夜之前出发·” ·“是,君上。”
 ·“小希,你可还记得琥珀”琥珀匍匐在那乖巧的黑马之上,柔声细语,“等下可要靠你了,别要闹事哦·”·“琥珀君,大家都准备好了。”
 ·“好,庆全,你在前领队,我们全速前进,一定要在今天天黑前赶到松山·” ·众人应声答应·经琥珀说明之后,大家都一样心急如焚,也顾不得怜悯这位年轻的副侍。
 ·迎风飞驰,琥珀心中自嘲,不知自己可算是盲人骑马,夜半临深渊,还幸这小希着实乖巧,不用琥珀多费心也晓得紧跟领在前面的庆全·只是这样鲁莽地迎向未知,自己可是被这异世界的人和事打乱了步伐也许在遇上狄煌那天起,自己就已经变了。
 ·“琥珀君,路上有我军通过时留下的传讯条子,一切如常·” ·“好,大家撑着点,也许还没有太迟,我们快马加鞭赶上去·”跟五殿下的五千军队不同,他们百人乘着最好的军马驰骋,务求在一天之内追上他们四天的行程。
 ·“前面山谷都是烟雾…琥珀君” ·“我们很接近了,让大家戴上我给的药包·”·“是我军的人,就在前面” ·“都软昏在地” ·“是…” ·“庆全,扶我下马,我要亲自查问。”
 ·琥珀以前在宫中的太医院中学习时,曾经听过那些香草的事··这是边陲地域的特产,有个很特别的名字─海狐泪,会发出奇异的香气,中土人士多将之制作成乾草香料,说是可使人精神放松,心矿神怡。
只是古籍传述每当秋末海狐泪结实的时候会释出让人产生幻觉的粉末,尤其被燃烧葡萄藤所生的烟雾一薰,效果更是骇人·虽然不会致命,但一群如吸食了迷惑药的士兵上战场也是够危险的了。
 ·因为它的名字叫海狐泪,所以琥珀一直以为是南部近海的产物,现在才想到大约是天海族的东西·以前西关军没有在秋收后出战的经验,军中制作香草的人也不知道海狐泪的特点,但不代表天海族不会不利用它来对付五殿下。
 ·琥珀问过那些兵卒,把庆全叫了过来,“要你们找的东西都找到了吗” ·“是,如君上之前所描述一样,我们在林中找到了那些东西。”
 ·穿越时空·“那你带着人马沿净月江江边西去,直到松谷渡口待命·” ·“只是主帅大人这边…我们这是违反军纪私自行动,大人绝不轻饶,庆全不伴着君上也可以吗” ·摇头苦笑,“依目前的状况而言,主帅大人想要降罪情势也不允许,还是赶紧把事情弄好,其他的以后再说。”
 ·“是,庆全领队先行,君上自己小心·” ·=10= ·当琥珀再见到狄凌志和月白的时候,他们和一众将领都已经神志不清的军篷中东歪西倒,也似无法认清眼前人。
因为时间紧迫,琥珀也无暇仔细确认,连忙用带来的解毒药缓解他们的状况,只是他们吸入毒雾已有几天,一时半刻也恢复不过来· ·“琥珀君,庆全捎回来的消息说,有一队为数近千的天海族人在离这里只有一天路程的地方,看来他们是算好了时机要突袭我军。”
 ·“知道了,你们留下来保护主帅大人,”琥珀早就预计会有这样的发展,但还是会紧张,因为即使是曾黑道中人的他也没有经历过和军队对垒的局面。
“找一个人带我去…” ·“琥珀,”是狄凌志虚弱的声音,他还没有昏死过去吗感觉有人紧紧的捉着自己的手,“你到底从什么地方来,又要到什么地方去” ·真是好问题,琥珀自己也想知道,深吸口气,“殿下休息一下,琥珀这去料理些琐事,很快就回。”
 ·说罢就甩开狄凌志的手迳自离去,似是怕有人在后追赶· ·直到被人带到预先决定好的位置,他的心还是没有定下来,从什么地方来又要到什么地方去呢 ·自出西关大营,琥珀就换下那身军服,只因感觉上比较自然。
但琥珀知道自己始终没有习惯这里的一切,好像是个不真实的梦,只要醒来就可再次张眼看到属于自己的世界,只是被埋在这个黑暗的世界已经太久,久得让他怀疑是否真的有那个真实曾经存在。
迷惘的心没有影响他对目前形势的判断,负责带他来的人已经被琥珀赶回去了,连带那满有灵性的小希也不在身边· ·慢慢放松身体,琥珀纵容自己享受初冬午后那尚带点暖意的阳光,呆了半刻才拿起一直带在身边的短笛吹起来。
 ·海青峰是天海族中最年轻的副祭司,只有二十岁,也是族中公认前途无可限量的年轻人,就是个性太过张狂,但这狂傲进取的性格最是适合领兵出战·几年来天海族和狄氏皇朝纷争不断,正是他得意之时,这次利用海狐泪的特性反守为攻也是他的主意。
情报说这次是由他们那位西关主帅领军,只要可以趁机擒下这位大人物就对他们更有利了,所以这次他们倾巢而出,务求一击即中· ·路上隐约听到美妙悠扬的乐韵,会是天上的神灵为他们奏起的凯歌吗 ·士气高涨的副祭司一马当先的走到这条岔路口,才看到那疑是仙乐的真面目。
 ·一身灰白布衣的孩子随意地坐大石之上,闭目吹奏手上质朴无华的短笛·尽管由笛子吹出轻快的音调,眉宇间却看不出快乐的神色· ·被马声惊扰,孩子放下笛子,清秀小巧的脸庞遁声举首看来…不,这孩子的眼睛…他,他看不见 ·心中微微一紧,海青峰不自觉的勒停坐驾,“孩子,你在这深山中作什么可是迷了路”那张细洁的脸容和娇小的身躯说明他不属于粗犷的关西,而更似是来自南方的孩子,与大人失散了的精灵。
 ·那孩子听到青峰的问话,不由自主的发呆,“啊” ·“见你身无长物,与你一起的大人可就在附近”明明在行军中途,但青峰就是忍不住关心这流落异地的精灵。
 ·还在发呆的孩子静默一下,终于大笑不止,“多谢关心,只是在下可不是什么孩子呢·” ·青峰微笑,“我明白,孩子就是不愿被人小看。”
 ·“与其把在下看成迷途的孩子,大人不如把我视作指路的好心人·”好好的笑了顿,琥珀嘴边还留着笑意· ·青峰挑起了眉,琥珀安静的模样让他心下有了计较,“在下对前路了如指掌,似乎用不着指点了。”
 ·“只是,就算是瞎子的在下也知道前无去路,”琥珀淡然,“大人又如何往绝路那边走” ·青峰大笑,语气中带点不羁的轻佻,“也许就是因为你看不见,才以为那是绝路吧” ·“很多事情不用看也可以知道,”琥珀不愠不火,“看得太远,反而会忽略眼下的危险。”
 ·“想不到中原人材短缺至此,连孩子也找来当军人了·”目盲,却聪敏干练的孩子,西关中可没有太多这样的人,青峰心念一动,就想到近来听闻了不下数次的名字,“要新任副侍前来相迎,在下区区一个副祭司可愧不敢当。”
“都说天海族人精明厉害,果然名不虚传,”琥珀听到赶在对方后面的部队也近了,“琥珀拜见祭司·” ·“我叫海青峰,”直爽的自我介绍,青峰始终不惯中原人的咬文嚼字,“想不到琥珀比传言还要可爱,我是有眼不识泰山。”
琥珀选择忽视说话的后半,“海大人,前无去路,还盼大人回头是岸·” ·“这次我族志在必得,”青峰挥手向前来的部下示意,不许他们上前打扰自己和那孩子,“请问琥珀有什么指教” ·“海狐泪虽不伤人性命,但那毒雾所生的幻觉却会迷人心智,使人沉溺,最终不能自拔。”
琥珀正颜,“两军相博,不过是争一场胜负·用此阴损手段,大人又如何对得住良心”·“你军误闯松山,可是与人无犹。”
青峰笑意不改,“我们不过是顺水推舟·而且既然琥珀知道海狐泪,那你们主帅的命就自然可以保下来了·西关弥军出名丰足,我军只是想向你们借些秋获好准备过冬,还请琥珀体谅放行。”
说得轻佻无比,明是嘲弄那孤身无援的琥珀· ·琥珀闻言只是微微一笑,“海大人说得客气,可是在下是不识抬举之辈,这路可不能让·”·海青峰看着那张笑脸有些发呆,口中却轻佻地说,“琥珀想要怎样留下青峰” ·“海狐泪所生之处必会长出枫梗,而这枫梗最是惹火”琥珀声音有些发狠,“海大人如回首一望,不知能否替琥珀看到两里以外沿山而去的火舌” ·一惊回首,果然如琥珀所言见到烟火所生的白烟,青峰乾笑,“这火可会直烧至我族所在的高林,你竟是要赶尽杀绝”·“依松山而流的净月江一直是天海族赖以为靠的防线,”琥珀吸一口气,“但我已请人封锁几处大堤,如今海大人要救高林,就不得不快马回松谷渡口开堤救火了。”
 ·眯起了眼的青峰想了一下才回答,“刚巧我们这次人手充裕,琥珀不介意我们派些人过去,好叫你军也尝一下受人所制的滋味吧” ·“琥珀不敢阻挠,”垂首回答,“只是我们的人一个不小心,让松谷渡口被松山左涯的巨石所封,要是海大人稍不留神,没有带上足够的人去帮忙,可是会赶不及扑救那场小火的。”
青峰大笑,“好,好·琥珀,我海青峰这次甘拜下风,我们就班师回去看看小琥珀这次是如何不小心·”·“琥珀恭送祭司·” ·“只是我会记挂可爱的小琥珀,”青峰调笑,“琥珀也要好好想我哦。”
 ·琥珀似是不明白他所指为何,“天海族的姑娘俏丽可人举世无双,想来祭司回去之后不会寂寞·” ·青峰驱马回头走,“小琥珀别要吃醋,我答应回去之后也只想你一人…”话语被琥珀急射出的小石所断,瞬间青峰又大笑起来,渐渐远去。
=11= ·在琥珀意料之外,到半夜好不容易回到大队时,出来迎接他的竟是之前倒在一旁的月白· ·“月白你怎么跑出来了身体见怎么样” ·被琥珀这样担心,不习惯别人关怀的月白显得有些尴尬,“你带来的药粉效果很好,我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我们淮族人的身体对抗毒物始终是好一点·倒是你,竟然一个人跑去对抗天海族的军队,也太鲁莽了·” ·琥珀笑一下,示意月白为他带路,“让我先去检查殿下和其他大人的情况,回头再跟你说天海族的事。”
月白只好把琥珀送入帐中,“他们的情况好一点,只是还是迷糊的时候多,清醒的时候少·” ·“只要开始会得清醒就好,”琥珀为众人把脉,“脉象渐见平和,是好现象。
看来再过两天就可以起程回大营·他们可都是睡下了吗” ·月白迟疑一下,“是,都睡下了·”·琥珀转身面向月白,静了半晌,终于冷静的道,“那我们出去谈,别要打扰各位大人。”
说着就凭记忆找到出口,先月白而出· ·“琥珀,”月白赶紧跟了上去,“庆全给我说过你们的计划了·”·“他已经回来了”琥珀有些诧异,“脚程倒是快。”
 ·“虽是迫不已,但放火烧山实在是太冒险,要是那些敌军来不及灭火,那牵连其中的可是数以千计的·” ·“是,我知道·”琥珀淡然,“月白心肠太软,不是当军人的料子呢。”
 ·“上阵杀敌是一回事,滥杀无辜是另一回事琥珀,别扯开话题·” ·琥珀苦笑,“其实都是一样的,无论那个人该不该杀,也无法掩饰杀人的现实。”
 ·“琥珀” ·一阵快步声打断月白的询问,“君上,你安全回来了天海族那些人没对君上怎样吧” ·“是庆全啊”琥珀微笑,“一切顺利。”
“那些大石真的被君上给我们的丹药弄开了,大家都吓了一跳呢·” ·“嗯,管用就好·”琥珀万不得以所弄出来的火药在这世代中还是稀奇的东西,只好说是练出来的丹药欺瞒过去。
“看来那些天海族人要忙上好一阵子了·”·“也不过再多半天吧,时间该是差不多了,”琥珀伸手让月白拉着自己,走近一步,好向那还在着急的月白解释,“月白可知道军中的司天监就是那位黄老爷子,他斩钉截铁的向我保证明天申时之前…” ·“可是在申时之前会下雪”月白看着天上飘落的白雪,把琥珀再拉近一点,“你这孩子…” ·“火是不会烧下去了,”琥珀被点点落在头上的冰冷吓了一小跳,“只是我也有当杀人凶手的觉悟。
为了保住我在守护的人与事,琥珀可以化为索命的厉鬼·” ·月白看着义正词严的琥珀,不由得笑了出来,“好了,琥珀君还是回去休息吧,你冷得脸色青白呢。”
 ·“月白,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月白看着庆全小心地领着琥珀慢慢回去,“我是知道的·” ·直到再也看不到琥珀的身影,月白才转身回到主帅的帐中,“殿下,身子可好一点” ·从刚才就清醒着的狄凌志抬头直望帐篷的顶部,阴沉的回答,“如果那琥珀不是瞎子,他会是最危险的一个副侍。”
月白没有回话· ·琥珀第二天检视过众人的状况进展良好之后就赶着回去,他这次藉词出营就是不想西关大营中的各方势力看出狄凌志的惨败·再来狄凌志那刚愎自用的性格,对自己这救命恩人可不见得会有什么好脸色,“而且我还得回去采药呢。”
 ·穿越时空·月白说不过他,只好叮嘱庆全要好好照顾琥珀· ·“月白” ·“什么事” ·“我想知道天海族那个副祭司,海青峰的事。”
 ·“好,我去查一下,回去跟你说·”月白再把一件厚袍往琥珀身上披去,“我叫人再给你添上围巾·”·“月白,我跟你同年,不是孩子了。”
琥珀没好气,心智上还比你大上一截呢,“而且再添衣,可会压坏我的小希呢,小希你说可是”黑马像是听懂了,适时低嘶一声· ·月白笑着说,“看,你的小希也在说你这小家伙太轻,再多穿点也没关系的。”
 ·“哼,庆全,我们走,别管这不知感恩的家伙·”琥珀的身子也真的耐不住寒冷,想早些回到大营去· ·“琥珀,即使太冷也不要随便唤人替你暖床。”
月白故意在后面大声取笑,叫琥珀把小希赶得更急了· ·狄凌志坐在主帅椅上,瞪着回来的月白,“那暖床什么的,是什么回事” ·月白解释之前有人为了拢络他而把姑娘送到琥珀帐中的事,狄凌志听罢,沉吟半刻,“他没有接受那些礼物和款子”·“琥珀对殿下忠心耿耿。”
 ·“那他和都中及宫内可还有联络” ·“没有·”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嗯,回去之后,让琥珀开始接管本君在南域一带的私产,反正你也没时间打理了·” ·“是·” ·“之后再看清楚钱财的去向,有什么异动再跟本君报告。”
 ·“是·” ·“还有,”狄凌志咬牙,“别叫闲杂人等接近他·”·“…是·”闲杂人等琥珀作为主帅营的主管,有哪天接触的不是闲杂人等这位殿下真的日益强人所难了。
 ·狄凌志不是看不出月白那不以为然的表情,但他没有收回成命,因为连自己也无法解释心中那奇怪的骚动是什么回事,他就是不想琥珀随便让其他人看见· ·虽然不是全无异样,但当他们意识到大事不好的时候已经太迟了,狄凌志身为主帅,走在最前,也吸引最多毒雾,到最后勉强扎好帐篷,他们倒进去之后就没法子再起来。
只有眼前一个接一个的幻象挥之不去,扭曲的黑影,飞闪的火光·无法掌握当前的状况,那无力的恐惧,像当天被母妃毒打那幼小的自己·忿恨,焦躁,还有害怕。
 ·狄凌志不是曾向自己起誓,要挣脱这无力感 ·为什么这刻又再次陷落 ·我不是已经亲手把母妃推落枯井要杀我的人已经不在了。
对,已经不在了· ·有人在说话·是谁是来救我的人吗 ·“琥珀”你究竟是谁是谁也好,别要离开我,别要舍我而去“你到底从什么地方来,又要到什么地方去”·明明已经用力抓紧,但手中的温暖还是绝情地离开,狄凌志痛得再次紧闭双目。
 ·不知过了多久再次醒来,精神已经清醒了许多,只有手脚还是发软不听使唤· ·“殿下感觉如何”是月白而不是琥珀吗那一点温暖真的只是梦吗在西关,只有两位副侍会以殿下称唤而不是主帅大人。
“发生了什么事”狄凌志立刻就回到自己主帅的身份,“敌军目前的状况如何” ·“琥珀在一天前带人来增援,说是我军受到野生草药影响。”
月白的情形也不是很好,只能勉强汇报,“他带来了解药,目前军中各人的身体也有改善·敌军方面…琥珀一人迎敌,听他手下所言,他打算智取。”
 ·狄凌志阴沉的听着月白解释,终于挥一挥手,“你退下吧·”冷冷看着月白行礼蹒跚走开· ·再见到琥珀是半天后的事·那小子一脸正经地探索着自己的脉搏,只是娇小的个子活像玩家家酒的小孩装成大夫的模样,叫人忍不住心疼。
琥珀随口询问各人有没有醒来,不知为什么,狄凌志向月白示意,不让他说出自己已醒· ·也许,他只是想好好的看一下琥珀· ·自己不是最讨厌有人走近自己的吗为什么只有琥珀,只有琥珀想让他锁在自己视线之内。
 ·=12= ·“庆全,我们还有多久才回到大营”没有了去程时的紧张,琥珀明显轻松了不少,不时为各式花草留步,叫庆全为了赶路差点把他挟回去。
 ·“如果君上不为难我们的话,”被折腾了几天的庆全语气不善,“明天日落之前就该到达大营·” ·“庆全就体谅我是南方人,遇到下雪就是有些兴奋嘛,”琥珀笑着解释,“而且这里的草药种类不少,只是我看不见,要你们帮忙辨认,时间就花多了点。
庆全大人大量,别跟琥珀计较了·”·庆全听着心里受用,只好像过去那许多次一样认命,“君上还没有找到那株什么…什么…” ·“你说曼陀罗”琥珀接着说下去,“那是相当稀有的品种,找不到也不出奇。
反正那是毒物,我也不一定会用到·”·“不是说无毒不丈夫吗” ·“毒也有很多不同种类的,曼陀罗虽是毒但是太张扬啦,”琥珀压低声音,“真正的毒,可要无声无色就致人于死地…像我一样。”
 ·“…是,我们还是快马加鞭好了,那徐参事可是非常罗嗦的·”庆全忍着狂笑的冲动,他这位君上真是可爱得很· ·“知道啦。”
琥珀真想早日恢复自由,可以随心而行,不过到那时也许就找不到像庆全那样贴心的伙伴同行了·“还好采了不少好东西,我们就赶紧回去吧·” ·“还有,君上…” ·“什么” ·“我们为什得捧着几坛水回去”·“那是初雪呀,”琥珀理所当然的,“自然是回去泡茶用了。”
 ·…庆全只觉南方人的嗜好真的很难明白· ·回到大营没什么要事,琥珀于是安心的请了徐习之来品茶,说是感谢这位大人网开一面让他出去跑了个转。
 ·“欢迎徐大人赏光·琥珀身无长物,又什么都不会,只是刚好遇上今年初雪,正好拿来配皇家御赐的梨茶,”亲手捧着托盘,琥珀娓娓道来,“还有那些是都中送来的点心,用来送茶也是不错。”
 ·连忙接过来,再让琥珀坐好·徐习之很喜欢这琥珀的乖巧,明明官职在他之上,却没有一般少年人的傲慢,“琥珀君言重了,这茶很好,我也很久没有尝到一口好茶了。”
 ·“大人不嫌清寡就好,”琥珀垂首,似是有些难过,“琥珀笨拙,总是不懂得如何处世,以后有什地方作得不好,还请大人多多包容·” ·明明是不合礼仪,但徐习之还是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琥珀的头,“别紧张,军中虽然人事复杂,但只要安分守己,日子还是不难过的。”
 ·“琥珀明白了·”琥珀点头,“嗯,徐大人别光是喝茶,也试一下那些点心,很好吃的” ·徐习之笑了起来,“琥珀喜欢这个可是别要管我,拿去吃吧。”
“可是,这是用来款待徐大人的…” ·“还有很多呢,我一个也吃不完·”放了一块杏仁饼进琥珀的小手中,徐习之想起了什么,“营中可有人欺负你每天的侍候可有缺失” ·“没有,他们很好。”
琥珀笑着回答,这些糕点真的很甜,完全不是自己的口味,只是为了装成十五岁的少年,不得不佯作喜欢地吞一大口,“大人多吃一些吧·” ·好不容易才过了一个下午,琥珀送走了徐习之后独自回到帐中,心中有些抱歉,看来这位徐大人真是个好人,就是说自己怀疑的方向错了吗暗中操纵军内势力的人到底是谁看来还是得一一拜访军中有各人了,为了留在都中的狄煌,他一定要找出可以侵蚀的缺口。
 ·狄凌志过了十几天之后也带兵回营了,不知道他之后跑了什么地方,居然也掳获了好些战俘和战获,真的像土匪一样的行径·看来他并不打算公开松山受辱的事,那对琥珀来说只有好,可以避过私自上阵的罪名了,琥珀没有希望狄凌志会感恩,他只希望对方不要来反咬一口。
 ·虽然没有刻意针对,不过更见阴沉的主子还是很难侍候,这天主帅营中,每一个人连同月白都已被骂过一遍,琥珀想下个就该是自己了· ·“琥珀” ·心中叹气,“是,殿下。”
 ·“这些是什么你把文本当成小玩意” ·“那结绳是为了区分文本的类型,”琥珀板起了脸,“殿下手中的是淄北骏城的交易,要等初三得到回覆确实。
琥珀原来是打算入帐以后再让殿下过目的·” ·冷飒飒的,“把帐簿拿给本君看一下·” ·“还没有弄好·”琥珀比狄凌志更冷,“殿下不会以为一个瞎子会得拿笔写字吧” ·一把拉琥珀入怀,狄凌志低吼,“别瞎子瞎子的叫自己” ·“谁让我就是瞎子一个”琥珀反手击向狄凌志的天池穴,趁他手上瘫软的瞬间自那个宽大的怀抱中退开,“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殿下要是不放心就别让琥珀打理这些数目。”
狠狠瞪着那人儿,狄凌志气得说不出话,两人僵持半天,还是狄凌志先发话,“退下·初九之前把帐簿送过来·”·“得令·” ·“琥珀。”
叫住那想退出去的那人,语调冰冷“以下犯上,冲撞主帅该当何罪” ·站在门边,稍稍转身回答,“不比以大欺小,以权相迫的罪名更重。”
 ·“你就不打算在本君面前装乖巧了”·“反正殿下也不会上当,我何必浪费心力·”·“你给本君退下”·琥珀转头开步就走,不知道为什么,狄凌志总是令他怒从心生,叫他还没有考虑清楚就出言相讥。
 ·在厢房用功的月白看着努气冲冲地走出来的琥珀,只好苦笑,“琥珀,你又跟殿下吵起来了” ·“是那家伙欠骂,每天就是没完没了的找渣,”琥珀真的气得双颊通红,急步走近月白,“如果他不是殿下,我一定先揍了他再说。”
 ·月白拉着琥珀坐到自己身边,“以前殿下即使是不高兴,也只是冷淡记恨·只有对你才忍不住会大呼小叫的·” ·琥珀赌气,“拜托,这种荣幸我才不要,请他再随便找个人乱吼好了。”
 ·那孩子气的模样让月白笑起来,“如果可以,殿下大约也不想如此·只是聪明如琥珀,也该知道很多事情不能如我们所愿·”·“月白,”琥珀深吸一口气,还自己冷静下来再淡然的说,“作为五殿下的副侍,你的责任是保护和扶助五殿下。
所以你应该小心我,而不是保护我·”·“但是我也还是当日的杰天,希望照顾小琥珀周全,而且我以为两者之间没有矛盾·” ·“小不点该长大了,”琥珀脸上有一丝按不下的凄然,“要知道人心难测,世事难料。”
 ·“是吗那不是笨人的藉口吗” ·琥珀轻叹一口气,“因为我就是笨人一名呀·” ·穿越时空·月白习惯的弄好琥珀散了的衣带,“关于那海青峰,就是那天你遇到的人。”
 ·“是,有他的资料了吗”·“听说他是西关内外最出名的浪荡儿,几年来招惹了不少美人儿和风流债·” ·“月白”琥珀慨叹连这月白也不老实了,“谁要知道这些” ·月白佯装惊讶,“啊难道琥珀不是想要明白这些不知对方底蕴就倾心相许可是很危险的。”
 ·“天呐·”琥珀呻吟,“这里还有女人对不为什么我偏要对男人有兴趣不可” ·“对女人有兴趣的是男人,”月白故意为难,“而你,你挺多只能算是孩子。”
 ·“月白别以为瞎子不揍人”·13·月白笑了老半天才说明那海青峰是天海族内定的下任族长··“他不是什么副祭司吗”琥珀有些奇怪,“怎么现才又会是下任族长” ·“因为他是现任族长的长子,他们的族长之位皆是父子相传,”月白还在笑,“不过他的确同时是副祭司没错。”
 ·“听说那天海族对祭司很是严谨,要经过特别的训练和甄选,以他的年纪当上副祭司是太年轻了,该不是以他父亲的势力而得来的虚位吧” ·“不。
只是他那副祭司之位也不是从正途得来的,”月白笑得古怪,“听说天海族当前掌权那位大祭司是位大美女来的,特别喜欢俊朗的小伙子·” ·“呃”琥珀一脸黑线,“他们挑祭司是那么儿戏的吗” ·“其实那小子是有些才干的,”月白声音一沉,“他之前也策动了几次偷袭,伤了我们好些人。
不过因为他极少以真名出战,所以才被我们忽略了·” ·“能够以色谋职还能安之若素的当他的副祭司,这人的脸皮不是一般的厚呢·” ·“说的是,”月白又再笑起来,“特别是这次,海青峰放话说他接下来的目标正是我们的琥珀君呢。”
“…下次遇上他,一定要杀掉那混蛋” ·月白笑得喘不过气,“在那之前,你可回覆了徐参事那边的邀请” ·“你说那营火会” ·“嗯,我在军中多年还没有接过邀请,想不到他们入冬第一场营火会就请你去了。”
 ·“不过是大家聚在一起,玩闹一个晚上…想来是你平常太严肃,他们没想到你也会跟他们一起玩吧·”·“是吗不是因为琥珀太受欢迎了吗” ·“别闹了…那个,殿下他也知道了” ·“嗯。”
 ·“…他有什么反应” ·“大发雷霆,目露凶光·” ·“其实我跟他们拉好关系,打通各系的人脉,对五殿下来说只有好处。”
 ·“我也是这样跟殿下说·” ·“那他的回答” ·“大发雷霆,目露凶光·”月白察觉自从琥珀来了之后,自己老是笑过不停,“你不觉得这两天他的心情更是恶劣了吗”·“他平常就已经很阴沈了。”
琥珀没好气,“其实我答应了徐参事,也正好见识一下·” ·“嗯,记紧带庆全在身边,那小子对你还挺忠心的·”月白微笑,“你也该累了,我送你回帐休息吧。”
琥珀点头,由得月白牵着他走,天气真的有些冷了· ·那营火会是西关大军的传统,像是镇守边关久了,也沾染了外族人的习气·每季总有几晚燃起营火,大伙儿摔跤赛马,也少不了纵情高歌射箭斗牛,似是庆祝他们还活着的节庆,让苦闷的军涯添上一点颜色。
 ·“琥珀坐到这边来,”徐习之豪迈的笑着欢迎那被厚衣包得像个娃儿的副侍大人,“这里近火,暖和一点,看你弱不禁风的样子,别要被大风吹走了” ·“徐大人别取笑在下了,”琥珀微笑,“不然我就不奉上之前猎回来的鹿肉啦。”
 ·众人看到琥珀身后数车野味,轰然叫好,都争先恐后的去抢,徐习之高兴的拍拍琥珀,“想不到琥珀也很厉害啊,居然让那主帅大人也肯送出东西叫大家分享。”
 ·“反正主帅营也吃不下那么多,不如让众兄弟一起分了,也是殿下一点心意·” ·徐习之勉强哼了一声,“那位尊贵的大人不是老在说我们只会玩,而不作正经事吗” ·“殿下只是为人比较紧张,不善言辞罢了。”
琥珀笑着解释,“徐大人不是要为骑射赛当评判吗不用留下来陪我了·” ·“嗯,那琥珀自己小心,有什么就大声叫我。”
 ·“好·” ·一直在侧侍候的庆全扶着琥珀席地而坐,送上一碗烫口的热羊乳,“君上,如你所猜,刘校尉那边的人都在,还有李大人的人也一样,还在徐参事身边围了几个像是张大人的跟班。”
 ·“嗯,我明白了·”琥珀捧着大碗取暖,“我们乖乖待在这里,以静制动·” ·四周的呼喝声益发酣热,琥珀却像什么都没听到似的,只是微笑着迎火而坐,像傲视俗世的精灵。
 ·“…君上,那个,你可要吃点什么吗” ·察觉到烧烤所散发出的肉香四溢,琥珀笑起来,“庆全你去打点些吃的吧,反正我们都在军中,危险不到什么地方去。
要你只能看不能吃是残忍了些·” ·“君上” ·“去去去,你去玩你的,一个时辰内回来·” ·听着庆全的答应远去,琥珀再轻尝一口羊乳,人声喧闹得有些头痛。
 ·靠火围坐,自有些小兵张罗打点,琥珀位处主席,又和一般士兵离远一些,只是他想不到原来坐在地上也可以分上下高低,他的位置就硬是放上了厚暖的毛皮,还有专为他而设的炭火。
 ·琥珀接过小兵送上来的大饼,忽然笑了,“冬儿,别来无恙乎” ·女扮男装,穿了一身小兵服的冬儿轻笑,“回大人,冬儿很好,就是想大人想得厉害。”
 ·那身香气,正是当天混进自己帐中那位可人儿,“这些东西闷死人,善解人意的冬儿何不为在下找些好东西来” ·“冬儿就是为了当天答应了大人的好酒,所以才大胆偷进来呢,”冬儿笑着偎近,“这是上等的乾白,不知可合大人心意” ·就那玉手喝了一口,琥珀赞道,“清洌醇厚,好酒。”
“那天冬儿疏忽,就怕连累大人受罪·那位闯门的大人好生吓人呢·”冬儿乖巧地再添杯送上· ·琥珀微笑,“叫冬儿担惊受怕,实是罪过。”
 ·“不知大人可有挂念冬儿”柔柔的在琥珀耳边吐气,身子都靠到他怀中去· ·轻叹一声,“我这样一个瞎子才配不上冬儿呢。”
 ·“大人别要这样说,折煞奴家了,”冬儿轻嗔,“大人温文率真,风度翩翩,是冬儿自惭形愧才是·” ·率真见鬼了,“今天冬儿是个一众姐妹淘进的吧” ·“在主事的大人见是偶尔高兴的场合,所以让我们来招呼各位大人的。”
 ·“你们平常是待在外面那个小镇吧” ·“嗯,也有些大人养了一房侧室在那里侍候的·” ·“可惜我们副侍只能算是奴才,没有主子的批准不能娶妻纳妾,可是委屈冬儿了。”
 ·“冬儿不敢高攀,只盼可以为大人稍稍分忧,愿为大人的解语花·” ·“那我该谢过哪位大人送来这样别致的解语花” ·“徐大人吩咐过冬儿要尽心侍候的。”
 ·居然是那徐习之,真个人不可貌相,“那乾白真不错,冬儿再添一杯给我吧·” ·“冬儿知道·”声音飞扬,这位大人总是温柔软语,比起其他军中大人要好太多了,冬儿只愿可以留下来长伴在他身旁,不再飘零于江湖之中。
 ·可惜天总不如人愿,一道明显抑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酒色伤身,喝过这一杯也差不多了,琥珀君你说可是” ·=14= ·感到怀中的冬子身子一僵,琥珀更是温柔,“别怕,只不过是在下的对头看不过我享受半刻安宁。”
 ·“大人,”冬儿语带凄惶,“可是冬儿又拖累大人了” ·“冬儿别要慌张,”琥珀明明知道那冬儿的惊惶只是诱人的手段,还是低声安慰道,“过去收拾一下,让我跟这位大人谈点公务。”
 ·“是,冬儿先行告退了,”略一施礼,又贴近琥珀耳边轻快地说,“大人想起冬儿的时候向徐大人说一声就好,冬儿等大人·”说着在脸上留下一记香吻才飘然而去。
 ·“那样的庸姿俗粉配不起你·” ·琥珀悠然地把杯中剩下的酒乾掉,才慢慢回答,“想不到海大人胆大至此,竟入我军大营如入无人之境。”
 ·“为了我的小琥珀是值得的,”那海青峰不客气的坐下,抢过琥珀面前的酒瓶一乾而尽,“淡如水这也算是酒”·“牛嚼牡丹。”
琥珀安静的评,“海大人有何事指教”·“当然是专程来守着我的小琥珀,别要让他误入歧途,被那些不相干的人勾了去了。”
 ·琥珀乾笑两声,“海大人真会说笑话·” ·“小琥珀何不放下佩剑”海青峰伸手搂住琥珀的纤腰,顺便紧握他探向软剑的小手,另一手抽出那把与别不同的佩剑。
“虽然这长剑很是别致,但我可没打算在这良辰美景见识刀光剑影呢·” ·“海大人,我军即使把关松懈,还是有不少耳聪目明之辈,”琥珀平静地,”大人何苦如此毁我名声,还请大人放开在下。”
 ·“两情相悦又怎会有损名声呢要是大家都知道小琥珀是我的人儿是最好不过了,”掐一下那柔软的腰枝,青峰声音中都是笑意,“最好让那些狂风浪蝶都知难而退。”
 ·青峰身材高大,这样一搂叫琥珀真个动弹不得,“只怕在他们知难而退之前,大队人马就要赶来救人了,海大人要是还想跟琥珀说上两句,就请先放开在下。”
 ·海青峰深深看着那处变不惊的孩子,终于大笑两声,让琥珀退开一点,“琥珀可有想我” ·怎么每个人都来问自己有没有想起他们又不是拍言情片,“海大人找琥珀所为何事” ·“小琥珀看不见,”青峰答非所问,“不过我是天海族中数一数二的美男子呢。”
 ·“要是一个男子只能以相貌称颂,那不见得是什么光彩的事·”琥珀微叹,“而且就如海大人所言,即使大人貌胜潘安也好,我看不见。”
 ·“那要怎样才能使小琥珀投怀送抱”青峰一手捧着那张似要别开的脸庞,低沉深情的声音无比蛊惑,“你这小不点真使人心焦。
到底我是那一点不够好呢” ·琥珀默然,不是说古时人含蓄守礼的吗一个男人公然诱惑另一个男人,到底算是哪门子含蓄了“我的下属还有两刻钟就要回来,海大人有话请直说。”
 ·穿越时空·“琥珀叫我青峰可好” ·“海大人,”琥珀叹气,“我不敢·” ·“你真的不怕我是来掳你回去当祭司夫人” ·琥珀忽然伸手拉着青峰的衣襟,把自己送进那热度烫人的怀抱中,贴近青峰那略带须根而显得粗糙的脸颊,声音像掐得出水地轻柔呢喃,“别浪费大家的时间海.大.人。”
 ·海青峰的心因为那如丝般美好的触感而突突乱跳,那孩子却在一瞬间已退出自己可以抓紧的范围· ·庆全捧着一大盘烤肉满心欢喜地回来时正好目送一个高大的身影急步远去,他心中一惊,连忙快步走近,见到琥珀安然坐着才放心下来,“君上,一切可好” ·“你回来了”琥珀微笑,“还好,就是吵得有些厉害。”
 ·“刚刚那人不像是我军中人,”庆全有些疑惑·“好高大的人,比主帅大人还高上一个头·” ·“那是天海族的海青峰。”
 ·“什么他来干什么” ·“那还不如问他是如何进得来,”琥珀淡然,“庆全,代我向徐大人那边说一声,我们也该回帐了。”
 ·“是·” ·独自回到帐中依稀感到另一人的气息,琥珀不知是这个晚上第几次叹气了,“月白醒醒,怎么睡到我这里来了” ·“啊”朦胧的回话,是月白似醒非醒的回答,“你回来了我刚刚在等着,不知不觉就睡下了。”
 ·“还好我够冷静,不然就当你是刺客先送两剑给你·” ·“琥珀,你在生气”月白有些惊讶,这琥珀平常冷静得可怕,间或有些孩子气的兴冲冲,他却没有见过这大孩子此刻口角中的怨愤。
 ·“…刚刚我在营火会中遇上海青峰·” ·月白闻言弹了起来,“什么” ·琥珀点起帐中为客人而设的灯火,“那小子明知我是副侍还肆无忌惮的在我脸前乱晃,摆明是没有把我们放在眼内。”
“他是来干什么的” ·“不知道,”琥珀薄怒,那仗着自己身材高大的海青峰真的欺人太甚,琥珀就不信真的一决高下会败给那浑小子,“也许是时候把天海族的间谍抓出来了。”
 ·月白有些好奇那海青峰对琥珀作了什么,“要劳驾那位海青峰甘冒大险亲自偷入我军大营,该不是小事,我们得小心应付·” ·这道理琥珀不是不明白,深吸一口气,“月白自去安排吧,琥珀只是一时气言。”
 ·“琥珀,”月白看着有些衣冠不整的孩子,“会不会只是我们想得太深” ·“你在说什么”琥珀脸上不再淡然。
 ·月白赶紧逃到门边,“也许那浪荡儿以身犯险真的只为一亲香泽…”身影一闪,刚好躲过飞过来的小刀· ·“一亲香泽·”琥珀在冷清的房中重复这四字,然后冷笑一声,更衣睡到床上。
西关入冬以后越加寒冷了,那还留有月白体温的被窝使琥珀不禁想,有人来暖床也不坏,正好代替电毡· ·第二天月白就得向狄凌志报告琥珀在营火会的事·虽然逗弄平常成熟冷静的琥珀是很有趣,但如何跟殿下回报却是难事。
要是如实说明那海青峰如何招摇地在大营中神出鬼没,月白怕这位主帅大人会把守营的人吊起来审·要是不说明,他朝被揭发的话,就很可能自己也被吊起来打了…真伤脑筋。
 ·“殿下”感觉五殿下比平常更阴森,月白于是静静的立在一旁等候· ·终于过了一刻钟,狄凌志才一字一句的说,“都中传来消息,老二要迎娶镇南王的女儿。”
 ·朝中三位皇子分别掌握了北地,西关和中都的驻军,东方为江湖流寇的根据地,没有人能在那里占有优势·而皇朝南面则是唯一的外姓王,镇南王的属地,驻有十万直属军。
 ·如果禁军的统领二皇子搭上镇南王,那狄凌志要夺下帝位就会更是困难重重· ·“二殿下不是把目标放在北漠那几位女族长的吗”月白吃了一惊,他自己在都中时就曾为了二皇子的去向作了些安排。
 ·“不是因为那几位太难搞就是因为老四看得太紧吧,北地始终是老四的地域·”狄凌志什么表情也没有· ·月白皱眉,“即使如此,镇南王也不该答应二殿下这段婚事。”
 ·狄凌志这才正眼望向月白,“为什么不” ·“因为昭阳郡主她…”月白眉头锁得更深· ·狄凌志接下月白说不出的话,“本君不肯娶昭阳,不代表她不能嫁别人。”
 ·=15= ·月白曾经跟琥珀说过,五殿下只算凶,不算坏· ·真的,他不算是坏人· ·顶多是为求目的不择手段冷酷无情麻木不仁,除此以外,他大约不算是一个坏人。
 ·记得当年八岁的自己跌跌碰碰心存恐惧地跟着那位主子走,过了好几天都没有人理会自己·只知道他们要赶路到西关上任,那一晚自己不小心烧了接待的县令府那客室,把自己从火海中救出的,就是这位不言苟笑的主子。
对被烟火薰成一团黑炭的他没有安慰问候,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然后说,“你,以后叫月白·” ·月白不知是不是该庆幸殿下没有为自己更名为黑炭,总之他就是那样开始跟着五殿下学习当一个不多说话,反应敏捷处变不惊的副侍。
 ·九岁那年起,月白开始跟着五殿下到镇南王府作客,只因镇南王是五殿下的舅父而且握有大军· ·在那里他们遇上昭阳郡主,那位活泼得让人头痛的小女孩。
大约是缺少玩伴,女孩非常喜欢黏着这对客人四处走·只是五殿下平常都不耐烦照顾自己这位小表妹,通常直接把月白当成人质丢给昭阳了事·也许月白就是在那时起学懂如何照顾孩子,虽然昭阳其实跟他同年。
 ·当自己被各种离奇古怪的酷刑所整的同时,五殿下就跟各路人马联系,因为他们的真正目的可不是南来避寒·这样过了好几个冬季,终于到郡主十三岁那年,镇南王要招五殿下为婿。
连月白也以为五殿下达到目标功德完满了,五殿下竟然断言拒绝,说从来没有打算迎娶昭阳· ·明明可以雄霸一方的捷径,那位五殿下却冷然的说,“本君不用牺牲一名女子来成就大业,一人做事一人当。”
 ·月白不敢问那之前那些被除去的人命呢算是什么还是因为不是女子就可以随便牺牲 ·怒极的镇南王下了逐客令,他们之后再也没有上门作客,连本来辛苦耕耘的关系网也一夜被撕破。
 ·在那一道夕阳下,月白最后的记忆就是昭阳邵主躲在门后,那双哭红了而又带着哀怨的大眼睛· ·“如果镇南王真的答应婚事,那我们该如何应对”月白从回忆中醒来。
 ·“消息说老二是打算在立春前搞定,我们只能靠都中的眼线了·”狄凌志波澜不惊,“只是昭阳总要嫁的,即使不是老二也会是其他人·她也已经十五岁,不会耽搁太久,南军迟早会落入其他人手中,本君只盼不是老二老四两人讨了便宜去。”
 ·“那殿下不如娶她回来好了·”月白以事论事,他想起以前·昭阳郡主想要进贡给五皇子的各式可视作毒药的亲制糕点羹汤,最后永远都是由他硬着头皮来消受,习惯下来也觉得那郡主也不是极端可怕了。
 ·狄凌志没有说话·他大概是不想跟月白承认,他不会娶昭阳,因为他不爱她·即使当初明明是昭阳为目标,到了最后还是下不了决心·皇子的妃子是高贵的薄瓷,只要端庄大方地放在一边装饰皇子的生命就好。
但狄凌志却无法忘记那天自己在镇南王府的客厢醒来,冷漠地环视自己身处那大床,然后蓦地明白,他的枕边人不该是昭阳· ·狄凌志不知他在等待是的是谁,不过他宁可孤独下去也不愿有不相干的人靠近自己,那位置专属于一个也许不存在于这世上的人。
 ·月白看着殿下为这事烦心,想了想,决定还是顺道让他一起烦,“昨晚营火会平常无事·” ·“嗯·”狄凌志明显心不在焉。
 ·“除了天海族的海青峰在会中跟琥珀打了个招呼·” ·狄凌志慢慢抬起头,被瞪着的月白平和地说,“我去打点一下各队的情况,先行告退。”
 ·琥珀对于处理生意是蛮在行的,仿佛天生就是长袖善舞的人材,每当他为主子又赚了一笔,心中就再慨叹一次他上辈子入错了行,如果当天不入黑道而去做生意,搞不好会成为首富什么的。
 ·一边把手上的帐目和契约分门别类,琥珀终于忍不住出声,“月白,你在我帐中磨蹭了一个下午了,参事的工作真有那么闲的吗” ·“看着你这样子处理那些东西很有趣。”
月白简单的回答·“而且你的帐中比较安全,殿下不会搜到这里来·” ·琥珀苦笑,“是昭阳郡主那边的事还没有弄好吗” ·“我们的人放出去的风都没有反应,四殿下那边更像认了命一样,听说连贺礼也备下了。”
 ·“也不能拖得太久,立春很快就到,内务府早就该发出皇子们立妃的名单了…” ·忽然急步声由远至近,那几个小伙子都不听教,总是急躁不安的跑来跑去,“君上…呃,庆全参见月白君。”
 ·月白挥手,“别多礼了,当我不在吧·” ·“是,”庆全理顺自己的呼吸,“君上,主帅大人召见·” ·琥珀似笑非笑,“该不是为了找寻失踪的月白君吧是的话,庆全你就直接提他的头去回殿下好了。”
 ·偷望一下那在旁叹气的月白君,“不是…不全是,”庆全回答,“听说是都中来了使者·” ·琥珀呆住,慢慢轻吐一口气,“月白” ·“我和你一起过去。
琥珀,要来的总要来·” ·狄凌志看着不见了一整天的月白跟着琥珀进来,倒也不生气,只是冷冷的向那两位副侍说到,“琥珀君,都中内务府传话来了。”
琥珀躬身以待,那位侍者如他所想,说出狄煌立妃的消息,就是那天他为狄煌定下的文氏· ·“琥珀仅祝愿鸳鸯壁合文定吉祥,”没有犹豫地摘下佩戴在身上已经七年的玉环,“这是副侍琥珀为十五殿下所守的青玉环。”
 ·感到使者取去那代表皇子成人的信物,琥珀心中好像有什么失陷了,那个自己守护了半辈子的孩子已经慢慢远离,犹如那玉环不再在自己掌握之内· ·那使者完成仪式本要告退,狄凌志忽然发话,“五皇子狄凌志,愿托使者代传,请十五弟交上副侍琥珀的赤玉璜。”
 ·琥珀要苦苦制住自己才没有出言抗议·相对皇子的玉环,玉璜就是当副侍的凭证,狄凌志要狄煌交出琥珀的玉璜就是说把他收在自己的名下·本来一位皇子不能有两名副侍,但一来狄煌已经要成婚,二来狄凌志权倾朝野,他说什么也没人反对。
事实上这些年来朝纲不兴,在皇子院中更换交接副侍都不是太奇怪的事·只是要收下副侍的玉璜,就得要付出一定的代价,所以狄凌志那番说话的真正含意是,“我要买下琥珀了,叫狄煌开个价钱”。
 ·理智上知道没有关系的,那一天离开皇都本来就是跟狄煌诀别的意思·只要找到机会,琥珀就会完完全全离开这一切远走高飞,此刻谁是他的殿下又有什么关系现在狄凌志肯开口只有好,狄煌可以狠狠的敲他一笔。
 ·只是,心还是隐约的痛· ·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的琥珀一直呆在那里,直到月白轻拍他的肩,“殿下在问你的话呢,琥珀·” ·穿越时空·茫然地抬起头,“什么” ·狄凌志声音中一点温度都没有,“平常心细如尘小心翼翼的琥珀居然会走神,本君总算是见识了。”
 ·听罢琥珀不语· ·“那使者走开了,所以刚刚殿下跟我们说道,这次都中没有昭阳郡主成亲的消息,要问我们的意见呢·”月白在一边解释,“我说也可能是之前收到的消息出错了,该找人到镇南王那边打听,你觉得怎样。”
 ·“琥珀愚笨,想不出什么·” ·狄凌志冷冷的道,“你就真的那么想念那楞小子”·=16= ·张口欲言,还是苦苦制住自己,静了半晌,终于只是平和地回答,“琥珀得感谢殿下不嫌。”
 ·五皇子看着他,这倔强的孩子,为什么只有跟那十五相关的事才肯退让那小子究竟有什么特别让你放在心上 ·那卑屈的恭敬叫狄凌志生气,明明是最骄傲的一个人,却为了那远方的旧主而甘于示弱,真的叫人生气。
 ·本想讽刺几句,琥珀却早一步开口,“琥珀得送使者出营,先行告退·” ·什么送使者出营,不过是藉口要人替你传话回都吧·狄凌志怒从心生,刚要强行留下那人儿,在一旁的月白见殿下脸上变色,立时上前把堆了好几天的公事一并交待,让琥珀趁机逃了出去。
 ·说要送行,琥珀于是光明正大地牵了小希出营,和庆全一起送使者一行人到驿站去· ·“大人这次西来辛苦了·”琥珀让小希跟着使者的马慢行。
 ·“不会不会,”年轻的来使有点受宠若惊,“红影大人曾吩咐属下小心慎言·” ·听到熟悉的名字,琥珀微微一笑,看来那小子深得自己真传,对拢络人心不遗余力呢,“大家还好吗” ·“是,除了为立春有些忙乱,其他一切无恙。”
“可以替琥珀传句话给红影吗” ·“属下遵从君上吩咐·” ·“请跟红影说,琥珀不管他用什么手段,务必让十五殿下交出玉璜。”
 ·“是·” ·“之后再要求以五殿下的御赐□兵符交换·”那是得宠皇子的小玩意,可以随时调动不足五百士兵的东西。
对狄凌志来说没什么用处,但对无权的狄煌却可以拿来保命· ·“是·” ·“回去以后,先跟红影说一声再到内务府禀报吧,”琥珀放轻了声线,但气势却更不容人异议,“那孩子该急着知道这边的消息。”
 ·“是,属下知道·” ·“那琥珀就送大人到此,愿大人回皇都之路一切顺利·” ·“琥珀君…” ·“是” ·“红影大人托我跟君上说,请君上好好保重自己。”
 ·“…我知道了,你去吧·” ·直到使者一行人远走,琥珀才跟庆全向回营的方向慢慢前行· ·“天开始黑了吗” ·“没有,还有一个时辰才要天黑。”
庆全小心回答,像是知道琥珀心情不佳,“君上可是冷了” ·“还好·”琥珀沈静下来,拉紧了身上的长袄,这天的时间过得真慢。
 ·路上无话,直到回到大营,才听到闸门前喧嚣不休,庆全于是上前查问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站岗的卫兵抓着想闯关的叫化子,正要决定如何处置,小叫化却吵过不休。
 ·即使被几个哨兵按住,琥珀还听到那高尖的嗓音在叫,“放开我我们要见你们的主帅” ·“你们都停手。”
琥珀止住众人,“怎么对来求见殿下的客人无礼” ·各人认出那是平常都守在主帅营中的琥珀大人,关于他的传闻大家都听了不少,却是第一次看到本人,“君上,这不是什么客人,却像来捣乱的,几天来说要找主帅大人,又说不出是什么原因,我们都不敢惊动主帅营。”
 ·琥珀下马走近噪音的源头,庆全连忙上前引路,一边说明,“是两名…少年人,不像有武功底子,君上·”·点头表示明白,“你们有事找五殿下” ·跌在地上的两人被这样礼貌一问,反而说不出话。
琥珀继续耐心的说,“在下是主帅营的管事,你们有事不妨让我传话·” ·之前那幼嫩的声音显得惊讶,“你一个瞎子”众人连声喝止,琥珀却笑起来,“是,一个瞎子。
你们可愿意相信一个瞎子” ·听不到回答,只有衣衫的悉悉声,琥珀想了想,终于对庆全道,“快要入黑了,大营距离最近的小镇也有三个时辰路程,还是让这两个孩子随我回营吧。”
 ·“可是主上,他们…”庆全不知怎样劝说· ·“我明白,不要紧的·你们跟我走吧·”琥珀先向那两个人说,然后再跟哨兵承诺,“这两个孩子是主帅营的客人,有什么事由我负责。”
 ·众人见琥珀坚持,又可以解决那麻烦,自是不作异议了·只有庆全继续跟着琥珀,边走边碎碎念· ·“行了,庆全,你去把小希带回马库吧,我自己先跟两位客人回营。”
 ·“可是…” ·“去·” ·“知道·”临行前狠狠的瞪了那两个叫化一眼,满意地看着他们缩了一缩才走了。
 ·也许是琥珀的自信和军营内的气氛,那两人真的乖乖跟着琥珀回到帐中· ·才走近就有人迎上来,“君上…”似是被什么吓了一跳的说不下去。
 ·“什么事” ·“呃,是,主帅大人要你回来以后马上去见他·” ·“好,你继续在这里待着,别要让殿下知道我回来了。”
 ·“…是·”相对起五皇子,明显是琥珀更得人心·“君上,那两位是” ·“客人。”
简洁地说明,再让两位客人入帐,“这是我的帐子·” ·“帐子明明是房子啊·”还是那道声音,另一个人由始至终都没有开口。
 ·“那是大人的虚伪,你们不明白也是有的·”静一静,“可以告诉在下你们的名字和为何要见殿下吗” ·“不…我们要见到殿下才可以说明一切。”
那个声音回答,但琥珀觉得没有开口的一位才是作决定的人· ·倒了热茶来款客,琥珀像是不经意的问,“想来殿下该忙完了,那你们这就去晋见吗” ·“不”急着反对,另一个人终于忍不住开口。
 ·果然和自己所想的一样,琥珀笑了,“要先梳洗可是” ·“麻烦你,”是原来那个,在努力解释,“我们一路赶路,就这样去见殿下怕是对他不敬。”
 ·“在下明白,只是天冷了,准备热水要点时间·你们可先要用膳后再打点” ·“不,我们不饿·” ·“很好,那我去安排。
你们留下来休息一下·”琥珀出去吩咐人准备·说老实的,来到这时代一段日子,琥珀对这里的卫生情况也有些微言,特别是军队更是光明正大的邋遢,光是洗澡就像要了他们的命。
如果要留下来,这两位以后有得好受了· ·正让人打点,就听到快步赶回来的庆全,担心不已的他还没有来得及作声,琥珀就已笑着说,“你回来正好,我们这就找徐参事去。”
 ·在琥珀帐中的两人不禁赞叹军中纪律严明,很快就有人送来澡盘热水和各式用品,只是都没有人多望他们一眼,活像两人不存在似的· ·那温文的琥珀也一直没有回来。
 ·看着那热气直冒的温水,在无比诱惑之下两人于是决定先由一人把风,另一人开始梳洗,别要浪费了几月来难得一见的热水浴· ·突然一下敲门声让两人都吓了一跳。
 ·“请两位开门,是琥珀君让我来侍候两位的·” ·“不,不,不用了,我们等下就好,你千万不要进来” ·轻笑一声,“别要怕,君上已经跟我说好了,”冬儿温柔的回答,“奴家是来服侍两位小姐的。”
 ·17·琥珀回到主帅营时,月白还为一些小事正跟狄凌志纠缠,见他平安回来了才松一口气·琥珀知道为了让狄凌志无暇发火,月白可是使尽混身解数的。
 ·狄凌志也见到那张似乎是冷得发红的脸孔了,心中一紧,不耐烦的挥退月白,“反正他无事回来,你也可以功成身退,不用再担心本君去找他麻烦而把鸡毛蒜皮的小事也拿出来报告。”
 ·月白笑一下,当作不明白主子在说什么,安心地退了出去· ·因为狄凌志没有再多话,琥珀于是如平常一般守在偌大的主帅营的角落,听着狄凌志开始工作时翻阅纸张盖章批文的声音。
 ·撇开偏见,五皇子处事的确果断利落,比起老是拖拖拉拉的狄煌爽快得多,还有年轻人独有的狠劲和皇族的威严,不能说他不是出色的统帅· ·两人相安无事,只是才过了不久就有人来向琥珀传话。
 ·明知琥珀看不见,而且即使看见了也不见得会害怕,这狄凌志还是忍不住瞪眼,“你要本君浪费时间去见两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 ·“是,”琥珀颔首,“殿下就当是放松心情,休息一下。”
 ·狄凌志忍下那要讽刺的冲动,“那是什么人” ·“应该是殿下想见的人·” ·到琥珀引荐换上了小兵的服饰,忐忑不安的两人进来,狄凌志才真正无言。
 ·“香华参见殿下·”怯生生的唤了一句,不再生硬地装出男儿气,声音总算没之前那末刺耳·琥珀心中在猜度,不知是婢女还是亲眷呢。
 ·没有被外观迷惑的机会,其实光是听他们的说话语气就怀疑两人不是什么少年人,而是乔装过的女子,尤其是以前通俗剧看得不少,这女扮男装的桥段琥珀是知道的。
再者其他人眼中这两位脏乱得不似是殿下的客人,琥珀却在他们身边闻不出一丝秽气,想来那夸张外表只是掩饰·女儿家即使懂得自保而修饰外貌,却是忍不了真正的脏乱。
 ·狄凌志平板的问那没有开口的那位,“昭阳,你怎么来了” ·中奖琥珀在心中感叹,果然是金枝玉叶出走的戏码。
这狄凌志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似乎还是有吸引人的地方,把人家娇贵的郡主也勾来了· ·“表哥,昭阳不要嫁给狄毅安·”那是二皇子的名讳,光听语气这郡主比琥珀想像中要沉稳。
 ·“那你应该跟舅父说,而不是千里迢迢跑来跟本君哭诉·”狄凌志声音有些不耐烦,真是不懂怜香惜玉的木头· ·“昭阳势孤力弱,天下间能救昭阳的唯有五皇子殿下。”
 ·“舅父知道了你跑到这里来,还不出兵移平西关”有佳人送上门,狄凌志像是一点都不感动,“更惶论你女儿家私自出门,传了出去,别人的说话会有多难听。”
 ·“由昭阳踏出家门那天,我就知道回不了头,”一直坚定的声音到这时才有几分凄婉,“这样丢了镇南王府的脸,爹怕是再也不要认昭阳这个女儿了。”
 ·“那天涯海角你不去,就得跑到西关来了”这笨蛋真的如此践踏少女心吗琥珀觉得这男主角真是不合作。
 ·穿越时空·“昭阳自知失去了郡主身分,再也高攀不上五殿下,”像是快要哭出来,不过也说明这位不是光会造梦的少女,而是一直在权力纷争中成长的孩子,“昭阳只求表哥看在当初曾相交多年的份上,可以收留昭阳,以后安静活过下半辈子。”
 ·狄凌志刚要开口拒绝这烫手山芋,眼角却瞄到一直默不作声的琥珀嘴角含笑的站在角落,心中没由来的一苦,语气软了几分,“你先去休息,以后的事慢慢再商量。”
 ·“营中没有适合的地方,请郡主殿下和香华姑娘先住在琥珀帐中,琥珀会另觅居所,你们安心休息吧·”琥珀于是发言,两人走远之后,琥珀再问在生闷气的狄凌志,“殿下,可要叫月白过来商量” ·狄凌志不可置否,只是沉声问,“这样跑了一个郡主来,你什么表示也没有吗” ·“琥珀会尽心安排停妥,留神不要走漏风声。”
 ·“本君不是问你这个,”暴喝一声,“那郡阳可是曾经要嫁给本君的人,你就真的没有半分感叹” ·琥珀垂首,轻叹,“殿下…琥珀其实一直在想…” ·那忧郁的模样叫狄凌志不自觉走近一步,心跳不休,“你可是在担心” ·“嗯,”吐出一口气,琥珀柔声道,“琥珀担心是不是要恭喜殿下红鸾星近,要知道在军地办皇家喜事相当的麻烦呢。”
 ·“你出去”怒极低吼,为什么会笨得以为这小东西会为昭阳的事而嫉妒的 ·“知道,我去找月白君来听命。”
笑着退下,琥珀选择忽略心中那几分自己也认不清的感觉· ·月白回到自己帐中,见来借住的琥珀还没有睡下,就拉他过来说话·“殿下说昭阳郡主跟他的侍女在你的帐中” ·“嗯。”
正在拭笛的琥珀有些心不在焉· ·月白皱着眉,“他怎么来了,由镇南府来西关可是几个月的路程,他们两个女子吃了多大苦头才来到” ·“反正他们也平安到达,你就别乱担心了。”
 ·“你看他还好吗”月白放不下心,这郡主真是太任性了· ·“应该不坏,言语间听上去很精神,”琥珀回想,“郡主是很聪明的一个女子,那侍女香华也很护主,而且你明天就可以直接问他们路上情况。”
 ·“就他们两人在你帐中吗” ·“我找了冬儿,就是上次那个来招呼我的女孩去照顾他们,应该没问题才是·” ·“琥珀你怎么找来这样的人了…” ·“一来我不认识其他女子,二来冬儿是在江湖中找生活的人,会得一眼关七细心圆滑,”琥珀解释,“而且这冬儿是不错的,有她在可以避免出乱子。”
 ·月白勉强接受,又开始犹豫,“…你说郡主这次来可是想要跟殿下成婚” ·“他是聪明人,”琥珀苦笑,“郡主也曾明言,没有了镇南王的权势,殿下是不可能娶他的。
殿下要的是一个皇后而不是一个妻子·” ·“或许他们是两情相悦…” ·“郡主或许,”琥珀轻声回答,“而殿下,你比我明白他是怎么的人。”
 ·月白看着眼前的孩子,“你呢,你自己的心思又是如何” ·琥珀不再回答,转身睡去了· ·“月白,长久不见。”
还是一身小兵装束的郡主在琥珀帐中接见大清早就赶过来的月白和琥珀· ·“郡主殿下,”明明有一腔说话,当正真见到抛弃了绫罗绸缎的郡主,月白还是语塞了,“殿下路上辛苦了。”
 ·“昭阳跟香华一直受到相熟戏班的照顾,也没有吃什么苦头·”昭阳让两位副侍坐下,一旁的冬儿早就细心地扶好琥珀,再放上暖锅· ·“可是听说你们到营来的时候,衣衫褴褛,被挡在大闸外几天” ·“那是因为我们拿不到领牌进营,两名女子又不好求见才装成带了口讯来的浪人,只是戏班班主教我们的化装好像太过火了,多得琥珀君才见着表哥。”
 ·香华在郡主身后说道,“琥珀君,之前香华多有得罪,在此赔过不是了·” ·“也没什么,香华要保护郡主殿下,多加小心是对的。”
琥珀微笑,“我得回主帅营当值,月白你留下来招呼郡主吧·” ·“琥珀君,”昭阳像是想说什么,呆了一会,最后只是勉强说,“谢谢你。”
 ·“殿下别客气,”琥珀微微一躬,“不是我,也会是其他人·” ·18·如果要红影选一个绝对效忠的人,那他会毫不犹豫的选琥珀,即使他名义上的主子应该是十五殿下。
 ·所以当他收到口讯,琥珀要他不择手段地让十五殿下交出玉璜,红影一向完美的冷酷开始有些崩溃的迹像· ·送上红包,红影已经练到脸不红气不喘,而且大方就疏爽,像送出去的不是银两而是晦气。
“琥珀君的确是那样说的吗” ·“是,君上还强调了不管任何手段那几个字·” ·“…我明白了,你退下吧。”
 ·红影无语望天,天你对我何其残忍 ·“红影,听说出使西关的人回来了,你可知道”狄煌进门就问。
 ·该死,一定是七殿下那边泄露出来的风声,不到三天就叫十五殿下知道了,他可还没有安排妥当啊·“内务府那边没有消息·”一边点起香薰,那是琥珀留下来的习惯。
 ·“别推搪了,红影消息灵通,那有不知之理·”狄煌一个翻身倒在厅中的长榻上,懒洋洋的吩咐,“去跟他们把本君的青玉环拿来·” ·红影平板的回答,“照规矩,那玉环得直接送去文家作订婚之礼。”
 ·狄煌瞪他一眼,“你在其他礼物上多添些金银珠宝好了,本君库中又不缺钱财·” ·“殿下,这于规矩不合·” ·狄煌懒洋洋的,“反正文家又不介意,内务府又不在乎,规矩与否又有什么关系” ·“最后会落人话柄的事还是少做为妙,”红影像背颂,“琥珀是这样吩咐的。”
 ·“总之本君就是要把玉环拿回来,”狄煌收起一直挂在嘴边的笑容,“那是琥珀的,终有一天也会由我再次为他系上,以后就不会再次除下。”
 ·红影不语,他从来不怀疑狄煌的决心,只担忧琥珀的心意· ·“红影,到那一天,本君会在南方找一个靠海或是近湖的地方建一所水榭大宅。
你知道琥珀一向畏寒,又特别喜欢听水声雨声,水榭最好·到时他就不用再操劳烦心计算筹谋,可以安心教学吹笛,他就是喜欢诲人不倦·”脸容不自觉的温柔下来,就像他已经在自己怀中,“我会护着他,伴着他一起终老。”
 ·“谁护着谁还说不定·” ·狄煌很早就怀疑红影老是恶劣地煞风景是故意的,“本君只是顺着琥珀的心意,他喜欢照顾本君,本君才让他照顾,别要以为本君真是那么鲁莽。”
 ·这样麻烦的说话居然也没有让殿下咬到自己的舌头,这十五殿下的口齿益发伶俐了,“但愿如此·” ·不去理耶叫人烦躁的回答,狄煌打了个呵欠,“没什么事的话,本君就先休息了,今天跟老七比了一天剑,累得要死。”
 ·不愧是红影,才不会让狄煌如意,立时一本正经开始报告,“十殿下那边又发话了·” ·“不就欠些款子吗老十又想怎样”狄煌对这不长进的皇兄很是反感。
 ·“十殿下说他实在是还不起那数目,”红影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他说不如一了百了,把副待青兰送过我们院子来当是还债·” ·狄煌覆额呻吟,“他又来这一套了,有事没事就要把青兰卖掉,这样有恃无恐都是被琥珀惯出来的。
算了,就像以往一样,推了他,再把欠款减一半吧·那小子就恃仗琥珀怜惜青兰,才一次又一次的拿青兰来作盾牌·” ·红影没有如往常一样答应,静了一会,见殿下没好气地看着他才慢慢说明,“十殿下说,如果我们院子不收,他也设法把青兰送出去筹钱,说是不能让我们老是吃亏。”
 ·狄煌一呆,“老十是认真的” ·“传闻十殿下在内城有了人,最近也不特别缺钱,”红影说明,“或是想甩了青兰。”
 ·狄煌爽朗的笑起来,“是吗还是想趁机安插眼线在本君身边” ·“十殿下不像是那么有打算的人。”
 ·“他不是,但老七是·”狄煌脸上笑得畅快,“老十有哪一次不是被七殿下玩弄于股掌之中” ·“那我们收是不收” ·“可以不收吗”狄煌像在说什么愉快的事情,“要是琥珀知道了本君不照顾青兰可是会骂人的。”
 ·“是,我去安排·” ·“青兰他该知道了老十的决定吧他怎样了” ·一直如冰块的红影终于露出一点感情,“哼,他会怎样” ·狄煌笑意不减,“说的也是,只有琥珀才会以为那狐媚子纯洁可爱。
其实整个皇子院中最不能信任的就是这家伙·” ·“琥珀总是怜他孤苦,”红影非常讨厌青兰,“只是我们当中又有哪一个不孤清” ·狄煌想起他的小师傅,不禁温柔下来,“琥珀就是笨,平常最爱装作深沉绝情,其实最心软的是他,最见不得人吃苦的也是他,结果揽下一大堆包袱自己去一个去承担,你说如果我不去护着他怎生让人放心呢” ·红影见殿下心情不坏,于是趁机提出,“五殿下开口,说要琥珀的玉璜。”
 ·狄煌脸上变色,“不·” ·“琥珀说…” ·“不·” ·“殿下…” ·“不。”
 ·红影看着他·这十五皇子在很久以前就学会了自保之道,除了琥珀以外,即使亲近如自己也很少看到他的真感情,总是笑嘻嘻没所谓的狄煌如此板着脸孔是难得一见的。
只是红影不见得很欣赏这坦率,“殿下,琥珀吩咐红影不计手段也要让殿下交出玉璜·” ·狄煌一惊,习惯使然,脸上反是悠然的笑起来,“老五要琥珀的玉璜干什么,众副侍之中最能干的月白都是他的了。”
 ·红影不理他,自行解释,“刚刚点的香薰中渗进了麻药,只有我才有解药·” ·“小师傅最不该是教你用药,”狄煌切齿,本来以为是怠倦,这下才发现是被自己的侍从下药,也难怪他生气,“玉璜不能交给别人,那狄凌志也不用妄想碰我的琥珀。
我是不会把琥珀交给任何人的·” ·红影冷静的回答,“那是玉璜不是琥珀·”微躬赔罪,伸手轻易搜出狄煌贴身收藏的赤玉璜,· ·“我去回覆内务府,殿下休息一下,麻药一个时辰之内就散。”
 ·“红影,”狄煌压下怒气,是琥珀当年教晓他如何处变不惊,单是忿怒不能解决问题,“你甘心吗” ·本来已经退到门边的红影转身回望狄煌。
 ·穿越时空·“你甘心吗”狄煌微笑,“明明是琥珀最信任的人,号称是琥珀眼睛的红影,对琥珀一步一步走远却无能为力,难道你真的甘心难道你真的容许他舍你而去” ·红影看进殿下的眼中,那双风采流动的大眼反映出自己没有表情的脸孔。
 ·“你就没有嫉妒当下伴在他身边的人一直为他引路的的不是红影吗”狄煌看着那快要动摇的少年,“红影,他是丢下了你,但抚心自问,你不想追随琥珀吗” ·“各人有各人的路,只要是琥珀想走的路,红影自当护航。”
红影淡淡回答,“我只是要守护他,跟殿下不一样,我从来不打算,也无权锁住琥珀·” ·狄煌瞪着红影飘然离去,不由得苦笑,“琥珀,你可知道有这样疼你的人在”慢慢地蜷曲应该是发麻的身子,狄煌抱着自己悲呜,“为什么你还是要走” ·=19= ·他们很早就明白,不能让昭阳郡主在西关的事张扬出去,不然五殿下的位置会很困难,诱拐镇南王的千金,即使是五殿下也无法担下这罪名。
 ·虽然狄凌志也不愿意留下这位表妹,但真的要赶她出去却也做不出,要送她回镇南王府呢,也得先弄清楚那边是怎个情况,不然这位郡主的情况更是糟糕· ·但是女儿家留在军营中可以干什么呢 ·琥珀其实一直疑惑,女性在可以走出家门的时代以前是怎样生活的 ·要是在平常人家当主妇的,那还需要每天持家,但未嫁的小姐和大门户的主母以什么打发时间该不会都像石头记那些姐姐妹妹一样看戏作诗,葬花扑蝶吧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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