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四时田园 by 金玉在右(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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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四时田园 by 金玉在右(3)
·    “那也别苦着脸·”老牛识途,周南干脆放开了任它慢慢走,伸手抚开叶小安紧皱在一起的脸·四哥性子确实太忠厚,应该是最像叶家爹么的了。
他娶回来的是个胆大的,至于其他几个兄长更是彻底长歪了··    叶小安还不习惯这样亲密得疑似调/戏的动作,下意识往后躲了躲,他的手就落在了胸/前。
    周南眯了眯眼,第一夜他觉得自己太鲁莽吓着了他,可是接下来两天的相处,他已经发现问题也许不完全出在自己身上别说做那啥事,就是靠近些都会被躲过去。
而且他的躲避显然不是单纯的害羞,而是一种……逃避·    这一下原本还算平常的触碰,在他的眼神下硬是让叶小安心中生出几分尴尬来,忙将搁在自己身上的大手拿开。
周南没有为难他,略顿了顿就顺着他的力道移开,然后反手握住他的手,轻轻摩娑着··    叶小安是干惯了粗活的,小小的手心都是厚茧,手背去年冬天长过冻疮的地方还有坑洼不平的痕迹,反而是周南自己的手比他的细腻不少。
    “你想帮四哥”周南越摸心里越不痛快,转而认真的问··    “前些年,四哥几乎是过得最苦的那个。
今年我原本准备好好给他帮忙的,谁知道现在……”叶小安说得懊恼,他原先倒是计划得好,只要这一季挣下口粮还能考察这里的田地适合种什么作物·到时候因地制宜,做些什么营生也有个打算。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还全然没有施展开就成亲了··    “这里种什么都难有好收成,我倒是想建议他到我们村子里去,现在太平盛世换个户籍地也没什么难处,平日里你也可以照应一二。”
这样的提议想来难以被接受的,除非性命攸关,否则离开故土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但周南的想法向来大胆,不然当年也不会坦然的在周家住下··    “怎么可能。”
叶小安果然叹了口气,换个地方还要买田地建房屋,四哥也绝对不会占周家便宜的·何况流言猛于虎的滋味他深有体会,即使是凭着自己的本事在宝平村落脚,因为他的关系也难免会被说三道四,冠上抛家弃祖的恶名。
    “那就买上几十亩地,也能稍微改善……”·    叶小安侧头看了他一眼,周南连忙改口道:“其实你不必太过担忧,四哥虽然日常与人沟通有些不方便,但是聪明又勤快,一定能将自己照顾好的。”
    他们都知道要是光明正大的接济他肯定不会被接受的——之前送的四匹布有两匹的颜色就是特意给他挑的,最后却全做成了叶小安的衣服。
    叶小安默默想了会儿,只要没有人节外生枝,四哥的日子毫无疑问是会越过越好的·他也远比自己想象中聪明,否则怎么能在李金原的眼皮底下存了银子·    直到他们离去,叶又平脸上还挂着开怀的笑。
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哥儿有了归宿,好像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挂念的事了··    “四弟,安哥儿这么快就回去了”他将桌上的东西收起来放入叶小安的屋子,再出来时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何春南正靠在桌边满面笑容的看着他,眼睛死死盯着篮子里的东西··    那些都是难以保存的肉类和水果,这是家家孩儿回门都会带上的,图的不过是个好兆头。
只是周家出手更大方些,东西塞了满满一篮子··    叶小安成亲当天村里很多沾些亲的人家都来了——叶家在这里也住了不短时间,总有些人情的。
这种来往,便是当初你家小子满月或者成亲送了礼金,下次这家人办事对方也一定会将礼还回来·叶家爹么虽然不在了,但是以往的人情还在·何况送个礼吃顿酒席,一般来说也不吃亏。
    但叶根宝、叶根才、叶又成兄弟三个却是一个也没有出现·无论落在谁的眼中,这便是他们的态度,与断绝关系无异··    叶又平脑子不糊涂,脾气也不大,但难得的几次激起他脾气的事都与叶小安有关。
他潜意识里觉得只能独身过一辈子了,这个最小的弟弟几乎是当自己的孩子养大的·便是这样,那日送完亲之后他才更觉得心寒——这几个兄长,终归无法再当成亲人了。
    何春南心里既欢喜又不满,桌上的东西固然是好的,可是刚才他眼尖的看到屋里还堆放着箱子,说明里面的东西才是真正的大头·哑巴出来之后竟然将门都锁上了,也不知道是在防着谁。
    “四弟,我说安哥儿回来,不该连哥哥的礼都不备下吧就算他是个不懂事的,周家也不可能这么做·”何春南满是自得,一大早他就注意着路上的动静,这会儿是看着牛车走了才过来的。
何况叶小安回门连田家都送了礼,怎么会忘了他们的肯定是留在这里等哑巴过会儿送过去··    何春南跟他说话向来是懒得比划的,叶又平看不明白便也不理会他,将篮子提起往灶房走去。
    “你竟然想把回门礼独吞了不成”篮子里的猪肉明明有三条,何春南一眼就觉得应该是给他们三家分的,当即上前拉住篮子的另一边。
    “阿平,安哥儿怎么走得这么快我刚跟人家换了个小母鸡回来……”拉扯间,田方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收了回门礼,看礼物轻重都会回送一只小母鸡或者一篮子鸡蛋,那是给哥儿带回去生子的时候补身子用的。
不过他刚回到家,就接到消息说叶小安已经回去了··    他话未说完,就看到了何春南,马上笑道:“哟,你也送东西来了难得你们家还有一个惦记着安哥儿的,总算也堵了旁人的嘴,可别说安哥儿回门是冷冷清清的。”
    何春南是空着手来的,听他看似无意的说了两句,脸刷的热了起来,心中又羞又怒··第33章 主意·    周家的田地是都租种了出去,佃户每年上交一定的粮食就可以。
何况如今周家最大的收入来源也不是租金,而是周南每次从安南城回来后“上缴”的家用··    “安哥儿啊,小南这些年虽然挣了不少钱,但扣除置地和日常开销之后也花得差不多了。
现在你们既然成了亲,剩下的这笔钱就交给你了·”晚饭过后爷儿三个在外面侃大山,陈喜弟就悄悄将叶小安拉进了屋里··    叶小安瞅了一眼被塞入手中的东西,那是一百两的银票,右下角还有某某银庄的字样并盖着鲜红的章。
以这里的购买力来算,一百两着实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我们刚刚成亲,哪里用得上这么多银子何况这是小南孝敬你们的,么么还是快收好。”
虽然与长辈相处的经验不多,叶小安也知道这份银子是万万不能收下来的··    见他并非假意推辞,陈喜弟脸上果然表现出满意的样子,点了点头又按住他要将钱塞回来的手,道:“刚成亲正是要开始为自己打算,以后若有了孩子可不得准备些东西这一百两银子就当是我和你爹的心意,以后小南赚了钱也不用如数上交,家里的田地也够吃了。”
    其实除了购买田地,这些年周南给的银子也有上千两了·要不是他们兄弟俩都没有其他想法,愿意在村子里住着,他们早就可以搬到镇上甚至城里去。
陈喜弟拿出这笔钱也只是表个态,若是叶小安真正想自己当家,这会儿就该欢欢喜喜的收下了··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既然组成了小家确实是该提醒他们要自己独当一面应付外面的关系了。
所以陈喜弟态度十分坚决,这一百两银子叶小安最终还是没能还回去···种田文布衣生活    “么么既然给了你,你就收着吧·”叶小安原本指望周南还回去,没想到他只看了一眼轻描淡写的说。
    “那给你保管吧,你家里不缺食穿,我也没什么要买的·”叶小安生怕自己管不住手脚就花完了,忙将银票拿到周南面前··    “我们家。”
周南咬字清晰的纠正他的话,又道:“我能赚钱,你收着就好·以后咱们的钱就按么么的意思,交了家里的花用之后都给你保管·”·    我也能赚钱养家叶小安默默地想,但想到直到现在自己一个铜板也没有赚过,硬是把这句话压了下来,只是略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
    日子便是这般平淡如水般的滑过·叶小安最初就有吃苦的觉悟,最后却没有派上用场·等他渐渐适应了一大家子的生活,春季最忙碌的时候也已经过去。
    一个月内又回了两趟家里,叶又平也表示没什么需要帮忙的,每次都急急将他们推了回来·何春南想上门打秋风的事他自然也听说了,不过他每次回去周南都陪着,他们也不会光明正大的到跟前来。
四哥既然都是采取不闻不问不理会他们的态度,他当然是支持的··    “今儿我就给你做个阳春白雪,也好教你尝尝我的手艺·”春耕结束,镇上的学堂也重新上课了。
这日周乐康和陈喜弟一并送周北去镇上,家里便只剩下他们两个·锅里还有早上蒸的腊肉片和咸鱼干,不过就在叶小安挽着袖子要下灶房时,周南拦住他发了话··    “看什么,不相信你家夫郎有这个能耐”长辈不在家,周南说话又轻忽起来。
叶小安忍不住想,真正到了安南城做生意他该是个什么样子陈喜弟要是见到过,肯定也不会一口一个我家小南很乖巧很省心的样子·小小的灶房里挤着两个人,周南从没被他用这样专注的眼神看过,又忍不住道。
    “能上山又能下地,会写字也会下厨,我只是在想还有什么事能难倒你”叶小安忙否认了,他技术不过关原本就是硬着头皮上的,现在有人请缨再好不过了。
    阳春白雪这名字起得好,虽然知道取来也不过是个噱头,但还是没料到最后端出来的是小葱肉片炒粉条·而且这里的粉条显然还很粗糙,几乎有他尾指粗细。
    “吃吧,别看这东西颜色不怎么样,味道却不错·这还是我在安南城时从别的地方换来的,不容易买到·”周南在他对面坐下,两人就着剩菜和粉条也足够吃了。
    “这个粉条,不容易买到”叶小安咽了咽口水,他吃过米粉河粉土豆粉,却从没见过这样带着浅灰色的,看起来就像沾了灰尘没洗干净。
也许是这几天在这里吃得好了,竟然觉得有点倒胃口··    “也不一定,它能存放挺长时间的,你要是爱吃下次咱们去多买些回来·”周南是见过有些地方的人将这种粉条当做主食的,而且卖到安南城之后也颇受欢迎,因此误认为他也十分喜欢。
当初他就曾打听过,知道这种粉条很可能是用一种植物根茎为原料做成的,但这两样形状口感完全不一样的东西是怎么联系起来的却完全想不透·对方没有详细说,大概也是不想泄露这个秘密的。
城里人过日子还是与普通村民不同,一日两三顿的干饭吃腻了,偶尔也想换换口味·这种东西既能饱腹,味道也不差,能干炒能做汤尤其是孩子们特别愿意吃··    叶小安尝了一口,虽然色香味已经差了两样,但是口感滑腻,味道却还不错。
    不过这种粉条,他却是会做的·当初去旅游看完山水,就被当地人忙忙碌碌洗紫薯做粉条的劲儿吸引了,挺认真的观摩了一把·不过人家做出来的颜色漂亮多了,晒干之后用小白线绑成小卷,都是透明里带着浅紫色的。
他最后还一口气买了好几箱,可惜还没有尝尝味道就来了这里,最后肯定也没人记得了··    呼噜噜的吃了两碗,叶小安忽然问:“你们村子里没有人种红薯吗”·    “红薯”周南侧头想了会儿,才记起那些青翠且长得极快的藤苗,还有收获时像地蛋一样从地下挖出来的根茎。
塘桥镇甚少有人种这种东西,他以往在别处赶路时倒是在田边见过不少·要是追究起来,大约是他十岁左右时村里也有人尝试种过,只是因为种种原因最后都抛弃了,现在恐怕一家也找不出来。
当初就是当成稀罕物传到村里来的,现在依然比较少见,只是大家都看不上了··    想到这里,他便将自己知道的粗略说了一下,又道:“我听人说这东西虽然极容易成活,产量也不错,但是不顶肚子,因此大部分人是宁愿种地蛋的。”
    叶小安闻言心下了然,红薯其实还算饱肚,但是光吃这个容易胀气·而且因为它促进消化,要是穷人家光吃两顿肯定饿得快·现在虽说还有人过穷日子,但是只要有一份田地总能挣到口粮的,对于红薯这种东西自然也不太看得上。
地蛋与红薯都是旱地里种的,为了方便管理当然只选其一··    “这种粉条真的卖得好”这段时间叶小安可算是无所事事的,白天里陈喜弟并不使唤他做饭,按他的说法是老周吃不惯别人的手艺。
晚上则是在斗智斗勇,不过近来已经是步步沦陷的境地了·他脑子里一直转着要赚钱的念头,不过想出来的点子总是很快被自己否认了··    现在他是一头热,周家人都各有自己的事情,也不能指望别人帮忙。
而做小本生意,要打破原来的格局跟旁人分一杯羹并不容易,除非你能找到新鲜、与众不同的东西··    他也是想得疯魔了,刚才一听周南说卖得好,心里就转开了念头。
大概因为他们去的地方是个相对封闭的民/族自治区,那些人制作粉条的方法也十分原始,除了吃些苦,几乎没有任何技术含量··    “当然,我认识一个外地来的朋友,他每年跑安南城都要倒腾不少东西过来。
听他提起过这种粉条的成本很低,都是他去村子里跟人收购来的·以前安南城大部分杂货铺都是跟他拿的货,这两年供应不过来,才有人学他这样倒腾·”说起来商人做的无非也就是低买高卖的事,只要利润空间够大,甭管卖的是什么东西。
也不怪他们低价收回来,指不定在当地就只值那个价钱·一个村子只要有这么一门生意也能养活不少人,就像严家兄弟做青砖,也有不少买家是倒手卖出去的··    “镇上呢买不到吗”叶小安望着碗里的粉条,这样的成色远远及不上他见过的那些。
要是试上两次,他有九成的把握能做出来·如果有市场,以后让四哥把旱地都种上红薯,把这个做粉条的办法教给他小赚一笔肯定没问题··    “比较少见,么么曾经去找过,多数都已经被压碎了,肯定也是从别的地方流过来的。”
不说远的,从安南城到塘桥镇就要走不少路,肯定不比自己带回家的·不过他这么详细的问下来,周南也猜到了他的念头:“莫非你想捣鼓出这种东西来”·    这么一说,他心里不免疑窦重重。
叶小安住在这里难免也会听说以前他不愿成亲的事,有一日便问他最后为什么选了自己上门提亲·    为什么大概是么么一直在催他,而他知道自己迟早会无法坚持下去,所以便在这一刻松口了。
说不上一见钟情,但是在被北子拉过去“管闲事”之前,他真的没想到会遇上这么与众不同的小哥儿·身处劣势时不慌不忙,眼神坚定,好像随时能冲上去把那个大胖子咬一口。
    而现在,叶小安在追问时显然也是条理分明的,他在打听这种东西的销路,从远及近·其实如果能自己做出粉条肯定是门好生意,但是他一个没出过远门的小哥儿哪来这么多想法,而且好像没有丝毫犹豫·    作者有话要说:1 以后都是隔日更,主要是我自己保证不了每天更新,这么统一更新频率也免得大家点进看过的章节。
这样的话更新的不一定都是三千多的章节,我会尽量更五千以上的··    2 偏离大纲偏得惨不忍睹,差点都要坑了,幸好被敲醒,谢谢尚在支持的各位。
    3 四哥那里会有支线,因为他的CP没出现,现在会少写他·等他的CP出场·(其实原本想让四哥一起到宝平村生活的,但是据说这样不符合风俗,是极没有面子的事,只能弃了这个想法)·第34章 事成·    天才微亮,叶小安就准时睁开了眼睛。
这些日子虽然是两人同床而眠,但是各自卷着被子也相安无事·最初周南似乎也不太高兴,但闹腾了两回亲亲,见叶小安一直高度紧张还是让步了··    塘桥镇虽然没有人家种红薯,但是他们这个县城就有六个镇,下面更有不少村庄,周南只花了两天时间就给他拉了一牛车回来。
只是昨天回来时就晚了,也没顾得上收拾··    估算了下天色,现在大概刚过卯时,叶小安略一犹豫就起床了·虽然他也算不上勤快,但想到要做的事还是充满干劲。
清晨的风带着露水,他打开房门后缩了缩身子,又回去添了件衣服才跑出来··    红薯就在堂屋门背倒了一地,看起来该有几百斤了·叶小安挑出几个看了看,都没什么虫眼,立即挽起袖子去打水。
    红薯要做成粉条一定要清洗干净,不然最后沉淀的料里也有泥土·叶小安虽然有几分信心,也不敢马上都拿去做·他先洗了五六斤红薯,然后将它们胡乱砍成几块后放入木盘,拿了事先准备好的木棍用力捣碎。
    这个步骤原来用的是搅碎机,不过如今只能手动了·硬实的红薯被用力捶打、挤弄,最后被挤压出浆液后再添上一桶清水搅拌··    “安哥儿,今个怎么这么早起来了”叶小安已经刻意放慢了动作,没想到刚搅了一半陈喜弟还是起来了。
见他在捣鼓红薯,有些好奇的站在身后看··    “睡不着就起来了,么么,吵醒你了”叶小安语带抱歉,周乐康和陈喜弟对他的态度比想象中还要温和。
他观察了两天,或许跟周南并非他们亲生的孩子也有关,做什么都很少挨数落·当然,周南本身也是个做事让人放心的··    “你声音这么轻,哪能吵醒呢这个时辰我就该起来了。”
陈喜弟说着一边系好围裙,一边朝灶房走去·在自己厨房的那块地盘他也有几分霸道,手脚勤快什么都自己处理好了·何况叶小安在厨艺上确实没展现什么天分,陈喜弟尝过一次后就没有让他掌厨了,如今还处于学徒阶段。
    灶房里很快就传出一阵响动·叶小安见他没有再出来,便专心自己手上的活··    加了清水搅拌的过程叫“洗”。
这个洗却不是普通的清洗,而是将捣烂的红薯所含的浆液全部洗出来,直到红薯渣再也洗不出任何颜色·这时候木盘里洗过的水已经变成浊白色,隐隐还能见到白色的粉末状物质。
    叶小安足足“洗”了半个时辰,陈喜弟已经探头看了好几次也没达到预想的效果,这才发现当初看那些老乡轻松的搅着水缸有多么艰难·幸好这时候周南也起来了,一言不发地接替过了它手上的活。
·    “行了行了”叶小安搓揉着手上的红薯,发现它们已经干净得摸不到一丝粘液才欣喜地朝周南道··种田文布衣生活·    周南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任凭他脑瓜子能转得再比别人快两圈也不明白这一盘脏水怎么做成粉条·    “不用怀疑,明天就能给你做出来。”
叶小安伸了个懒腰,这才记起自己没有洗漱就干到现在,忙将红薯渣捞起来,将木盘里的水盖好··    他一脸神采飞扬,竟然是与年纪极不相符的自信。
周南心尖微动,好些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见他走过来伸手一把揽住,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叶小安没料到出了房门他竟然也有如此大胆的举动,冷不防被他亲了个正着,表情僵硬的伸手去擦了擦,暗道就当是被小狗舔了算了。
    周南见了他的动作气得牙痒痒的,正想再咬一口报复回来,陈喜弟就从灶房里出来喊他们吃饭了··    “么么,我去洗漱一下马上就来了。”
叶小安忙趁机挣脱了周南拉着他的手,一阵风似的跑远了··    “安哥儿怎么还风风火火的,以后有了孩子可得让他稳重点·”陈喜弟看得叹了口气,他是不太满意叶小安瘦得全身上下捏不到一块肉的样子,可是喂了快一个月了也不见长好。
    “他一早起来连洗漱都忘了,这会儿急着吃么么做的饭呢”周南上前帮他拿了碗筷,一边为叶小安开解··    “对了,这么说他做的粉条能成嘛什么工具都不用,光是用水洗能做出粉条来那东西可是细长细长的,硬脆着呢”陈喜弟知道周南拉回来这车红薯的用途,这时候心里不禁打起了鼓。
    “要呢,只是现在还没用上·至于成不成,么么明天就能看到了·”周南并没有说这个做粉条的法子是叶小安先提出来的,也不敢拍着胸脯保证能成功。
    木盆里的水要等盆底结了一层白色的东西,面上的水会再次变得清澈·叶小安是见过这个变化的,这一日也不着急,寻了一个陈喜弟往常用来蒸糕点的圆形浅盘,又让周南去砍了竹子回来准备晾晒粉条。
    这一等就到了晚上,叶小安揭开盖子再看时果然发现浑浊的水已经变清了·他微微倾斜盆身将水倒了出来,然后将盆底白色的粉末刮下来放入浅盆内。
    周乐康和陈喜弟屋里已经一片漆黑,周南在旁举起油灯,看着他在粉末里添了一碗清水,搅拌成面糊一样的东西··    “行了”灶房里最大的那口锅已经烧开了水,叶小安这时才揭开锅盖,小心翼翼地将浅盘平稳的放了下去。
    “你这是”周南看得云里雾里,虽然把红薯这么搅拌就能得出这种粉末也很了不起,但无论是面糊还是粉末都无法跟粉条联想在一起。
    “你知道怎么做豆腐吗”叶小安忽然问他··    豆腐却是个常见的东西,农闲时三天两头都有人挑着担子叫卖,哪条村子没有个卖豆腐的半斤黄豆就能换好些了,小孩子也常常跑到别人的豆腐坊里趴着看。
    “知道啊,用石膏或者卤水都能点成·”周南虽然没有趴着窗户看过,但是他小叔么就能做,每次过年都要点上三五斤豆子,叔伯三家分了也不用去别处买。
他就爱吃新鲜的豆腐脑,没少见过他们做豆腐··    “你看豆子磨出来的浆能做成豆腐,用红薯做粉条也不奇怪吧”叶小安往灶膛里塞了一大把松叶草,火势马上窜了起来。
薄薄的一层粉末很快就能蒸熟,就这么一把草烧完的工夫,他手按着锅盖做势要打开来··    周南往旁边让了让,热腾的水汽马上涌了出来·叶小安睁大眼睛努力透过气雾看过去,原来厚实的白色果然已经转成了带着一丝透明的浅色胶质状,均匀铺满了整个浅盘。
    “成功了”周南看到这个也愣住了·步骤果然十分简单,只要看一遍他都能操作出来·但是如果光凭想象,还真是没法理解。
    “当然成功了·”叶小安是见过别人做的,虽然第一次就做出了成果心里正乐着,但还不至于乱了手脚·他垫着抹布将浅盘拿出来,拿筷子戳了戳,果然蒸成的是完整一块。
    “接下来将它倒出来晾晒在竹竿上,明天早上再拿来切成粉条的形状后继续晒干就行·”他满意的下了结论··    事情比预料的还顺利。
叶小安原以为至少要尝试一两次才能真正做出来,没想到这事果然不需要任何技术含量,只要按部就班就行·这是他来到这里以后正经做的第一件事,心里自然记挂着,直到躺在床上都还有股兴奋劲儿没过去。
    这样的结果是直接导致他第二天睡过头了·等他爬起来看见满屋的阳光时,顿时想起还挂在竹竿上的东西··    晒粉条跟某些地方做面条颇有相似之处,只是它还需趁着没完全干透时切成细条状,所以第一次晒时只能在阴凉的地方晾,切好后才在太阳下晒。
昨天是夜里晒出去的,叶小安想着第二天起来就收回来,哪想得到醒来时太阳已经老高了··    他“腾”的爬起来,另一侧已经空空如也,连忙用手扒拉了几下头发冲出去。
    “安哥儿做出来这个真不错,我看比你上次买回来的都要好……”·    “那是么么刀功好,要是让他随便切肯定也不能这么好看……”·    叶小安着急的是要把还没切条的粉块收回来,没想到跑到堂屋一眼往外看去新鲜翠绿的竹竿上空荡荡的,陈喜弟和周南正在屋前说话。
    “安哥儿起来了快来看看你做的粉条,我看比外面卖的好看多了·”陈喜弟一眼就看到了他,忙招了招手·周南已经跟他说过,因为他随口说了么么爱吃,叶小安才试着做出来。
至于他怎么知道这个法子,似乎也是偶尔听来的··    陈喜弟对这番话很受用·虽然对叶小安身材不满意厨艺也不满意,但幸好还是个听话的,平日里也像两个儿子一样对他尊敬有加。
现在他们也不像三十年前一样要靠双手在地里刨食了,家和反倒比能干还重要··    叶小安这才发现他们面前的竹篾框上放着切好的粉条,看样子是在那里晾晒的。
不过他这次只用了少量的红薯,做出来的粉条也不多··    接下来做粉条也没有什么阵仗,一家人关起门来就能做好·做好的粉条又轻也容易存放,周家又有多余的屋子,完全不会引人注目。
    最累的工序便是将红薯捣烂之后将“洗”到水里去,第二次就用了上百斤红薯,当然用木盆也搅拌不过来·叶小安便将家里空着的两个大水缸抬了出来。
即使这样,搅拌时要用的力气太大,他的小胳膊小腿也做不过来·幸好周南和陈喜弟都乐意帮忙,三人轮换着也不算辛苦··    从制作到晒干,如果晴天只需要四天左右。
不过这么一轮做下来叶小安也觉得太费劲,似乎难以投入量产·他在心里默算着成本,然后转头问:“红薯你是多少钱买来的”·    “一百斤红薯六十五文。”
周南个头高,伸手就能将蒸好的粉胶晾上去·这种粉条如果能做好确实有赚头,即使镇上人家吃不起,运到县城里市场也够大了·不过往常他走的都是取巧的路子,这样的制作方式除非是建成作坊请人来做,否则他也不舍得家人吃这份苦。
    不过看叶小安正在兴头上,他也没有出声··    “这么便宜”这么算下来一斤还远不到一文钱,这价钱比镇上的大白菜还便宜了,难怪没有人家种。
    “便宜”周南轻笑一声,他的目光从竹竿上掠过,百来斤红薯蒸出来的粉胶只有十来张,晒干以后更是不知道能剩多重。
    叶小安随着他的眼神看去,笑意也凝结了·他记得当初那些人怎么说来着,一百斤红薯只能出二十斤粉条·    “那粉条呢”·    “这就要分地方了,镇上卖十二文就差不多了,县城里能卖二十文。
要是能弄到安南城去,四十文钱也不愁卖·”·    周南脑海里也转过许多念头·别看一百斤红薯只要七十文钱,但若真要做成了一门生意,一斤粉条的成本就增加了三文。
只有掌握了这个成本才能将利润最大化……·    叶小安苦着脸算完这笔帐,觉得真是太吃力了·第35章 苏木·    一百斤红薯最后晒出来的粉条大概二十斤,也不用费心想着怎么卖了,留在家里自吃就行。
不过因为还剩下三百多斤红薯,陈喜弟也没有吝啬,将第一次做的粉条分送给两个弟弟周福康和周安康··    “安哥儿手艺就是好,这么个粉条也能弄出来。”
齐弟玮是吃了粉条特意上门来道谢的,陈喜弟虽然对他们照顾有加,但毕竟年长·如果他们不自觉勤快走动,这关系就要疏远了·前些日子安哥儿也被领着逐一与长辈、邻里见过面,因此这会儿他拉着叶小安的手说得十分亲热。
    “我就是跟着动了动手,小叔么觉着好吃就行·下次若是能做出来,再送去给你尝尝·”对于做粉条方法的来源叶小安语焉不详,周南自己是不太在乎。
但考虑到身边不少人家都会知道他们能弄出,最后还是决定统一口径,都说是周南从外地带回来的方子··    “这东西哪能多吃呢,都赶上大肥肉的价钱了。”
齐弟玮叹了口气,虽然他们家的地只要种好也不愁吃穿,可完全不能跟大哥家比·当年兄弟三个分家时境况都差不多,只是大哥家孩子少,略微宽裕些·直到小南来了,他们家种什么都能比别人多卖几个钱。
后来周南又出去跑生意,这差距更是拍马也赶不上了··    叶小安笑了笑没有做声,几次见面他也已经看出这个小叔么明里暗里都在抱怨自家日子不好过。
但显然这种不好过也是对比出来的,其实在村里日子也算不错了··    这样别含深意的话他是不敢在陈喜弟面前说的,叶小安也不去点破·齐弟玮觉得没趣,琢磨着不如回去干针线活,又想起自己过来的缘由,忙道:“瞧我说了这么多话,把正事都忘了。
在这里安哥儿也没个人能打听消息吧我听说你四哥捡了个人回家呢”·    这里打听消息确实不如想象中方便,要是回去得频繁了,叶又平又总是一副担忧的模样,不过距离上次回去也不过七八天四哥的日子很单调,每日除了下田就是上山,连集市也极少去。
那又是从哪里捡了人·    “捡了什么人”·    齐弟玮却摇了摇头:“我也就听人家说了这么一句,也打听不清楚。
现下太平盛世里,哪能无缘无故就捡到人就算卖/身为奴为仆,也是要个文书的·安哥儿可得打听一下,莫让人骗了去·”·种田文布衣生活·    当初打听叶家的事都是陈喜弟亲自去的,齐弟玮虽然略知叶家的情况,却不太了解内情。
他想到那个四哥既然二十多岁又是个哑巴,指不定是拿了礼金就想买个哥儿回家了··    当朝对人口买卖有十分严格的规定,除了犯事的由官府发配买卖,其余的多数是用人力抵债。
这种抵押常常没有正式的文书,也得不过官府承认·要是主人家又是压不住的,最后很可能被倒打一耙··    叶又平本身就是个过分厚道的人,虽然知道他这番话是好意,但叶小安听了还是有些不舒服。
四哥手上还不到十两现银,怎么也不够买个人·何况他也绝不会花钱买个人回来,反而更可能是捡了个乞丐回来··    虽然心里有了计量,但叶小安还是决定回去看看。
周家有牛车,只要耐心些赶路总算也不太麻烦··    “怎么了”见他送走小叔么后就奔过来,周南皱了皱眉头拉住他。
往年里开春过后他都会出门,今年却是不舍得了·这些日子就耗在家里,给屋里添了不少物件··    叶小安把从齐弟玮那里听来的消息与他说了,末了又道:“也不知道捡回来的是个什么人,我还是过去看一眼,省得他被人设计骗了。”
    也不怪他多想,要是捡回来的真是个可怜人也就当做了件好事·但若要往坏处想,他走了后这些日子几个哥哥却也被气得够慌·甭管他们说什么,叶又平低下头就听不见了。
平日里一个人进出都将门锁死了,即使觊觎他屋里的东西也没人真敢砸锁进去··    那几个哥夫连带着孩子都不是什么好心性的,说不定还真能想出什么阴毒的计划来。
    “我陪你回去·”周南不容置疑的按住他,抹抹汗起身往屋里走去,很快洗了把脸··    院里他正在做的躺椅已经渐成雏形。
虽然还没到夏天,但近来午间的温度已经很高·叶小安从原主的记忆中就知道这里的夏天不轻松,这几日中午热得慌了就琢磨着这个东西·躺椅做出来之后四面通风,当然比实木的床凉快。
在上面铺床被子,春秋也能用了·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动手,周南就帮他实践了··    “走吧·”周南出来时叶小安还望着躺椅发呆,不过他已经习惯了叶小安时不时发呆的样子,走过去拉着他的手。
最近他总有错觉,似乎自己不是娶了个哥儿回来而是在养一个小孩··    坐上去之后叶小安才想起自己是不会赶牛车的,就算周南不主动跟过来自己也得向他求助。
他忙探身到前面道:“这头牛在你手里可听话了,要是我赶它能听话不”·    “你想赶牛车”周南瞥一眼他的小身板,好像多了二两肉的样子,不过还远远不够。
    “这样也不用总麻烦你了·”·    “这头牛性子可烈了,平时赶了远路都要爹爹才能安抚他,你还是别试了·”周南总觉得叶小安性子和说话方式都不像是个十四岁的小哥儿,什么事都想自己做了,似乎没有向身边的人求助的习惯。
    当然他自己也只是“身边的人”,所以更觉得这样的习惯要好好调/教过来··    叶小安不太相信的看着前面温顺的牛,甚至不用吆喝,拉了拉绳子它就能朝着指点的方向走去,压根不费劲。
    两人来到林下村时已经是午时三刻·随着春耕过去,很多人家的饭点也提前了,这时候正是炊烟袅袅··    牛车刚停稳叶小安就看到了站在水缸前的叶又平。
他们这里没有水井,平日里都是一次将那口半人高的水缸挑满,省着用能用两三天·他手里拿着勺子,显然准备蒸饭·不过面前摆着大米和赤豆等东西,似乎有点难以抉择。
    “四哥”他想得太专注,外面的声音也听不见,直到叶小安挽住他的胳膊才转过头来··    你们怎么来了他的眼神盛满惊喜,忙将手上的东西放下,提起桌上的凉开水让他们坐下。
    “今天有空就过来看看·”叶小安没有看到其他人,也没有听到声音,心里思量着要是那人已经走了就去田家打听打听··    叶又平笑得咧开嘴,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
虽然他担心小安总往家里走在夫家惹人说嘴,但心里显然也十分高兴·他拍了拍周南的肩,让他们两人坐在一起,打了个手势又去做饭·这次他没有再犹豫,装了两斤左右大米在盆里冲洗一遍,然后放到锅里蒸。
    把饭蒸上去之后他也没有过来,从碗柜下摸出一个方形的铁盒子,满意的数了数里面的鸡蛋才往外走去··    “哥,别忙了,我来做就行。”
他们当初划来盖的屋子本来就不大,分隔出来的灶房更小,叶小安坐着就将里面看得一清二楚··    虽然他对烹饪也只通了九窍,但每次回来见四哥这么张罗一遍也是过意不去,抢着跟他出去。
    屋后的菜地已经长成一片青绿色,却已经不是叶小安当初点下去的那一批菜籽·这片菜地显然被精心侍弄着,早上刚浇过水现在地面还是潮湿的·叶又平看中了最水嫩的小芥菜连根拔起一大片。
    “哥,这么多菜你吃得了吗”叶小安一边动手拔菜一边问道·他心想要打听一下做腌菜的法子,这么一片菜地一个人吃不了多少,剩下的做成腌菜也能换换口味。
    陈喜弟做菜时也喜欢这样连根拔起,他也曾说过别家人口多的可不舍得这么做,都是等长大了摘叶子吃·不过即使是这样的吃法,叶又平一个人也吃不完。
    叶又平拔菜的手顿了顿,竟然点了点头··    这样拔菜的速度极快,两人很快就弄了一篮子·叶又平蹲在屋前清洗,叶小安既然打算帮忙,便任他做这个活,自己返身去了屋里准备其他东西。
    以前回门时带来的东西都被放在他的屋里,叶小安弯腰找出些香菇木耳和一块腊肉,正要关门出去时眼神从床上扫过,这才觉出些不对劲来··    前几次回来时这间屋子都是紧锁着的,刚才却只是虚掩着。
叶小安慢慢走上前,果然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人·只是那人身材削瘦,又只有脸露在外面,他一时竟然没有注意到··    那是一个男人,他无法用漂亮来形容,但又确实比他在这里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好看。
田西凡在村里也算是出挑的,但在叶小安眼中那是属于孩子的可爱,连五官都没有长开·周北也十分俊俏,年纪不大却由里至外透着一股儒雅的气质·周南也是个相貌好的,但五官粗犷深邃更是截然不同的类型。
    那人还在沉睡,叶小安甚至猜不出他的年纪·还未睁眼便引得人目光流连,难怪四哥会将他捡了回来·不过瞧他一身细皮嫩肉,却不太可能是别人故意弄来的。
白皙的皮肤,脸上细腻得连个毛孔都看不见,根本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养出来的··    叶小安最后还是没有吵醒他,拿着东西悄声走了出去··    周南也没有干坐着,已经在屋外和叶又平蹲在一起。
叶小安远远喊了他一声,然后躲进灶房里··    叶又平没有发现这边的异常,周南走过来就看见叶小安愁眉苦脸的样子,想起方才他进了屋里,恍然道:“你见到人了”·    但他们进来这么久,对方也该出来了才对。
    叶小安心事重重的点了点头,似乎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指了指房间:“他睡得正香呢”·    “那有什么,咱们不就因为听说了才过来一会儿你问问四哥是在哪里遇上那人的,我找人打听打听。”
    “那人长得太好看了·”叶小安拿着刀半天没有切下去,最后才道··    “好看哥儿吧,年纪多大了”周南接过菜刀,将腊肉切成薄快铺在碗里,然后将香菇切成粒放进去,很快抓到他话里的重点。
    要是个年纪差不多的漂亮哥儿,那更有可能是别人设的计了·在屋里住上两三天,没那事也能说成有·尤其是四哥这样的情形……更是说不清楚了。
    “呃……”叶小安虽然把人盯着看了半天,却压根没想到怎么分辨对方的“性别”,含含糊糊应了一声··    周南却以为他默认了,心里转了几个念头,又觉得不合适。
其实这事主要还是看四哥的态度,四哥如果要把人留着他们也无可奈何··    “四哥,我屋里怎么有个人”叶小安跟他倒是想到一起去了,自己就是冲着这件事来的,还是只能找四哥解决。
遮遮掩掩也没用,他干脆直接来跟叶又平说了··    叶又平“呀”的一声,喉咙里只发出轻响,神情却是真真正正的懊恼,显然把这事完全给忘了。
见弟弟满脸不解,他又比划着说出事情经过··    原来前日他从田里回来才去镇上赶集,买了一笼小鸡仔要回家时已经过了午时·那人叫苏木,就是他在路上碰见的。
    从镇上回来时路上已经没有旁人,他饿着肚子便从旁村抄了条捷径回家·那时苏木头上都是血,人躺在地上已经不会动了,就像当初他从牛车上跳下来的样子。
叶又平向来心善,乍一看这人的情形又与弟弟当初有几分相似,一时动了恻隐之心帮他头上止了血·可是后来一等再等人也没有醒来,要是扔在那里指不定就得在路上躺一宿了。
他最后还是没忍住,把人背回了家··    回来睡了不少时辰,好不容易人醒了却至今也起不了床·他看不懂叶又平比划的动作,叶又平也听不见他的话,最后就任由他住着了。
叶又平自己吃饭都是习惯掺着赤豆煮的,可那人吃着硬是吐了出来,他们来到之前本来就在犹豫要蒸什么饭··    叶小安听得奇怪,大米里就掺点赤豆也能吐出来,这人过的日子得有多娇贵当初他吃的可是掺着糠米的赤豆也是正经的粮食,只是一斤大米能换三斤赤豆,很多人家不舍得吃净米饭罢了。
    不过若是这么说起来,倒有可能真是偶然碰上的·别人总没法预计他会临时换一条路走吧·    叶又平提起他时丝毫没有异样,似乎那人的容貌对他也无甚影响。
想到一般人确实难以跟四哥沟通,叶小安决定等他醒来自己再去探听··    三人的午饭最后做了三道菜,香菇粒蒸腊肉,木耳炒鸡蛋和蒜蓉小芥菜·配着白米饭这样的饭菜该是极好的,叶小安嘴里吃着肉却没什么滋味。
不用想也知道这些东西四哥根本不舍得吃,他刚才进去时就看到分量比他上次见到的根本没有减少·其实现在正是春季,天气潮湿若不吃了恐怕也要发霉了··种田文布衣生活·    “哥,平时你在家里也弄些来吃,可别等我回来都进了我肚子。
再说它们也不耐放,这样的天气很快就要坏……”叶小安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样能让叶又平对自己大方些,缓缓地劝他··    “怎么吃饭了也不通知我”房门忽然砰的一声被打开,一个人慵懒的倚在门边,虚弱得仿佛走两步就要歇一歇。
桌上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却似浑然不觉,恢复了些力气又走过来,看到桌上的饭菜时似乎被气着了:“哟,这不是有肉有蛋昨日拿给我吃的又是什么东西我还真以为你家是一穷二白呢”·    他的话说得又快又急,叶又平听不见也看不清他的唇形,除了他愠怒的表情什么也没有猜出来。
不过他这样理所当然的态度却让叶小安忍不住了:“你不是睡得正香吗何况救了你还必须得负责好吃好喝不成这样的话恕我们无法招待了,你请自便吧。”
    四哥曾说他能睡六七个时辰,何况他觉得一个伤患休息好了显然比中途被叫起来吃饭强·明明是为他着想,到他口中反而好像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了。
    他这样跋扈的态度让周南也皱起了眉头,不过自持是个汉子不便与个看起来还虚弱的哥儿计较,便任凭小安出声··    他的话落在苏木耳中却仿佛一团杂线难以理清头绪,好不容易从嗡嗡声中抓住“救了你”这三个字,却也是不敢置信。
    他昏迷前明明听到他们说要把他卖了……·    “救了我”他现在嘴巴动得比脑子还快,还未分辨出真假,就喃喃重复了出来。
    “不然你以为呢既然你待不惯这么简陋的地方,如今伤势也好了,就请自行离开吧·”叶小安没好气道·任他相貌再怎么动人,这样的性子也太不可爱了。
    苏木摸了摸头,外表看来似乎外伤止住血就已经差不多了,但他却知道自己头部可能经过严重的撞击,现在完全是头晕目眩的状态,恐怕没有十天半个月是无法恢复了。
他现在虽然能够走动,但是根本无法上路·当日大概也流了不少血,现在还有失血的症状··    他这样的身体状况是万万无法赶路的,既然对方救了他,想必也是有几分善心的。
尤其是那个哑巴,昨日照顾他时动作就十分规矩·当时他也有几分疑惑的,但是脑海里记得的对话和陌生的环境刺激了他,让他下意识认定他就是买主··    他脑子转得极快,心中暗自有了决定,脸色也转变得极快:“对不起,是我误会了。”
    当时他完全无法接受自己竟然被当做货物交易,冲动之下才故意说些刺激人的话·一般的人家都会厌恶这样好逸恶劳的哥儿进门,到时候他要是许些银两说不定有机会出去。
    见叶小安不动声色,苏木接着又道:“谢谢你们救了我,但是我的伤势还没有恢复,能不能容许我留下来再住一段时间”·    长到十岁以后从来就是别人求着苏木办事,他几乎从未有过这样低声求人的经历。
要不是后来师父带着他在外奔波教他要谦逊低调行事,他也许就真长成了飞扬跋扈的少爷··    不过他自以为的放低姿态在叶小安听来是毫无诚意的,何况他今日过来本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当下道:“你大概有所不知,我们这里不过是个小村子,哪家母鸡下了个蛋也瞒不过隔壁人家。
我哥救你回来已经惹了不少闲话,再住下去别人的唾沫星子也能将你们淹死了·”·    叶小安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用两人之间惹人说嘴这样荒谬的理由来劝人,不过人心都是自私的。
要是哪天苏木离开这里之后又出事了,恐怕还会给他们带来麻烦·四哥这样说不了话的,更是有理说不清了··    苏木从来只听说过怕伤了哥儿的声誉,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要求留下住几天还会被人撵走。
他仔细观察坐着的三人,这个小哥儿既然称呼哑巴为哥哥,昨天又是没有见过的,所以很可能是已经成亲了·但是哑巴口不能言,现在做主的很可能就是他·自己现在对这里的环境一无所知,如果要问清楚情况也得趁这个机会跟他沟通。
    他想了许多应对的法子,他们家的屋子简陋又狭小,肯定过得不宽裕·最简单粗暴的就是拿一笔钱让他们照顾自己,可是现在还别说银钱,身上连首饰也没有留下半件……·    “你们照顾我一个月,我回去后帮你们找一个大夫治疗他的哑疾。”
沉默半晌,苏木把希望压在叶又平身上·瞧他们兄弟感情不错,照顾他也不是什么难事,他们不太可能放弃这个希望··    他的话像天际惊雷炸在叶小安耳边,他从未想过四哥这样的情况竟然还有治愈的可能但是激动过后又是怀疑:“你为什么不直接回家去养伤”·    “我的伤势不适合赶路。”
苏木随便掰了个借口,也知道单凭一句话恐怕难以取信对方,又道:“他的哑疾是后天导致的吧我认识的那位神医曾经治好了好几例情况与他相似的。
万一真的治不好,我给你一千两银子补偿·”·    也许是因为昨日照顾他时没收到什么好脸色,叶又平对他也不太理会,见他们说得久了就扯了扯弟弟的衣袖让他继续吃饭。
    苏木一直注意着他们三人的神色,他也看出叶小安不太信任他,另一个人的注意力也全部放在小哥儿身上,似乎对他的话不怎么注意·至于叶又平,因为早就知道他听不见,所以看到他一脸漠然的表情也不奇怪了。
    随口就是一千两,叶小安不得不怀疑起他的身份来,但是这一千两银子的诱惑力对他而言远远不及治好四哥··    饭桌上的菜冷了·当然其实早在听到他开出的条件时叶小安就已经食之无味,可是事关叶又平的身体,又岂敢随便答应·    苏木也不催着吃饭了,慢吞吞地又走进了屋里,显然是特意把讨论的空间留给他们。
    “怎么,你想不通吗”周南看着叶小安还在冥思苦想,不由地笑了·人已经救了回来,硬要说不想扯上关系太牵强,毕竟现在他们也算认识了。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要不要让那人继续住下去,如果答应了,还有一定的机会能得到好处··    “你觉得他可信不”要是在现代要打听一个人的消息可容易了,无论是通过官方渠道还是在邻里间打听都能知道不少。
但现在他们除了名字却啥也不知道,苏木方才也丝毫没有要透露的意思··    “你应该问他会不会带来危险·如果仅仅照顾他一个月,最多不过损失些食物,花不了多少银子。
相比他可能治好四哥的病,这个投入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周南低头亲昵的靠在他身上,看他犹豫不决想让自己定夺的样子真是难得··    叶小安豁然开朗,马上问道:“那你觉得他危险吗”·    “看起来不像宵小之辈,也许可以跟他谈一谈。”
周南自认看人还有几分眼力,但究竟如何还可以在谈话时再做观察··    作者有话要说:这么写不知道会不会让人讨厌苏木,其实他就是个大杀器…… 反正都已经写歪了,那我就继续随便写吧。
·以后会分一部分剧情给这对的支线·第36章 偷菜·    没想到因为小叔么一句话临时走一趟就有意外收获,叶小安离开时看到有人在后面遮遮掩掩看着自己的方向也没有放在心上。
    苏木保证过当时他只是不小心着了别人的道被迷晕了带走,并非是会引人穷追猛打的家族仇恨·虽然还不能完全相信他,但是见他言辞垦切叶小安其实心中也相信了大半。
    最重要的是最后四哥答应了让他留下来··    “看你和他相谈甚欢,都不想回家了吧”周南心中无奈,本来是让他去跟对方谈话看能不能问出些什么来,没想到最后反倒是自己这边一股脑将情况都暴露了。
连那三个哥哥如何刻薄他们,怎么爱占便宜都说出来了,对自己也没有说得这么详尽··    “嘿嘿,我就是没想到他年纪不大,心里装的东西也挺多的。”
既然将人留了下来,村里的事他终究能听说到·叶小安也不是被套了话去,他们这点情况随便一打听就知道了·苏木也是个能说的,见识也不少,跟这样的人说话原本就有趣。
    这时他也只以为不过口中说说罢了,没想到日后竟然真是这么一番情景··    “年纪不大他至少比你大四五岁,要是成亲早孩子都能跑了。”
周南诧异道,一个十三四岁的哥儿一本正经说比他年长的人年纪不大还真是有点怪异··    “他年纪这么大了”叶小安反应更大,他一直以为对方年纪与他差不多,后来还一直喊小苏。
    “你看走眼了·”周南眉角抽了抽,对他有时候迷糊的样子又重新有了个认识··    再说林下村这边,老二老三家总惦记着周家抬来的礼金,他们却不知道钱、布等东西大部分都被叶又平返了回去。
上了几回门叶又平对他们不闻不问的,东西见不到更拿不走,心里再垂涎也没办法··    叶根宝家却不一样了,即使过了春耕假期叶禾荣兄弟已经回去镇上上学,关于叶禾荣的事也没有停歇过。
跟以往人人羡慕夸赞不一样,这时候叶禾荣已经成了大人关起门来敲打孩子的反面例子·即使不敢在李金原面前直说,话里话外可少不了那个意思·任是叶根宝抽着木棍将叶禾荣往死里打,也没法改变这个事实。
    他也不知道怎么就联想起这两个弟弟,总觉得自从叶小安闹出跳车自杀那事后他们家就诸事不顺起来,似乎是将霉运都转到他们家了·这么一想,对叶又平也是抱着一肚子气,却没心思去想占便宜的事了。
偏生叶又平是个耳聋的,平日里怎么指桑骂槐也毫不知情,反而让别人说他小肚鸡肠··    苏木在叶小安屋里又睡了两天,每次叶又平还是做些大米蒸赤豆饭,一日三顿也见不到一丝荤腥。
待他觉得好些了就再也受不了这样的食物,将他屋里能见到的东西都翻了一遍,按着叶小安那日的待遇做了三个菜还额外滚了个青菜鸡蛋汤··    他下厨的次数虽然也屈指可数,但煎药的技术已经炉火纯青,而且觉得两者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叶又平虽然看着他拿的材料眉头皱得老高,但最后还是任由他去了·不过最后饭菜端上桌子他也没有客气,风卷残云一般将自己的份吃了··    苏木坐在椅子上细嚼慢咽的吃完饭时,叶又平早就搁下碗挑着担子去稻田拔杂草了。
    短短两日的相处又让苏木对他刮目相看·虽说他颇厌恶自己这副皮相,但也知道若利用得好不少人买这个账·但这人不声不响,自从他吐了一回饭之后就十分看不上他,不想搭理他的眼神十分直白。
哪怕明白误会了他之后每次帮忙都低头道谢,还时刻端着笑容面对他,好像也于事无补了··种田文布衣生活·    他吐出一口闷气,想到家里的事又是一阵头疼。
他现在只知道自己身在安南城长水县的某个小村庄,一个他根本不可能听说过的地方·叶小安告诉他从这里去安南城得走上七八天,赶马车也要两天·可是他们这里没有马车,至少也要去县城里才能买到。
为了一张破纸竟然这么对他……·    想也知道那些人不可能走这么远特意到这里来抛尸,更可能是他们真的准备将他卖到穷乡僻壤,只是中途不知道出了什么意外把他落在这里了。
可是哪怕他只有一口气吊着,回去也能把他们都弄死苏木想得凶狠了,眼神冒着红光,下唇都要咬出血来··    想必那人现在也在头疼这些猪一样的手下吧。
    他左右活动一下脖子,听到关节嚓嚓作响的声音·正准备回去睡一觉,眼角的余光忽然看到前面的菜园里有人影闪过··    苏木现在还不敢走远路,主要就是担心中途晕眩,连出去打听消息的念头都放下了。
不过这时候有人送上门来他也不想放过这个机会--他至少也要出去验证一下叶小安告诉他的是不是实话··    为了避免像之前一样因为误会给别人留下不好的印象,苏木走近时特意露出一个笑容。
不过对方显然没有注意到他的靠近,地上放着直径足有尺余的大篮子,双手翻飞飞快拔着地里的菜苗··    苏木也是有些见识的,师父就跟他说过无论走到哪里,种地的农户反而是最实诚的。
接了你一个鸡蛋也得还一把菜,拔点自家地里的菜栽正常不过了·见对方忙得正欢,他便也不好打搅,站在外面等他忙完··    叶又平将这块菜地都种满了,巴掌高的小菜苗拥挤在一起,数量十分可观。
李金原将菜篮子塞得满满的才满意的直起腰,没几家舍得将灶膛里的土木灰都堆在菜地里的,别家的菜可长得没有这么水嫩·前段时间田地里的活把他累得够呛,根本顾不上菜园。
不过如今省事了,这一地的菜哑巴也吃不完,要像他上次那般胡来,菜刚刚成株也得浪费了··    不过他刚转身就像见鬼一样愣住了,挎着篮子差点扭了腰,揉了揉眼睛才骂道:“哪里来的狐媚子在这里装神弄鬼”·    从来没有被人指着鼻子骂过狐媚子的苏木费了好大力气才压下怒气,暗自宽慰自己是他们没见过长得好的,都吓坏了。
    “这位伯么莫胡说,我是落难了在叶大哥这里借住几日,今日里出来透透气才想找人说说话·”·    李金原听了他的话就松了口气,苏木肤色本来就是农户人难以想象的白,加上如今脸色不好,整个人看起来惨白得都要飘走了。
不过听明白之后李金原神情忽然又变了,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才嘲笑道:“原来你就是哑巴从倌馆里买回来的难怪一身狐媚子气味,也只有那种娶不到亲的傻瓜才买你这种破……”·    “你说什么”李金原剩下的话消失在嘴边,方才距离他还有丈来远的苏木已经凑近他身边,细瘦的手锁在他喉边。
    见他神情惊恐,肥胖的脸因为呼吸不畅涨得通红,苏木才放下手··    “贱/人敢这么掐我我是他哥夫我非要让他把你给卖了……”得了自由李金原马上就反扑过来,恨不得当场将苏木掐死。
他从小就身子壮实,从来没有被别人欺负的事·这回不过打一个照面竟然就受了大罪,压根已经没有理智可言·倌馆里买回来的压根就不是什么好人家也没有人撑腰,他更不可能吃这个亏。
    原来是哥夫·苏木冷笑一声,安哥儿跟他说得可清楚了,叶又平不能说话,要是有这些人上门来全都代他骂回去他见过不少因为利益互相倾轧的人家,兄弟相残,父子反目。
可像他们这种家中无甚财产,不但要刻薄兄弟还净是想占人便宜的也够让人倒胃口了·感情他是趁哑巴出门了来偷菜呢,难怪长得贼眉鼠眼的,见到他还一脸惊慌的样子。
    明白了这个人的身份,苏木也放松下来·李金原冲上来时他还按了按额角,这回头上的伤可真是不轻,动一动就要晕··    他们的招式都是出自本能,无非是扑上去把人撂倒在地上拿拳头砸或者掐,还有出气的就往人脸上扇巴掌。
    李金原的身体足足比苏木大了一倍,冲上去就是要把苏木掀在地上的·没想到他看起来虚虚弱弱,身体却灵活得很·见他上来也只稍微让开,避开了最大的冲击力,没有摔倒身上却挨了不少拳头。
    “啊”李金原打得正出气,忽然右边腰侧肋骨末端正对着的地方被一只手狠狠撞了下,疼得他收了手捂着一边撕叫起来。
    苏木身上也挨了好几拳,不过还是忍着痛眯眼看见李金原已经弯腰在一旁鬼叫,憋着最后一口气又朝他下巴侧和耳后的位置狠狠揍了一拳才倒下去··    以前骂过他的人最轻的也做了半年哑巴,这个人该怎么处理思考着这个问题,他很放心的闭上了眼。
    李金原在一旁嗷嗷鬼叫,苏木也在地上细声呻/吟·这么大的动静很快就引来隔壁的孙金桂,他远远看了一眼有人倒在地上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也不敢胡乱过来,大呼小叫的喊了人来帮忙。
    随着时间过去苏木撞击得最痛的地方已经慢慢散去·但是听到周围有人围过来的响动,李金原也在地上不愿意起来了·刚才那一下可真是痛到骨子里去了,他绝不可能轻易饶了那个贱人·    “怎么回事叶大家的怎么在这里”·    “好像打架了两个人都晕了过去没有外伤,还是请敬开叔来帮他们看看吧”·    作者有话要说:一直刷后台,终于网审完了虎摸大家,抱歉·第37章 救人·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孙金桂和其余人商量了一下,也不能任由他们就在菜地里躺着了,干脆合力将他们抬回屋里去。
苏木身轻倒是容易,李金原沉得三人都抬不动,最后被半推半拽的架到叶又平屋内去了··    这么一大通折腾两人竟然也没有醒过来,孙金桂也摸不准了:“也不知道敬开叔在家不去喊他的人怎么还没有回来”·    刘丁文是李金原家隔壁的邻居,虽然平日里话头上谁也不饶谁,但平时见李金原身体都是极壮实的,这会儿没声没息的躺在地上也有些心凉:“敬开叔能行不要不还是赶紧将他们送到镇上去吧”一边说着也想死马当做活马医,模仿以前见过村里老人治病的样子,先是左右拍了拍李金原的脸,没有反应又磨了磨指甲对着人中用力掐下去。
·    掐人中这儿可真是痛,就是真正昏厥过去的人也往往会有反应·李金原肋下和耳后的痛感好不容易消散些,又遭这么一下,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但已经受了这么多苦,那个贱/人也在装迷糊,他当然也不愿意醒来,硬是眼也没眨的将这一下忍住了··    刘丁文和孙金桂见状却更慌了,他们平日里虽然也未免有个头疼脑热或者身上磕磕碰碰,可那都是祖宗传下来有土法子的。
这里还一个是完全陌生的面孔,也不知道两人在菜地里发生了什么事·    幸好林敬开虽然不是正经的大夫,但平日里对村里人也是有求必应的。
那人去喊时他正好在屋里歇脚,听说有人倒在地上就急急忙忙跟过来了··    “让开点让开点·”叶又平他们的新屋不大,进门之后也不像别家有个宽敞的厅堂,只是一个小小的空地,旁边就是两间屋子和分隔出来的灶房。
孙金桂指挥将人抬进来后也不敢贸然进屋间里去,就在门边的地上放着,这时候已经挤得要站不过来··    林敬开进了屋看到地上的人就蹙起了眉头,指着李金原道:“他怎么倒在这里有没有人去把叶大喊来,要是情况不好得送镇上去”他是知道自己斤两的,以前也只知道些药性。
这两年越发谨慎了,不是能确定的症状都会建议到镇上去··    他嘴里说着话,也蹲下来给李金原稍微检查了一遍·翻翻眼睑、按按额头,却一点也想不起来这样的症状是怎么回事。
    听了他的话已经有人跑出去给叶根宝传话,林敬开分不出究竟只能去看另一个·苏木惨白的脸色刚入眼就吓了他一跳,寻常人哪有这样不见一丝生气的还有那气息,轻得好像随时要断掉。
    “不行了,快谁家有牛车,将他们拉到镇上去”这回刚按额头,林敬开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收起手一看果然粘上了血丝。
    苏木已经止住血的后脑勺因为与地面亲密接触又被磕破了,却将不知内情的林敬开吓得不轻··    “敬开叔,你说他们会不会是遭竹叶青咬上了”刘丁文原先也知道他们身上都没有伤口,突然问道。
不怪他多想,这段时间正是蛇出洞的时机,他在路上就碰见过··    “不是,要真咬上了伤口也该肿起了·”林敬开却否决了,他对蛇毒还有有两分见识,这两人的脸色都不像是遇到蛇毒的症状。
而此时显然也不是说话的好时机:“这是谁家的娃儿还是亲戚快些找了能做主的过来,他的脑袋被撞得狠了,赶紧的不能耽搁了。”
    两人最后还是没有被送到镇上去·一辆牛车要是坐着还好,两人直挺挺的躺着别说陪着去的人了,就是他们两个也伸不直腿·叶根宝慌里慌张被叫过来之后就嚷嚷开了,说李金原是被人害了,又说他们家没牛车没银子,人既然倒在这里就得让叶又平拿出银子来治病。
    这可让孙金桂黑了脸,人是他先看到的,就是怕被赖上才不敢一个人贸然过去·更没想到好心让他们换个地方又把叶又平拉下了水,当下不客气道:“当时可不是我一个人看到的,你要是觉得让他躺在这里也是害了他就赶紧将人抬走吧”·    刘丁文也在一旁附和,他向来就知道这一家的性子,却也没想到人还在躺着呢,叶根宝也说得出来这种话。
    这种时候不是该赶紧请大夫吗·    牛车还得去别家借,这事只能拖着·叶又平被人带回来,总算“说”清楚苏木是住在他家里的。
    这下子事情更复杂了·田西凡围在外面见情况不妙,跑回家去将这事说开了·田方也没辙了,他都排着胸脯说过要是花得起银子给他说一个,阿平怎么也是不省事的他也没啥立场上去替叶又平说话,只好让大壮赶紧去通知叶小安了。
    虽然叶小安不顶什么事,但幸好结亲的人看起来有几分气势··    村里没有大夫,出去吧牛车也没有借回来·幸而林敬开冷静,让人赶紧去镇上请了大夫回来。
他预计这两人可能受了什么撞击,也许都是看不出来的内伤呢·    合该苏木运气不错,去请大夫的人赶了没多久的路就碰见有大夫正巧出完诊要回镇里,当下就截了回来。
种田文布衣生活·    镇上的大夫没十个也有八个,这回碰上的却是最有本领的三剂堂的陈大夫·能开药方子的大夫不少,敢数十支银针往上身上扎的却只有他一个。
别看资历不是最老的,却治过不少别的药堂不敢收的病人··    陈大夫像林敬开一样打量了地上的两个人,却先走到里面将苏木检查一番,然后让人将他扶靠起来,先拿药瓶让他闻了闻,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摊开银针连扎了七八下。
    苏木闷哼了声,陈大夫却没有等他醒来,走到李金原旁边也重复同样的动作··    药瓶刚靠近,一股刺激的味道立即飘入鼻腔,李金原面色都绷不住了,猛然打了个喷嚏。
    “醒了醒了,真神啊,都醒了”陈大夫虽然医术好,但也仅闻其名,真正见识过的人却不多·找大夫就意味着花钱,一般人也不愿意干。
方才悄悄有人说了他的名号,见他三两下把人弄醒了大家都欢呼起来··    李金原黑着脸心里懊恼不已,已经撑了那么长时间,偏偏却是紧要关头“醒过来”了。
    叶小安听到有人过来传话时简直不敢置信·这才两天呢,怎么那个苏木就能跟大哥夫闹上了当初他信誓旦旦不会惹麻烦的呢按大哥夫那个尿性,被抬到镇上不给一笔钱能稳下来·    刚下牛车就听到一群人在喊醒了,连忙挤开人群走进去。
    李金原一醒来过来就想要抢占先机,这时候几乎要哭晕了:“我在地里好好的摘菜,他冲上来就拍我头,朝我肚子打了好几拳·我正要站起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眼神去瞧苏木,叶根宝满脸愤慨好像随时要冲上去揍人。
    苏木却还双眼茫然,努力了好几次都没能从地上站起来,最后还是孙金桂看不过去扶了他一把··    好不容易当事人醒了,方才帮忙或看热闹的人自然也不肯这么快散去,至少也要知道个事情究竟么。
随着李金原的话,他们的目光都落在苏木身上,一会低头接耳打听这个俊秀哥儿的身份,看清楚他的脸色又不免怀疑这么个有气无力的样子怎么打得过李金原·    陈大夫在林下村是一个熟人也没有,他只对病患尽责。
人都已经醒过来了,他没有再理会李金原,却让苏木伸出手看了看,站在一旁写起了药方··    苏木一直在努力站着,可就是这么会儿工夫也已经承受不住了,陈大夫刚看完他腿一软就倒了下来,让孙金桂又接了个正着。
    “大哥夫在哪里拔菜呢小苏这样子能把你打晕,你在开玩笑吗”叶小安早就看到了门外的菜篮子,也不知道苏木究竟有没有动手,但李金原的话他一个字也不会相信的。
    他话音刚落,正想上前关心一下苏木的状况,就看到苏木轻轻地朝他摇了摇头··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个人又是哪里冒出来的无缘无故就打人,当我们村子好欺负不是”叶根宝的话冲口而出,他自然知道自己哥儿的本事,但现在不仅要咬定是苏木动手,还要把其他人的情绪都煽动起来。
    苏木他是个外人来了他们村子却敢动手打人·    “这么大声做什么他的脑部受了严重撞击,这几天都必须卧床修养。
身体太过虚弱也要进补,食补或者药补都行·药方在这里,你们自行去药堂里取药,五十文钱一剂,一日喝三次,连喝一个月就差不多了·”虽然不时到村子里出诊已经见惯了纷争,但这样吵吵闹闹的场景还是让人心躁。
陈大夫搁下笔,说完话摊开手暗示了下诊金就要准备离开··    “五十文钱一剂一个月老天你就收了我吧种一年地也不够我吃这个药,还不能干活,家里可……”李金原呼天抢地的喊起来。
    “你们能耐大了,随便买个人回家都敢打哥夫了”叶根宝也是一脸痛恨,朝叶小安道:“还不拿诊金出来还有买药的银子,一次都给我……”·    “你家这个就不用补了,没事也不要躺在地上,春寒入体不好。”
陈大夫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    “你你你……你说我装晕”李金原抖着手,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你这个赤脚大夫一剂药五十文钱,骗鬼去吧”·    陈大夫还没有明确的指着他说,自己就气急败坏的先招了,大家的表情都微妙起来。
    “装不装我也不好下定论,不过那瓶药也不是治病的,只是晕厥状态的人气息轻,不易唤醒,所以先用气味刺激,再辅以银针才有效果·”被人指着说庸医,陈大夫也不太高兴了,脸色不善的看着把他请过来的人。
    大家恍然大悟,林敬开常去镇上备药物是知道陈大夫名气的,忙摸出银子先将诊金付了,又将人送出门去·要是惹恼了一个大夫,人家很可能以后再也不愿意来这个村子了。
    李金原还在不依不饶,林敬开回来也是沉着脸,道:“既然大夫已经看过了,人都醒了过来就让村长解决吧各位先前看到他们的,也可以过来做个见证。”
    作者有话要说:1 昨天一瞬间有想放弃的想法,但是想想自己还没有写过一篇好看的小说,没有塑造过能让人记住的人物,多失败啊,一定要坚持下去今天早上起来看到几个娃的评论又复活了。
    2 大家都讨厌他们了,本来想一章解决掉的,但苏木还没有发挥呢等他正面发挥一下那几个哥哥全都玩完了·第38章 赔钱·    这日正巧徐三身体不适,便授意徐甲钦和当时在场的林敬开去处理了。
两人既然醒过来本来也容易弄清楚,可是叶家兄弟原本就有些摩擦,这事一出会闹出怎么样的结果就不知道了··    农闲里日子轻快不少,这时候留下来静观事态发展的人竟然有□□个。
徐甲钦也被叶家的事闹得不耐烦了,沉着脸让他们将事情经过说清楚··    “还说什么说他不顾长幼欺辱我,把我打得……哎哟”李金原说着就捂着肋下哼哼叫起来,带刺的眼神落在叶又平身上。
    沉默的人总是最容易被忽视,叶又平回来之后就一直站在苏木那边,不引人注目但维护的态度却很明显··    徐甲钦又望向另一边,扶着苏木的人已经换成了叶小安,不过他仍然捧着头,眉间紧皱,一看就觉得他十分痛苦。
    “叶大哥出门之后我在屋里休息,突然听见菜地里有窸窸窣窣的声音·”苏木见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强忍着身上的不适说起事情经过:“叶大哥说过家里只有他一个人的,我想该不会招贼了吧叶大哥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便想走出去看看。
走到菜地里见到这位么么挎着一大篮子菜,我就问……”·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叶小安眼神直白,话更是不客气:“大哥夫还真以为你家的菜种到这里来了平日里可没人上过门,要不然小苏怎么会把你误认为贼”·    叶小安就差说出“偷菜”这两个字,原先他们晕倒了,也没人注意其他事情,这时候再看散了一地的菜和篮子都心中雪亮。
    “我好歹还是你大哥,来菜地里摘几棵菜怎么了为了这个就能打人四弟就算娶不上哥儿也不能随便买个不干净的回来……”叶根宝暗恼李金原做事不利落,话里却不依不饶。
    “我没有当他是贼,还想终于能找个人说说话呢谁知道他见到我想跑,我喊了一声他就打了我好几拳,我的头撞到地上就晕过去了……”·    苏木终于断断续续把话说完,眼里已经泛着泪花。
好像在无声地说虽然受了委屈,但他毕竟是个外来的,须得看人脸色也不敢声张··    “胡说,明明是你先打了我我这身上现在还疼着……”·    “好了,都安静一下。
既然你们都说被对方打了,那就先去看看身上有没有伤痕·”林敬开在镇上曾经看过断案,很快做出决定··    两人都没有异议,苏木胸有成竹,李金原虽然没有立即掀开上衣看,但也十分笃定被这么大的力道撞过肯定会留下淤青。
    两人都是哥儿,在林敬开的示意下被带进同一间屋子,正是叶小安原来住的那间·陪同检查的人也没有另外找,就让孙金桂和刘丁文去了··    李金原得意洋洋的进去,最后却是一脸不敢置信的出来:“怎么可能他身上的印子不关我事”·    徐甲钦一看他这个样子,不用问也知道结果了。
哪怕两人身上都有伤,李金原也会抓着把柄说个不停,绝不可能是想着这幅心虚的模样··    “原哥儿,你为什么会在阿平家的菜园里”·    “我就是来拔几颗……”·    孙金桂等人转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菜篮子,那至少有十斤菜,就是他口中的几棵李金原也被看得羞恼了:“怎么着我也是他哥夫,要几棵菜怎么了”·    是哥夫,但当初将人赶出来的是他,安哥儿成亲时连门都没有进过的也是他。
这其中的究竟,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    “你们已经分家了,这块地是阿平的,菜也是他亲手种的·原本你们两家是亲兄弟这事也不归我管,但总这么闹也不太好看吧”这种事最怕遇上脸皮厚的,连何春南被田方说过一回之后都常常绕着走了,只有叶大一家像个债主大模大样,徐甲钦也是头疼了。
    “你个没用的,几棵青菜自己地里不能种走走走,孩子还在家里呢”叶根宝脑子一转就知道这次没什么机会了,无论是之前陈大夫的话还是刚才去屋里看伤的结果都对他们不利。
    李金原也明白了,咬牙但也顺从的跟着他就要离开··    不过事情显然没有那么顺利·他们的脚还没有迈出门槛,刘丁文就大叫一声:“啊,他又晕过去了”·    这件事至此已经十分明白,李金原趁着家里没人上门偷菜,却被苏木抓了个正着。
两人是单方动手还是打了起来不好下定论,但苏木身上的伤显然不轻,相反李金原却没有大碍,之前也只是在装晕·刘丁文心里一想就明白了,一肚子八卦正要走呢,就看到那个俊俏的小哥儿倒了下来。
    “陈大夫说他要卧床休养那张药方可得收好了……”·种田文布衣生活·    经叶小安一番提醒,大家又想起叶大夫的话,合力将苏木扛了进去。
这一回林敬开亲自盯着,叶根宝夫夫也没法离开了··    “安哥儿,这该不会真是买来的哥儿吧”叶小安将苏木安置好走出来,徐甲钦才皱着眉头问。
要真是买回来的也得去镇上问问了,首先得看看是不是别人私卖,要是有记录的倒是好办,也能名正言顺的过日子··    “哪能呢,我哥可拿不出这笔银子。”
叶小安想到苏木在他手心比划的字,一脸心痛:“他叫苏木,可也是正经人家的孩子,被贼人谋害带到镇上才逃脱了·四哥救了他,他要报恩才决定留下来帮一个月的忙,顺便看看能不能攒到回去的路费。”
    “路费他是哪个镇的,我看看能不能让牛车捎他回去……”徐甲钦也真心想帮他们解决麻烦,但又想不出哪户人家会把哥儿娇养成这个模样。
    叶小安果然摇摇头:“他家不在安南城,坐牛车也得六七天·加上一路要吃饭住宿……”·    这么算下来少说也要徐甲钦也不吭声了。
    要是有那么大笔钱,好多人都得往外跑去走商了··    “他的脑袋撞成这样可怎么办好还不知道得在床上躺多久……”·    “叶大,这事你也不能不表态吧我说原哥儿也太嚣张了,偷菜就算了,没得事还将人脑子都打坏了。
这样的性子也该收敛收敛了·”林敬开的话比徐甲钦还直接,他不但辈分大,在村里从来也是施人恩惠的,对叶根宝也更不客气··    “表态什么”叶根宝硬邦邦的应道:“可不单只有他一人受伤,我……”·    “什么陈大夫看过了,方才也去屋里检查过,你们敢吭一声吗陈大夫开的药方要吃三个月,这笔钱你不能赖吧”徐甲钦也恼火了,要是村里的娃儿连脑瓜子也被打破了,家里人还不得拿着扁担去把人揍回来现下虽说那哥儿孤身一人,但一看就不是泥腿子,万一醒来告官了怎么办·    一剂药五十文钱,一日喝三顿,一个月就得四两半银子,李金原觉得心都要被挖出来了:“凭什么要我给我才打了他几下,他明明也撞我了”·    “他现在躺在里间,而且是陈大夫亲自看过的。
原哥儿,你要是实在不想拿银子,到时候镇上的差爷来拿人可不会有人给你说话·”林敬开冷笑一声,这样的儿么也只是摊上叶家爹么走得早,竟然是没有半分晚辈的自觉。
    “敬开叔说得是,小苏是个有见识的·虽说他想报恩要给我哥帮忙,但现在伤势这么严重我们也不敢留下他,等他醒来就把他送回镇上,让他自个儿找机会回去吧。”
叶小安长叹一声,这次回来他却没有多少说话的机会,李金原自己留下的漏洞就够多了··    徐甲钦一听他的话又皱起了眉头,这样还把人赶走可不是更逼着人去告官可要是不赶走这毛病万一治不好,阿平这里也麻烦。
    “我看也别忙着送走了,爹既然把这事交给了我,总要理出个结果·叶大,你要么将人带回家里照顾,要么给十两银子做汤药费·你选哪一个”·    “既然是大哥夫犯的事,也不能让四哥一个汉子来照顾吧我看大哥还是将人带回去照顾吧”叶小安装作一脸怕麻烦要将人往他们家推的样子。
    李金原脸色难看的挣扎了许久,才哑着声音道:“给钱·”·    如今是骑虎难下,不答应也不行了·要让他照顾那个贱/人是绝无可能的,银子什么时候给,却握在自己手中。
    在里间他是亲眼看到的,他的手劲虽然不轻,但一般人挨几下也不至于留下痕迹,为什么那贱人身上这么奇怪自己疼得要死要活,却一点也看不出来。
    他当然不知道苏木自小体质特殊,别说他这样的蛮力上去打几圈,就是手劲大些握过去也会留下一圈淤青·至于晕倒,如果不是来的是有点能耐的陈大夫他知道李金原一定会被拆穿,他能够昏上十天半个月。
    作者有话要说:虎摸大家·一直忘了说,苏木的症状是现代的脑震荡··第39章 合章·    李金原还是第一次实实在在在叶又平这边吃了亏,投向屋子的眼神几乎要将木门都烧出几个窟窿来。
其余人却是神情轻松,这事总算问出了究竟来,无论要出去说道还是要论处理结果都有了决断··    叶小安这回是孤身前来,田家人去通知他时便急急忙忙将他捎了过来,这时也怕陈喜弟在家中寻人,最后等其余人都离开便也走了。
    地上散落的菜李金原没有再带走,叶又平便将它们都收拾了起来晾在地上·这时候也没有心思再到地里去,在外磨蹭一会儿就要进屋里看看那个小哥儿。
    家里的菜地都是他一个人照顾,早晚他都要看上一遍,自然也知道经常无故变少的事·不过这菜地他确实吃不完,因此也没有去计较这点小事·却没想到李金原太过贪心,这回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他推开门,却见到苏木已经半坐起来,手里还拿着大夫开的药方,一脸嫌弃··    两人同处一个屋檐下就有些不妥,叶又平只以为他又晕过去了,不料会见到锦被半翻的模样,面上有半刻的尴尬,忙又要关上门。
    “哎,进来·”苏木喊了一声,随机意识到现在并非在家中,忙朝他招了招手··    叶又平迟疑半晌,见他晃了晃手上的药方,才终于下定决心走过去。
大夫说他伤得很严重,敬开叔也让大哥夫赔了药汤钱,要是不去拿药恐怕还治不好··    陈大夫开出的药方已经被苏木改得面目全非,里面的水蛭、蜈蚣、全蝎、全虫等物都被划掉,换成当归、天麻、桂枝、生甘草等。
他略犹豫了会儿,又将何首乌、丹参两样划去·在这个小地方,那陈大夫多少还是有些本领的,开出来的方子也算对症下药,只是那些四处爬行的东西实在不合苏木的胃口。
何首乌和丹参又是其中最贵的两样,要是以前要千年的也吃得起,不过看看这里家徒四壁还是省了吧··    叶又平上前一步,几乎是将他手上的方子抢了过来,皱起了眉头。
且不论拿药要多少钱,开这个方子就花了半两银子,可还没用上就被他涂抹成这个样子了··    “没事,我改了之后效果好多了,还不那么恶心人。”
苏木也觉得差不多了,顺手将手中光秃秃的毛笔扔了出去,道:“照这个方子帮我拿十剂就行了·”·    叶又平怒瞪着他,苏木费了好大工夫才看出端倪来:“我都忘了,改成这样的方子都不给拿药吧真是迂腐。”
话虽这么说,他也知道这是为了防止有人恶意改动药方,尤其是有些药性相冲的,很容易让人加重病情甚至丢掉性命··    “再拿纸笔过来……”·    苏木更想不到,这个家中连半张纸也找不出来。
不过他的身体底子不错,总的来说情况一直在好转·那个胖子虽然打了他两拳,但是并不伤及头部,刚才休息了一会晕眩的情况也略有缓解··    “你过来,我给看看。”
虽然自己就是个大夫,但苏木向来厌恶药汤味·既然找不到笔墨,索性就将那药方扔开了,反而想给叶又平看看··    对他而言但凡说得出症状的,无论是内弱还是外伤都不算什么难事。
最不好处理的就是这种陈年旧疾·人不过是*凡胎,拖得久了一则加重病情,二则损坏了患处周围功能,普通的药汤下去往往难以见效··    叶又平没有理会他,低头将药方又捡了起来。
叶小安不想他在抱有希望之后再经历失望,也没有跟他详细说过以后要治哑疾的事·但既然同意苏木留了下来,弟弟又让他要关照一二,叶又平便将他当成了自己的责任--他确实不太喜欢这个任性的哥儿,但人是他捡回来的,现在又是重病,在他看来若不喝上几天汤药恐怕好不了。
    于是苏木伸出手,眼睁睁看着他头也不回的出了门,气都没地方撒了·这个呆呆的傻子肯定想不到,以前人家送百两黄金他也未必愿意摸一下脉吧·    叶小安回到家时,只有周南坐在屋里。
    “你回来了”叶小安有些意外,早上他匆匆忙忙出门,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他当时睡得迷糊,也没有多问··    “嗯,四哥那里没事吧”周南已经从陈喜弟那里知道他出去的原因,只是担心两人在路上错过才没有追过去。
    “没事,那个苏木可不简单,大哥夫撞在他手里让他收拾了一顿·”叶小安说着笑了起来,话都不用多说就让李金原吃了闷亏,想起来真是痛快。
    “哦,怎么回事”周南早就看出苏木不是普通人家的哥儿,他的眼神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挑剔的气势,只是没想到他伤势未愈也能弄出点事儿来。
    叶小安把事情细细跟他说了一遍,末了又说:“以前我们拿了什么东西过去他们都想着顺走,现在可省心多了·二哥父上次被田方么么奚落了一顿,现在根本不到屋子附近来。
大哥夫这回在众人面前落了面子,我就不信他还敢进门去·”·    周南笑了笑,对付一个人或许有许多办法,可在一个村子里往往什么招数也使不出来,要是真正能震慑住他们就不错了。
    “哎,我还没看苏木是不是真的没事呢,怕你找我才赶紧回来了·”·    “按你这么说,他肯定不会让自己吃亏的,你就放心吧”周南听了他的话心里也愉悦几分,觉得他终于渐渐对自己的身份有了认识。
    “也是,我看之前我们还小看了他·”叶小安觉得他给自己使眼色的时候还是很清醒的,根本不是真正昏迷··    周南微微颔首,将他拉到自己身边,道:“你别总关心他了--猜猜我今天去了哪里”·    “镇上”叶小安随口说。
他曾听陈喜弟说过,周南每年都要跑一趟安南城,短则一两个月,长则三五个月·只是现在刚刚成婚,大概是不舍得出去了··    陈喜弟说这话的时候多少是在打趣他,不过叶小安没放在心上。
对他来说这场婚事就是让他从每天思考怎么弄攒银子弄吃的过渡到整日张口等吃·至于不舍得--除了要让出一半的床位,好想也没什么改变··    周南要是知道花了这么多心思跟他培养感情在他心中却成了这个样子,恐怕马上吞了他的心思都有了。
种田文布衣生活·    周南摇摇头,虽然么么有时候太过担心北子总会让他去看看,但是爹爹和北子自己都觉得小题大做了·何况跑一趟镇上也不值得他早早起来。
    叶小安猜不出来了,家里地里的活都不用他们动手,其实周南也常在附近转转,做一些类似调查的事·当然他不一定有这个概念,但凭着直觉他下意识已经将这些事情做好了,完全不是陈喜弟所说的家里无所事事出去就能赚钱。
·    不过他即使去村子里,往往也要耗上一整天,少见这么早就回来了··    周南的心情回落了一点,小安要是一直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肯定能猜到他最近在做什么。
    他伸手捏了捏叶小安的脸:“再猜猜不出来就要接受惩罚了·”·    叶小安差点黑了脸,惩罚什么的听起来太不正常了。
他努力地想了想,忽然注意到周南鞋子上的泥迹,刹那间灵光一闪:“你到哪个村子去了”·    “上坪村·”周南知道他回答不出来,也没有再为难,却低头在他唇间偷了个吻才说出答案。
    浅吻如蜻蜓点水,等叶小安反应过来他已经直起身了·叶小安也不敢抓住这个问题,忙随着他的话道:“你去上坪村做什么”·    来到这里他也渐渐知道些安南城的情况,长水县下就有两百多个村子,就地理位置来说有些分属两个不同镇的村子反而相距更近。
上坪村虽然与宝平并不接壤,但是走过去也就比回林下村稍多一两里路··    周南简直是憋着一口气,心道这些日子的忙碌都是为了什么·    “你不是想做粉条”·    叶小安确实想做这个,但是如何解决红薯的问题还需从长计议。
不过听他这么说,难道……·    “上坪村里还有人种红薯”·    上坪村算是远近有名的穷地方,村子几乎就在山拗间,被其他两个村子夹在中间。
他们的田地有三分之二都是旱地,就是喂饱自己也不容易·也因此很多十四五岁的孩子往外闯,给人做学徒或者短工,赚了钱娶了亲才回去··    “没有,不过前些日子听说有两家人闹事,相互把地里的东西都拔了,我今日才过去看看。”
对于他们来说地里的东西就是命根子,收成好坏关系到一家子能不能填饱肚子·冷不防刚种下没多久的作物都被拔了,谁也没有了相互排挤的心思,差点儿去寻死了。
    于是周南这次前去刚好捡了个便宜,按一亩地一两银子的价钱让他们重新种上红薯,到时候地里的收成也与农户再不相干··    若是以往他未必会费这份心思,不过是前些日子看叶小安实在失望,才想让他也不至于在家里无所事事。
    叶又平出了门是直奔林敬开家里去了·村子里能拿出笔墨的人家不多,大部分还是孩子念学堂用的,让他们拿出来不容易·村长家路远门高,相比还是常给人开药方的敬开叔更可能借到。
    林敬开也刚刚到家,因为离开前叶小安主动将陈大夫收的银子还给他,打开门见到叶又平的时候总算没有虎着脸,·    “你要纸笔做什么”林敬开有些疑惑,还是转身拿了些给他,又道:“那个小哥儿你真的要照顾下去依我说就不该再留在你家里,既然是你大哥夫闯的祸,就该让他熬汤药去。
要是想娶亲,去正经人家求一个,瞧他细皮嫩肉就是不能吃苦的·”·    叶又平摆摆手,示意自己没有娶亲的心思,又比划了几下向他道谢才拿着东西离去。
    “心肠倒是好,可是这世道哪是心肠好就行呢”林敬开望着他远去,感叹一声将才将门再次关上··    叶又平拿了纸笔和药方,想要滕抄一遍却无从下手--他双手只拿过锄头镰刀,摸着光溜溜的笔杆子都拿不稳。
最后只得又递回苏木手中,用眼神示意他再抄一遍··    苏木差点以为他是因为自己修改了药方才怒而出门,没想到他却拿了纸笔过来·略一思吟,将自己改过的药方抄了一遍,又另外写了几味草药。
    “这个药不用吃一个月,你帮我拿十剂就好·这几味草药也一起带回来·”苏木一边写一边道,随即想起他听不到自己说什么,只得放下笔跟他比划起来。
    不过这样的交谈显然比他预想的更困难,比划了半天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懂··    “哎,你到底明白了没有”苏木很久没有这样挠心挠肺的感觉了,好像浑身力气都没处使。
    叶又平摇了摇头,幸好最后苏木想了起来,将要求都写在药方下面,药堂里的人识字自然能看懂··    李金原自然不可能爽快将十两银子送上门来,叶又平从床底下又掏出钱罐子,和药方一起揣在怀里往镇上去。
    ########·    上坪村的人是真穷,地里的作物不够口粮,一年到头还要补贴上从山上采来的山货和果子才够·这里土地贫瘠,同样一亩地收成要比别处少三分之一。
周南当日只稍微表达了一下意愿,那家人就抢着要收钱把地租借给他··    周家还有十几亩旱地,但相比起来在这里种成本就低多了·一亩地能种出三千斤红薯,就算肥力不够要打些折扣,两千斤也没有问题。
叶小安随着周南从小路走过来,放眼望去大多数竟然还是泥砖房,参差不齐的分布在山下··    “这样的屋子被水淹了怎么办”叶小安禁不住问。
    周南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奇怪他的问题:“下面的地基有石子,淹几天也没问题·不过要是遇上大水就没办法了,垮了只能再建·”·    叶小安沉默的点点头,这里地势高低差异很大,他们走的路头顶平齐的地方可能正是别人家的地面,也有相邻两家人却是地基与屋顶一样高的。
看起来似乎有趣,但和整个破旧的村落融在一起又觉得有些悲凉··    如今大约是巳时,村里却连人影也没几个·周南昨日来过一趟已经熟门熟路,从疑似已经没有出口的尽头带着叶小安从左边斜拐进去。
一片栗子树过后,柳暗花明又见五六户人家··    周南向最前头的屋子走去,到了门前却停了下来,随即一阵狗叫声传出来,就看见两只土黄色的动物飞扑而出。
    叶小安被吓了一跳,周南却站着不动如山·待回过神来定睛看去,原来是两只大狗,只是身形有些骇人,前脚搭起来能够到人肩膀··    “阿富阿贵快下来”屋里有人追了出来,显然是主人家在呵斥两只狗。
只是那人的声音沙哑,听起来没什么气势,被叫做富贵的两只狗也只稍微缓下来,却依然在周南脚边闻来闻去打转··    “你说的就是这户人家”叶小安悄声问。
    昨日已经将钱交到了对方手里,现在还要弄一些薯藤把地种上·这个活儿也不用他们动手,这家人已经答应了会帮忙种上·如今在他们眼里周南也是大贵人,花上两天时间算不得什么。
即使地里的作物还在,他们要间苗、除草、收成、晾晒,辛辛苦苦才得几箩筐谷子··    没等周南回答,屋里的人已经出来了·那人面容憔悴,脸上还有在稻秆上留下的印子,显然刚刚起床。
    “周公子,你来了我爹么去山上了,你进来稍坐一会儿,我去喊他们回来·”阿成咳了两声,虽然精神不济,但看到周南时眼神还是亮了亮。
    他出来后两只狗就回到了他身边,周南朝他点了点头,牵着叶小安的手走进去··    屋子狭小阴暗,但因为一路上见到的景象,进去之后叶小安也没有太惊讶。
阿成将狗赶了出去,把他们领到最宽敞的一间屋子倒了水,才道:“他们知道你今日要来,没想到能这么早过来·他们肯定走得不远,我去喊一嗓子就行了·”·    阿成生怕他们觉得怠慢,忙解释了一番。
如今天气算是不错的,不出门也浪费了·要不是他生病,这时候家里可能一个人都碰不上··    周南点了点头,见他神情着急,又道:“我们不忙着走,等他们回来也不迟。”
    阿成感激又窘迫的笑了笑,要不是因为他的事,地里的东西也不至于全毁了·要是这回再把事搞砸了,么么指不定还要去寻死··    阿成说的喊两嗓子果然是打开嗓子就喊,他利索的爬上一棵栗子树,喊了两遍就听到山上有人传回声音,显然已经听到了。
听得叶小安惊奇不已··    关于这家人的事他已经听周南说过一次,其实两家人闹矛盾的原因也很简单,结姻不成反生怨·同一个村子两家人还住得近,两个孩子难免也有几分感情。
可惜这上坪村家家都穷,生了哥儿的都指望孩子能够离开这个地方,好歹不用再世代受这个苦·就是生了小子的也不太愿意娶临近的,一样揭不开锅谁能照拂得了对方还不如出去老实做几年小工,好坏能赚几两银子。
    便是这样的心思,头几年两家人就没谈拢·当然很快阿成这边先低了头,毕竟要娶进门好歹是抢了人家养了十多年的哥儿,最重要的是阿成一年年出去,也没见对谁再有心思。
    准备得妥妥当当上门去提亲,没想到这回对方不愿意了·阿成爹虎了几天脸,最后才听说对方有人牵线,准备在外村说一门呢·    至于最后怎么发展到两家地里的东西都被糟蹋了,却是各说各话都不承认自己动了手,又怨恨对方阴毒。
    阿成兴许也觉得与他们交谈不来,喊了人之后在外面待了会儿才过来·这次衣物却收拾得整齐许多,也看得出是个浓眉大眼的壮实小伙子,年纪恐怕也有二十出头了。
    “周公子,昨天晚上我爹又去地里看过了,种红薯是没啥问题的,不过这东西不好卖啊,又压称,一亩地可得收两千多斤·万一到时候……”·    按理说拿了钱心里就该踏实了,但昨晚他们一家子议论了半天都不知道他该拿这些红薯做什么好。
    “你们尽管放心,种出来的东西我自有用处·”周南也看出这家人确实心思不多,在村里肯定也是十分淳朴的那类人:“不过到时候夏收,你们村里还有人做短工吗”·    “雇什么人周公子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现在我们地里也没有东西了,到时候帮你收了就是。”
刚回到屋里的阿成爹听到他的话,粗着嗓子很爽快地说··种田文布衣生活·    “哪里,咱们一事归一事,怎么能让你们做白工”见他们回来了,周南也站起身来。
帮忙把东西种下地是之前说好的,收成可又是另一回事了·他不想占这点便宜,也不愿给人留下话柄··    阿成爹把他按回座位上,满是皱纹的老脸打量着叶小安:“这是你哥儿果然也是个有福气的。”
    叶小安也跟着周南站起来,不知怎么回答这样的赞扬,只得朝他笑了笑微微垂下头·看在阿成爹眼里却是无比乖巧的模样··    “瞧瞧,要娶也当娶这样的。
那些个成天只会扯着嗓子骂的有什么用娶亲要娶贤哟”阿成爹虽然一辈子没有出过村子,但是侃大山的时候还很是听人说过几句利索话,后来年纪大了也给后辈讲过不少。
阿成知道他是故意说给自己听,低头默不做声··    周南其实特别喜欢跟村里的老人聊,态度向来也恭敬,这会儿听了阿成爹的话却说:“大爷这话说得对,不过这贤到底是个什么性子也不好说。
上山下地是个大本领,嘴皮子利索能护着家里人也不坏·”·    “宁拆十座庙,不悔一家亲”可不是说着玩的,周南自然也听出面前的老人是在敲打儿子,但光凭他得到的消息也不好表明立场。
看得出来阿成的性子与老人有七八分相似,都是一样的烈性子·要不是他么么先要寻死觅活,这会儿形容憔悴的恐怕就是阿成了··    阿成爹不说话了。
他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很多时候你若不够横也是受人欺负的份·当初他正是想通了这个理儿才答应婚事的,谁料到……·    他叹了口气,转到正事上来:“周公子,你要的红薯藤我已经让大儿子去拿了,下午就能开始种上。
你们还要不要来看着”·    说来也巧,周南当时也琢磨红薯藤的事,没想到阿成爹就认识一个家里还种红薯的·这个红薯插纤生,长出来的一条红薯藤能掐成三四段种,因此并不愁不够。
周南爽快包下了他这年的地,他便把这事揽了下来··    种红薯的方法十分简单,他主动提出让周南过来看,自然也有让他们监工的意思··    “大爷,你叫我名字就好,都是庄户人家,一口一个周公子可折煞我了。”
周南这趟来就是为了确定什么时候能把红薯种下去,见他这么积极已经将这事办成了一半也十分满意·春薯的产量比夏薯高,而且也方便他们再操作·看着这一家子人,他又有了些其他念头。
    他的话说得诚恳,阿成爹摸出自家卷的旱烟吸了一口,道:“你这崽子,看起来真不像庄户人家·”·    “哪里不像我就在塘桥镇宝平村,大爷不信就出去打听打听。”
周南笑了出来,看起来又有几分庄稼人的爽朗··    “诶,打听什么,你爹爹怎么叫你小南”阿成爹磕了磕烟灰,宝平村他还是知道的,虽然不是同一个镇,但距离并不远。
何况他拿了钱,东西又种在自己地里,好像对方更要不放心才对··    “哎,对·”·    “这地让我们种你能放心”什么都握在自己手上,阿成爹分析完倒是不担心自己了。
    “有什么不放心的”周南反问··    “哈哈,对,只要我这把老骨头不死,到时候肯定把红薯给你送去”阿成爹猛抽了几口,拍着胸脯说。
    叶小安看着一老一少相谈甚欢,说好来仔细考察一番的自己反而只能做壁上观了·不过如今一切都照着他们预计的方向发展,也是没有了用武之地。
    ########·    在阿成家谈完事情,周南又留下半贯钱给阿成爹,用作购买红薯藤和种满那些地的报酬·拒绝了他们家的极力挽留,才从他们家出来。
    “你做生意都这么爽快”经此一次,叶小安也是对他刮目相看了·都说无商不奸,还以为他到了外面肯定也一副精明的样子,没想到一直是谈笑风生的。
    “那得看对方是什么人了·”栗子树下的路很狭,周南趁机将他搂在怀中,带着他往外走去··    “哎,他们真的没有其他生计就这么点田地,能够吗”走出小路,又到了大路的尽头。
可即使这么看过去也没有别处茫茫稻海的样子,不远处就是青山,下面有许多零零落落分割成小块的田地··    “有啊”周南也看着远处的山,道:“他们会去山上砍柴卖,孩子去捡蘑菇、松子和其他果子。
或者在山下开点田地,能种的东西就多了·”·    叶小安一口气刚松下又提了起来,好像回到了刚刚清醒时看到老屋的时候·他们种红薯就是为了做粉条,想到做粉条他忽然冒起些念头。
    “你说……咱们做粉条能不能直接在这里做半成品”·    要提取红薯里面的粉需要下大力气,他们本来也是要请人做的。
而上坪村本来就闭塞,这几家人更是地方隐蔽,离大路也远·若是能让他们保密,做出来也根本没人发现··    “这里做倒也方便,可是最后怎么拉出去”周南也想过这个可能,但很快被他否定了。
    叶小安随即想到通过沉淀提取粉之后,红薯也不会凭空消失,还剩下有大量的薯渣·要最大限度的获取利润的话,这些东西都得利用起来·最好就是用来喂猪或者喂鸡,这样的话还能养猪和鸡……·    “要不咱们再弄个地方养猪”叶小安眼放金光,大肥猪虽然比不上牛,可一头猪也能值不少钱。
何况别人家喂草,他们剩下的薯渣几乎能供应一年,肯定长得比别家的快··    “你脑子在想什么呢,跑得这么快·”周南敲了敲他的头,两人说话的内容经常是跳跃的。
再说养猪,他都觉得又脏又累,叶小安说起来却是兴奋··    这样的感觉很奇怪,但周南却是纵容的·何况……养猪这个主意也不差,只是要换一种方式。
    时间尚早,两人慢慢走出去,也许是潜移默化中习惯了这样亲密的动作,叶小安竟然一直没发现他的手在自己腰间揩油··    “咦,那个孩子在做什么”大路比下面的田地要高出许多,下面还有小河缓缓流过。
就在那还算平静的小河里,一个六七岁的孩子站在中间低头摸索··    “在摸河蚬·”周南看了一眼,刚到宝平村的时候一切对他来说都是新鲜的,周乐康为了让他们忘掉那段不好的回忆没少带他们去摸这个。
五六月的时候最肥美,吃不完就腌了做下酒菜·当然也有人家实在太穷,孩子也会偷偷出来摸河蚬闻闻腥气··    “能摸到不”叶小安以前没在农村里生活过,就是公园里一个小水池放了一厘米长的小金鱼让孩子进去捞,也是按时间收费。
    “当然能,河里可多了·”周南对这个还有印象,只要找对了地方常常一手抓过去就是一大把·运气好的,一个上午能摸一大盆。
不过看着他闪亮的眼神,总觉得有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他话音刚落叶小安便道:“咱们也下去看看”·    叶小安确实是突然兴起了几分兴致。
也许是人性天然就是亲近江河的,也许是和周南在一起的感觉太放松了·他成长的城市缺少了这样的乐趣,今日见了竟然凭空生出一股冲动··    周南九岁以后就没有再参与过这样的小游戏了。
正想说下次让他去玩,但看着他毫不掩饰的眼神竟然犹豫了·恍恍惚惚中记起,当年他大概是立意做一个坏人,总有一日把那些人曾施加在他身上的手段还回去,摧毁他们的一切。
最后碰上周北,竟然不知怎么就改变了主意,救了他还一路送回来·在宝平村这么多年,他如今竟连去县城住都不太愿意·他也由此明白,有些事不去做,以后也许永远不会做了。
    “那就去罢·”思绪胡乱飘远,周南收拾心神点了点头·现在四下里没什么人,也是再好不过的机会了··    村里人凿出来的阶梯在十来丈开外的地方,叶小安不愿意绕个弯子,便沿着斜坡下去。
周南先在上面拉着他的手,待他走到中间拉不住了才放开,叶小安便加快脚步冲了下去,发出一阵哈哈大笑··    “这么开心”周南也学着他的样子冲下来,势头太猛差点冲到对面的田里去了。
    “好久没有这样玩了·”叶小安挽起袖子和裤脚,架势十足的来到河边准备下水里去·周南只当他是年纪小小开始帮大哥家干活,便没说什么以免勾起他的心事。
    河水不深,叶小安站下去也只及小腿·他迫不及待的走了几步,搅得河水翻起底下的泥沙,前面的孩子也回头望了他一眼··    “往河沙里淘,尽量不要淘边上的洞,可能会有蛇。”
周南站在他身边,一本正经的传授经验·心想要是摸得多,还能带回去和爹喝两盅·河蚬脏且性寒,在村里人眼中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周家这么多年也没人再干这种活,自然也没有再吃过这种小小的河蚬。
·    叶小安却似乎对这个不太在行,摸了好久手里全是沙子·周南有些意外,记忆中这事是十分轻松的,他们以前将木盆放在水面上飘,没多久装得重了就要沉下去。
    又过了会儿,叶小安沮丧的抬起头,周南见状也捏了捏衣袖准备试试·要是这条河里真没有也好早些回去,大不了下回带他到村里的河去··    “哎呀,那个孩子”他刚低下头就听到一声惊呼,身边河水翻滚,叶小安已经跑了过去。
而刚刚还在他们前面的小孩子,晃了两晃倒在河水中··    河水平缓并不能把人冲走,又发现得及时,过去正好把他捞了起来·那孩子又瘦又小,叶小安赶紧抱到岸上去。
见他脸色青白双眼紧闭,呼吸也十分微弱,又双手交叠开始给他做胸外按压··    “你在做什么”周南也上岸来,站在他身边。
    叶小安用力压了两下,手上的力道又缓了缓,才道:“救人啊,试一试·”·    周南蹲下/身翻了翻孩子的眼,把手贴在他颈侧,看起来并无异常:“他没有溺水,应该是晕倒了。
不知道是身体本来有毛病还是突然晕倒,等他醒来再问问·”·    附近没有人,他们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离开···种田文布衣生活    且说叶又平这边,接下了照顾苏木的事做得也算尽心了。
初时苏木醒来因为误会不吃饭还故意把他喂的饭倒掉,这种任性浪费的行为让叶又平十分不喜,后来叶小安有意要把他赶走也没有出声··    这会儿,看着很不容易熬好的药搁在床边已经冷了,他觉得心中的火气又蹭蹭蹭冒了上来。
    苏木心里也不轻快··    明明方子已经被他换了几味药,可也不知道这个愣子怎么找到那日的大夫,最后竟然还是照着他的方子拿药了。
可恨的是这个药方不但药效差些,还有全虫、蝎子等恶心的东西·    身为大夫,他自然是不惧这些东西,亲手还抓过不少·可这会儿想到要吃下去,肚子就要作反。
再说那碗药,他从没见过有人把药汤熬成这样就是师父新收回来放在院子里扫地的小徒弟也不至于熬成这样·哦,那小弟子才七岁··    不过看在愣子这么积极的份上,他还是好言解释:“我这病不喝药慢慢也能好起来,还省了银子不是”·    叶又平这两日习惯了他的说话方式,渐渐从唇形中也能看懂些话,心里气急。
说什么省银子呢,药都拿回来了,不喝也是糟蹋了·最后瞪了他一眼,拿着药出门去了··    苏木以为终于说服他,心里一阵得意,完全没注意到灶房一阵响动。
    叶又平将药汤再次加热,一碗药汤变成七分满,浓得像能滴出墨来·苏木还在盘算着过几日能真正下地走动,他又端着碗进来了··    他沉着脸做了个喝的动作,双眼紧紧盯着苏木。
很多人家自己孩子生病了也不舍得拿药,何况他年纪不小,在叶又平心中是比七岁孩子还任性··    苏木摇了摇头,知道叶又平并不能给他回应,他索性也懒得说话了。
    叶又平用手碰了碰碗缘,微而不烫人,这时候应该是刚刚好的·见苏木再次摇头,他不声不响的走近床边,一手压着他脑袋就拿着碗灌下来··    “你敢”苏木觉察到他的意图,捂着鼻子转过头,恶狠狠的说。
    叶又平没有理会他冒火的眼神,不管他怎么转药碗都固执的在他唇边··    药汤散发的气味直冲鼻而入,苏木已经由愤怒转向无奈了。
    “给我,我喝行了吧”·    他说了半天叶又平也不为所动,最后伸出手才将碗交到他手里·在叶又平的监视下,一手捏着鼻子一口口将药喝了下去。
    “我要给你放十两黄连”叶又平拿着空碗很快离开,剩下苏木在屋里张牙舞爪··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因为前天的考试断更了。
谢谢大家支持··第40章 出门·    幸好孩子昏迷的时间并不长,也许是那几下按压让他受了力,叶小安在原地上守了半刻钟,便到他睁开眼睛··    他似乎有些茫然,眨巴着眼睛打量着身下的草地,然后落在叶小安身上。
    “醒了现在觉得怎么样”叶小安举起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我……”余青树眼神有片刻的迷茫,随即想到昏迷前的不适,马上从地上爬了起来:“我的篮子呢”·    叶小安赶过去时他已经落在水里,哪里还注意到什么篮子,闻言摇了摇头。
    “你家大人呢”·    “在,在山上·”余青树虽然很少跑到外面去,但也能认全村里人的模样。
面前这两人却是陌生的,身上的衣裳也是前所未见的整洁·他想起爹爹说过的花子心里有些害怕,但家里已经没有了粮食,就算被卖了也没关系,家里还能少管一口饭。
    “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放养不奇怪,只是独自到河边来胆子也太大了·叶小安有些嘘吁对方爹么心宽,养孩子也跟养小动物似的,难怪说孩子难养大,死一两个都不奇怪。
    “我自己可以·”余青树已经爬起来,他的篮子里有不少河蚬,应该不会被冲走·回去弄些吃上,他也不会再晕倒,还可以上山帮爹么背柴。
    “你真的可以我们顺路也要出去,结个伴省得你在路上又倒下了·”叶小安也看出点端倪来,瞧他脸色发黄有气无力,分明是营养不良的样子。
    余青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不顺路,我家在那边·”他指向相反的方向,正是叶小安他们刚才出来的路··    “咦,那里一共才五六户,你家也在那边阿成你认识吧,我们刚从他家出来。”
叶小安以为他对陌生人还有戒心,特意把人名说出来··    没想到余青树一听阿成的名字反而眼神躲闪,又重复道:“谢谢你们救了我,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他们既然从那家人屋里出来,肯定是亲友了·么么回来要是发现了,少不得又要生气··    周南一直站在旁边,他觉得跟孩子沟通的事叶小安肯定比他在行。
之前余青树提到他的篮子时,他就下河帮他找了回来··    “算了,送他到路口吧·”余青树一脸坚持,叶小安原本就要让他去了。
谁知他的身体却完全跟不上,站起来还硬是晃了两下·到了那个路口就只有几户人家,就算昏倒也有人将他捡回去··    这一个小插曲很快就被他们抛至脑后,两人也没有了玩水的兴致,很快赶着牛车回去了。
红薯有了着落,叶小安开始认真想红薯藤等东西要怎么处理,周南则难得的因为某些事举棋不定··    晚上,叶小安擦着头发走进来,周南还坐在床边低头沉思。
皂角的清香带着水气钻进来,引人心荡神驰··    “小安,我过几日可能得出去一趟了·”叶小安站在前面,周南用力拉了下他的手,人便跌坐在他身上。
    “哎,我的头发……”发尖上还滴着水,叶小安手忙脚乱的捞起来,还没来得抱怨他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动作,又被他的话吸引了注意力。
    “去安南城”他听说过周南就是靠跑安南城做起生意的,但是成亲以来却从来没有出去过·这时候听他提起,不免有些好奇。
私心里他当然希望自己也能到处走,但现在显然还不是合适的时候··    “对,下个月有外地的货船从安南城经过,错过这个机会只能等冬天了。”
虽然不至于坐吃山空,但有些人天生就雄心勃勃,不断往前看··    在这个交通闭塞的时代,货船来往意味着什么叶小安自然也明白·物以稀为贵,若能把握到其中的货源自然就能一家独大。
    “什么时候出发你以前也曾去过,那里的环境怎么样,需要带什么衣物”叶小安十分体贴的点点头,让他尽管放心去。
    犹豫了一天的周南反而不爽了:“你没有其他要说的了”这个家里,他最依赖的人不应该是自己吗虽然爹么对他也很好,但是别以为看不出来,每次见到么么他就不敢大声说话了。
要是自己离开了,他跟着爹么在家里能习惯·    “呃”男儿志在四方,他这般放任的态度不是应该满意叶小安思索了半天,恍然大悟道:“放心,我在家里会照顾好爹么的。
北子在镇上要是缺什么,我也能给他送去·”·    周南额头青筋隐现:“还有呢”·    “你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钱呢赚少点没关系,不要随便和人起冲突,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叶小安细数着当年离家时舅舅嘱咐自己的话,卯足劲要说到他满意。
    ……·    半晌过后,周南依然认真地看着他·叶小安也被搞毛了,不耐道:“到底还有什么没说上的”·    周南深吸一口气,不得不接受他根本没有意识到两人要分离的事实。
或者说,他根本没把两人会分开一段时间放在心里··    “你就不担心我在外面”·    “担心啊”·    “那你不想跟我一起去”·    “我能跟你一起去”叶小安惊喜得差点跳起来。
在这个小村子他什么也看不到,除了田地就是屋子,眼界比井底之蛙还要狭·要是能去一趟安南城也可以研究一下这里的事物,好过整日干想··    “不能。”
见他一脸兴奋,周南赶紧道·这回去他分明就是冲着货船上的东西去的,不但路上奔波,到了城里也会异常忙碌·何况他并没有在安南城置屋宅,客栈里人多杂乱,总会有意外发生。
    叶小安刚刚升起的小点期待被他毫不迟疑的扑灭:“那你问我干什么逗我玩呢”·    见他如此,方才理直气壮的周南声音柔和起来:“这次不能带你去,实在太忙了。
以后再去的时候,一定把你带上·”·    “那你可记住了·”叶小安原本就没想过他会带自己出门,只是刚才被他的话突然勾起了希望,因此也没有多做纠缠。
    “过来,我给你擦擦·”周南将他拉起来坐在自己身前,结过叶小安肩上披的蓝色干布给他擦干发梢,才道:“记着呢,不会忘了。”
    叶小安以为这时候出个远门怎么也要收拾几天,谁知道第二天他跟陈喜弟和周乐康说过,第三天清晨就要走了··    “怎么这么急呢”陈喜弟又将要带什么的话嘱咐了一遍,叶小安就给他收拾好放在包袱里。
    “货船具体是哪一天到谁也说不准,得先到那里等着·要是出门晚了,路上就得日夜兼程了·”周南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犹犹豫豫拿起一件又放下,多了包袱太重,少了又怕不够穿,觉得他终于有点哥儿的自觉了。
    叶小安一想也是这个理,海路行船快慢很受天气的影响,还真不容易说定时间·手上立刻又加快了动作,等他这里收拾好了,么么那边还要添东西。
    第二天卯时一刻出门,这是陈喜弟找人算来的吉时·虽然周南事先就跟他说不用起来送,但叶小安还是揉着惺忪的眼看着他赶着牛车走了·周乐康送他去镇上,到了那里再坐牛车去县城买马。
种田文布衣生活·    外面天色还未大亮,被窝的温热没有散尽·叶小安倒回床上,明明还觉得困顿的,却翻来覆去也睡不着了·他硬是在床上躺了一刻钟,思路却越来越清晰,最后不得不爬起来洗过脸,想找点什么事做来放松一下头脑。
    “睡不着”他走进灶房,陈喜弟回头看到他就呵呵一笑,神情笃定地问··    “呃,刚才吹了会儿冷风就醒了。”
叶小安直觉他话里有话,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担心小南吧你放心,我让人算过,他这次出门非常顺利·”陈喜弟给周南做了面点带在身边,刚才又把剩下的面团发了做面汤。
这会儿等醒面的工夫,正好缺个人说话··    叶小安不知道该接什么话,他是不太相信吉时、算/命这种东西的,但他本身出现在这里又是件匪夷所思的事。
不过陈喜弟也不等他说什么,接着絮絮叨叨地说下去:“他第一回出门的时候跟你现在差不多大,最远的地方也就是他爹赶牛车拉他们去过县里·可他说走就要走,谁也劝不住。
我给他收拾了东西,送他出门之后也是睡不着·等以后啊,你就会习惯了·”·    “让么么担心了·现在去安南城的路他也熟悉了,么么还是放宽心些。”
叶小安倒没有那样提心吊胆,现在世道还算清/明,只要做事低调钱财不露白,应该不会无端生是非··    “宽心什么呀,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
以后你就明白了·”陈喜弟将和好的面团盖上湿布,叹了口气··    叶小安也觉得,这样的相处方式才是真正的家人,但又觉得过度担忧是杞人忧天了。
    “不说这个了,你才是他屋里人,进门以来他又是第一次出门,说多了要把你吓坏了·”陈喜弟看他神色,以为他心中难受,又道:“这么看来,你还是赶紧生个孩子好。
不但能拴着他的心不要再往外跑,即使他出门屋里还有个人陪着你·”·    他说的可是掏心的话,他们家孩子少,两兄弟感情又好才没有什么矛盾。
要是那些分了家单过的,这样可不得留下刚过门的哥儿在屋里独处·要有个什么事,别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没你··    以前从未听他提起过孩子,如今忽然说上这事叶小安也不知该作何反应。
愣了会儿才积极上前道:“我知道,不过这事也得随缘……么么,我帮你切面·”·    陈喜弟以为他指的是进门至今一直没怀上,也没有再说什么,心里却思量着要去弄点补身子的东西。
    春播过后要间苗、除草,虽然地不多,但是叶又平一个人还是够忙活·尤其是家里有个“外人”借住,吃穿用不时还要提出种种要求·以往他是起床就往地里去,什么时候饿了再回家。
可现在不得不掐着时辰,辰时一到就要收拾东西··    头脑晕眩的症状要久养才能彻底好转,苏木耐着性子躺了几天,还被逼着一天三顿喝有蝎子尸体的药汤,这日终于熬不住爬了起来。
    这几日他观察过叶又平的情况,他喉咙不能发声至少已经有十年了,治疗起来其实把握也不大·要不然当初他尽管一口打包票,也不用说出用金子补偿的退路。
    苏木喜欢自己亲手去采药·同一味药材什么时候采,用哪个部位用药都有讲究,有些药材年限不同能发挥的效果也有差距·如今又是在这个穷乡僻壤,苏木走了几步没有大碍,就往山上去了。
    林下村的山不高,平日里除了砍柴割草也少有人来·至于地上的草药,那是少有人理会的·村里人贯常能认得的,除了艾草也只有平时用来煮水治孩子瘙痒的蛇舌草了。
苏木来到山脚下就发现两样自己要寻的草药,采摘了些又休息了会儿才继续往山上去··    要说也是李金原活该运气背,以前叶又平和叶小安在家里干活的时候他从来没想过有尚未到农忙时段他们就会忙不过来。
叶根宝每日下田干活之后就脾气暴躁,指着他骂一顿算是轻的·他自己要干地里一份活,还要洗衣做饭带孩子,真是半点不停歇··    屋漏偏逢连夜雨,这几日叶禾茂身上和手脚都长满了红点,一刻不帮他挠着就哭闹。
可光挠也不行,久了皮肤被挠破,事情就变得更棘手了·最后还是刘丁文的公爹提醒他,让他赶紧拔些草药煮水给孩子泡上··    苏木见到他时就看到他拔了一堆尺来高的野草。
他的记性很好,虽然李金原已经憔悴了很多,后面还背着个孩子,但光从侧面看了一眼就认出来了·不过他性子懒散,上次已经教训过他也就再没有其他念头了·当然,以前被他教训过的人再看到他都是唯恐避之不及的。
    李金原没有看到他,苏木本来已经绕过他身后了,但一眼看到他背着的孩子身上都是风疹块,忍不住道:“你找错了,你的孩子应该用蛇痢草,你现在拔的全是拟漆草,没用的。”
    苏木绝对不是爱管闲事的性子,但这些日子他已经知道村里根本没有大夫,何况生病的是个两三岁的孩子,才难得大发善心提醒一句·拟漆草和蛇痢草有六分相似,稍有药理基础的人都不至于看错,但想来在这种地方很多人压根没有见过。
    要是用上蛇痢草,风疹块就算不能痊愈也能大大缓解症状,用拟漆草的话就完全没有用了··    李金原拔了许久才捆了一把准备回家了,猛然听人这么说就有些懵了。
抬头一看,说话的却是那日害得他丢脸的狐媚子,顿时面色狰狞:“贱/人害了我不够,还要诅咒我孩子”·    苏木脚步一顿:“瞧你年纪也不轻了,难道没人教你好好说话”·    “呸。”
李金原背着孩子不敢上前动手,眼里却全是不屑:“跟个狐媚子要说什么好话”·    “那十两银子你还没有还吧也罢,瞧你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苏木冷声说完,不再理他在后面跳脚,慢慢往前行··    难得他这么爽快,反而生生被破坏了心情,好心人真是做不得··    叶家屋里,叶又平熟知苏木懒散的个性,回家后就径自进了灶房捣鼓起早饭来。
可等他推开屋门,才发现里面已经空了··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支持·第41章 示威·    叶小安也是到了这里才知道古代那种科考踏踏实实的学下来并不比几千年后的高考轻松。
这里的科考制度颇像天/朝古代,不过学的内容甚至更多些·寒窗十年也不容易,像周北一个月只有三天不用听学·周家这般条件还算不错的,不时都会去镇上送些物件。
    周南离开的第二天,叶小安觉得自己睡眠质量变差了·明明躺在一张床上也没有做过什么,可是空气中好像就是少了某些气息,让人在黑夜中辗转反侧。
周乐康去了镇上,陈喜弟又出去串门了,叶小安手里捏着鞋底一个人坐在堂屋,没多久就小鸡啄米般打起瞌睡来·窗外有麻雀般的鸟鸣声叽叽喳喳想起,惊得他猛然抬起头醒过来。
    竟然像是……在想他·叶小安悚然发现这个事实,拍了拍脸站起来准备到外面转转··    他们成亲时正逢春耕,喝过喜酒也没有几家人有空上门唠嗑。
如今渐渐闲下来,叶小安虽然大致认得村里人的面目,但处得熟的没几个·无论以后他和周南间的感情如何,大概一辈子也跟这个地方脱不了关系了·他这么想着,放下手上的活准备听些八卦。
    “你在做什么”还没等他走出去,就有人站在门口问··    这时候阳光正照在门边,叶小安看过去,那人约莫比他大些,表情却不太好看。
虽然是对着他说话,眼神却直直打量着屋内··    何石明一共只来过两次周家,但他无时无刻不想着能再次踏进来·可惜事与愿违,自从上次被警告过后舅舅就再也不愿意接他来这里。
好不容易这次松了口,他昨晚过来才知道原来周南已经出远门了··    这让他的心情更加恶劣起来·要不是叶小安做得不好,周南哥怎么会出门都说刚成亲的汉子喜欢钻被窝,这让何石明更从心底里看不起叶小安。
周南哥肯定是想要摆脱他,所以才宁愿出远门·    “做鞋呀”虽然看出对方来者不善,但叶小安从未见过这个人,因此一时也摸不清对方真正的来意。
他特意拿起鞋底晃了晃,其实鞋底是陈喜弟做的,只是交给他纳鞋面·可惜他手艺不精,做了半天也没有个像样的··    何石明一眼看到他手上的鞋子,虽然鞋底挺厚实,但是连着鞋面的针线实在太难看了。
针脚时疏时密,线头歪歪扭扭,不说牢实不牢实,即使做成了穿出去也是惹人笑话··    他眼里是掩不住的嘲弄,说话也带着刺:“这是你做的鞋子真是笑死人了。
就是刚学针线的孩子也做得比你的耐看·要不是周南哥好心,你这样的人根本找不到人家吧”·    即使这样他也不愿意挑剔周南的眼光,把所有的错都推在叶小安身上。
    叶小安自然知道自己的手艺不好,就是有人打趣说两声也不会放在心上·可是如今——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特意站在他家门前讽刺他,怎么看都不太美好。
他也不是真正十四岁的孩子,更不会胆小怕事·听了何石明的话也只是眉头微皱:“不好意思,请问你是”·    总要先搞清楚身份,免得还真骂错了。
    何石明感觉自己一拳好像打在棉花上,险些气得破口大骂·明明是信心满满的来示威,到了跟前却发现对方根本连你的存在都不知道··    “我叫何石明,你可能没有……”·    “啊,我听小叔么说过。
你过来是……”叶小安当然不是从齐弟玮口中听来的,他再怎么生气也不可能败坏自己本家孩子的声誉·不过周南倒是对他提起过,当时语气中满满都是“我很受欢迎”的自豪。
    “不是我教训你,你作为已经过门的哥儿做得也太不尽责了吧周南哥辛辛苦苦出门赚钱,自己却在家里偷懒·你心里不惭愧吗”·    “惭愧什么”叶小安见他一脸的义愤填膺,心中好笑:“尽责不尽责,又哪里需要明哥儿提点”·    别说陈喜弟和周乐康都还在,就是上面没有爹么,最多受齐弟玮训两句,又与他何关·    “你……”何石明两三步走到他面前,眼里要喷出火来,但又硬是忍了下去:“你根本照顾不来周南哥你要是识趣的,就让我跟你一起照顾。
到时候我记着你的好处,也会帮你在他们面前遮掩一二·”··种田文布衣生活    “你这么说,你舅舅知道吗”叶小安没想到屁大个村子也有人抢成了香饽饽,竟还不惜跑到他面前来。
可惜这点“威胁”的话在他眼里实在不够看··    “你少拿我舅舅吓我·”何石明不屑,他以前也相信舅舅会帮他,结果呢等了两年,周南却跟别人成亲了。
周南不在家也好,只要让叶小安同意了,等他回来反悔也来不及了··    叶小安噗嗤一声笑了:“十两银子你是准备自己掏”他不知道何石明家的条件如何,但要这么倒贴也算少见了。
兴始王朝规定平民只能有一房婚配,否则要缴税十两·在以后每年的赋税中,多出来的人还得按人头或者折成两亩田地缴纳··    “当然得你替我交。”
何石明理所当然道··    “那就没办法了,我手里是一个铜板都没有·就算有,这事也没法答应你——除非你能让周南跟我提。”
叶小安说完这话,心底隐隐都觉得不舒服,摇了摇头赶走莫名的思绪··    “你太过分了你凭什么……”·    “你最好快些离开,么么就要回来了。”
叶小安不想再费口舌,可不管他跟周南之间怎么样,只要占着这个名分他就不可能做出替人买亲的事··    “就让你考虑一天,否则你会后悔的。”
何石明一跺脚,扭头离开了·剩下叶小安哭笑不得,忽然来这么一出把他想要理清的心事都捣乱了··    苏木嚼着草根从山上下来时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时辰。
这点山路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难事,不过现在还不宜久行,不时要歇会儿·加上他自己见猎心喜——虽然采回来的不是什么名贵药材,可是实用得很·再说他现在待的那家人一穷二白,额外花那个钱还不如自己采的好用。
难得有这么朴实的念头,他都觉得自己愈发伟大起来··    他哼着不知名的曲调慢悠悠地往家里去,忽然背后有人喊道:“苏木哥”·    苏木停下脚步,他那日出师不利,出门就遇上泼不讲理的,今日也没遇上其他人,还不知道哪个会喊他的名字。
    那人很快追了上来,亲热地解下他背着的筐:“苏木哥去了山上这时候山上没什么好吃的·阿平哥差点以为你走了呢……”·    田西凡原先就远远看着他出门,只是当时提着满满一桶衣裳也腾不开空。
后来才知道叶又平以为他走了,忙过来说明·虽然叶小安也托他帮忙看着家里的情况,但他一个小哥儿守在那里也帮不上忙,只好试试来路上堵人了·没想到还真让他遇上了。
    苏木回过头来一看对方是个白净秀气的小哥儿,且神情自然并不含恶意,也放下警惕道:“你是谁”·    田西凡习惯了村里自来熟的方式,听到这句问话倒觉得突兀了,一时有些尴尬。
愣了片刻他总算想起苏木虽然已经呆了几天,但一直都在养病·即使小安哥提过自己的名字,两人也是没有打过照面的··    想到这里,他很快恢复神色道:“苏木哥,我叫田西凡,以前就住在你们家附近。”
说罢,他还指了指已经拆掉只剩下地基的屋子··    苏木扫了一眼,点了点头·想来也没人会选在光天化日之下特意来哄骗他,何况他现在身上也没什么值得别人图谋的。
不过他跟随师父久了,潜移默化中也学了许多他的习惯,背上的药箱是从来不让别人碰的·因此他按住田西凡的手,道:“谢谢,不过这点东西我背着就行了。”
·    田西凡顿时咋舌,他背着的筐大部分人家都有,除了农忙时盛放粮食就是农闲时挖河修道背大石用的·他刚才稍微托起就知道重量不轻,还是看他脸色苍白才主动帮忙的。
不过在他口中,却只是一点东西··    “苏木哥,你采的这些是什么”苏木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并不盛气凌人但说出来的话自有一种让人觉得难以辩驳的味道。
田西凡因此并没有再刻意要帮忙,看着他筐里的东西好奇地问··    “草药·”苏木言简意赅道·除了治他的内伤的,剩下的大部分是给那个愣子的,配着前几天让他拿回来的几味药就能做前期治疗了。
    “苏木哥你还认识草药”田西凡毕竟还是个孩子,还带着对外面世界的好奇和憧憬··    “认识。”
纵然是别人口中的神医,面对这样的孩子苏木也没有多做吹嘘,只是坦然承认了·想了想又觉得对方态度热情,自己这样的反应太冷漠了,便道:“你们山上有不少基本的草药,治些寻常病症都足够用了。
你要是想认,明天辰时来找我,我带你去·”别看他背上的草药不少,可是每样都不多·要保证供给,他还得每天上山··    苏木以往跟着师父也走过不少地方,甚至特意到偏远的村落给别人治病,自然也知道对于他们来说能治寻常病症的草药更重要。
师父常说授人与鱼不如授人与渔,他自然不可能在这里久留,找个合眼缘的人教会些基本功也无妨··    “真的”田西凡丝毫没有怀疑他的话,而且他们骨子里都有着对夫子、大夫等身份的天然崇敬,此时全然是喜出望外。
    “明天辰时,别晚了·”眼看已经到家了,苏木也没有多说,只是提醒了一遍·他向来没什么耐心,甭管怎么顺眼,要是不想学就算了。
    “没问题”田西凡眼睛闪呀闪,现在不是农忙,他每天干的活儿也不多·要是再早起半个时辰,完全能将这段时间空出来。
另一个原因则是他已经被告诫不能在外面疯玩,要是真能认些草药也是件正经事··    他原本也只是担心苏木才过来看看他有没有从山上下来,既然他安全无事也就该回家去了。
不过刚刚苏木给他说了这个天大的好事,忽然之间担心阿平哥会怪罪“师父”,一路竟然主动跟了回去··    叶又平还在屋前等着,想想对方要是走了也该省心了,反正这么个难伺候的主。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乍一看到空荡荡的屋子当时竟然是气急败坏·后来听说他去了山上,又是捏着胆子··    菜园子不知道被浇过几趟水,才终于看到他的身影。
不过再看他身后背着的筐,又觉得自己在家里等他回来太傻了··第42章 难题·    何石明在叶小安眼中也只是个虚张声势的孩子,说起来还真没把他的威胁放在心里。
周南不在身边,他难免又记挂着苏木·当然更重要的是,苏木能否快些恢复意味着能不能快些开始治疗四哥的哑疾··    因为是下午,他进门时正巧看到苏木和田西凡在分草药。
田西凡自认也算勤快,以往在村里别说年纪相仿的哥儿,就是差不多大的小子很多也及不上他·锄头针线样样都能使,爬山采点药自然不在话下··    不过他这份信心很快被苏木的行动打击得灰飞烟灭了。
别看苏木走几步就要歇一歇,可人家慢悠悠的走过来最后却总能到他前面去·前几次他还不服气,仗着对周围地形熟悉,总想到前面去带路,可这样逞强的结果就是到后来他就跟不上了。
    苏木教他认草药的也很随意,看到什么就说一遍药名和功效,到家里分拣出来晒的时候就要让他复述一次·这几日是把田西凡搞得寝食难安,半夜嘴里还念着什么相生相克。
    “苏木哥,你学的时候也是这么记的吗”虽然吃力,但是因为每天只认两种草药,田西凡也勉强能记住·何况他心里对苏木还有一份敬畏,自然也不敢偷懒敷衍,走路时嘴巴里都是念念有词。
    “不是·”苏木晒草药的动作也是驾轻就熟,内用的和外用的也有不同的处理步骤,田西凡跟在他旁边就显得有些手忙脚乱了··    把用来泡澡的草束成团晾晒在一起,他转头看见田西凡恍然大悟的样子,淡淡地说:“我十岁就认得三千多种草药,除了四处寻觅不得的,皆见过实物。
师父没有教过我认草药·”·    辨认草药是基础,即使是其他普通弟子师父也从不会额外指导·跟着师父到处采药的时候,见过的自然要记住。
    “你在这里记性比其他人略好,可惜太懒了·”苏木不用回头也知道田西凡会是什么表情,道:“我不知道会在这里停留多久,总不会超过半年。
以前在别的地方,记性比你差的,一天能认二十种·”·    苏木比较懒,很多时候说话也只说一半·即使呆足半年时间,他每天能认两味药,那也只是认得几百种草,怎么搭配怎么诊断病情却是一无所知。
那个一天能认二十种草药的汉子,在他和师父离开之前每天只睡两个时辰··    “小苏,你哪里弄来这么多药”叶小安走进来就被吓了一跳。
    “山上的·”药筐已经空了,苏木拍拍手站起来:“明天开始我会熬药给你哥,你得让他喝下去·”·    那日第一次采药回来,那个呆子就不知道为什么给他脸色看了。
大概看他能动了,后来再也没有回来给他做过饭·当然,他做的饭甭提多难吃了,苏木也不稀罕·他也没法完全明白比划的动作,更无法将自己的意思完整表达出来,两人就这样陷入莫名其妙的冷战。
    喝了几天自己采的草药,晕眩的症状已经好转很多,他也想是不是该离开这里了··    “这么快”叶小安喜出望外,还以为要等他完全痊愈,离开这里再找人回来,没想到他自己也是个大夫。
    “他失声太久,现在这些药只是辅助·以后还要用到很多难寻的药材,等我回去才有办法弄到了·”·    “没问题,他才不怕吃这点苦。”
虽然他这么说,叶小安依然十分高兴·既然开始了,说明他当初不是空口说白话,而治疗也要真正开始了··    苏木垂下眼,有些遗憾这个地方找不到黄连。
·    叶小安对苏木改观不少,虽然脾气有点特别,但是非清楚也不扭捏,结交个朋友也不错·对于他让自己转告四哥的事,他初时也只以为是他们两人沟通不好。
不过叶又平一回来,他就看出些端倪来··    叶又平对他回来显然十分高兴,依然是搓着手跑进跑出领他到处看自己最近忙活的成果,努力表示自己过得很好。
    苏木则开始分配草药,然后把要用上的泡在水里·两人自始至终都没有打招呼,连眼神交流都没有··    四哥毕竟表述不便,叶小安略作思索,找上了苏木。
    “小苏·”他们家里没有专用来熬药的药罐子,用一个比药罐略大的圆口深锅代替·因为直径比原本用的炒锅小,放下去时还要在底部垫上一块石头。
四周也大了一圈,点上火之后浓烟就冒了出来··种田文布衣生活·    苏木正打着扇子烧火,烟味熏得他不时掩口低咳·叶小安忽然觉得他此时的形象跟初醒来时骄傲而不食人间烟火的贵公子模样相差太远。
    苏木见到他进来也僵了下,似乎十分不甘心这幅灰头土脸的样子被人看了去·幸好这时候柴已经烧了起来,他抹了一把脸站起来:“我比你还大好几岁吧”·    叶小安确实听周南说过,只是后来见了也不知道该作何称呼,一时便沿用至今。
这时苏木既然提起,便道:“那我也叫你苏木哥吧”·    “找我什么事”·    “那个,我看你和我哥似乎处得不太好”毕竟只是自己旁观得来的结论,叶小安问得小心。
    苏木沉默不语·以往即使是去到类似这种山村,他和师父身为大夫一直都是施于救助的一方,即便是最简陋的地方也能受到热情的款待,从来没有人像叶又平这样对他从不假辞颜色。
    “苏木哥,我哥这人性格老实本分,又不能说话,做事最切实际·要是有什么莽撞冒犯你的地方,还请你别与他计较·”叶小安觉得四哥也是老好人的典范了,既然苏木还留在这里说明他们之间问题应该也不大。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说几句软话苏木心里痛快了,对四哥的事情也更上心··    “老实本分”苏木听了好像哼了一声,道:“看在他救了我的份上,他强迫我喝药的事我都没有计较了。
我去山上采药也冒犯了他啧·”·    叶小安特意跟田西凡打听过才过来,此时便道:“那你可真是冤枉他了,大夫都说你身上伤重,他拿了药哪里想到你会不喝苏木哥可能不知道,平日里冬天村里的孩子染了风寒也没几个舍得拿药的,有不少这么耽搁都死了。
你采药自然有大用处,但身体可不一定吃得消·我哥虽然没什么大本领,脾气却是极好的,只是有时候固执了些·初时便是因为你浪费了米饭才生气……”·    苏木沉默了会儿:“你放心,他的事我会尽全力的。
不过这些细节算是没法说清楚了·过几日待再好些,我会暂时离开这里·”·    叶小安的话让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却没有明朗起来·且不管他们之间如何,他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的。
    “行,你要找我的话让小凡给我捎话·”叶小安更倾向于相信他··    苏木这些日子也从田西凡那里打听了不少事,几乎将叶家兄弟四家人的事都摸得一清二楚了,自然也知道叶小安嫁到宝平村。
他点了点头,心里却想着出了城联系上师父,这段日子也不过是他十年来的一个小片段,实在没必要深交··    这么一想,又觉得与那呆子置气有些傻了。
    他又在叶又平面前将苏木夸赞了一番,可他却不为所动·不过至少四哥身上的事有了进展,叶小安的心头大石也放下了一半·虽然未必能成功--甚至苏木也主动跟他说过不能保证,但至少也努力过了。
只是他没料到,因为他什么重话也没说就让何石明离开反而让他惹上了麻烦··    “回来啦”刚踏进屋门,他就感觉到不太对劲。
陈喜弟和小叔么并排坐在堂屋,跟他说话声音也沉沉的··    “回来了·小叔么也过来了”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何石明真把那事找么么说了,但要是么么能同意,早两年前也做主了,该轮不到这时候来劝他。
    “诶,安哥儿·”齐弟玮面色笑得欢,心里却在打着鼓·明哥儿做的事不体面又落人话柄,要是不好好说大哥夫就能削他一顿。
幸好这个安哥儿确实某些地方做得也不太好,他才隐晦地提了些转移注意力·见叶小安已经回来了,忙不迭就要离开:“你们说,我得回去了·”·    “小叔么路上好走。”
叶小安还想着按礼貌该挽留挽留,齐弟玮是不是真心要走还不好说·没想到这次他话音一落,人已经飞快地走到了门口··    目送着他离开,再回头看陈喜弟,才发现他脸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么么,怎么了”自从过门来叶小安就没有受到过刁难,虽然与陈喜弟不像真正的血缘亲人那样亲昵,但一直也十分尊敬。
陈喜弟对他也比较宽松,没有给他使过什么面色··    陈喜弟望着他,忽然叹了口气:“安哥儿,昨日可是有人来找你了”·    叶小安点了点头。
    “我说你到底有没有把小南放在心上人家找上门来,你竟然漫不经心就让他自己出十两银子宝平村有多少人家你以为出不起这十两陪礼他要是真的拿了银子来,你是不是就要替小南将他娶回来”陈喜弟听到齐弟玮这么说的时候都要气炸了--说起来自然是何石明太过不知羞耻,但哪有新成婚的哥儿不把夫郎放在眼中甚至也没有跟他提起过半句,现在别人说起来活生生成了个笑话。
    叶小安一愣,他什么时候说过何石明拿出十两银子就能进门那只是句寻常的反问,跟“同意”一点关系也没有··    “么么听谁说的我从没有答应过呀别说我不愿意,就是我愿意,这事也得么么做主,哪里轮得上我说话”·    陈喜弟听他说得诚恳,心中也深以为然。
但想到小南那是认准了他,一心一意把他娶了回来,又觉得叶小安的表现实在欠缺了点··    同日,李金原的小儿子长时间大哭不停,身上原本不太明显的红疹子越来越严重,几乎没有一刻安宁。
他虽然对外人刻薄,可三个儿子却实实在在是他以后的依靠·就连叶禾荣做出了让他丢面子的事,后来也没有耽搁过去镇上上学的时间··    他不知道怎么地又想起那日采草药时在山上遇见苏木的事,那句话此刻像魔音一样在脑海里萦绕不去。
第43章 合作·    明明已经是暮春,不知道怎么地在屋里还感觉出一丝寒意来·现在整座房子里只有三个人,周乐康夫夫屋里已经没有亮光,躺在床上只能听到屋外清脆的虫鸣。
月色似乎也被融化了,如一渠清泉从窗台流入,给漆黑的夜带来柔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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